第120章 社交三要素

狱卒又吼了几声,赵县令依旧纹丝不动。

许七安心里一沉,道:“开门。”

狱卒掏出钥匙开门,怒气冲冲的伸手拉扯赵县令:“耳朵聋了?”

赵县令的身体软绵绵的翻转过来。

这时候,狱卒也意识到不对劲了,探了探鼻息,脸色大变:“死,死了.”

来迟一步了许七安心里叹息。

太康县令是昨晚连夜捉拿、下狱,他今早收到消息,立刻就过来,但还是迟了一步。

凶手要么是府衙内部的人,要么一直监视着赵县令的动向,不然无法及时杀人灭口.许七安翻开赵县令的眼皮,撬开嘴唇看了看舌苔,然后扒掉了赵县令的囚服,检查尸体。

“没有中毒迹象,死前没有挣扎的痕迹,尸斑刚形成没多久,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死因暂时未明.”许七安心里做出判断,道:“留两人看着尸体,其他人随我去见府尹。”

人犯死在府衙,陈汉光这个府尹,得背锅了。

许七安寻到内堂,得知陈府尹还在睡觉,衙役通传后,他便等在外面半柱香时间,见到了穿戴整齐的陈汉光。

陈府尹脸色如常,完全不见刚睡醒的模样,微笑道:“许大人找本官何事?”

早朝时间是卯时初,通常来说,文武百官们寅时就要在午门等着了,也就是凌晨四五点。

所以,早朝结束,回衙门补觉是大奉官场的常规操作。

“我来提审太康县赵县令,结果发现他今早死在狱中。”许七安开门见山。

“什么?!”陈府尹大惊失色。

被许七安带过来的狱卒,战战兢兢的说道:“禀大人,属实.”

陈府尹皱了皱眉,也没觉得多大的事,毕竟赵县令本身便是死刑犯,来年秋后处决。

“怎么死的?”陈府尹端起茶杯。

“被灭口的。”许七安道。

陈府尹手颤抖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出来,他浑然不在意,瞪大眼睛:“灭口?”

很明显,老陈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许七安解释道:“大人觉得,妖族是怎么发现硝石矿的?大黄山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连附近的灰户都不知道有硝石矿的存在,怎么妖族就能发现?”

陈府尹惊的站起身:“你的意思是”

许七安点点头:“我怀疑与太康县令有关,今日过来提审,没想到慢了一步,他已经被灭口了。

“此案线索又断了,哎,陛下命我半月内查出真相,我实在太难了。对了,司天监今日来了个小宦官,要求我准时汇报案情进展。”

陈府尹脸色变幻多次,作揖道:“许大人,府衙愿意协助大人,府衙的三房六部都可以由大人调遣。”

许七安笑道:“陈大人慷慨,赵县令无故死在大牢,是意外。”

没人关注一个死刑犯的死活,可如果这个死刑犯与桑泊案有关呢?尤其京察在即。

这么大一个把柄,如果公布出去,陈府尹恐怕要降职了,而对许七安来说,人已经死了,追究陈府尹意义不大。也就说和不说的区别。

于是,刚刚晋升为总捕头的吕青被喊了进来,陈府尹严肃道:“至今日起,你便跟着许大人,听候差遣。”

跟着许大人听候差遣.府尹大人前些日子还说,这是一次机会,若是能破案,他便能进内阁了.是想让我“潜伏”在许七安身边当一位谍子?

吕青诧异的想。

“不要胡思乱想,安心辅佐许大人。”陈府尹沉声道。

竟是真的?他,他居然能让府尹大人服软?!

吕青盯着许七安看了几眼,道:“卑职遵命。”

很快,赵县令的验尸报告出来了,自然死亡。

越是没有破绽,越说明有鬼首先可以排除武者灭口了许七安皱眉沉思。

暴力是武者的代名词,捏死赵县令像捏蚂蚁一样简单,可绝对做不到无声无息,不留任何破绽。

许七安率先想到的是道门阴神,因为在古时代,道门的阴神又被称为勾魂使者,能在睡梦中取人狗命。

“首先排除金莲道长那个老银币,他如桑泊案没有任何牵连,那就只有人宗了.”

