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被带沟里去了

崇祯皇帝最后一句彼其娘之可是一点儿没客气。

哪怕是自己听说过宋应星这个名字又能怎么样,朕是皇帝,你再牛逼还不是得乖乖给老子办事儿。

不老实的话,大不了就把你给埋喽。

让你丫的跟朕得瑟。

抱着宁德起身后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之后,崇祯皇帝才意味深长的道:“好好读书,好好钻研, 学术是没有国界的,可是研究学术的人是有着国界和民族之分的。”

说完之后,崇祯皇帝便抱着宁德长公主与周皇后一起离开了酒楼。

只是走了半天之后,崇祯皇帝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叫宋应星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写那本《天工开物》的!

麻卖批,你丫不早说你这么牛,你早说,朕咋的也得换个态度, 不能这么直接怼你不是?

一边抱着女儿带着老婆在京中闲逛, 崇祯皇帝一边暗自头疼。

崇祯皇帝头疼的不是别的事儿,而是关于日本。

崇祯皇帝曾经吹过一个牛逼,就是日本诸岛全部屠光,宁要大明的草都不要日本的苗。

想了半天之后,崇祯皇帝才想起来这个牛逼是跟徐光启他们在皇家学院里边儿吹的。

只是当时牛逼吹的爽,现在打脸来的也就更爽。

崇祯皇帝的脸被小日本给打了。

当然,小日本这会儿实际上很老实,甚至于可以说很乖。

自从万历二十年到万历二十六年的朝鲜之战后,日本就乖的很。

可是这份乖巧是针对于大明来说的。

万历三十七年,也就是日本庆长十四年,萨摩藩岛津氏军队在桦山久高的率领下,自九州岛山川港出发,入侵并攻占琉球。

而向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全指着大明爸爸保护的琉球王尚宁等君臣百余人也被掳到鹿儿岛。

万历三十九年,也就是日本后阳成天皇让位给后水尾天皇的三个月之后,尚宁王被迫与萨摩签订《掟十五条》。

依着这份条约的规则, 尚宁承认琉球是萨摩的藩属国,君臣发誓永远忠于岛津氏。

随后,尚宁王等人被释返回琉球,任命天王寺长老菊隐(日本僧人)为摄政。

从此,琉球处于“中日(萨摩藩)两属”状态。

万历四十一年,尚宁王被迫将奄美诸岛割让给萨摩藩。

因战败被俘,尚宁王自感愧见列代先王,死后没有葬于第二尚氏王陵玉陵,而是葬于浦添极乐陵。

而到了天启元年之时,当了好几年摄政之后正式袭位的尚丰就上书请求大明爸爸替自己做主,好好教日本做人。

然而当时的天启皇帝也是刚刚即位,自己的大明都还有一屁股的屎没有擦干净,哪儿顾得上这么个干儿子?

所以这事儿就被搁置了下来。

不过,也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尚丰这回学聪明了。

既然大明爸爸的皇帝在刚登基时顾不上自己,那就等到第二年的时候再找大明爸爸哭闹就是了。

所以崇祯皇帝目前就接到了尚丰派来的使臣那一番当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哭诉。

而穿越之前就心心念念时刻想着啥时候能指导日本诸岛给彻底夷平,却又自觉着啥事儿都得要个脸面的崇祯皇帝这下子高兴了。

本来还愁没有啥借口去怼日本一波,这不就有了?琉球尚氏,果然忠心。

只是高兴了还没有多久,崇祯皇帝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

天启皇帝因为自己一堆的麻烦事儿没摆平所以选择了将琉球的事儿暂时搁置,自己也没比天启皇帝强到哪儿去。

按常理来说吧,崇祯皇帝此时选择怼日本一波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出来混的讲什么?拼的不就是谁的小弟够多,谁的人够狠,谁的装备够好,谁的钱多?

