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顺境魔刀斩,逆境靠元神,绝境打嘴炮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堆雪般的梨花在黑夜中怒放,有凉风吹拂,花瓣旋转而落在陆斩肩头。

玲珑给陆斩讲了个故事。

有谦谦君子爱慕颜色,时常出入青楼吟诗作对,寻求知音,先后为五名知音赎身。

明媒正娶,羡煞旁人。

但嫁给君子的女子,用不了多久便会失踪,君子对外言称病逝或者与人私奔。

直到花魁玲珑嫁了过来,误入一间密室,可还没等她走进密室深处,便被君子发现,从那后君子开始时常对其拳打脚踢,

玲珑却深刻的记得,她当时在密室门后角落,看到一支染血的步摇。

猜测令玲珑寝食难安,肉体上的疼痛令她愈发麻木,她不敢声张也不敢逃跑,因为她这种被赎身的青楼女子,纵然报官恐也无用…她怕自己最终也消亡在那间隐秘的密室里。

直到镇妖司的人前来,再也承受不住的玲珑冒死求救。

这么好看的人,应当不是贪官污吏,不会被石耕元贿赂吧…玲珑在心底想。

望着皎洁的月色,陆斩脑海浮现出诸多猜测。

前世时他看过许多案件,杀人者往往是其他人眼中的好好先生、温文尔雅孝顺恭良天才少年,他们努力维持表面良好的形象,心底的恶便会更加迫切地需要释放,往往会做出比较凶残的事。

石耕元大概就是如此。

哪有真正的圣人呢?人天生便有七情六欲,纵然是当今大司主,修到如今的境界,也无法彻底脱离凡尘俗事,更何况石耕元一名医师,凡事物极必反,压抑天性亦是如此。

甚至连当年周瑛的死,可能都跟石耕元脱不了干系。

嫁衣骷髅是周瑛吗?陆斩无法笃定,只能先回客房。

后院里静悄悄地,客房的门并没有关。

房间圆桌前,石耕元跟谢春严面对面而坐,两人言笑晏晏在谈论着诗词歌赋,身旁还站着几位医师陪聊,察觉到他的动静,一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望过来。

陆斩身体瞬间紧绷,望着房间里的两人,说道:“你们继续聊,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两盘橘子。”

艹,谢春严什么时候能跟人聊诗词歌赋了?这厮是粗鄙武夫的代表,特么的…陆斩镇定转身,从袖袋里摸出信号烟花,可在转身一霎,凉意便从脚底直升到脑门。

柔柔的月光下,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位裹着嫁衣的骷髅。

如此转身,四目相对。

“艹…”陆斩大骂一声,根本来不及思索,脑海里只记得不能看对方眼睛。

情急之下,他一把抱住面前的骷髅,以此避开对方视线,飞速地将手中烟花捏响,刹那间一道璀璨艳丽的菊花,在夜空绽放。

他们还是低估了邪祟的实力,连谢春严都特么被迷惑了,先摇人再说…陆斩刚刚捏爆烟花,便察觉到一股力量猛然席卷,将他硬生生震飞出去。

“你敢抱我…”

阴冷森然的女人声音在耳边炸起,瞬间令陆斩头皮发麻。

对不起打扰了…陆斩用黑色绸缎蒙住眼睛,避免受到对方迷惑…虽然这样也没太大用处,按照对方的实力,能从二仙桥杀到城华大道…但总不能放弃抵抗…

袖袋翻滚,陆斩引动体内真炁,将袖袋里的药粉倾泻而出,药粉受到真炁牵引,宛若小型沙尘暴般,将嫁衣骷髅包裹。

趁着这个档口,陆斩转身就跑。

信号已经发出,周围巡逻的同僚大概两分钟就能来到城郊的仁德书院,自己只需要撑过两分钟,就会有两辆面包车的人来相助。

“伱敢抱我…”

阴森的声音还在继续,由真炁化开的沙尘瞬间被邪祟的阴煞之气震散,血红色的身影刹那间便移动到陆斩的跟前。

洁白无瑕的左手从嫁衣里面探出,瞬间将陆斩锤飞。

我特么刚跑出去十米…陆斩瞬间施展铁骨鳞,但铁骨鳞刹那崩散,巨大的力量令陆斩倒飞出去。

盈盈绿光蔓延,夜医的恢复能力,滋养着陆斩的身体。

“你敢抱我…”

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森然鬼气的影响下,周围景象大变。

原本的仁德医馆变作万人坑,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地面爬出。

相比妖物的肉身强悍,鬼物并没有肉身,但鬼物能洞悉人心底的脆弱,利用幻术摧毁人的理智,一旦心底产生惧意,自然会乱了方寸,鬼物变会占据上风。

“破妄!”陆斩将灵炁集中在双目,不被幻术困扰,打断其施法:“你是不是周瑛?石耕元的结发妻子?”

