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2章 师尊

神女衣城,未名山庄。

张若尘站在湖泊之畔,身周烟波流动,嗅到的是浸人心脾的花香。这里,正是他与荒天会面时的那座庄园。

渔谣似画中仙子,站在湖畔,道:“商弘是这个元会诞生的,最强大的神灵之一,可称元会代表,已修炼近十万年。你与他还差得远!”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张若尘道。

这是很诡异的一幕,明明白发苍苍的老者,却称呼一位倾城绝代的年轻女子为前辈。

张若尘说的是“相助”,而不是“相救”。

显然谢的是渔谣使用阵法圈禁,使得巫马九行无法逃走,张若尘才有机会,将其杀死。

渔谣道:“你杀死巫马九行,已是与刀神界,结下大仇,一旦走出星桓天,将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死劫。你可对外声称,是我的弟子,如此刀尊至少不会亲自出手。”

张若尘相信渔谣的精神力强大,但是,不相信凭借她的名字,可以让刀尊产生顾忌。

刀尊,不仅是刀道之尊,更是刀神界的一界之尊。

不过她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其原因。

“为什么帮我?”张若尘问道。

“因为……”

渔谣的目光,向那日荒天饮酒的古亭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随即,便是飘然而去,走出了玉缘轩。

“他说,你若想要天尊宝纱,思考清楚之后,去弥山天尊湖找他。”渔谣那清灵动听的声音,传入张若尘耳中。

张若尘知晓“他”指的是谁,浑身为之一震,随即苦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道:“不愧是荒天,真是一个厉害人物,此前从未见过,但,只见了一面而已,居然就将我的身份识破。”

如此能力,阿乐没有,鱼晨静没有,白卿儿没有,渔谣也没有。

他们中,有的与张若尘是生死之交,有的聪慧绝顶,有的精神力高深莫测,但却都不及荒天。

荒天若不是识破了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有意将天尊宝纱交给他?

千年前,张若尘失踪,血绝战神猜测与白卿儿有关,既是打上第一神女城,又去叫骂了荒天。以血绝战神口无遮拦的性格,荒天怎么可能不知道张若尘和白卿儿的关系?

血绝战神为何知道?

因为冥王知晓。

张若尘在玉缘轩住了下来,根本不理会魔瞳和巫马九行的陨落,会造成何等轩然大波。外界的是是非非,仿佛都与他无关。

精神力突破到七十四阶的时候,张若尘明显感知到体内生命之火变得旺盛了一些,寿元有增长的迹象。

但很快寿元又快速流失,生命之火再次变得只剩一丝。

张若尘清晰的察觉到,寿元和生命精气是涌入玄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是因为这件极不正常的事,张若尘选择了闭关,要细细研究玄胎。

玄胎中,或许藏有他恢复寿元,由死转生的契机。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张若尘运用了多种方法,先是使用精神力探查,又调动来天地间的圣气和神气,注入玄胎。

可是精神力、圣气、神气,进入玄胎后,瞬间就消失不见。

诡异到了极点。

张若尘甚至都想直接用剑,剖开肚子,将玄胎挖出来。但,这个冲动的念头,被他按压下来。

张若尘知晓,渔谣看似年轻,真实年龄怕是得有数十万岁,必是一位博学多闻的强大存在。于是,向她请教。

“玄胎?”

渔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若尘,这才道:“玄胎,也被称为玄牝。每一个生灵的体内,都有玄胎,但不是每一个生灵都能将其开辟出来。”

“远古时期,练气士横行宇宙,将不可一世的巫道都压了下去。这些练气士修炼的,就是玄胎。”

“在他们看来,玄胎是天道的一部分,是生灵与天地沟通的桥梁,是万物的生命之源。”

“但,远古末期大劫难爆发,天地规则改变,还能开辟出玄胎的修士,已是少之又少。正是如此,练气士走向了末路。”

张若尘问道:“玄胎会吞噬修士的生命力吗?会吞噬圣气、神气、精神力吗?”

“在练气士眼中,玄胎是孕育生命力的地方,是储存圣气和神气的地方。你说的吞噬是什么意思?”渔谣道。

张若尘道:“就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这就是你身上,出现的问题?”渔谣道。

张若尘知晓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了她,但,还是说道:“不是我,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

“是吗?”