许七安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发际线在悄悄往后移。

怎么还把人宗牵扯进来了呢,人宗是我能调查的吗?且不说人宗道首是国师的身份,地宗道首是二品,人宗道首也不会差多少吧。

两腿一夹就把我夹死了!

“嗯,也不一定是道门,其他体系我了解的不多,现在不能过早下定论.哎,趁着金牌在身,我抽空多看点各大体系的机密内幕。”

许七安发现吕青在悄悄打量自己,女子捕头俊俏的脸蛋隐约可见疲惫。

“吕捕头,近来没有好好休息吧?”

吕青笑了笑:“公务繁忙。”

她已经知道陈府尹妥协的原因,虽说许七安是捡漏,但这个漏可不是好捡的,如果不是他及时意识到太康县令有问题,这件事没准就被府尹大人压下来了。

“吕捕头巾帼不让须眉。”许七安恭维道。

她年纪大概在25—30之间,年纪轻轻,就当上首都公安厅刑侦队大队长,前途无量。

而且还未婚!

许七安上辈子身边就没这样有前途的女性朋友,有的只有烦恼男朋友时常漏电的大龄剩女。

许七安离开府衙时,身边多了六个府衙的快手,供他差遣,修为都不差,两位练气,四位炼精。

他骑乘在马背上,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破案要顺藤摸瓜,急不来。

反而是魏渊的态度让他困惑不解,是不是太冷淡了?

“魏渊肯定知道点什么,元景帝的态度暧昧不清,监正装死.不合理啊,不算大人物之间有什么博弈,初代监正脱困是不争的事实,我不能因为他们的淡定而放心,因为身居高位的人未必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初代监正的事,魏渊似乎不想我插手其中,担心我被牵连我可以曲线救国啊,我将此事隐秘透露给长公主不是透露,是提示,不动声色的提示,让她自己去联想,去发现。”

想到这里,许七安不再犹豫,道:“你们先去衙门等我,我进宫一趟。”

众人疑惑看来。

许七安解释道:“我要去见长公主。”

他竟能见长公主?许宁宴不但与司天监的术士关系好,竟然还与长公主有交情吕青心里怦的一跳。

其他人各有疑惑和震惊,李玉春最镇定,他是知道的,许七安能进打更人衙门,全赖长公主推荐。

告别众人,许七安策马赶向皇城。

长公主早已成年,在皇城有自己的府邸,许七安赶到怀庆府,一问守卫,才知道长公主平素里都住在宫城,等闲不回来住。

于是他又赶到皇城,皇城等于缩小版内城,城中设有宗庙、官衙、内廷服务机构、仓库和城防建筑,以及园林苑囿。

外城住的是平民百姓,内城住的是达官显贵,而皇城,住在这里的是王公大臣。

没有金牌的话,许七安都进不来。

至于宫城,又称为皇宫,是皇帝的家,住的是妃子和皇子皇女。当然,成年的皇子皇女必须要搬出宫城,住到皇城。

只不过元景帝这些年潜心修道,对妃子们不甚在意,这方面的规矩变的松懈了。

现如今许多成年的皇子皇女依旧住在宫城。

宫城的话,许七安是进不去的,即使有元景帝御赐的金牌,正想托守卫传话,忽然听见车轮辚辚。

探头往内看去,一列浩浩荡荡的车队正驶出来。

皇室专用的金丝楠木,黄绸华盖,镶嵌金片和玉石,奢华大气。

清一色的顶级跑车许七安心说。

收了他三钱银子的守卫,见状,笑了起来:“第二辆马车是长公主的,你看车身黄绸上绣的那个“庆”字。看来不用通传了。”

守卫把碎银还给许七安。

“客气了,客气了”许七安推回去:“往后还有麻烦老哥的时候。”

他打算搭上长公主这条线,抱住这根大粗腿,将来说不定会时不时的跑来“联络感情”,提前与守卫打好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俗话说,烟能撬开男人的嘴,钱能勾到男人的心,一起吃海鲜则能让你和他成为同道中人。

社交三要素!

