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六章 相亲

路灯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唐逸和陈珂默默穿行在省委黑黝黝的楼群中,向停车场走去。

“哥,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妹妹看?”陈珂打破了宁静。

唐逸轻轻点头,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陈珂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在宾馆那一次,你,你干嘛要那样?”陈珂脸有些红,说话时也有些结巴,但说出来后却是勇敢的看着唐逸,嘴角,有一丝俏皮的笑意。

唐逸这个窘啊,伸手就给陈珂了一个爆栗:“大姑娘家家的羞不羞,怎么脸皮这么厚了?”

和若干年前一样,陈珂呲牙咧嘴捂着头,却大声说:“你不要转移话题,说,那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看啦?”

唐逸无奈,陈珂倔强起来,愣头愣脑的实在难以应付,只好指了指四周:“别被人听到。”

果然,陈珂吐吐舌头,就不再说。

可惜好景没维系多长时间,上了唐逸的车,坐在副驾驶上,陈珂侧头又说:“哥,其实你也挺虚伪的是不是?”

唐逸额头冒汗,板起脸道:“靠边点,身上臭死啦!”

陈珂啊了一声,忙去闻运动衫的味道,其实少女的汗香沁人心脾,又哪里臭了?

唐逸哈哈一笑,却瞥到陈珂额头的一块乌青,想问她痛不痛,终于忍住。

在拐向检察院的路口停了车。是陈珂要求地。看着陈珂燕子般轻盈地闪进大院阴影中,唐逸心里叹口气,慢慢发动了机车。小雨来福楼用餐,看到唐逸细心的帮宝儿和小雨切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笑嘻嘻享受着唐逸的服务,桌旁送上红酒的法兰西女孩儿忍不住赞叹道:“先生,您真有绅士风度,两位漂亮地小公主真可爱。”近来福楼餐厅的法兰西侍者的口语也渐渐流利起来。

唐逸笑笑,心说兰姐听了怕是会气死,出门时就看到兰姐眼里的希翼,但唐逸就是没说带她来。不知道兰姐现在有没有将自己的枕头当撒气桶。

看着宝儿拿着小叉子向嘴里塞肉。小嘴巴鼓鼓的咀嚼,唐逸就是一阵开心,不经意转头间,却是一愕,窗边的十字路口上,正逢红灯,一辆蓝色跑车慢慢随着车流停下,车篷敞开,李天华坐在副驾驶上。一脸阴暗地扫了福楼餐厅一眼,但唐逸吃惊地是,驾驶位的人,却是田朝明的儿子田卫兵,自己和小妹去田家拜年时曾经见过一面。

绿灯亮。蓝色跑车慢慢启动加速。“哄”一声疾驰而出,灵巧的拐弯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

唐逸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蓝色跑车,默默思索起来。

“叔叔,给妈妈带一块面包。”宝儿怯生生张了嘴,她知道唐叔叔不怎么喜欢妈妈,可是妈妈又特别喜欢吃西餐,就可怜兮兮的帮妈妈要一块面包。

唐逸微笑,兰姐闹了一次后,宝儿却知道疼她了,虽然还是时常和兰姐顶嘴,但重大事件例如吃西餐上还是会记得帮兰姐说话的。

唐逸就要了一套商务套餐外带,对宝儿说:“你帮妈妈要的,一会儿你来拿。”

宝儿开始欣喜的点头,但看到一个个纸盒送上桌后,却是苦了脸,唐逸心里偷笑,也不理她,径自向外走,宝儿和小雨就大纸盒小纸盒地抱在怀里,还是女侍者看得发笑,忙帮她们的忙,用大塑料袋装起来送出了餐厅,一直帮她们送到唐逸车上。

开着车,宝儿不敢和唐逸说话,以为唐逸在生自己的气,唐逸从后视镜见到宝儿的可怜模样,笑着伸手摸摸她小脸:“小家伙,回去陪叔叔看动画片。”宝儿这才嘻嘻笑着点头。

唐逸摸出手机,塞上耳机,拨通了刘飞的电话,“刘飞,我唐逸。”

“知道,怎么?又有事找我帮忙?”刘飞有些懒洋洋地话语响起,接着话筒里传出女孩子娇滴滴地声音:“讨厌,快来嘛。”

唐逸无奈的摇头。

“啪”似乎是拍了那女孩儿屁股一把,刘飞又说:“快说,啥事儿,我这忙着呢。”

“刘飞,你认识田卫兵这个人不?”为了心里地疑问,唐逸只有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田卫兵,是田朝明那混蛋儿子?听说过,没见过,怎么啦?”电话里簌簌的声音很暧昧,唐逸甚至能想象到刘飞正在解那女孩儿的腰带。

唐逸只有加快问话的节奏:“没见过,为什么说他是混蛋?还是跟你有点过节?”

