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惨叫

陆卿一愣,赶忙起身,和陆炎一起到门口去,帮着严道心把没有了意识的符文符箓从门外拖进房中,重新关好门。

严道心把方才那一包金尾牛毛银针又拿了出来,对一旁的祝余说:“你教了我个妙招儿!”

说着他便从针包里取出几根针,动作麻利到几乎看不清地便将它们分别扎在了符文符箓的手指尖。

兄弟俩各被扎了差不多三四根手指的时候,便有了要苏醒的反应,等差不多扎满了一只手的时候,他们就相继醒来,一看其他几个人在旁边围着,顿时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赶忙翻身跪在地上。

“爷……我们兄弟两个无能,竟然没有顶住!”符文有些懊恼,“请爷责罚!”

符箓的反应更加直接,他朝自己的腿上狠狠捶了一记,满脸都是恼火。

“先不说这些,这个院子里肯定是有古怪。”陆卿知道符文符箓都是忠心耿耿的人,并且一身不俗的功夫,绝对不是陆嶂那种没有根基,很容易就会被迷晕过去的类型。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陆炎有些急了,以他的性子,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相当不容易,这会儿几乎坐不住了。

陆卿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看了看其他人:“既然有古怪,咱们一直就这么乖乖呆在院子里肯定不行,太被动了。

陆炎,你同我一道出去,我们朝两个方向走,只走墙头,不要下去,避免被人发现,尽量从高处将这个仙人堡内部的地形和情况有一个掌握。

一定不要暴露行踪,只借着夜色探个大概,尽快返回。”

陆炎面色大喜,连忙点头,起身活动活动腿脚,以确定自己行动上不受影响。

陆卿又对严道心和祝余说:“你们就用方才叫醒符文符箓的法子,把陆嶂和晏威叫起来,现在状况不明,最好还是保持意识清醒。”

“放心,没问题。”祝余点点头。

陆卿的目光又在她的手上逗留了一下,有些不忍,但眼下保持清醒的确是最安全稳妥的状态,也只能作罢。

“放心吧,有我在呢!符文符箓这不也醒了么!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去快回!”严道心看出陆卿不好说出来的担忧,冲他摆摆手。

陆卿又看向符文符箓:“你们二人从此刻开始,更要提高警惕,切不可再让自己中招儿了。”

“是!爷,您放心,不会了!”符箓连忙抱拳,瓮声瓮气地作保证。

陆卿便不再多言,和陆炎商量了一下各自的路线,二人拉开房门走出去,轻轻跃起,脚在木头栏杆上点了一下,便跃入夜色之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严道心赶忙又把房门关上,和祝余一起用银针刺陆嶂和燕舒的指尖,没过多久便将二人成功唤醒。

符文符箓守在门边,其余四个人围坐在桌旁,全都竖着耳朵,生怕外面有什么动静被忽略掉。

私下里都很安静,几个人这样恨不得屏住呼吸地守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们还有人犯困吗?”严道心问。

祝余摇摇头,陆嶂、燕舒也摇摇头。

“你们两个呢?”严道心又问符文他们。

符文和符箓也摇头表示这会儿精神得很。

严道心闻言,伸手把陆嶂指尖的银针拔了,陆嶂疼得一哆嗦,不过银针拔掉之后,指尖原本持续不断的痛感也就很快平复过去。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

那针太细了,扎在指尖的时候疼得要命,这会儿拔掉了竟然连一丁点儿痕迹都看不出来,就好像没有被扎过一样。

他心里默默感叹着,然后就在其他几个人的注视中,身子晃了晃,眼珠子一翻,眼看着就朝桌上栽了过去。

严道心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将又要陷入昏睡的陆嶂拉起来,又将那几根针重新扎进他的指尖,陆嶂刺痛,瞬间转醒,看表情似乎是被吓到了。

“我刚才……怎么突然就又昏过去了?”他错愕地问严道心。

严道心的目光却落在他的指尖:“看来想要保持清醒,这银针就不能轻易取下来!”

为了稳妥,他又给符文和符箓手指上也扎了银针。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进了众人的耳朵。

燕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祝余也连忙起身。

果然,前一天晚上他们是真的听见了有人发出惨叫声,并不是他们不约而同产生的幻觉。

那惨叫声断断续续响起,听起来凄厉无比,声音听起来不算遥远,但是也不近,几个人尝试着到门口的长廊里,或者打开房间里的窗,又或者到别的房间去听,始终都没有办法确认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惨叫声以一种似近似远的距离传进他们的耳朵里,在几个人试图确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时,又戛然而止,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起来过。

“那人叫得好惨啊……”燕舒打了个寒颤,她虽然是羯人,但是从小到大看到的更多是羯人的快意恩仇,“这会儿怎么没有声音了?该不会是被人给活活打死了吧?”