崇祯皇帝觉得这几个条件不管哪一个,自己这个堂口扛把子在目前的世界上所有的堂口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大佬。

剩下的其他堂口,则是谁也不比不过自己。

可是偏偏自己和天启皇帝的处境差不多。

自己堂口的白纸扇们成天的不消停,总想着自己捞好处,完全不顾堂口的发展,甚至于连堂口打手们的福利都在不停的侵占;

堂口的东北地区还有个马仔干脆自立为王,自己立了旗。

而堂口内部又是各种各样儿的天灾,从自己登基开始就没完没了,直到过了几十年才算是消停下来。

这么一想,崇祯皇帝就开始头疼了。

一边是想要带着手下的马仔们去把日本那个破地方彻底的给夷平,另一方面,自己的堂口还不够稳定。

而崇祯皇帝盼了很久的,如何解决罐头密封问题还没有被解决掉,那未来几十年内想要靠鲸肉来解决饥荒问题的想法就显得有点儿不太现实了。

弄成罐头,只需要煮熟了装起来就能保存几个月的时间。

有这个时间,通过驿站系统把罐头从沿海地区运到山西陕西甚至于乌思藏宣慰思的时间都够了。

但是弄不成罐头的情况下,就只能选择腌制风干这一条路子。

然而风干本身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鲸鱼肉越来越多,风干的速度却不会变,估计这时候郑芝龙已经在跳着脚骂娘了。

这种情况之下,两难的崇祯皇帝说不头疼是不可能的。

眼睁睁的看着如此美好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可以说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的崇祯皇帝干脆暂时放下了怼日本一波的心思,专心的抱着宁德长公主,陪皇后好好的京城逛了大半天。

崇祯皇帝很开心的带着大老婆和小棉袄在京城之中逛街,留下了个傻子一般的宋应星在酒楼沉思不已。

刚才姓朱的兄台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这和自己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导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啊!

不是说内修德政方有四夷宾服八方来朝?

可是倭奴和建奴这两个是怎么回事儿?

倭奴且不去说他,朱兄弟刚才说的大明给与建奴的那些优待可是实打实的,可是建奴为什么会起兵反叛呢?

就算是老奴努尔哈赤对大明有七大恨,而且条条是真,可是其他的建奴百姓总是得了好处的吧?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跟着造反呢?

宋应星觉得自己也想不明白。

换成自己的话,肯定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大明走才对,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而且之前的好处也都没有了。

可是也不尽然啊。

朝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不是?

能说出中国父母,自己与日本子女这种话,足见朝鲜对于大明的态度了,那是当成了自己的爹来看待的。

这也罢了,可是方才朱兄弟说的那一句学术没有国界,学者有国界和民族之分,却当真是极好的。

虽然说自己一时也是说不上来这句话到底好在哪里,只是本来的觉得朱兄弟说的没错,可是这和先生们说的也不一样啊!

宋应星觉得自己凌乱了。

一边是从小起就接受的教育,一边则是自己十分认可却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朱兄弟所说的话。

头疼不已的宋应星哪怕是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想,却依然没有想出个什么结果来。

酒楼的掌柜的却拿着一瓶汾酒走了过来。

拿起杯子倒满后,掌柜的将酒杯递给了宋应星,自己也倒了一杯后,笑道:“公子可是在苦恼?”

宋应星先致了谢后,才接过酒一饮而尽,苦笑道:“求学十数载,如今却是迷惘至极。

掌柜的见多识广,不知道掌柜的能不能告诉学生,为什么大明对于建奴优待至斯,建奴却依旧反叛?”

掌柜的却是没有回答,反而笑道:“小的问公子爷一个问题,还望公子不吝赐教?”

宋应星依旧是苦笑不已,将掌柜的再一次斟满的酒一饮而尽后,才开口道:“后学末进,如今自己的疑惑都解不开,又如何替掌柜的解惑?”

掌柜的却好像没有听到宋应星的言语一般,只是再一次给宋应星倒满了酒,自顾自的道:“小的敢问公子,你我,是什么人?”

