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怕疼的白雾

品德败坏之人,白雾对宴自在用来形容自己的词汇,还是印象很深刻的。

在宴玖的屋子里,与宴自在碰到的时候,宴自在几乎是指着自己鼻子骂了这么一句:你这个品德败坏之人。

既然牧师无法在梦中窥探记忆,想来只要刚才那句话,对方没有听出端倪,倒也不会连累宴自在。

在六眼催促骂声中,白雾开始走向尽头里的屋子。备注里的话,让他想到了半恶堕。

也证实了自己的一些猜测。

只有半恶堕才能使用序列,而自己知道的半恶堕,除开江依米,便只有法官。

尤其是第三层是最近才开的,白雾猜测……法官大概就在第三层。

这伙人的目标,应该就是木乃伊把守的死亡航班了。

在备注的提示下,白雾很快弄清楚了这里的boss分布。

牧师,典狱长,医生,法官。显然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但这些人和井家那几个必然有不少差距。

自己未必能够杀死它们,但或许能够想办法救走一些人。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越狱成功,且时间是二十二小时内。

十六间屋子很快扫视完毕,白雾也找到了真正要找的屋子——

【恭喜你,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迈克的儿子会打洞!曾经这里有个全身都是纹身的家伙找到了一条最适合越狱的路线,这个路线的秘密,就藏在这间屋子里,仔细找找看,你一定能够发现线索的。】

又是盖图书馆,又是纹身,这可是狐狸河监狱和肖申克监狱越狱者的合体形态?

白雾还挺想认识认识七百年前的这个越狱者的。

虽然对方大概率已经变成了恶堕,或者变成了恶堕的食物。

……

……

就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宴自在原本已经陷入绝望,就快彻底崩溃,破碎的意志却忽然间涌现出来。

他的所有器官仿佛都失去了功能,存在着只是为了制造痛苦,这样的环境下,选择坚持活下去,本就是一种自虐行为。

可那句品德败坏之人,着实给了宴自在活下去的勇气。

他想要见到宴玖,想要改变宴玖的命运,不想这个可怜的姑娘,跟自己的妹妹一样……

随着蓝色的“灵”不断被针刺,宴自在的眼耳口鼻因为剧烈痛楚流下血液。

耳孔,鼻孔中的血液让他俊美的外表看起来变得渗人。

“真奇怪啊……是又遇到了什么回忆么?人类真是有趣,在即将死去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惊喜。但这也只是延长我折磨你的时间罢了,何必呢。”

的确是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即便意识虚脱破碎,他还是能够想起很多事情,宴自在原本以为在这种隐秘的监狱里,自己必然是九死一生。

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也许不久的将来,也不会有人记住自己……

但白雾来了。

明明这个任务只有自己和宴朝知道,可白雾还是赶了过来。

绝望与痛苦之中,宴自在也幻想过许多人来救自己,但他的确没有想到,真正来救自己的人……是白雾。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想,宴自在很容易就猜到了,只是他觉得一切有些虚幻,仿佛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要知道这个计划,自然得去宴朝。或许是小玖发现自己失踪了……于是小玖告诉了白雾。

为了一个只是合作过两次的人,得罪高塔第五层的统治者,真不是道德败坏,而是愚蠢。

只是此时此刻,他真感谢高塔这样的世界里,还有这么愚蠢的人……

“看来手术时间得延长了。”带着口罩的医生皱起眉头。

即便是它,也没办法在很短时间内,从一个尚有反抗意志的人身体里,取走一个过于靠前的序列。

取走序列的难度,与序列本身的稀有度有关,也与序列拥有者的意志有关。

宴自在就像是被人续了命一样,还能继续苟延残喘一阵子。

不过医生不着急:

“那就今晚继续折磨你。但切莫以为你现在就会好过,痛苦是不会结束的。不过现在,我得去看看新的猎物。”

经过狱警和牧师的特别关照,医生对新猎物也有几分乐趣,当然,远不如对宴自在的乐趣大。

毕竟宴自在可是少有的硬骨头,新猎物大概很快就会被自己的手段给弄得崩溃求饶。当然,这个新猎物还是有些特殊的。至少他的名字,引起了医生的兴趣。

随着实验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早已意识浑浊的宴自在,终于得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

……

蜀都监狱,第二层,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摆放试剂的注射台,以及一间笼子。整个屋子显得很空旷。