像陆炎那种一言不合就把敌方给屠了营的事情,羯王虽然说不赞成,也会加以责罚,但是倒也还是偶有发生的。

但是那种将人折磨致死的事情,从小到大燕舒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个话祝余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毕竟他们连人在哪里都看不到,自然不敢笃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处境。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所有人都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得清清楚楚,那凄厉的惨叫绝对是来自于一名男子。

想一想他们在花田中第一次看到那几个农人的时候,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有这两日送饭小厮空洞的眼神,布料上熟悉的香气,他们方才离奇的昏睡,再加上此时此刻仿佛还萦绕在耳边的惨叫声,祝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个神神秘秘的仙人堡表面上仿佛世外桃源,私下里不知道究竟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诡异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第341章 玉佩

几个人再听不到那凄厉的惨叫,只好又重新返回房间里,把房门关好,没过多久,外面就又有了动静。

符文符箓赶忙在门两侧戒备地站好,准备等待着有什么不速之客闯进来,便给对方迎头痛击。

随着一串脚步声,外面的人影来到门边,随即陆炎的声音传了进来:“是我,开门。”

符箓小心翼翼打开门,一看外面真的是陆炎,赶忙客客气气闪开门口,让他进来。

“兄长还没回来?”陆炎进屋一看陆嶂和燕舒都醒了,但没瞧见陆卿,便问一旁的符文。

符文摇摇头:“尚未归来。”

陆炎点点头,径直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到在场所有人手上都扎着银针,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扎得生疼的指尖,庆幸自己不需要受这份罪也能努力保持清醒。

“说起来,方才我出了这院子,顺着高墙上面往左边那一边探路,结果走远了一些之后,我发现自己脑袋忽然变得非常清醒,之前还得努力抵抗那种困劲儿,走远一些之后,却忽然不困了。”他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又感受到了那种席卷而来的昏昏沉沉,于是一边努力扛住,一边对严道心说。

“看来这是专门为这间院子下的药,就怕咱们出去乱走!”严道心听了他的话,愈发笃定这一点,“明日天亮,看来还要再仔细找一找,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咱们没能发现的隐秘机关!”

过了一会儿,陆卿也回来了,他看起来也和陆炎刚回来那会儿一样,看起来十分清醒,没有之前努力抵抗困意的那种样子。

陆卿回来之后,便从随身的行李当中取了纸笔出来,叫陆炎根据自己的记忆,将他方才去探的一半仙人堡的格局画出来。

两个人站在桌子两侧,埋头努力回忆着一路记下来的建筑和走向,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才把这张仙人堡大致的舆图给绘制出来。

几个人凑在桌边,看着桌上那一张图。

那舆图画得比较简陋粗糙,但是大体是清晰的。

燕舒把头转过来,又扭过去,换了好几个方向看了半天:“这是一个……迷阵?”

祝余也没想到仙人堡里面的地形竟然是这样的。

来的那天,她以为他们是走过了长长的直路,只不过受到迷香的影响,产生了幻觉,所以再回头发现身后距离前一个拐弯其实很近很近。

现在一看陆卿和陆炎分头探过,回来画的这图,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仙人堡当中的路是什么形态的,祝余只能想到一个——“曲曲弯弯”。

敢情一回头发现拐弯就在身后不远处实际上是真实的,走过了长长一条直路的那部分,才是幻觉?!

“这个仙人堡的格局,像是一个八卦阵,在墙头上一路走过去倒还好说。

偏偏这里的墙壁建得很高,所以置身其中、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即便没有迷香也同样不容易找到方向,会在一个又一个拐弯当中迷失,更别说还有迷香的干扰。”陆卿说。

“怪不得,这一路上,我走得小心翼翼,随时随地提防着会突然有人冲出来。

结果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夜巡的人,只远远听见了似乎有人声,不过一直到最后也没朝我那边靠近。

估摸着,他们也知道这地方进来了就很难找到出去的路,所以都懒得派那么多人手去夜巡了?”陆炎猜测道。

“所以,这院子里面来路不明的迷香是为了让咱们睡死过去,不要到处乱跑。

而这个堡子想要困住的不止是我们,而是住在里面的每一户人家?”祝余听了陆炎的话,有了结论。

“人家……”陆炎皱了皱眉,摇摇头,“我这里一路探查过来,所经过的院子,都是漆黑一片,没有光亮也没有动静,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你们知道我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我就觉得,这院子里面好像根本就没有人。”

“人是有的,但是也的确很怪异。”陆卿在舆图上大概确定了一下方位,用手指点了点那里一处代表院落的小方块儿,“大概在这个地方,我见四下无人,悄悄潜入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那里的确是又黑又安静,我想要从窗边窥探一下屋内的情形,结果仔细看了好半天,才发现那屋子里面并没有人在床铺上安歇,反而是有几个人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因为没有动静,我看不出他们的生死,只瞧见屋里有什么东西隐约有不大分明的火光和青烟缭绕,似乎是个香炉。”

“又是香炉!”祝余下意识想要攥拳头,一不小心碰到了扎在指间的牛毛针,这才想起身上还带着这么个“醒脑神器”,连忙又把手松开,“之后怎么样?你把窗纸戳破,里面的气味会溢出来吧?”

陆卿点了点头,看到祝余眼中的担忧,不动声色地给她递了个示意她安心的眼色:“的确如此,那股香味儿让人闻到之后,有一种脚底发飘的眩晕感。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怕有麻烦,便立刻离开了。”

“是什么气味?与白日里那老管事带过来的裙子上的气味相似吗?”祝余连忙问。

“没有半点相似之处。”陆卿摇了摇头,顺便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我在一个墙角的地方,看到有东西在月光下十分光亮,正好四下无人,便下去捡了起来。”

众人定睛往桌上看,发现桌上放着的是大半块儿玉佩,用墨绿色的丝线打成络子穿起来,玉色很浅,表面光亮,怪不得能被陆卿在高墙之上也一眼看见。

旁人都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陆炎却是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将那玉佩抓起来,仔仔细细看了看,登时就变了脸色。

“这东西我认得!”他的脸因为上涌的火气而变得有些涨红,“这是我派出去的一个课税使从不离身的物件儿!

他是家中独子,在我跟前任职谋个差事,家中父母觉得脸上有光,就将祖传的玉佩不等他成亲就提前交到他手上,好让他在外头显得体面一些。

这东西我跟前的人都认得,绝对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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