渔谣纤柔的右手,五根雪葱玉指,缓缓向张若尘的肚脐位置按了过去。

精神力化为一丝丝光雾,涌入玄胎。

但,只是一瞬间,渔谣立即收回精神力。

她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中,浮现出一道异样之色,道:“你这玄胎……果然有问题,连我的精神力,都瞬间消失,根本无法探查。”

“我只能感觉到,玄胎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张若尘道。

“不可能是真的一无所有,肯定是你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渔谣两指合并,强大的精神力,在指尖凝聚出一道明亮的光束,再次隔空点去。

受精神力的影响,玉缘轩中的草木疯长。

一株株圣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周而复始,数之不尽的花瓣掉落在地,又飞了起来,在庄园中飘动。

张若尘白发飞扬,腹中剧痛,却咬牙忍住。

“哗!”

不知多久过去,渔谣再次收回精神力,额头上,浮现出一粒粒细密的香汗,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道:“太奇怪了!刚才,我打入你玄胎中的精神力,足以撑死一位精神力七十四阶的神灵。可是,它却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尽数吸收而去。这怎么可能呢?”

张若尘最开始还带有几分期望,觉得玄胎是重新孕育出生命力和武道修为的希望。但是,连渔谣这样的强者出手都没用,显然老天爷再一次耍了他。

张若尘的心境,恢复平和,道:“无论如何,多谢师尊。”

“师尊?”

渔谣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带着满腹疑惑,径直而去。显然,张若尘身上的秘密,让她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她要去查阅典籍,好好研究一番。

张若尘喊出“师尊”二字,并非是想要拜她为师,只是觉得,自己的确是欠下了她的人情。只是说一句感谢,显得太单薄。

回到房间,张若尘不再探查玄胎,将石鼎取出。

鼎上,六祖梵文和优昙婆罗花的印记,变得淡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炼杀巫马九行的时候,消耗掉了它们蕴含的力量。

张若尘调动精神力,引来天地间的一缕缕神气,转化为火焰,焚炼石鼎。

片刻后,鼎内的底部,一大片黑色文字显现出来。

黑色文字,亦是变得淡了许多。

此前,张若尘精神力还不够强大,无法解析这篇印雪天留下的天文。如今精神力强度大增,才有了再次尝试的念头。

随着张若尘的精神力,向黑色文字蔓延过去。

整个世界,像是化为一座黑暗森林,每一个文字,都是一座巍峨神山,蕴含无穷浩渺,却被厚厚黑雾笼罩,无法窥其真貌。

花费三个时辰,张若尘精神力几乎消耗殆尽,才是勉强解析出了三个字。

“冥兵卷!”

“居然是冥书八卷中的《冥兵卷》,绝妙禅女苦苦寻找而不得,没想到,印雪天却只是将它放在了道场最显眼的位置。恐怕,就是专门留给她的。”

张若尘浑身虚脱了一般,大口喘息,累得够呛,但也笑得快要流出眼泪。

真可谓是造化弄人。

绝妙禅女若是知晓,将如此珍贵之物,拱手交给了张若尘,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掌握了《冥兵卷》,她就能操控印雪天留下的那支神军。

“先将《冥兵卷》全部解析出来,万一它随优昙婆罗花印记一起消失,倒是一件遗憾的事。”

张若尘努力挣扎起苍老颓废的身体,盘膝坐下,疗养精神力,争取尽快恢复过来。

深夜时分。

张若尘耳边传来,悠扬悦耳的编钟声音。

编钟声,充满古韵,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张若尘睁开一双苍老的眼睛,眼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神采,走下床榻,打开窗户,编钟声变得更加清晰。

透过窗户望去。

只见,湖畔的古亭中,一位白衣如画的女子,正在敲击三排青铜编钟。

她如夜中幽灵,又如音律精灵,奏出的乐曲,极为美妙,令人忍不住为之沉醉。她头上青丝垂于腰间,插着凤钗,脖颈纤长,玉腰如柳,只是一道背影,就能给人无数对美的遐想。

紫竹林中,本是已经熟睡的老黄牛,听到乐声,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抱着自己的后蹄舔了起来。

张若尘推开房门,来到古亭外,静静看着她。

清风徐来,一曲罢。

白卿儿将青铜钟槌放到架子上,一双玲珑精致的小手背在身后,看向湖面上的月下烟波,道:“你可知这玉缘轩是非常特殊的地方,寻常修士,是没有资格进入此间。更别提,在玉缘轩中居住,这几乎是禁忌。”

(本章完)

第2883章 卿儿之约

天有皎月,夜揽清风。

张若尘来到星桓天,本就是想要见白卿儿一面,但却从未想过,见面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是诀别?

是叙旧?

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一面?