白雾用目光观察着屋子的各个地方,最终发现逃亡的通道,只可能藏在注射台后面,当然不是这间屋子的。

他运气没有那么好,没有分配到那间藏着秘密的实验室,不过那间实验室里的确存在着实验体,可见这个秘密,也许狱方的人知道,但是狱方并不在乎。

它们大概不认为有人能够越狱,因为没有人能够抗住医生的折磨。

白雾的身体被固定住。

坚固结实的锁链缠绕着他,将他的双手绑的死死的。看到锁链的瞬间,白雾猜到了这次计划的难度大概比预想的要高。

好在对身体的控制,让他能够在束缚状态下,进行某种细微幅度的活动。只是要怎么解开锁链,白雾还不清楚。

“就算不解开锁链,我也能够逃离,但问题是不能被关在笼子里,如果是关在笼子里……”

笼子的结构过于简单,反而等于将其锁死。这是白雾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凝视着笼子,想着如何才能不被关在笼子里。

屋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不多时门便被打开了。

医生见到这位“井五”的时候,便来了极大的兴趣。

“你敢叫这个名字,却是个人类,有意思。”

白大褂,仿佛和白远一般的身高,只是没有白远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单看眼神,仿佛看到了某种科学怪人见到了实验体的眼神。

“你知道这个名字?”

见到医生的瞬间,白雾也觉得很有意思。因为这个医生竟然有一个传说级词条。

【这次让咱们从你最感兴趣的历史角度切入。

你的带慈父如果说是兴趣使然的天才,那么这位医生便是努力的地才,它也确实达到了努力的极限。在精神领域方面,它是专家。甚至在它变成恶堕后,其执念让它拥有了相应的词条。

但地才与天才之间始终有差距,天才可以随随便便打破地才的天花板,但地才却要付出无尽的努力,才能进入天才世界的地板。

它始终没有找到“参数”的修改方法。却慢慢的喜欢上了折磨人。

哪怕后来,在机遇之下得到了更强大的词条,它也始终喜欢自己原本的词条,且不愿意替换。

九级变异体,稀有畸变词条:幻影手术刀,完美畸变词条:灵床实验,传说级畸变词条:畸变融合术。

最后,是的,此医生即彼医生,它就是小可怜当年医院里的那个。】

眼睛给的备注是极为难得的解谜语,而不是出谜语。

白雾不得不说,这个几个词条看着挺厉害,灵床实验是什么鬼?从字面意思上,白雾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很快他就能够体验到这个词条的效果。

至于最为关键的,畸变融合术,白雾猜测,既然是传说级词条,那么必然不弱于铁匠的万物拆解和万物重塑。

他忽然想到了某个规律。

“万物拆解万物重塑是井五的……轮回虽然是木乃伊的,但真正的拥有者应该是木乃伊所守护的的那个人,而医生……面具怪人曾经那么重视它,想必医生背后也有势力,可能是棺材里那个,也有可能是其他井家的……”

“这么说来,我遇到的传说级词条,是不是都对应着井家人?沈殊月会不会也遇到了某个井家人?”

这个规律只是白雾的发散思维,但却意外的摸到了真相。

“你听过我的名字?”

白雾的演技再次提升,假装自己在假装镇定。

医生一眼便看破了白雾的强装镇定: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你跟井五的关系,我会考虑让你少受些折磨,当然,我期待你不说,这样游戏会比较有意思。”

啧,这威胁人的方式,还跟我挺像。

白雾假装自己在嘴硬:

“我就是井五,什么我跟井五的关系……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喜欢有骨气的人,那样才刺激。”

医生走到了白雾身前,白雾原以为医生是要将自己关进笼子里,或者锁在床上。

但医生只是手按住了白雾的额头,随即轻轻一扯,一道细长的仿佛影子一样东西被医生从白雾的额头里“拽”了出来。

只不过影子是蓝色的,质感上仿佛某种极为纯粹的能量体。

医生轻轻一推,这道蓝色的仿佛没有任何重量的能量体,便漂浮在了那张床上。

白雾懂了,这大概就是“灵床实验?”他的目光看向那团蓝色的物质,普雷尔之眼竟然给备注:

【这是一个不错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施加在“灵”身上的攻击,会扩大你的痛苦,这种痛苦类似于某种真实伤害,但却不会要了你的命。确切来说,会给你极大的“痛”的感觉,会击溃你的意识,却不会让你其他地方受到太多的损伤。】

