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7.第773章 应然之事

第773章 应然之事

“遵循领袖指示,靠近赫治威尔河上游的先遣部队,已筹备3个月有余,凡涉及物资后勤方面的,均按照200%的预估用量安排到位,此前他们一直在失常区边界随时待命.”

负责“X坐标”调查计划汇报的,依旧是蜡先生。

“考虑到即便是无知者,赶在第一次困意极限来临前撤离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因此这批先遣部队早已于11月19日午间,也就是赶在退潮来临的一天半前,就进入了异常地带”

“而当下退潮之后,没有了任何混乱的影响,按照既定方案,先遣部队将开足马力,长驱直入,预计再过一天左右,就能进入B-105区域远端,两天即可抵达灯塔附近。”

“估算依据是否充足?”波格莱里奇在这里打断了一下。

按照以往周期的观察经验,退潮——涨潮的间隔,也就只是十天十夜左右。

一般从第十一天开始,异常地带猛烈的回潮反弹就到来了。

扩散源头“X坐标”处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样?抵达后到底能不能达成计划?又将花费多久时间?.都是全然未知,这样的话,十天十夜还要预扣掉路途上花费的时间.

而现在的这个赶路估计用时,似乎,直觉,偏短。

“无法做到100%的准确。”蜡先生摇头,“因为以前,谁也没有在崩坏的干扰全部消失的情况下,长驱直入地向前推进。”

“不过秘史研究院尽可能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的文献,推演了相当长的时间,我们认为,以往的调查小队,抵达B-105前一路所经历的重重混乱认知与时间感知,都是崩坏的异常所引起的,真实的地形关系可能并没有所想的那般冗长。”

“这是缘由其一。”

“再者,这次我们所选的,是西大陆赫治威尔河上游路线,而非更常规的南大陆狐百合原野路线!”

“南大陆出发路线更绕,但相对安全;西大陆出发路线直线距离短,但途径时遇到的莫名其妙的危险区域更多。所以以往,南大陆路线是优于西大陆的,但这次不一样,退潮之后,西大陆只剩优点。”

“以上是缘由其二,两者结合,耗时预估进一步缩短。”

“没有绝对的把握,当然,我们都希望尽早抵达,这样后面的时间更充裕,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取决于抵达‘X坐标’后的计划实施情况,恰恰这一点是更加无可预料的。”

波格莱里奇微微颔首。

接下来,这一议题暂时“屏蔽”了那些列席人物的感官。

只剩圆桌上的七人。

“X坐标”,即失常区深处那个未知扩散源头的代号。

多达二十多种的“猜想”再次被列出讨论,关于“X坐标”的本质,关于里面的真实情况,关于进去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执行调查任务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意外,一系列的应急行动预案.

特巡厅的人肯定保留了他们准备保留的机密。

但除此之外的其他内容,范宁作为讨论组成员之一,终于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得以旁听。

他早就通过几方情报获悉,波格莱里奇是计划通过“祛魅仪式”来打开穹顶之门,也从蜡先生那得知了特巡厅将利用退潮之际抵达“X坐标”,不过今天才完全确定这两者的对应关系——他们正是计划在“X坐标”的某处执行“祛魅仪式”!

为什么必须要在这个地点执行?

「其停滞之时为午,其钥匙之数为三,其见证之数为七,其代价之物为不可计数」——这个表述中的“三”与“七”应该是指代时序之钥与器源神残骸,那么地点的话,可能是和首句或末句有关.更细节的理由范宁尚未完全确定,但不论如何,这个未知的扩散源头都一定具备充足的、与“祛魅仪式”等价的特殊性。

况且,一切秘仪的本质,本来就并非“构成”。

“构成”只是表象,而本质目的,是“致敬”秘史。

有可能是因为在曾经某次不为人知的时间节点上,“祛魅仪式”的发生地就是这里,仅此而已。

想到这些时,范宁不禁再度思考起关于“午”的含义。

随后,这一抵达计划的终审,开始讨论起了范宁这边被分配的“任务”。

“.范宁大师,充当‘祛魅仪式’祷文的音乐部分将由你执笔。”蜡先生说道。

“作曲家终究逃不掉‘创作委托’的工作,是这个意思?”范宁嘴角的线条分不清是笑,还是嘲弄。

或者两者都有。

“如你所愿,范宁大师,你登顶了。”

蜡先生说道。

“作为浪漫主义时代的‘掌炬者’,这是众望所归。”

“但是,一如穹顶之门不可打开,但总有人想打开它——你同样存在对于第七高度的野心,你绝不会终止你的创作,也绝不会放弃寻找那些千载难逢的创作理由或机会。”

非常高效的会议沟通发言,非常充足的理由。

“.题材?或其他的条件、方向?”范宁问。

“创作的自由意志归于你。”蜡先生说道,“不过,我还是转达一下圭多达莱佐的提示,这更有利于你找准符合神秘学功能的方向——”