“什么啊,那混蛋不是人着呢,当初和我哥同时追我嫂子,啥损招子都用,我哥和我嫂子意见闹大了,险些分手,后来结了婚才知道许多误会是那王八蛋搞出来的。”刘飞说着话,喘息开始粗重起来。

唐逸只好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本来想劝他回来的话也憋在了心里。

不过唐逸却隐隐知道,自己距离一些事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在一片申奥的声浪中,唐逸却知道,今年九月份的投票胜者是悉尼,但形式上,也不得不在督查室搞了一些为申奥加油的活动。

省直机关篮球赛闭幕后几天,根据中央文件精神,省委出台了《关于地、县两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个人经商办企业的具体规定(试行)》,其实关于干部亲属经商,就算十几年后。中央也没真正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律法规。但大多数干部都知道潜规则,尽力不让家属碰触这个雷区。

在辽东省委地规定中,主要就是这么几点,领导干部地配偶、子女不能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地区及管辖的业务范围内经商、办企业,不准从事经营性歌厅、舞厅、夜总会等娱乐业。洗浴按摩等行业的经营活动;不准从事其他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商办企业活动等等。

接下来督查室地工作重点就是监督各市县对省委文件的执行情况,几个督察组又下放到各县市调研。。

这段时间,陈珂也会偶尔和唐逸通次电话,唐逸对她的近况倒是很清楚,回上海参加了毕业典礼,将关系转进了省检察院,正式成为省人民检察院公诉处的一名检察官。

而陈珂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对万大年的公诉。万大年除了诬陷国家干部。组织妇女卖淫,贿赂等罪名外,经调查,又多了十几条罪状,例如组织暴力集团的几桩恶性群体斗殴事件,逼迫妇女卖淫,非法禁锢,伤害他人身体等等等等,看模样。大概是要坐一辈子牢房了。

这天晚上唐逸回到家,却见厨房里兰姐俏丽地身影还在忙碌,更从厨房飘出河蟹特有地香味,宝儿如同往常一样,跑过来帮唐逸拿拖鞋。拿包。唐逸笑呵呵抱起她亲了一口,被唐逸硬硬的胡子茬扎到。痒得宝儿咯咯笑起来,小腿乱蹬,脚上小绣花拖鞋飞出老远,看着唐逸和宝儿亲昵神态,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婶慈爱的微笑。

唐逸将宝儿放下地,宝儿也不去穿鞋,惬意的踩着地板跳,够唐逸高高举起的包,宝儿穿着一件粉红色蕾丝花裙,套着白色的长筒棉袜,就好像芭比公主一样可爱,不过兰姐从来是暴敛天物的,当从厨房出来看到客厅角落一边一只的小拖鞋,就对宝儿喊:“脏死啦!快去穿鞋,找打啊!”

宝儿嘟着嘴去穿鞋,唐逸就对李婶笑道:“婶,今天什么好日子,要你破费?”兰姐没接到自己电话通知是不敢随便加菜地。

“家里来客人,就是检察院那个女孩儿。”李婶喜欢喝白开水,一边喝一边随意的说。

唐逸一愣,陈珂?她怎么会来?

兰姐系着的围裙都透着娇俏,她从厨房里冒出头,说:“婶,要说这事你就不该管,有咱啥事啊,成不成的最后别落埋怨。”

唐逸更是不明所以,李婶就对唐逸解释:“是这样的,那位姑娘不是帮刘局长儿子打赢了官司吗?他家想谢谢人家姑娘,请姑娘吃个饭,可是老刘几次去检察院请人家姑娘吃饭,姑娘都推辞了,最后老刘就找到我,说那姑娘和我挺聊得来,托我出面请她来家吃个饭,我也挺喜欢那姑娘地,也就答应下来,去找了那姑娘几次,最后人家答应今天来吃饭,我就通知了老刘,老刘这才跟我说实话,说是他家孩子看上了那姑娘,还让我帮撮合撮合,唉,说起来我就生气,就他那儿子,人虽然不错,长得也不难看,可是惹过官非地人,怎么配的起人家,我这不骗了人家姑娘吗,来了来了却是相亲,可也不能现在告诉人家不要来。”

唐逸听了就是挠头,咋看上陈珂那愣头青地人越来越多了?