抽出对手的“灵”,然后施加直达灵魂的痛苦?如果说言语造成的精神伤害,是精神对精神的。

那么“灵床实验”,便是能够通过物理的方式,直接将痛苦施加在对方的精神上。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用的能力,有了这个能力,不管对手如何闪避,只要没办法让“灵”回到自己身体里,医生便只需要不断攻击灵,就能轻易瓦解对手。

换而言之……如果攻击灵,造成的痛苦足够强烈,可以让对手生不如死,根本无法动弹。

而能够触碰和影响灵的,只有掌握了该词条的医生。难怪那么多实验室的门开着。

且不说病人们不知道怎么越狱,找不到路线,就算找到了,医生也能够轻易的,在实验室范围里,通过攻击实验目标的灵,让实验目标痛苦不已,无法行动。

“准备好了么?”医生的眼神充满期待。。

“准备什么?”白雾假装不知。

“当然是……生不如死的快乐!”

一根针扎在了白雾的灵体之上,这个瞬间白雾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啧,你这个反应,比起上一个人类要大啊,看来你挺不住多久的。”

又是一根针扎在了灵体之上,白雾剧烈的抖动着,仿佛想要挣脱锁链,但他挣脱不开。

不断有针落下,白雾似乎是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疼痛感。

“就像是身体在不断的被撕裂,但这种撕裂的痛苦,又不会随着下一次撕裂的到来,就变得适应,对不对?别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过同样的时间,我相信我会觉得很短暂,你会觉得很漫长。”

医生开始不断的折磨白雾,白雾似乎都要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第二层监狱,不过监狱里的犯人们,并不在意。

第一天被折磨,折磨到崩溃后,就开始注入各种东西,成为实验体,随后是漫长的折磨,以及注入新的东西,成为一种循环。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因为扛不住折磨而死,还是会因为这些注射进的不知名的液体而死。

它们都渴求着死亡,因为它们生不如死。

白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中途叫了几句“井五大人万岁”之类的话语。

到最后开始不断求饶,让医生非常满意。

医生看了看时间,说道:

“明天我会再来看你,你也可以试着逃跑,假如你逃得掉的话,你的‘灵’在我这里,做错了事,我可不会像刚才那么温柔。”

医生离开了,临走前扎了两根针,位置在白雾灵体的脊椎和额头上,能够持续造成痛苦。

待到白雾从昏死中醒来,这种痛苦似乎也会一并苏醒。它喜欢折磨猎物,尤其喜欢那种暴风雨一般汹涌,却还能永不停息的折磨。

他相信第二天一早,这个自称井五的人类,就会陷入崩溃,痛苦一旦停下,便没有勇气,再一次承受痛苦。

到时候,便会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待到医生的气息远去,昏死中的白雾猛然醒了过来。

他的双眼虽然因为布满血丝而显得痛苦无比,但清澈明亮的眼神,以及嘴角的笑容却仿佛意味着……

他从来不曾痛过。

(本章完)

第332章 假装初代面具怪人

(为白银大盟随机不能用加更,完成进度30/100。)

白远曾经做过很多事情。

早些时候,他的兴趣在追捕来自异世界的罪犯,但最终因为觉得还是不够有趣,转而开始带娃。

人类的里世界里藏着种种关于人的“参数”,有些参数一旦修改,就会让人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没有感情,没有痛觉,以暴虐为欲望,以杀戮为快乐,又或者逻辑混乱,疯言疯语。

对于白远而言,要把这些事情琢磨透彻,绝对是比跟某个来自异世界的人玩智斗有意思的。

所以后来白远已经不参与某些案子,因为没意思。

就像是一个画家不愿意画画了,忽然爱上了雕刻,他此后便一直雕琢着自己的孩子。

尽管过程残忍,但无所谓了,用他的话说,我高兴就好。

在这样的一位慈父的教导下,白雾有着很多异于常人的特点。

比如越痛苦越清醒,比如越是危急的时刻,大脑反应越快,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但因为曾经也是情绪完整之人,曾经也害怕过痛楚,他知道该怎么做出合适的表情。

这便是演技。他确确实实感受过极限的痛苦。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身体表现出那种痛苦时的样子。