守卫很欣赏许七安,提点道:“第一辆马车是太子殿下,第三辆是二皇子,第四辆是二公主估摸着是要去哪里开宴席,你若是能参加,记得要好好表现,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长公主,卑职许七安有事求见!”许七安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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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1章 即兴作诗

侍卫们扭头看了过来,目光锐利,然后继续前行。

那驾绣着一个“庆”字的马车,车窗打开,一只白皙玉手掀开帘子,许七安看见了长公主尖俏雪白的下颌,红润的小嘴动了动:“跟上。”

他心里一喜,刚要拍马靠过去,眼角余光瞥见第四辆马车的车窗推开,探出一张圆润美丽,妩媚多情的俏脸。

她盯着许七安,双方目光接触,她嘴角一挑,继而关上窗门。

“那个是二公主?嘶.皇帝的女儿就是漂亮啊。”许七安收回目光,默默在心里比较起两位公主。

对于不同类型的美女,你可以硬是睡不着,但硬要比个高低,其实没有意义。

因为这取决于你的爱好。

尽管很多男人说,喜欢黑丝御姐萝莉制服爱好广泛,博爱无疆,但其实就算是这种色胚,他们也是有审美偏好的。

许七安不评价长公主和二公主孰美,仅从两位公主给人的观感来说,长公主偏清冷型,恰如雪山上的一朵莲花。

明知道她高贵优雅,清丽脱俗,你偏偏忍不住想亵玩她,然后看她露出窘迫、羞涩的姿态。

二公主的话,许七安接触不多,但就刚才那一眼,许七安已经给她脑补上了小热裤包裹浑圆挺翘的臀儿,白色小背心束缚亭亭玉立的胸脯,雪白长腿蹬着一双白色球鞋,在舞池里尽情摇摆,波浪卷的头发飞扬。

搁在他那个时代,妥妥的夜店女王。

上文说过,爱逛夜店的女孩孕气都不会差,但二公主毕竟是古代人,这一点许七安不敢肯定。

皇子皇女们今天要外出聚餐、活动,地点选在皇城一处景色不错的小湖边。

湖畔种植着四季常青的雪松、龙柏,以及一片片目前凋零的花田,想必到了来年春天,景色会更加美丽。

今日阳光融融,无风,是个晒太阳的好日子。

湖畔有一座四方的平台,当差们搬来桌案,点上檀香,从食盒里取出一叠叠精致的佳肴。

许七安把马拴在树上,默不作声的跟在长公主身后,两位丫鬟替她提裙摆。

长公主的发髻梳的很简约清爽,插着一枚价值连城的金步摇,金线流苏末端缀着圆润的珍珠,行走时,流苏摇摇荡荡,确实好看。

两人没有语言沟通,但自然而然的,许七安跟在她身后,充当侍卫的角色。

其他皇子皇女也从豪华马车中下来,许七安扫了一眼,外貌都不差,太子穿着白色蟒衣,金冠束发,俊朗非凡。

其实皇子们的外表都不值得在意,包括太子,反正再帅,也没有许辞旧那个小老弟俊美。

四个公主里,长公主和二公主容貌绝佳,是拔尖的大美人。

入席时,二公主不知有意无意,把本该是长公主的席位给抢了。

没人呵斥,皇子皇女们似乎习惯了,视而不见。

长公主则没去坐二公主的位置,与她隔了一桌。

长公主和二公主关系不睦?许七安记下了这个细节。

太子环顾诸位兄弟姐妹,道:“咱们也有一阵子没出来游玩了。”

皇子们附和,皇女们则含蓄浅笑。

许七安的目光落在湖里,他看小湖里有一道道黑影掠过,不知道养着什么东西。

太子在宴席上起到了席纠的作用,负责带话题,主持宴会。

宴会上的酒令,总共就那么几种,高雅的就更少了,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划拳掷骰子这种肯定不能往,得往雅令。