兰姐就接话:“要我说啊,您就给老刘打电话,就说这事儿咱帮不了,叫他爷俩也别来了,那位陈检察官多漂亮,又能干,就老刘那儿子配得上吗?”

唐逸第一次觉得兰姐的话悦耳,刚想夸兰姐两句却听门铃响,宝儿个小事儿精就跑过去从猫眼看,然后稚声稚气喊:“是刘爷爷。”对门住了几个月,宝儿倒认得刘局长。

李婶就叫宝儿开门,自己也过去迎接。

刘局长和大多数局长一样,身材有些胖,啤酒肚,戴着眼镜的小眼睛中目光有些浑浊。

儿子刘新二十多岁,长得不赖,挺周正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也很时髦,小领口黑色西装,看起来精神利落。

刘局目光首先就看向了唐逸。早听说李婶有个能干的干女婿。虽然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但能在盛泰花园买得起三居室,也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刘局却也没怎么放在眼里,毕竟自己儿子也在经商。凭自己的关系,几年下来,也赚了几十万,买两三套这样地三居室也绰绰有余。

不过刘局还是客气地和唐逸握手,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去和李婶说等小陈姑娘来了怎么怎么的。

唐逸见刘局神气,微微蹙眉。看得出。刘局对李婶不怎么尊重,话里不时还打打官腔,倒好象是李婶求他办事一样。

这人眼光有些窄,怪不得儿子落难一点力气用不上,不堪大用,没什么本事。唐逸马上就得出了结论,心里也有些无奈,自己已经习惯性的见到陌生人就进行一番品评,这样活得实在有些累。

不知道为啥。唐逸看着刘新也是咋看咋不顺眼,自顾自喝茶,也懒得理他。

刘新也是傲气的很,更不主动和唐逸说话,微笑对宝儿招手说:“小朋友几年级啦。来。叔叔抱抱。”想逗弄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公主,宝儿却是撇撇嘴。“我不认识你。”然后就坐到唐逸身边正襟危坐,陪唐逸看新闻,把刘新闹得一阵无趣。要不是今天有求与李婶,怕是他地纨绔性子早就发作。

不一会儿,陈珂也翩然而至,她换了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黑底紫带的高跟凉鞋,即灵动诱人又稍微有几分小性感,刘新的目光马上炙热起来。

陈珂进屋就忙和李婶道歉:“对不起啊阿姨,单位有点事,耽搁了。”转头见到客厅里这老多人就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李婶忙说没关系,让进客厅,给陈珂介绍刘局和他的宝贝儿子,陈珂礼貌而又含蓄的和他俩点头示意,见唐逸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不理自己,就撅起了小嘴,随即看看刘局和刘新,就有些明白李婶请自己来吃饭地含义,再看唐逸时,陈珂不由得偷偷一笑。

坐在餐桌上,刘局就开始套陈珂地家庭啊啥的,宝儿懒得听他嘶哑的声音说个没完,皱皱小眉头,就抱着小碗跳下椅子,说:“我去茶几上吃。”

唐逸对兰姐使个眼色,虽然兰姐最喜欢看热闹,正笑眯眯等着看刘局长怎么进入话题,但见到唐逸眼色,也只有无奈的盛了几道菜,去坐到沙发上去陪宝儿吃,心里嘀咕着这死孩子,等黑面神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问了几句陈珂家庭学校的情况,刘局就说:“小陈同志,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陈珂蹙了蹙眉头,但还是摇了摇头,李婶女人心细,已经看出陈珂不满意了,心里也埋怨老刘,你还真以为是你挑儿媳妇啊,刨根问底的,再者说了,有没有男朋友是你该问的吗?就算想往这话题上引,也该由我这女人开口啊。

李婶忙截住话题,说:“吃菜吃菜,小陈姑娘是贵客,多吃点儿,话呀,等吃完了再说也不迟。”

刘局长刚准备往下说就被李婶打断,心里就有些不满,其实他心眼很小,两家住对门多年不相往来也是他妻子看他的眼色,他现在还有些记恨老局长,还记得老局长经常骂自己,更记得自己送礼时被李婶拒之门外狠狠批评了几句的场景,这在他心里,可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候陈珂说话了:“刘叔,你也不用往下说了,你地意思我明白,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刘局脸色就垮了下来,心说这丫头也太不给面子了,你有啥骄傲的,老家不还是农村的吗?