要骗过医生,最大的问题在于对方感知不到自己负面情绪的味道。

这种痛苦到了极点的折磨,白雾是很担心对方作为恶堕,闻不到自己身上负面情绪而起疑。

只是十六间实验室里,就藏着一个人类,这些天他因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痛苦,产生了许多负面情绪。

这些情绪没有让他变成恶堕,是因为他本就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骄傲与品性。

也因为医生——始终有意让其保持为人类之躯。

总之在面对白雾的时候,医生并没有察觉到不适应,因为宴自在的缘故,这第二层已经铺满了负面情绪。

白雾彻底冷静下来,晃了晃脖子,虽然上半身被捆的比较严实,但双手其实还是有大概一到两厘米的活动距离,他抬起头,挺直腰板,伸了个懒腰,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门没有关,自己也没有被锁进笼子里,医生也说要第二天来找自己。

可见宴自在还是吸引了极大的火力。

“对方明知道我可能和井五有关系,都没有继续折磨我,而是专注于宴自在身上,这倒是很有意思。看来剥夺宴自在的序列,对于医生来说,异常重要,这么一来……宴自在还能为我打一个掩护。”

“现在我的双腿能动,似乎是医生用来测试我的,它应该是真的希望我还有逃跑的欲望,这样施暴的时候,才会更有快感,啧啧。”

“距离早上六点还有一个晚上,时间很紧迫,因为返回高塔后我是没有办法立刻离开高塔的,也就是说……来到这里后,我必须要以最快的时间带走宴自在,破开限制着他的镣铐。”

“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见到典狱长和法官,牧师虽然透露了一个能力,但也不能仅凭此推断它的全部战力。几个狱警都是废物……倒是不足为虑。”

“不过问题不大,再次回到这里,我是能够使用使徒的。”

“现在只能祈祷……第一层不要出问题。”

远处传来了宴自在痛苦的吼叫声,白雾闭上眼睛,耐心的等待着时间流逝。

……

……

蜀都监狱,次日,凌晨。

天色依然黯淡,整个监狱进入了最为寂静的时刻,底层的犯人们有的醒了,有的还在面对着牧师的蛊惑,交出自己坚守的人性。

第二层的恶堕们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但所谓喘息,也只是将所受的超越极限的痛苦,下调了一些。

至少那个折磨人的医生不再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希望牧师能够在自己的梦里出现。

但在这种巨大的痛苦里,别说陷入梦境,基本的睡眠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是白雾也必须承认,这种痛苦不至于将自己弄崩溃,但确实会让自己疼得睡不着觉。就从这方面来说,医生还是有点本事的。

整个下午加晚上,白雾都在配合着其他房间里传来的恶堕的呼嚎,跟着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对面叫一次,他隔着不同的时间间隔,跟着叫上一次,营造出了一种我确实非常痛苦且非常疲惫的细节。白雾虽然嫌弃枯燥,但就当锻炼自己的演技。

医生也是靠着这些声音,确定犯人是不是“享受”着乐趣。

直到凌晨三四点,恶堕们没有力气了,白雾也才跟着停下。

将这种枯燥的模仿表演持续一晚上,他确实有些累,好在通过周围变得寂静这一点,他确信医生已经离开了这一层。

他开始蹑手蹑脚的离开,尽管上半身被捆住,但白雾还是靠着极其细微的活动范围,在注射台上找到了纸和笔。

医生会经常在这里记录实验体的一些特征,所以每个实验室里,这方桌子上,都有着档案和笔。

白雾倒是很乐意翻看一下,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双手难以活动,至少没办法用正常的姿势握笔,不过宴玖教白雾画画的时候,也展现过一种捏住笔端尾刻画线条的描摹方法。

仅用三根手指轻捏住笔,这种方式可以灵活地调整画笔控制力度,适用于颜色较浅的、小范围的刻画,如画面亮部的刻画。

在美术课程里属于基本功,此时倒是很适合手不方便活动只能靠手腕发力的白雾。

在一页空白的档案处,白雾开始留言感谢医生的合作,他必须留一段信息给医生,除了嘲讽对方,最主要的是迷惑对方。

留下信息后,他开始离开。那间能够逃跑的藏着密道的屋子门是开着的,但屋子里的恶堕运气很不好,被关在了笼子里。

白雾走近这间屋子时,恶堕早已意识模糊。完全没有注意到白雾的到来。

痛苦让它清醒,但过于痛苦让它无法绝对清醒,听着白雾挪动桌子的声音,它甚至以为是那个魔鬼医生又回来了。

从进来第二层开始,白雾便看到了几个恶堕的备注,的确如同他在监狱第一层听闻的那样,来到第二层的,大多是在“好”这个程度上,胜过第一层的。

这些恶堕并没有被怨念吞噬,依旧保持着人性,甚至比大多数白雾见过的高塔人要更有人性。

注射台后,果然出现了一条通道。监狱的人明显也尝试过堵住这条通道,但说起来很奇怪,不管它们往监狱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填充任何东西,这些东西最终都会消失,回归原位。