“秘史,展示你对这个世界的独特感受,对秘史的高深理解。”

“丰收艺术节落幕之时的奇迹,是一次极成功的演绎,让所有人惊掉下巴并为之叹服,事实上,组织需要这一类的奇迹,站在更高的起点上,你还可以将你对秘史的理解,探讨得高深一点。”

“.如,如,如此也以便于,便于.在.‘祛魅仪式’上,更,更好地持起,持起.‘无主之锤’.”圭多达莱佐从另一席位上传来他那濒死的痛苦撕扯声。

“‘无主之锤’是什么?”范宁眼神闪动间追问,“它在哪里?现在在谁手上?你的手上?你的‘悖论的古董’?倒不如给我先过目一番,如果它必须是创作素材之一的话。”

“‘无主之锤’是没有主人的锤子,自然不在任何人手上。”蜡先生淡然一笑,“范宁大师,全部的提示均已分享,我想对你这样的绝世天才来说,也定然是够了。”

“谢谢贵厅看得上。”范宁同样淡淡回应。

“需要麻烦你的还有第二件事,‘旧日’、‘隐灯’、‘画中之泉’,嗯,还有‘红池’.作为拉瓦锡,也作为舍勒,这四件器源神残骸都麻烦你,在前往抵达的中途过路时带上归总了,没问题吧?”

范宁在席位上久久地沉吟不语。

很多难以忘却的画面,一幅一幅地再度从脑海中跳出。

说起来真是奇怪。

为什么到了新历916年11月22日后半夜的这一时刻,自己会带着世界上最显赫的两道身份头衔,坐在这里,以一种共事的姿态和特巡厅开会议事?

它的发生,一路上具备充足的逻辑连贯性,但至此,就是让范宁觉得奇怪。

“你觉得奇怪吗?你们觉得奇怪吗?”于是他就直接这么问。

“一点也不,范宁大师。”蜡先生摇头。

“组织关注你的成长已有数年,早知道你这个人,恃才傲物,自命不凡,在一些相当长的时间内,总是带着某些一厢情愿的理念‘对抗’着什么东西,或许是当局,或许是你的假想敌,但当然.这些表现换回的多是领袖对于‘年轻天才的正常性情’的理解。以上,在曾经的谈话中,都是与你说过的。”

“与之同时还反复说过的,就是‘不急’,包括当时你数次有意展示‘旧日’残骸,似在假想般‘挑衅权威’的时候.为什么是‘不急’,为什么我用的一词是‘假想’和‘假想敌’,你现在应该是终于明白了的——看,你的反应如此平静,只是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奇怪吗’,就足以说明你明白了——器源神残骸一事的性质,其实同组织欢迎你登顶的性质完全一样.”

“也许过程一路多有曲折,但是时至今日,它们都是应然之事。”

798.第774章 一切只需选择

第774章 一切只需选择

都是应然之事

一如丰收艺术节登顶的过程.

说起来,“应然”的另一个口语化词汇,叫做“注定”?

笔帽的卡槽深深勒入了手指指肚。

范宁久久凝视自己跟前的圆桌,那里摊开着几张会议统一发放的、用以随记讨论内容的“终末之皮”,范宁没在上面写下任何单词,但还是这般盯着。

就很奇怪。

怎么能不奇怪呢?

矛盾与对抗的激化,到最后有很多种可能:生死之战、理念之战、是是非非的终结、或赢、或输、或是大胜地赢、侥幸地赢、或是希望留存的输、神形俱灭的输.但总归不应该是当下这个苗头。

就像是把《第二交响曲》的合唱部分给删除了后再定稿一样。

事情的走向怎么能不称之奇怪呢?

“那根指挥棒本身只是一根指挥棒。”蜡先生的声音继续从耳边传来,“但其背后‘于第三态’的诡异污染特性,你,或许知道全部,或许知道一些,不管如何,至少明白一个基本.”

“然后你看,如今,潮水已退。”

此人悠悠叹息一声。

“退得越彻底,涨得就越迅猛。即便这一次,等到十天十夜后的回潮开始后,此条铁律罕见而侥幸地不再生效,但‘掌炬者’太过崇高,那些‘格’与‘格’之间对抗异常的阵列,那些‘自我修复’机制下的气泡,是否会因不相容而坍塌破裂,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这些事情,并不是‘事到如今’你才知晓的,很多倾向、预测、未来的可能性,是你提前就知道的,你比我们更加知道。”

“所以范宁大师,你当真是特巡厅搜集器源神残骸的反对者么?”

范宁靠坐桌前,脸色沉凝,一言不发。

“在下没有什么‘攻心之计’,对于执序者层次的神性交流来说,‘攻心’是个幼稚又可笑的市井之词。一个朴素的逻辑:若真是反对者的话,如何才能让所谓的‘当局’,无法完成残骸的搜集,或遇到重重的阻碍,支付惨痛的代价?”

