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忘记是谁从教会把你们救出来了，并恢复你们的身份？”

马特乌斯似乎没有了其他办法，只能用恩情绑架议员们。

达维·戈多伊不再说话，但属于他的派系的克雷基·约翰轻咳道：“我们一直怀揣对您的感激，马特乌斯市长，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议会不该夹杂过多‘个人情感’。”

“附议。”巴克裹紧他的浴袍。

马特乌斯保持安静，环视沉寂的众议院。

不是所有人都站在达维·戈多伊那边，但明显劣势时没人愿意出头。

马特乌斯决定不再伪装这场努力的作秀，他偏头望向议会大厅的石柱后，微微俯身：“您看到他们的回应了吗？陆离先生。”

讶异地琐碎低语爆发，议员们震惊注视石柱后走出的身影，又望向陷入沉默的达维·戈多伊。

满意他们的反应的马特乌斯此时高声宣讲：“开辟深层是陆离先生与我的共同决定，这次议会的本质是通知不是请求。不过作为议会成员我仍愿遵守规则……”

略微停顿，马特乌斯重新审视圆桌前的众议员

“那么，关于《维纳避难区向深层迁徙》的法案，请议员们表决，举手代表同意。”

陆离出现后表现相对平静的议员最先举起手，他们或是马特乌斯派系，或是知晓蛛丝马迹。无论如何，他们都知道陆离就在维纳避难区。

然后是本身赞同法案和摇摆不定的议员，持反对看法的议员也陆陆续续举起手。

需要花上几个月反复重提、磨合的法案在几秒里就满足了三分之二的通过要求。

让这些发生的不只陆离的声望。

驱魔人的商人掌握维纳避难区90%以上的全部物资，没有他，这里多数人都会死于饥饿与寒冷。

而且议员们多少奢望他们有一天能前往光明之地。

巴克松开敞口浴袍，犹豫地抬手，不敢望向达维·戈多伊。

十几秒过去，尚未举手的只剩下达维·戈多伊与他两名忠诚的派系成员。

举手代表反对的效果其实更好，因为即使达维·戈多伊也不敢举手违抗陆离——但马特乌斯想让议员们看到谁才是真正反面。

尽管目前为止，这位市长仍然隐晦跟保留态度，未用“丑态”或更激烈的言辞讽刺这帮议员。

“那么《维纳避难区向深层迁徙》正式通过，稍候执行方案会从市长办公室送到各位的住处。麦克森，你来负责结束议会。”

马特乌斯对面部表情控制不住愉悦的幕僚说，和陆离及他身旁的扭曲身影、奥菲莉亚离开。

“你是市长，为何要听议员的话？”

回去路上扭曲身影问。

“这是规则，关于‘城市’发展必须经由议会同意。”马特乌斯说。

即使他是市长，维纳不冻港与避难区的实质掌控者。

马特乌斯对议会从来都不持以反对，因为议会制度是让城市不会因当权者走向歧途的最佳选择。只是让人遗憾，其也不可避免地掺杂了纠葛的上层利益。

“向深层迁徙他们也会更安全，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地底是安全的——这是所有人的共识。旧日时代的避难所与陆离发现的上代人遗迹佐证着这一点。只是对大多数聚集地而言，躲入地底要么难以获得食物与水源，要么缺少燃料。

“因为他们并未真正意识到危机……”

“您是驱魔人吗……”

忽然响起惊呼，没有披着斗篷的陆离被居民们发现，有人按捺不住激动凑近。

“雷冯斯家族的年轻人，我预定的第七批迁徙光明之地居民。”

马特乌斯无奈让他离开，继续说道：“这里的人被保护得太好了，甚至让他们怠惰，我发给您的外环环境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数字……在威胁接触内环居民，危机出现眼前之前，他们不会想离开这里……”

还好陆离到来并改变了这种慢性死亡。

“您的盟友什么时候到？”

下定主意比想象中难。但当真正决定后马特乌斯只感觉到庆幸与期待：庆幸一切还没到最糟的时候，期待更加安全的深层。

“应该在明日。”

维纳不冻港与蠕虫栖息的高斯盆地只相隔一道海峡，它们只需从海底横跨。

马特乌斯唤来守卫，让他们疏散周围越聚越多的居民，带着歉意时候：“本应是我们为您提供帮助，但还是由您继续帮助我们……”

返回住处，马特乌斯示意陆离他们可以随意闲逛，他要紧急发布指令：蠕虫会在两天内抵达，避难区得抓紧时间通知居民。

对避难区好奇的扭曲身影离开住宅，奥菲莉亚选择和陆离留下，旁观马特乌斯发布指令。

比起推迟法案的议会，多数居民对向深层迁徙表示支持——外环早已不堪侵扰，而内环也随时面临危机。

扭曲身影在几十分钟后归来，向陆离诉说外环的混乱：比如有居民想将她掳走。不过让扭曲身影在意的是，祂看到许多被污染的人像是猪猡般被捆绑起来，向外驱赶。

“那些是低理智值和遭受污染的居民……时间推移他们会疯掉和变成异人……”

“这种居民很多吗。”陆离问道。

“上百人……每天。”

食物、水源、环境，人们能从周围摄取、接触的一切都存在着污染。

“他们会被怎么处置。”

“赶到地表，异人会被……绞刑。”

马特乌斯诉说着沉重事实。

“你能将他们转化成眷属吗。”陆离忽然向扭曲身影说：“成为信徒他们将能协助守护避难区，等到迁徙结束可以选择带他们回光明之地。”

“我不知道……这可以吗？”马特乌斯同样愕然地看向扭曲身影。

“吾能做到。”扭曲身影回答。

于是提议没有任何迟疑地通过。

对于马特乌斯，不用再面对抛弃子民的罪恶；对于陆离，这能扩大营地力量；对于扭曲身影，祂的信徒更多；而对于那些被抛弃的居民……他们得到了救赎。

被避难区赶出地底自生自灭和成为陆离盟友的眷属前往光明之地几乎不需要选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