其实刘新的案子刘局一直在找关系向检察院里用钱,所以他也一直觉得儿子能翻案是自己托关系的缘故,当然,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是因为刘局托关系还是陈珂他们地努力,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也只有检察院经手这件案子地当事人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刘局长对陈珂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谢之心,主要还是自己儿子见过陈珂后就念念不忘,他琢磨着如果省检察院的检察官作自己儿媳妇地话自己也面上有光,这才帮儿子出头,谁知道小陈同志这般不给面子,直接当面拒绝,令他颇有些下不了台。

唐逸挠挠头,这个愣头青,怎么进了社会,还是不改改自己的脾气。

李婶忙笑着圆场:“来,吃菜,吃菜,吃河蟹,新鲜的很呢,买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刘新一直谦谦君子的模样,不怎么说话,这时却笑了起来:“对,吃蟹吃蟹,这一盘河蟹啊,如果在维也纳,怕是要上百块呢,以前我在维也纳住过一段日子,那钱花的我这个心疼啊。”见陈珂对他第一印象不佳,却是换了一种策略,开始透露自己的身家,看能不能吸引到这位看起来骄傲又倔强的女孩

李婶哪知道这些社会油子的心思,就好奇的问:“你为啥要去那住啊,你在绿达小区不是买了房吗?听说有一百五十坪?”

刘新见李婶挺配合自己,却是一阵得意,更要表现的自己品质优良,手上掰开蟹肉,说:“婶,你吃这个,这个黄多”递给了李婶,又道:“谈生意呗,那是次大买卖,将近二十万的生意呢,不住维也纳,人家客户第一印象就瞧不起咱。”

李婶由衷的赞叹:“你才多大啊,就作几十万的大买卖了,可真能干,比我们小逸还能干呢。”

说比唐逸能干,陈珂听了就嗤的一笑,随即说:“婶,几十万是什么大生意了,而且这做生意啊,听起来都是数目大的吓人,其实刨根问底的话,生意人都是负资产,就说我们家老陈同志,就我爸啊,一说作得都是几百万的生意,就说他在县城开得超市,叫万宝,建搂装修到开始进货,因为第一次嘛,所以很多商家都是要先付款人家才送货,说起来他这一折腾,弄这个超市用了一两百万呢,结果怎么着,全是银行贷款,如果现在银行逼他还贷,我看老陈同志就要跳楼。”

刘新一下噎住,遇到富家女了,开始听她家是农村的还以为露露财会有点效果呢,现在不由心下大悔,富家女那肯定见多了有钱人,自己这种卖弄人家一眼就能看穿心思,自己太失策了,失误失误。

兰姐耳朵一直竖着呢,她听说了陈珂是延山老乡,和黑面神早就认识,这时听陈珂说起万宝超市,却是扭头惊讶的道:“妹子,万宝超市是你家的啊,天啊,听说万宝超市老板贼有钱,是咱延山数一数二的财主,我说呢,你这大学刚毕业就能进省城,进检察院,有这么个好爹,那还有什么说的?”

陈珂没怎么和兰姐聊过天,听了兰姐的话奇怪的问:“姐,你也是延山人?”

兰姐点头,笑道:“妹妹,你可得给我张贵宾卡,打八折的那种,我回老家探亲时用。”

陈珂点头说好。

听两个女人絮絮叨叨,刘新这个无趣啊,敢情自己这个小公司老板和人家比起来,却是不如人家的腿毛粗。。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七章 陈珂之宿命(上

刘局长和刘新实在无趣,草草吃了几口饭菜,就借口有事告辞,吃过饭,李婶留陈珂喝茶,几人坐到沙发上喝茶聊天,兰姐可就凑到了陈珂身边套起了近乎,唐逸无聊的听着两个女人谈论什么款式服装之类的话题,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小逸啊,你送小陈姑娘回去,太晚了,公交不好等。”朦朦胧胧中唐逸被李婶叫醒,才发现自己小眯了一觉。

兰姐亲热的拉着陈珂的手,两人互相留了电话,说以后常联系,兰姐心里这个美啊,总算在省城有了可以逛街聊天的朋友,而且对方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检察官,走在一起可不知道多拉风,唐逸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两个性格品味完全不同的女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这世界太疯狂了。

李婶和兰姐都送到了楼下,陈珂挥挥手,和她俩道别,回身拉开车门,坐上唐逸的桑塔纳,唐逸就笑:“小陈同志现在可不得了喽,富家千金,能干的检察官,可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为会你挣破头。”

陈珂嘻嘻一笑:“谁叫他喜欢卖弄,看他我就一肚子气。”

唐逸道:“其实说起来,同龄青年中他就算相当不错了,二十多岁的年纪,谁能作几十万的生意?”