就像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要不要立即表明身份。

“你和荒天是什么关系?”忽的,她道。

张若尘注视她的背影,声音沙哑,道:“没有关系。”

“你可知,没有他的同意,任何修士都不能进入玉缘轩。”白卿儿的语气始终很平淡,淡得就像月光,没有一丝烟火之气。

张若尘道:“你不就进入了玉缘轩?”

“我?我是永远都不会踏入此处。”她道。

张若尘眉头一凝,像是在理解她这句话,随后,道:“荒天就算再强,却也不是玉缘轩的主人,此间的主人,乃是渔谣。而老夫,是渔谣的弟子。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没有人会直呼自己师尊的名讳。”

白卿儿缓缓转过身,一双明珠般的眼眸,看着张若尘。

即便张若尘已不是第一次见她,却依旧被她的美貌惊艳,为之屏息,感到心绪出现了波澜。

月下看佳人,更增三分美。

白卿儿没有像张若尘第一次遇到她时那样使用藏天大法,掩盖真容。也没有使用本源之光,阻隔视线。

就是原原本本的样子,体态柔美,风姿绰约。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似蕴含无穷甜美梦境,能让人沉陷进去。

抛开她那位强大的师尊不谈,只是她的美貌,已是足够吸引这个元会绝大多数的天骄,为之疯狂,为之赌上一切。

她道:“我派人去云凡星查过了,你是数十年前,才出现在临行客栈。没有人知道你是谁,只知临行客栈中,有一位怎么都死不掉的张老头。”

“张老头”三个字,说得很重。

张若尘沉默不语。

白卿儿继续道:“据我所知,你出现在云凡星的时间,正是我一位好友失踪在这片星域的时间。这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张若尘道。

白卿儿顿时证实了心中猜测,向他走过去,仔细打量他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道:“陆依说,你想见我。”

“我寿元枯竭,时日无多,的确想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张若尘道。

白卿儿道:“只是见一面而已?”

张若尘从她那光洁如玉的脸蛋上移开目光,望向明月,望向石桥,望向湖面,道:“你为何一定要嫁人呢?更不应该,为了一件东西,嫁给一个自己可能完全不喜欢的人。”

“这就是你想要见我的目的?你想阻止我?”

白卿儿心气孤傲,讽刺般的道:“你只是云凡星区区一个客栈中的老头儿,凭什么阻止我?”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做。这样,你真的开心吗?”张若尘道。

“世间哪有那么多开心的事?”

白卿儿不再像先前那么平和,似乎已经有些生气,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你知道整个宇宙,都正在发生巨变,每个人,每一界,都将面临生死抉择。”

“星桓天位于天庭和地狱之间,覆灭只在朝夕。”

“若不建神城,任何一位神尊级强者,就能让星桓天化为星空中的一个火球,亿万生灵死绝。任何一位大神,就能对第一神女城,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难道像你一样,隐世躲避?避不了的,当你与这个世界产生牵扯之后,就再也不能独善其身。”

“可是,你有一位强大的师尊,敢对星桓天出手的神灵,少之又少。”张若尘道。

白卿儿道:“与天庭和地狱的战争比起来,任何强者,都只是滚滚洪流中的一艘船。区别只在于,船大船小。但,再大的船,也挡不住洪流,只能随波逐流。”

“再说,师尊他们所站的高度,与我们完全不一样。一座星桓天,在他们眼中,未必有多重的分量。而弟子的路,得弟子自己去走,不可能一直庇护在他们的羽翼之下。”

“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和挑战,是我们不可想象的,不可能将精力花费在这种小打小闹上面。没错,对我们来说,是生死挑战,对他们而言就是小打小闹。”

张若尘能够理解她所说的这些,就像他以现在的修为,回过头看当初圣王境、大圣境的争斗,又何尝不是小打小闹?

每个修士,站得高度不一样,面临的挑战也不一样。

张若尘不可能有太多精力,去帮助池孔乐、叶落尘、寒雪、池昆仑他们,渡过属于他们的挑战。亦如星海垂钓者,不可能有太多精力,帮助白卿儿渡过属于她的挑战。

或许有一天,池孔乐、叶落尘他们战死在了星空战场,张若尘也只能收到一封哀书而已。只能去,帮他们报仇。

会为他们报仇,已经是对他们的敌人,最大的威慑。

张若尘道:“你刚才,说的是……我们?”