看着这条通道,白雾笑了笑,钻了进去。

……

……

当监狱狱舍的墙上,那些昨日被抹掉的刻印再次出现的时候,钱一心睁开了双眼:

“该做事了。”

“你倒是很准时。”袁叶说道。

男女混住在这个狱舍不稀奇,毕竟恶堕们早已没有了性别概念。

“我看得出,他是一个跟我金钱观念合拍的人。”

“你可能会被狱警打死。”

“只要没打死,我就能让白雾加钱,这买卖,不亏。”

“按照他的说法,我们得等大概十多个小时,而且他真的能逃掉?你就那么确定他能找到越狱的路径?这连结果都不确定的十多个小时里,等待我们的,大概是地狱般的折磨。”

袁叶其实已经拿定主意,但还是想试一试自己的伙伴有多大的决心。

“能加钱,就还行。”

钱一心根本没有决心这种东西,对钱永远一心一意,不为外物和时局困扰。

契约精神,自然得有诚信。

袁叶能够想象,白雾一旦越狱,自己一行人“恰巧闹事”,显然会被狱警们联想到一起。

如果白雾能够回来,到也罢了,不过是度过监狱生涯里,最痛苦的一天。

但如果白雾不讲诚信……没有回来的话,这种痛苦,就会出现在以后的每一天。

可即便如此……袁叶,钱一心,另一边的柯尔和吕言,以及整个监狱的犯人们,都决定参与进来。

它们想要活下去,想要带着自己的人性活下去!

狱舍的门打开,照惯例,不多时狱警们就会赶到,让犯人们前往外院劳作。

但今日这些犯人们走出狱舍后,并没有急着离开狱舍区域,而是全部聚集在一起,犯人们的手全部拍着狱舍外围栏的栏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四下一停的节奏监狱里是一种抗议的意思。

狱警们曾经都是犯人,自然知道这些监狱里的暗语。它们一个个兴奋起来,全部都拿起了警棍,尽管欺压犯人不需要找理由,但这种能够名正言顺下狠手的机会也不多。

六眼冲在了最前面:

“你们想死?全部聚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哒哒哒哒哒哒哒!”柯尔发出了无人听懂的问候。

吕言传神的翻译了一遍:

“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干活,干你娘的活,你家里人是地府里被人嫌弃了,托梦了让你赶着上坟?还是你起这么早赶着投胎?”

吕言的第二张嘴也非常有精神的说道:

“我们要求延长休息时间!延长!休息!时间!”

“延长休息时间!”袁叶也说道。

白雾的离开需要时间。

狱警数量其实很少,通常来说,狱警们第一件事是确保底层犯人数量,随后是带着犯人们前往外院和洗衣房干活。

这整个过程,不足五分钟,五分钟的过程,白雾要从二楼的实验室里通过复杂的下水管道,爬到图书馆的下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有普雷尔之眼,通过眼睛给正确路线,便能够缩短不少时间。

即便如此,从图书馆出来后,白雾也会面对巨大的探照灯巡逻。

要恰好找到一个探照灯各自散开的节奏里潜行,这就得看运气,耗费的时间无法预估。

所以白雾不得不委托犯人们,为自己制造一个机会。

“吕言,我昨天都是在想,有没有可能,让你的一张嘴永远的赌上!”

六眼用警棍指着吕言,同时也是对众人说道:

“立刻给老子去外面干活,不然有一个算一个,你们今天全部得趴在这!”

“哒!”柯尔只有一个字回应!

“滚!”吕言吼道。

“我干你mlgb的活,老娘今天不走了,你能奈我何!”袁叶怒拍围栏。

“干活可以,你得加钱。”钱一心依旧保持着斯文的姿态,随即补了一句:

“加很多钱。”

“反了你们了?找死!给我打!”