陈珂叹口气:“有人又开始虚伪啦。”

唐逸忙闭上嘴,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意,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想做什么。

却听陈珂幽幽的话语响起:“哥,其实你也挺俗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舍不得我和别人处朋友?”

唐逸愕然,扪心自问,或许,竟然被陈珂说中了。

沉默了一段儿。陈珂扑哧一笑:“哼。你们男人都这样,不过我咋琢磨我敬爱的唐逸哥也这么俗就有点可爱呢,以前,觉得你高高再上,好像崇山峻岭般伟岸。仰视你都挺困难呢,现在看啊,原来我那骄傲的不得了的唐逸哥也是俗不可耐,真是挺可爱的。”说着还用手爱抚的摸了摸唐逸的头,唐逸一阵郁闷,推开她地手,“去。少调皮。”

唐逸在第二天下午下班前。接到了陈珂地电话,说是为了万大年的案子要去郊区同受害者取证,本来约了下午的,临时开个紧急会议没能去,就想晚上过去,问唐逸能不能载她去。唐逸当然满口答应。

万大年的案件已经处于扫尾阶段,已经准备排期上庭,不过好像也有一些阻力,调查时涉及到了一些延庆市委市府的官员。而在省领导稳定压倒一切地批示后,很多调查不得不半途而废,重点放在了万大年这个涉黑团伙的身上,主要调查万大年暴力集团的重重罪行。

陈珂约定见面的受害人住在春城南郊的将军屯,由村名可知。据说此处唐代时就设指挥使统辖北方诸族。村子的建筑格局也如同一些山城,高低起伏。落差很大,村中石阶串联道路,各种小楼,平房就错落有致的点缀在高坡低谷地石阶之中,最高地石阶路有几百节。

唐逸开着桑塔纳绕过石阶路,在村子里转了很久才曲曲折折的驶到了村中最高点,将车停下,唐逸抹了抹汗,指着车旁边那几百节的石阶路说:“回去的时候咱也别转悠了,就从这石阶路上冲下去。”

陈珂嘻嘻一笑:“哥,爱护车也是男人的魅力呢,哪有你这样的,怕麻烦,就不怕车子被颠坏啊,回去我开好了,路我都记得。”

唐逸奇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啦?”

陈珂俏皮一笑:“我的本事还多着呢。”

今天陈珂还是穿了那件淡黄色吊带裙,黑底紫带高跟凉鞋,俏丽而性感。尤其是她那光滑细腻的肩膀,称不上圆润,却是骨感十足,皮肤微微有些古铜色,很有小姑娘的那股子活泼灵动健康之美。

陈珂拿着手上地地址,来到一户红墙铁门的院落前敲门,这户人家的女儿就是被迫卖淫的受害者,延山延庆经济腾飞,春城郊县也有许多人去延庆打工,有些女孩儿却是被骗进了延庆天上人间卖淫。

开门的是受害者地父亲,姓王,听到陈珂说明来意后忙打开门,热情地请陈珂进屋,又给两人沏茶倒水,但当陈珂拿出本子要了解情况时,老王却是连连摇头:“不告了,我们不告了。”

陈珂蹙眉,问:“我已经在电话里听说了,就是想知道原因,我可以见见小玉姑娘吗?我想,要不要为我们作证要取决于她本人的态度。”

老王叹气道:“女孩子,摊上这种事,又是轰动全省地大案子,这要一上庭,名声清白可不全毁了吗?”

陈珂耐心解释:“我们会保护证人的隐私权,她的资料不会泄露出去的。”

老王还是摇头:“我那闺女啊,不想见人,躲出去了。”

陈珂沉吟着,唐逸叼起一根烟,饶有趣味的看着陈珂一脸严肃的思考问题,,却是想不到小姑娘专注工作时的神态还真的别有一番味道。

“王叔,我们检察机关知道最近万大年的死党四处活动,威胁证人,你不要怕,这次万大年是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制裁的。”陈珂耐心的解释。

唐逸心里轻叹口气,也不怪有些受害者三缄其口,毕竟民间流传万大年是通天的,现在延山市委市政府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受害者自然会有顾及,以为说不定最后万大年还会安然无恙的出来。

虽然陈珂一再解释,老王只是摇头,还不时看看挂钟,催唐逸和陈珂快走。

出了王家,天色已经擦黑,陈珂轻轻叹口气,说:“真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就不敢站出来呢?”清纯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闷。