“没错,就是我们。”

白卿儿目光渐渐冷锐,充满强势的光芒,道:“你将脸转过来,看着我,我长得不好看吗?我不值得你多看一会儿吗?你知道的,现在星桓天中,有无数神灵,都想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我。但我,不给他们看。”

张若尘苍老的脸转过来,看着她。

她继续道:“就算修为被废,寿元枯竭,生命无多,你张若尘依旧很优秀,你能杀死巫马九行,这不是任何神灵都能做到的事。即便是对我而言,这也是很难的事。”

“你选择隐世不出,不过只是想要,默默无闻的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这是在自己放弃自己!”

“我说,我们。就是想告诉你,没有人放弃你,至少我还没有。”

张若尘心中大动,实在是没有想到,白卿儿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毕竟在他心中,始终觉得,与白卿儿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一段孽缘。

是看轻了自己,还是看轻了她?

“我辈修士,之所以修炼,不就是在与死亡搏斗?时间要杀死我们,所以,我会逐渐衰老。天要杀死我们,所以会降下元会劫难。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因为只要我们修为足够高深,就能延缓衰老。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元会劫难也杀不死我们。”

“最可怕的是,心中的斗志若是没有了,一个人就算还活着,也与死了没有区别。”白卿儿道。

张若尘苦笑:“这些道理,我又何尝不懂?但你知道,一个将死之人,心中是什么样的想法?”

白卿儿轻轻摇头。

“他只希望活着的人,能够活得更好。”张若尘道。

白卿儿道:“所以你永远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正是你这种付出型人格,所以须弥圣僧才选择了你,做他的传人。他是觉得,你像一个和尚,可以大慈大悲,普度众生。”

久久沉寂。

“生死,或许真的不可避免,但寿元未必不可疗养。距离神女衣城的西城门三千里外,有一座废弃的神庙,位于雨虹山脉中,明天正午,我们在那里会合。你若想活,就来。你若想归隐,今夜就走,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消息。”

白卿儿娇躯轻柔,随风而起,向烟波中飘去,消失不见。

“当!当!当……”

风吹过来,架子上的青铜编钟摇晃。

张若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还盘坐在床榻上,走下去,打开了窗户,看向远处的古亭。

古亭中,没有人,也没有编钟。

先前的一切,皆是一场梦。

“好厉害的《云梦十三篇》,以我的精神力强度,居然都陷入她的梦境,却不自知。”

张若尘明白,白卿儿之所以潜入他的梦境,就是想要证实他的身份。

当然白卿儿之所以能够强行拉扯张若尘进入梦境,也是因为,张若尘的精神力,先前消耗巨大,才被她乘虚而入。

“明天正午,雨虹山脉。”

张若尘不知道白卿儿意欲何为,但,已经选择了出世,哪里还能归隐?既然死不了,总要争一争。

“死亡,是命运的一部分。如果连死亡都无法战胜,还如何战胜命运?”

张若尘的精神状态已是恢复饱满,披上宽大的长袍,踱步出门,沐浴在月光下,围绕湖泊漫步。

玉缘轩外,响起一道极其动听的女子声音:“妾身,神女十二坊冥花坊主,语千丞,前来拜会老先生。”

张若尘停步,向门外望去,看见一道纤长的黑色幽影站在那里,道:“进来吧!”

“此处是玉缘轩,妾身不方便进入,还请老先生出来一见。”冥花坊主道。

张若尘心中正有一些疑惑,想要找人询问,于是,走了出去。

冥花,是冥族圣花,据说奇香无比,就连死灵都能嗅到它的香味,并且迷醉其中。

在冥花坊主身上,张若尘便是嗅到了这种香味。

入眼处,是一位身材极其性感的女子,身穿黑色蕾丝长裙,雪白肌肤若隐若现,如仙冰神玉,胸口饱满得似乎能够喷薄而开,在蕾丝下,形成一条深深的沟壑。而她纤腰却没有一点赘肉,即便没有触摸上去,都能感受到她腰部的柔韧。

她出生冥族,妩媚多娇,红唇晶莹欲滴,却并不给人艳俗之感,是一种黑暗邪恶之美。

能修炼成神,必然曾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女,也不可能是艳俗之辈。

“你居然知道我在这里?”张若尘道。

冥花坊主盈盈一笑:“渔谣神师虽不是神女十二坊中人,但,却常常指点我们修行,要找到这里,又岂是难事?”

张若尘道:“说吧,为何见我?莫不是,白皇后让你来拿我?”

“老先生说笑了,连巫马九行都死在你手中,千丞哪有本事拿得了你?再说,你是渔谣神师的客人,自然也是神女十二坊的客人。我们换一个地方说话吧!”