宋应星脑海之中恍如一个惊雷般闪过一些念头,却又怎么样儿也抓不住,只是喃喃的道:“什么人?读书人?商人?大明人?汉人?”

那掌柜的却笑道:“明人?汉人?你我祖祖辈辈就生于斯长于斯,炎黄之时,你我祖辈是汉人还是明人?”

宋应星道:“自然是炎黄子孙。汉人之称谓,乃是强汉之后才有,此前不也是商人,周人?其后又有唐人,宋人之说?”

掌柜的却又问道:“那公子爷读书,想必是常常读到炎黄与汉唐,不知为什么要单独提起炎黄,为什么又要将汉唐并列?而晋隋宋,却不与之同列?”

宋应星道:“炎黄二帝乃是我华夏人文之初祖,至于汉唐,皆是文治武功盛极一时,余者怎可相比?”

掌柜的笑道:“这不就是了?你我自然是有一个祖宗的,那建奴与我等可是同一个祖宗?

你既是读书人,想必也知道管子有云: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

亚圣亦曾因墨子兼爱夷狄而评之曰: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

古人都知道的事情,如何到了今天就让公子纠结头疼了?

罢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宋应星此时终于知道自己刚才脑子之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东西了。

朱公子说的没错,诸夏与夷狄本就不同,便是以华变夷,也是要以诸夏为本,一如老子化胡之说。

仓颉造字,天为雨粟,鬼为夜哭,龙为潜藏。

有字之后,便可记载天下诸般事情学问,有纸之后,就不需要再将字刻于竹简之上。

就像之造纸的本事尚且好说,故宋之时弄出来的火药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今那佛朗机人所造的火铳大炮,比之大明亦是不差,甚至于有些地方要比大明还先进一些。

若是彼辈倚之而攻伐大明,则大明又该何去何从?即便能战而胜之,死伤的不还是大明的人么?

哪怕是本朝的太祖高皇帝承认了伪元法统,那刘伯温所说的“自古夷狄未有能制中国者,而元以胡人入主华夏,几百年腥膻之俗,天实厌之”这一句话,则很干脆的说明了太祖高皇帝对于蒙元是个什么看法。

如此一来,朱兄弟所说的学术没有国界的,可是研究学术的人是有着国界和民族之分这一句话,也必然是正确的了。

自己枉读了这许多的诗书,却是却如同朱兄弟所说,不过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蠢蛋罢了。

很擅于领会自己家主子意思的锦衣卫千户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特意跑来开解宋应星的一番话,会让他从一个思想上的牛角尖钻入另一个牛角尖出不来。

这家伙现在又怀疑起了自己读圣贤书科举到底对还是错,饮尽杯中酒后,宋应星哈哈笑道:“罢了罢了,十年寒窗苦读,却不如一个公子哥儿和一个掌柜的看的明白,学生这就回家去重新读书。”

掌柜的脸都要黑了。

你大爷的,老子要不是看着皇帝陛下与你说了半天,以为皇帝陛下对你高看一眼,你当老子吃饱了撑的跑来跟你说这些。

如今你他娘的不科举了,反而要跑回去重新读书?那今年的科举你岂不是没份参加了?

你不参加科举不要紧,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老子岂不是也要跟着吃瓜落?

自己吓自己,越想越害怕的掌柜的干笑一声,对宋应星道:“公子又钻了牛角尖了不是?今天这事儿怎么影响到公子的科举了?该考的还是要考,只有考中了,才能为当今陛下,为大明百姓出力不是?”

宋应星又是一怔,这话也对啊,没毛病。

愣愣的谢了掌柜的后,宋应星才辞了掌柜的,打算回去继续读书,准备科举之事。

只是都快走到家门口了,宋应星才一拍脑袋道:“孟子批评墨氏兼爱是无父也这句话,跟夷狄有什么关系?”

(本章完)

第317章 下旨申饬?扯!

宋应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弟弟竟然会产生了放弃科举的想法。

莫非是出门一趟中了邪?