顺境魔刀斩,逆境靠元神,绝境只能嘴炮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还好老子是奶妈,再加上元神护体,主打的就是血厚,否则挨那两下,估计话都说不出来。

随着这句话落地,周围暴虐的阴煞之气好似低了一些,居然真的是周瑛…陆斩开始道德输出:“不…你不是周瑛,周瑛为人善良,是金陵城人人称赞的贤惠圣人,纵然不幸在宛城身亡,也不会化作邪祟滥杀无辜,甚至连我这样的良善少年都不放过!”

“啊!!”阴冷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嫁衣骷髅瞬间发狂,周围温度瞬间降低:“你知道什么…是石耕元…是石耕元杀了我!”

“那你砍他阿,你砍我干什么?”陆斩冷汗直流,手中捏着几十根银针,若是这东西突然袭击,他尝试再次依靠银针躲避。

至于为何没用魔刀斩…原因是用了也没用。

陆斩虽然缺少实战经验,但也大概能推断出,就算加上元神的真炁,估计也砍不死玄妙境的妖物,反而会瞬间抽空自己的真炁,倒不如把真炁留着…还能躲避两下拖延时间。

嫁衣骷髅有瞬间的沉默,骷髅眼睛里似乎浮现出人性化的愕然:“你不保护他?”

我人都要没了我保护个锤子…陆斩深呼吸一口气,平复着身体的痛苦:“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了这么多的无辜医师,却没有杀真正害你的凶手,你到底是在报仇还是滥杀?”

往昔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令嫁衣骷髅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似乎在做着挣扎,祂看着已经被迷惑的石耕元,身影几乎转眼便到对方跟前,左手刹那破开石耕元的腹部。

趁着这个节骨眼,陆斩手中银针瞬间爆发而出,一根银丝卷住谢春严,一起朝着黑夜飞速前行。

“捏马…”

刚刚飞出去几十米,陆斩跟谢春严再次被打飞了回来。

这特么跟打羽毛球一样,春哥你倒是清醒过来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陆斩双手几乎抬不起来,眼上的丝绸掉落,正对上裹在红嫁衣里面的那双眼。

眩晕感传来,陆斩目光涣散,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血色光芒自陆斩眉心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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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章 最朴实无华的攻击

血色虚影光芒万丈,在半空凝聚成巴掌大的人形虚影,神韵跟陆斩相似,赫然是识海中的元神。

半透明的元神缓缓旋转,散出的灿灿光辉令陆斩清醒过来。

“我的元神?”

看到元神的刹那,陆斩惊讶无比,按照他的境界,元神是万万不可能自动离体打架的…

可按照他的境界,也不配有元神…陆斩来不及多想,他抽出来自己的剔骨刀,冷静地看着嫁衣骷髅…或者说,周瑛。

眼下这种情况已是不死不休,陆斩当机立断,他来吸引周瑛的注意力,让元神做主力。

因为按照他对元神的了解,元神估计只能出一招。

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他跟元神都要玩完。

“咔嚓咔嚓—”

元神的出现令周瑛凶气大涨,周围传来鬼哭狼号的声音,这是周围的孤魂野鬼,全都被周瑛拘来。

同时,祂将长出血肉的左手伸出,左手瞬间暴涨数米,骨头撑破皮肉,露出森然白骨,朝着元神抓去。

“砰!”

陆斩将手中剔骨刀砸出去,却被阴风瞬间摧毁。

周瑛丝毫不理会陆斩,煞气疯狂地上涌,原本白色的枯骨长出血肉。

血淋淋的肉环绕着骨架,逐渐形成一具硕大的肉瘤,一根根黑色的触手从肉瘤里探出,翻滚着朝着元神而去,整座仁德医馆在这种煞气下坍塌,周围大地裂出缝隙,画面甚是恐怖恶心。

本就受了重伤的陆斩,被这股狂暴的气息几乎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几乎难以动弹。

眼看着周瑛全身心对付元神,陆斩迫使自己冷静,这时候不能慌,越慌越不行,得给元神争取机会,可我该怎么吸引周瑛注意力呢…在祂眼底我只是个蝼蚁阿…

像刚刚那样抱一下?亲一下?你妈的,可我动不了…望着那团越滚越大的肉瘤,陆斩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道:“周瑛,你妈死了!”

周瑛有瞬间的停顿。

就是现在!

“砰!”