六眼带着五名狱警冲入狱舍区域,它们的目标很直接,两个派系统一战线一定是有原因的。

只要抓住两个派系的首领,就能知道它们在搞什么名堂。

六眼和六头对付起柯尔还有袁叶,另外四名狱警,两个殴打着柯尔和吕言,还有两个则不断地对周围的恶堕施暴。

骨裂与皮肉破开的声音传来。

柯尔的“左轮头”当即被打得轮盘都凹陷了,恰如钱一心的光头也变得扭曲起来。

袁叶张牙舞爪的扑向狱警,但很可惜,手铐的作用下,它根本没有办法对狱警造成任何威胁。

反倒是她姣好的面容,因为鼻梁断裂,显得有些丑陋。吕言的那张骂人的嘴牙齿碎裂,狱警举起警棍,一棍又一棍,对着吕言的嘴不断砸下去!

它想要骂人,但脸舌头都已经破碎不堪,吐出来的话音颇为含糊,仔细辨听,依稀能够听出那是一句国骂。

“草,你,妈的!”

没有后路了,吕言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他想了想,如果白雾没有逃出去,他认栽,如果白雾逃出去了,没有如约归来,他会两张嘴不分白天黑夜的诅咒这个家伙。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愿意赌那个七百年来没有人做到的选项!

因为他和这里每个人都一样,想要活着,以完整的人性活着!

狱警们下手越来越重,它们很清楚犯人不会被活活打死,因为监狱的规则,让狱警们无法直接杀死犯人。

但一棍又一棍的殴打下,没有多少人能够因为“不会死”而始终硬气。

……

……

监狱二层。

底层的哄闹声传到了第二层,医生醒来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它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下意识的就想到了莫非有人越狱。

它很快来到了宴自在的房间,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宴自在后,医生松了一口气。

七百年来没有人成功越狱的两点原因,首先在于越狱的路线无人知晓。

其次在于,越狱需要抗住第二层医生的折磨。

这两点,白雾靠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后外挂,以及来到这个世界前的外挂,尽数克服。

只是这一切,医生是不知道的。

宴自在的感知被隔断,身体也被束缚着,比起其他犯人,医生对宴自在的监禁最为严格。

确定宴自在没有逃跑,医生困惑于底下发生的事情。出于警觉,它开始巡逻每一间屋子。

最终来到了白雾所在的那间屋子,白雾此时此刻,还没有逃出监狱,距离穿过高墙的破洞,只有极短的距离。

所以医生从白雾体内抽出的“灵”,依旧还漂浮在那张病床上。

看到这一幕,医生有些不解,这个自称井五的人呢?逃跑了?

下意识的否掉了这个念头,医生不相信有人能够在如此剧烈的痛楚下,完成越狱。

它内心原本升起了一丝“捉迷藏”的恶趣味,但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落到了白雾原本位置上。

那里放着一页档案。

这个瞬间,医生的内心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一步步走近,捡起了档案,查看起来:

“我原本在想,我得怎么离开?这可是监狱,就算我知道了离开的路线,我也不可能从封闭的环境里逃离,但我没想到上天安排我遇到了你。”

“这么多年过去,你折磨人的水平就这?不会真以为找个蓝色小人儿,扎上几针,我就会觉得疼吧?当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看着你满意的笑容时,你知道我内心的感受么?我在想,这孩子真好逗,要是小孩子都这么好哄,当爹妈的说不定都想要二胎了,然后世界人口增长将迎来又一次爆炸。”

“总之,我替我自己感谢你,我的老伙计,典狱长和牧师一定想不到,你个小鼻子小眼的竟然是个二五仔。要不是你我之间有点过节,我可真把你当救命恩人了。”

“是不是很奇怪我这个咱俩老相识的口吻?想起我是谁了么?我在百川市找过你,但是你不在啊,是不是以为我就这么消失了?”

“我当然不会消失,死亡只是下一段旅途的开始。对了,你可以对着我的‘灵’多扎几针,毕竟你看完这封信后大概几分钟,它就消失了。”

信封的最后,白雾画了一个图案。看到这个图案的瞬间,原本被白雾言语弄得怒气爆棚的医生,瞬间面如死灰,手颤抖起来。

这个图案,是一张笑脸面具。面具的主人,便是七百年前,震慑着无数恶堕势力的面具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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