宋应星拉住了准备去找郎中过来的兄长宋应升道:“大哥别担心,小弟没得病。”

宋应升却一把打开了宋应星拉着自己的手,怒道:“还没病!我看你是病得不轻!十余年寒窗,说放弃就放弃了?不是说今年的恩科再拼一回的?”

宋应星却是满脸认真的盯着宋应升道:“大哥,兄弟我今天才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想要为国为民的做一番事,倒也不必非得要科举为官了才行。哪怕是不为官, 弟弟一样可以研究些自己喜欢而又能利国利民的东西。”

见宋应升依旧是满脸怒色,宋应星又接着道:“咱们兄弟当初所学横渠先生之学,本就是通经致用为本,以躬行礼教为主,又何必非要科举为官?”

宋应升气极,训斥道:“就算是如此, 怎么就不科举了?科举跟你捣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冲突?莫非你还真个打算不读书了,专门去研究那些奇技淫巧?”

宋应星道:“大哥说的不对, 如何就是奇技淫巧了?无百工之术, 你我身上的衣服从何而来?

咱们兄弟所读的书,也是印刷出来的罢?若是没有故宋毕升先生所创印刷之术,单靠雕版,你我兄弟能不能买的起?”

宋应升一时哑然。

宋应星所说的雕版印刷,是在一定厚度的平滑木板上,粘贴上抄写工整的书稿后,由雕刻工人用刻刀把版面没有字迹的部分削去,就成了字体凸出的阳文,在凸起的字体上涂上墨汁,然后把纸覆在它的上面,轻轻拂拭纸背,字迹就留在纸上了。

这种印刷之术,基本上一页就是一张刻板。而一旦刻错了一个字,整个雕板也就宣告报废,这就意味着雕版印刷的成本是极高的。

成本高,卖的书价格就贵。这也是为什么以前的穷书生们都喜欢借书来抄的原因。

可是, 这书不是你想借就能借的到的, 除非关系真的是极好, 否则谁愿意冒着书籍被损坏的风险将书借出去?

而且,成本高,也就意味着想要读书的门槛被提高,许多想要读书的学子往往因为买不起书,或者借不到书,就此中断了求学之路。

而毕升所研究出来的活字印刷术出现之后,这种情况就好很多了。

一个字能反复使用,就算是坏了,也不过是一个字模而已,再弄一个出来也就是了。

印书成本的降低,书的价格也相应的降低,同样的,能买的起书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在讲究通经致用和躬行礼教的横渠学派来看,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儿。

宋应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活字印刷也是奇技淫巧这种屁话来。

而宋应星见兄长被自己驳倒,一时之间心中也是有些过意不去。

宋应星幼时与兄应升同在叔祖宋和庆开办的家塾中就读,万历四十三年的时候,宋应星与兄长一起赴省城南昌参加乙卯科乡试。

在一万多名考生中,二十九岁的宋应星考取全省第三名举人,史长则名列第六。

奉新诸生中只有兄弟二人中举,故又被称之为“奉新二宋”。

只是自己兄弟两人时运不济,后来多次科举都是名落孙山,不曾得中进士。

原本是打算崇祯元年的恩科就是最后一次打算了,能中就中,不能中则就此返乡。

只是不曾想当时恩科还没有开考,有就传言说崇祯二年会继续再开一次恩科。

果然,自己兄弟二人再一次的名落孙山。

因为左右都还在京城,再加上殿试之时传出的崇祯皇帝怒斥学子的言论,让兄弟二人觉得当今皇帝开始重视通经致用之学,因此决定不如再试一次算了,这才拖到了今年。

而如今恩科在即,自己却不打算参加考试,反而想要放弃,这让自己的兄长会怎么想?心中能舒坦?

自觉心中有愧的宋应星作揖道:“大哥勿恼。小弟愿意再试一次可好?”

宋应升叹气道:“你啊,别考进士科了,去应试格物科罢。”

宋应星好奇的道:“为何?大哥此前不是一直反对小弟去应试格物科?”