一道平平无奇的闷声响起,元神采用了最朴实无华的攻击,半透明的身躯宛若板砖,狠狠地砸向周瑛的脑壳。

“咔嚓咔嚓—”

刹那间,血色华光直冲霄汉,恐怖的力量自元神爆发而出,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

阴风悄悄散去,天空再次浮现出皎洁明月。

废墟里徒留破碎的骨骸,一团团黑气自骨骸升起。

周瑛死的很安详,她到死都在迷茫,为什么区区夜医,居然有如此强悍的攻击力。

这不合理。

月明风清,元神盘腿而坐缓缓旋转,将邪祟死时产生的煞气吸收,重新没入陆斩识海。

“我果然是个挂壁…”

陆斩瞬间明白了元神的使用方式。

按照传统修炼方式,元神凝结到一定境界时,是能元神出窍的,但前提是元神已经完全凝结而成。

“但我的元神却天赋异禀,未成年就能出窍,只是消耗很大,若是不选择元神出窍,威力则没这么大,但依旧很强…”

看着陷入沉睡的元神,陆斩大口喘着气,思路迅速清晰,在心底将事情捋清楚。

到目前为止,这是他得到的最有用的消息。

县令千金撞邪案的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己是挂壁,但不知道开挂的这么彻底,说到底还是战斗经验太少。

至少以后元神就是他的保命法门,如果运用得当的话,造化境以下如屠狗。

剧烈的疼痛传来,望着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劫后余生的感觉令陆斩万分感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但格外漫长,望着溶溶月色,陆斩全身心放松下来。

“嘶…漫唱嘞量分钟…”

没有了绝对的求生意志支撑,剧烈的疼痛令陆斩冷汗直流,说话都有些漏风。

体内的真炁几乎被掏空,陆斩大喘着气,便看到前方人影攒动,他摇来的两面包车人来了。

……

仁德医馆外。

杨奎在收到信号后,带着二十号镇妖师马不停蹄地赶来,不过此刻在杨奎的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

“杨奎,你的那两位手下多半没救了,让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中年男人目光灼灼,周身充斥着武者狂暴的杀气,正是金陵总部的总司长楚怀正。

杨奎握着刀:“司长,谢春严可是玄妙境初期…”

“可嫁衣骷髅是玄妙境后期的实力!”楚怀正愤怒道:“我接到伱的汇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没想到还是来迟了…这东西当年在宛城杀了数千人,位列镇妖司通缉榜第二十名,只是为了顾及镇妖司形象,很多东西你们不知道而已。”

不知道你们倒是说阿,都是一家人还不共通消息,害老子白折损两名兄弟,其中一位还是高贵奶妈,你知道奶妈多稀少吗…杨奎在心底大骂,面上唯唯诺诺。

楚怀正的身影瞬间远遁,再出现时已然在仁德医馆的废墟内。

杨奎握着刀大喊:“等会儿若是看到那个邪祟,全都给我拿出看家本事,跟那个东西不死不休,为谢春严跟陆观棋报仇!”

二十号镇妖师齐刷刷应是,化作一道道流光,将仁德医馆包围。

杨奎跟在楚怀正身后,神识扫过整座仁德医馆,然后便察觉到医馆后院部分有活人气息。

“司长,情况或许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糟糕…”杨奎露出激动神情。

“别抱太多希望。”楚怀正并没有这么乐观。

两人顺着气息来到后院,便看到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楚怀正刚想动手,便听到杨奎大叫一声。

“是观棋!”

看到这道身影,杨奎差点老泪纵横,忙地跑过去道:“你没事可太好了,你没事…那谢春严呢?他是不是殉职了?”

“等等!”楚怀正周身蔓延出恐怖威压,手中浮现一把长剑:“嫁衣骷髅会蛊惑人心,别放松警惕。”

陆斩艰难的转头看了眼楚怀正,被其身上强大的气息震慑的呼吸困难,相对于杨奎的“和爱可亲”,此人浑身上下都带着股上位者的疏离感。

陆斩只得握住杨奎的手:“花…华瑞夫人…”

杨奎顿时道:“这确实是观棋!谢春严呢?是不是英勇战死了?”

“莫四……”陆斩被晃得哇哇吐了两口血,刺骨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令他说话都不利索。

“嫁衣骷髅朝着哪个方向跑了?”上位者开口问道。

“石乐…”陆斩艰难地道。

楚怀正气势攀升,大手一挥,声音宛若洪钟:“石乐村?甲子队跟我追,乙字队留守!”

话音落地,楚怀正身影消失在原地。

陆斩拍了拍杨奎的胳膊:“屎乐…架乙苦卤…屎乐!”

“别急,已经去石乐村追了,刚刚那是咱们金陵总司长,必然能将嫁衣骷髅追捕归案!”杨奎难得温柔的安抚道:“观棋,你受苦了,谁能想到排名前二十的通缉犯会出现在咱江宁呢…来,我先帮你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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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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