“因此我认为你不是反对者。”

“若是,你应该永远不回归尘世。”

“这样,遑论你掌握了四件残骸,哪怕仅有一件,我厅可能也十年百年找寻不到其线索。”

“但你登顶了,你今天坐的这个顺位,原是我坐的,现在领袖把它让给你了。”

“撤走心中那一直与自我暗中较劲的‘稻草人’或‘假想敌’吧,范宁大师。你是讨论组成员,你任何一道随心之举,所传导影响的,都是人类文明至少七分之一的命运进程,甚至是七分之二、七分之三或更多,你很重要,范宁大师。”

短促的气流从范宁口中呼出,他忽然嘲弄般笑着点头。

握紧的拳头也舒展放松了。

实事求是地说,波格莱里奇既然有想法“亲自上去看看”,是件好事,不是么?

没有哪个人不希望失常区的问题有朝一日被彻底解决,除非这个人是个疯子。

但,如果波格莱里奇登神,在彻头彻尾的精英主义管制体系之下,“艺术普及”、“音乐救助”、以及那句“神秘的归神秘,艺术的归艺术”只是一句空谈罢了,清算也许会推迟,但不会缺位。

而且,此行之事,就只有以上的“二元矛盾”这般简单么?

圭多达莱佐的未知追求、神圣骄阳教会的“三位一体”大功业、危险份子F先生对于“午”的邀约.

坐到越高的位置,范宁发现自己越发难以理清这其中利害关系的头绪。

想到前不久自己的那些箴言与宏愿.

呵。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些关于后方事务的安排。”

身旁的波格莱里奇终于重新开口。

“此次行动,特巡厅方面严格控制随行人员规模,巡视长出动比例控制在10%-20%,更下级的调查员参照执行,主要目的是辅助性事务,以及协调行动秩序。建议其余官方组织,同样参照执行。”

刚才在计划讲述中,蜡先生就已提到,领袖这次唯一作了强制要求进入“X坐标”的官方有知者,就只有这圆桌上的七个人。

准确地说,只是六人——有一“人”过会又要化为尸骸灰烬剥落了,剩余的,是五名人类世界的执序者,加一位“掌炬者”。

至于其余的邃晓者和有知者,对这一位格的神秘领域危险毫无应对帮助,也不能在战斗中起到什么助力。

实际上,有没有所谓“战斗”都是个问题。

只是负责协调、统管那预先派出的先遣军队,以及,承担必须要作的辅助性事务而已。

因此波格莱里奇明确表态,反对用人海战术去填一个并不存在的“坑”。

范宁对此的解读,并不认为这位厅长是在发什么善心,一切都是稳控大局的必要安排。

赴险是为了解决麻烦,保全体制,维持管控。平衡留存后方的力量对比,也是为了管控。一体两面的事情。

他只需要把所有执序者都带走,就够了。

听起来,直接关乎人身行动,很危险,并且会遭遇极大的利益冲突,但实际上,范宁发现这是一个极为巧妙又轻松的博弈办法,在表决的过程中,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如果现在所有官方组织的执序者全部消失,其余组织与特巡厅的绝对力量差距会缩小——事实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即便有哪位执序者起了迟疑的心思,不需波格莱里奇开口,另外的讨论组成员,也不会让其一人留在尘世。

至于进去之后,就各看其命运了。

不存在“防止全军覆没,至少保全一位”之说,这世上的乱子早已到了濒临崩溃的程度,如果里面失败,外面是无需想象的。

现在所谓的“一些关于后方事务的安排”,其实只是针对这十天的一个临时性平衡罢了。

不过随着细节的逐步讨论,意见向左的声音终于开始出现,而且不在少数。

毕竟牵涉到了实打实的组织利益。

雅努斯与利底亚的领土争端相关问题,再次被拿上了冲突的台面。

但现在范宁的影响力实在太恐怖了,无名圣者完全成了范宁的左膀右臂,再加之麦克亚当也时不时地做出一些“带节奏”的表态,灵隐戒律会的执序者科塞利一直在屡屡受挫。

无名圣者起初在几件事情的敲定上,占了好些的便宜,可从某一个瞬间开始,这边席位上范宁忽然感到不妥,逐渐地沉默了下去。

他一沉默下去,无名圣者也很快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因为范宁总觉得这个科塞利的眼神异常之阴沉,让自己有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算了,点到即止吧。

此人的心情范宁没有兴趣深究,但十日即归,这个世界还是不要变得更加撕裂了。

“最后,还剩随行艺术家的问题。”波格莱里奇说道。

“仪式需要演奏音乐充当祷文,亦需必要的其他形式充当密氛,范宁大师,以上需要什么人,需要多少人,都依你个人的理解挑选便是。”

“你拥有旧日交响乐团,拥有旗下特纳美术馆,手里的牌已经够了,但可以有更加丰富的余地.追随你的艺术家绝对远超实际需求,光是一个雅努斯就已远超。你既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者许之以利,也可以什么都不表示.”

“一如那句颁奖时的寄语,你要做的只是选择。”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