宋应升叹道:“此前或许是哥哥想的差了,格物科未必就比进士科等了一低。

前宋至今,读书人不知凡几,为官者更是不知几何,可是真真做到青史留名的,又有谁能超过毕升先生?

再者说,当今天子重视的乃是经世致用的学问,这格物科既得你喜欢,又得天子看重,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罢了罢了,你去应试格物科罢。”

想了想,宋应升又接着道:“为兄这几天里,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宋应星好奇的问道:“不知大哥想明白了什么事?”

宋应升斟酌着道:“你我一直以为天子看重的是通经致用之所,其实你我都想的差了。以为兄看来,当今天子重视的乃是经世致用之学。

通经致用,经世致用,两者一字先后之差,相隔却是万里之别。今年恩科再试,也不过是再一次名落孙山罢了,倒不如你好生的去参加格物科,也算是一条出路。”

宋应星闻言,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今上登基即位后先行设立了皇家学院这件事情上来说,大哥的判断是正确的。

可是十余年的寒窗苦读,就此付诸东流?

自己还好说,好歹跟着皇家学院的院正徐光启大人相识,也算是有些交情,可是自己的大哥呢?

就此回乡种地?

想到这里,宋应星心中一痛,开口道:“大哥?不如你我一起应试格物科?”

宋应升却笑道:“行了,你好好的准备应试你的格物科罢。那些东西为兄懂的可不如你多,应试估计也是应试不上的。

为兄打算先应试进士科,进士科不成了,为兄再去应试明律科,总有成的希望不是?”

宋应升的一番话,总算是让宋应星稍稍有了些安慰,也再一次燃起了心头火,打算好生的准备应试之事。

而回到宫中的崇祯皇帝也开始忙活开了。

温体仁和施凤来等一众可以被称之为帝党走狗的大臣和五军都护府的军方大佬,外加上两厂一卫的特务头子们,又一次被召进了宫中。

扫了眼前众人一眼,崇祯皇帝咳了咳嗓子道:“今儿个把大家伙儿喊进宫来,为的是商量一下琉球之事。”

温体仁一听到崇祯皇帝提到琉球两个字,脑仁儿就开始隐隐作痛。

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受天朝册封,也是天朝属国一事毫无疑问,不管走到哪儿都是这么个理儿。

现在琉球被日本给欺负了,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的话天朝上国颜面何在?

说句最直接的,如果说大明连一个把自己当成亲爹一样的属国都保护不了,反而被一帮矮矬子给欺负了,那天下间其他的蕃国怎么看待大明?

一个不能保护自己小弟的大佬,大家凭什么跟着他混?

蕃国离心,哪儿还会有四夷宾服,八方来朝的景象?后世史书之上,自己和朝堂诸公就是大明的罪人!

尤其是自己,就是那个罪无可赦的幸进小人。

哪怕是为了这一点,温体仁觉得崇祯皇帝提出来琉球的事儿也是对的,大明就应该替琉球做主。

要不然的话万历年间大明为了朝鲜李氏而和日本大打出手的事儿不就成了千古笑话?

可是心中再怎么赞成,崇祯皇帝觉得这事儿也不能这样看。

大明自己还有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

远了不说,辽东的建奴还没有摆弄明白呢,这就想着怼日本?

您老人家这是打算跟始皇帝嬴政和隋炀帝杨广学习?把啥事儿都自己全干利索?

这事儿没这么办的啊。

斟酌一番后,温体仁便躬身道:“启奏陛下,臣以为琉球之事,以缓为上,不若等辽东建奴彻底平定之后再议,眼下还是下旨申饬为上。”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虽然说在宫外闲逛的时候没有想出来什么好办法,但是临回宫了,却突然想到了可以先搞日本一波。

大明不是藩王多么,不是有总些想要移封的?大不了弄一个过去?

想了想,崇祯皇帝又把这个主意给否了。

谁敢保证藩王就一定会永远心向着大明?万一哪一天地处日本的藩王想要搞些什么妖蛾子,闹心的不还是自己?