雅令有很多种,抛开现场作诗这种高端局,飞花令是雅令中难度较大的。

太子开了个头,以“水”为题,首字是水。

二皇子的诗里,第二个字就要是“水”字,以此类推。

在场皇子多,皇女少,第一轮结束,七皇子绞尽脑汁也没想起那首诗的末尾是“水”字,被罚了一杯。

八皇子早些年就夭折了。

九皇子负责把这个飞花令延续下去,与太子一样,首字为“水”。

到了二公主这里,她明媚的桃花眸睁的大大的,黑亮的眼珠子转啊转,她小手一拍,脆生生道:“有啦,疏影横斜水清浅。”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穿着红艳艳的宫装,戴着华丽繁杂的首饰,等闲女子驾驭不住如此奢侈甚至庸俗的打扮。

但到她这里,却成了加分项。

长公主的贵气是在骨子里的,二公主更像是一只美艳华贵的金丝雀,再怎么奢侈的装扮,都只会增添她的美。但若是素衣打扮,二公主恐怕要逊色长公主许多。

太子笑道:“这首诗我听过,教坊司流传出来的,似乎是长乐县某个学子所作,被士林誉为咏梅绝唱,古今第一。”

气质儒雅宛如读书人的三皇子,评价道:“可惜啊,这等惊才绝艳之作,竟是赠给一个妓子,暴殄天物。”

才子与名妓的爱情故事,坊间流传甚广,极受欢迎。但确实上不得台面,尤其在皇族眼里。

三皇子是个读书人,为此痛心疾首。

哪里暴殄天物了,浮香花魁得了此诗,身价暴涨,一跃成为大奉王朝顶级明星,而我顺势与她达成友好的管鲍之交,分明是双赢!

许七安心里不服气。

行酒令继续,到了长公主这里,面临着与七皇子同样难题。

末尾有是水的诗词,凤毛麟角,长公主虽博学多才,但对诗词涉猎不多,精致的眉梢微微蹙起,沉吟不语。

一见这情况,二公主就笑嘻嘻起来:“怀庆是咱们京城第一才女,小小诗词,总不会对不上吧。”

二公主确实有点裱以后就叫你裱裱吧!许七安心说。

其实对许多男人而言,适当的裱,反而更吸引人。当然,许七安绝不是这样的男人。

众皇子皇女含笑看着,长公主才华出众,力压兄弟姐妹,即使是个女子,也招人嫉妒。

能在她最擅长的领域打压一下,大家乐见其成。

长公主无视皇兄皇妹戏谑的眼神,微微侧头,轻描淡写了看了眼身侧的许七安。

你瞅啥?

许七安心里叹口气,长公主可以的,知道我见她有事,事先便薅一把羊毛。预收报酬。

怀庆看他做什么?

二公主一直在关注长公主,只等她摇头认输,然后自己跳出来指着她说:哈,你终于承认自己是个银枪蜡样头了吧!

谁知道怀庆一点不慌,还和那个小铜锣眉来眼去。

其他皇子皇女多少注意到了这点,只是内心戏没有二公主那么丰富。

“醉后不知天在水!”许七安沉吟片刻,细若蚊吟的说了一句诗。

他迅速开动脑筋,末尾含水的诗,他只想到这一句。

长公主微微颔首,扬声道:“醉后不知天在水。”

二公主一愣,继而涌起失望,怀庆这个臭姐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其余皇子皱眉沉思,接着看向三皇子,三皇子摇头:“怀庆,三哥怎么没听过这首诗。”

长公主浅笑道:“这是新作的诗。”

二公主顿时来劲了,娇声道:“哦哦,你耍赖,瞎编一句糊弄我们呢,罚酒三杯。”

“即兴作诗也是可以的,”太子殿下笑了起来:“不过怀庆你得作一首完整诗才算。”

三皇子点头:“大哥此言甚是。”

长公主又扭头,看了眼许七安,仿佛在说: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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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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