冥花坊主对未名庄园,显然是十分熟悉。

就连庄园中的圣境仆从,都认识她,见到后,纷纷下跪行礼。

穿过重重楼阁,来到一棵火红色的古老圣树下。

树下,放有各种乐器,都是珍奇材质炼制而成,无一凡品。

有龙筋凤骨炼制的九弦琴,有混沌黑金炼制的颂钟,有生长了两个元会的箭竹制作的笙……

虽未使用,但琴上龙飞凤舞,钟上混沌成云,古笙散发磅礴生命气息。

“哗啦!”

冥花坊主的纤长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挥。

顿时,龙吟凤啸。

她双目中,神光灼灼,道:“老先生使用的乐器,千丞从未见过,不知是流行于哪一座大世界?”

张若尘取出木绑,递给了她。

冥花坊主立即露出慎重之色,双手接过。

但是,接过去之后,才发现,这只是两根普通的木头棒子而已,形状一圆一方。

张若尘道:“这是我一位凡人朋友生前使用过的东西,很简单,也很粗糙,没这些乐器这般精美华丽。”

冥花坊主嫣然一笑:“音律之道,从来不在于乐器,而在于使用乐器的人。老先生能够以如此普通的两块木头,沟通天道,奏出天籁一般的乐曲,才是真正让千丞佩服。”

“你是来探讨音律?”张若尘道。

冥花坊主轻点螓首,道:“老先生以一曲妙音,击败掌握了刀道奥义的巫马九行,千丞惊为天人,很想请教和学习。若是老先生不嫌弃,可否收千丞为弟子?”

张若尘摆了摆手,道:“坊主说笑了,你乃中位神,老夫哪里能收你做弟子?”

“音律之道,与武道修为,不可混为一谈。达者为师!”冥花坊主娇美动人,明明贵为神灵,却又十分谦虚。

如此模样,足以引得天下男子为之心动,恨不得立即答应下来,收了她。

当然。

是收做弟子。

张若尘却似不解风情,摇了摇头,道:“坊主若不是想要武道修为更进一步,又岂会如此低声下气,前来拜访,甚至不惜拜师?”

冥花坊主没想到,对方一眼看穿了她的目的,苦笑道:“老先生说得没错,千丞的确是想借音律,沟通天道,从而寻求破境上位神的机会。”

冥花坊主已经修炼了六万年,若是再不突破到上位神,就会逐渐开始衰老。

没有一个女子,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容颜。

又特别是神女十二坊的女子!

更何况,只有修炼到上位神的境界,将来才有机会,渡过元会劫难。

这一步是最难的一步,若是有机会跨越过去,冥花坊主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神女十二坊的历史上,必定诞生过很多音律先贤,也一定留下了无数典籍。坊主能够修炼成神,悟性肯定不低,为何舍本逐末,前来请教我呢?”张若尘道。

冥花坊主道:“乐器,有八音之分。金、竹、石、土、革、丝、木、匏。”

“木类乐器,在八音之中,最为稀少,能大乘者更是少之又少。神女十二坊虽然音律典籍无数,但与木类乐器相关的,却极其罕见。”

说话间,她取出一只柷。

这只柷,是神木炼制而成,呈方形,雕刻有瑰丽的冥花图案。神木散发幽幽神光,蕴含强大气息,器灵已是达到大圣境界。

这是一件已经被她炼成至尊圣器的乐器!

冥花坊主道:“千丞最为精通的乐器,就是击柷。与老先生的乐器,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木类。”

张若尘彻底明白了过来,道:“原来是这样,老夫倒是的确可以教你一二。”

冥花坊主大喜,连忙行礼:“多谢……”

“先别谢!你得明白,想要获得,必定是要先付出。”张若尘道。

如果是换做别的男子,冥花坊主或许还会觉得,对方是想趁人之危,打她身体的主意。

可是,眼前这位老先生,都已经寿元枯竭,半只脚迈入棺材,怎么都不像是贪图女色之辈。

她道:“老先生想要千丞付出什么?”

“我想向你询问几件事。”张若尘道。

冥花坊主警惕了起来,道:“只要与神女十二坊的隐秘无关,千丞必然知无不言。”

“此间的主人,渔谣神师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待在神女衣城,却又不是神女十二坊中人?”张若尘问道。

“这个……”

冥花坊主一双美眸,看向四周,道:“这个倒也不算什么说不得的秘密!但是,老先生与渔谣神师应该关系不浅才对,为何连这个都不知道呢?”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张若尘道。

冥花坊主生怕惹怒了张若尘,连忙道:“渔谣神师与城主,乃是亲姐妹,只是师承不同而已。”

“那么玉缘轩为何不许任何修士进入?”张若尘再次问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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