可是眼下温体仁说的这招也不成。

下旨申饬有个屁用?人家会听你的?

再说了,眼下的日本跟大明还有个屁的朝贡体系?

想到这儿,崇祯皇帝也是一阵头疼。

日本原本也是大明的蕃国之一,这个是没有问题的。

原本在老朱把蒙元给怼了之后,倒是想让日本恢复朝贡关系来着。

可是当时日本人的脑袋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总觉得大明不是大宋,换句话说就是你丫不是当初的天朝上国,你怼蒙元,老子也怼过,凭啥老子就得给你上贡?

这么一合计,那些矮矬子干脆把老朱派去的使臣给宰了。

老朱被打脸之后本来想着派兵把这些个矮矬子也给怼了,好好教他们做人。

可是最后也不知道老朱是怎么想的,反正最后的决定是永不与其往来,并以此为祖训告诫后世子孙。

只是大家都挨着,这么近的距离要想说没有一点儿的关系,那纯属是扯蛋。

建文四年的时候,矮矬子里边儿的大个儿,足利义满觉得还是得抱天朝上国的大腿,想了想又上书给建文帝,想要恢复朝贡关系。

建文帝一瞅这事儿行啊,这不是说明老子英明神武四夷来朝么,正好拿这事儿压一下四叔那个不要脸的,这么一合计,建文就同意了。

同年,老四把自己侄儿的皇位夺过来自己坐了之后,倒是把日本朝贡这事儿给延续了下来,双方还签订了《勘合贸易条约》。

可惜好景不长,不光大明自己内部能折腾,矮矬子们自己内部同样很能折腾,到了嘉靖二年的时候,就闹出乱子来了。

其实这事儿,还是矮矬子自己作出来的。

当时日本国内两大势力,大名细川氏和大内氏分别派出了一队使臣到明朝进行朝贡,也就是勘合贸易,他们都在宁波登陆。

同时来了两大使团,肯定有一个是不合法的,而且本来两大势力在国内就是互相争斗,来到中国后同对方一起受明朝市舶司官员的接待,这么一对眼,两大使团的关系就显得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擦出火花。

而抢擦走火的时间点,就在市舶太监赖恩收受细川氏使团贿赂后。在接待宴会上让细川氏坐上座,并在验货时先验了后到的细川氏货船,这让大内氏使团觉得自己丢了脸面了。

大内氏派赴明商人中素以海盗为业者多,心想凭什么他们后到却先验货,还坐上席!

受到如此不公正待遇后,更是激起了其对细川氏的仇恨。

依着小鬼子那种动不动就切腹玩命的武士道精神,两波互相看不对眼的日本使团就此产生内讧,直接在宁波爆发了武斗。

大内氏杀掉了大部分细川氏使团成员,取得武斗的胜利,但他们也同时祸害了宁波百姓和守军。

这下子完了,在大明爸爸的地盘上犯了事儿还想好?情知不妙的大内氏使团成员迅速乘船想要返回日本。

但是现实往往比小说还要扯蛋,大内氏使团途中遭遇海风,连人带船都给吹到了朝鲜。

朝鲜守军诛杀其中一部分后,擒获了其中的三十余人。朝鲜国王知道后,一瞅是在大明爸爸那边犯事儿了逃跑的,干脆又派人将他们押送到浙江,交给大明爸爸来处置。

可惜的是嘉靖那家伙修仙把脑子给修坏了,再被大臣们一忽悠,丫的也认为倭乱就是这倒霉催的市舶司引起的,最后一拍脑门子,关了丫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矮矬子们与大明爸爸的朝贡关系就此结束,而大明爸爸也因此裁撤了浙江、福建的市舶司,只保留广东一处。

别管咋说,反正现在这朝贡关系已经凉透了,再扯什么下旨申饬,也就是图个自我安慰罢了——去宣旨的人都够呛都回的来。

不过好在,穿越过来的崇祯皇帝不是原本的那个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的崇祯皇帝,反而是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