唐逸安慰她:“没什么。就算少了几桩罪名。万大年一样会伏法,是他一些漏网的爪牙搞不清状况,还在垂死挣扎。”

陈珂轻轻点头。

两人边说话边向停车的柴禾堆旁走去,唐逸突然拽了一下陈珂,就见柴禾堆后。慢慢走过来几条黑色身影,都是身材高大的彪壮汉子,想过去拿车,就要和他们迎头相遇。。

唐逸正琢磨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却见一名大汉指着陈珂道:“就这小娘们,妈的带队抄万爷家的就有她。”

听这话唐逸就知道不妙,几名壮汉猛地加速冲过来。背着的手翻转。手里都有家伙,铁管,铁扳子,甚至还有一把水果刀,在淡淡月光下,跳动着寒光。

唐逸反应奇快,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堆物事砸了过去,月光下。钞票飞舞,那些大汉都是一愣,一名汉子还顺手抓住了飘到眼前的钞票。

趁这机会,唐逸拉着陈珂地手,猛地冲了过去。在几名大汉错愕间已经从他们身边冲过。向桑塔纳跑去。

几名壮汉这才大声骂娘,挥动着凶器冲过来。

距离很短。唐逸和陈珂几步已经来到桑塔纳前,但几名大汉也马上冲到近前,唐逸刚刚拉开车门,一柄钢管就飞过来,唐逸一把将陈珂塞进车内,“嘭”一声,钢管结结实实砸在唐逸胳膊上,一阵剧痛,那瞬间,唐逸胳膊失去知觉,只有一个念头,怕是断了。

唐逸手上却也不慢,另一只手一扬,黑色手包“啪”一声就砸在最前面地壮汉脸上,然后一弯腰进了桑塔纳,关门落锁,发动打火,“嘭嘭”,车窗玻璃连续遭到重击,在桑塔纳蹿出的瞬间一扇车窗已经粉碎。

仓惶下,桑塔纳直直拐进一条小路,几名壮汉在后面追了几步,大骂着停下。

“哥,你没事?”陈珂焦急的来看唐逸胳膊,卷起休闲衫的袖子,却是青肿一片。

唐逸笑笑:“没事。”却觉右臂麻木感越来越重。

唐逸刚想说:“报警”才想起手机连带手包都砸了出去,一阵苦笑,这损失可大了,现金就有一万多,加上手机和包里一些优惠卡,损失怕是不下四万块。

唐逸顺手系上安全带,却愕然发现胳膊麻木感愈发加重,甚至有些用不上力的感觉,陈珂也看出了他地异样,说:“我来开!”唐逸点头,惊险时刻,陈珂并没有像一般女孩子惊叫恐慌,也没有捧着自己胳膊痛哭流涕,而是表现的极为冷静,令唐逸有些刮目相看。

就在唐逸准备解开安全带,和陈珂交换位置的时候,忽然,后面一辆面包拐了出来,“嘭”,就撞在桑塔纳后尾。

唐逸啊一声,却是向前一倾,右臂又重重撞在方向盘上,一时间再抬不起来,车子也失去控制,嘭一声撞在一户围墙上。

陈珂眼见危急,再顾不得其它,挤过来坐在唐逸怀里,控制方向盘,踩住油门,倒车开出。

面包尾随其后,和桑塔纳在村子蛛网般的小路上追逐,别说,陈珂技术确实娴熟,数次在两辆面包的围堵中灵巧逃遁。

开始危急时唐逸尚没什么异样感觉,但渐渐的,随着陈珂逃过几次冲撞,唐逸可就有些窘迫了,陈珂就坐在唐逸怀里,夏日穿得极薄,两层衣服下,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陈珂娇躯地柔软细腻,尤其是双腿之间,陈珂那弹力惊人地翘臀,随着车的颠簸,令唐逸小腹渐渐火热起来。

唐逸就解安全带,说:“我去坐那边。”刚说完,一辆面包又从斜刺冲出,陈珂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一条小路,刚才唐逸这一动,就险些和对面面包撞到,拐进小路,陈珂气道;“别动!”

陈珂发脾气,唐逸吓了一跳,不敢再动,这时才感觉到,陈珂的高跟鞋还踩在自己踩着油门的脚上呢,想缩回脚,又怕遇到啥紧急情况,只好也乖乖不动。但被陈珂轻一脚。重一脚的踩着,那硬硬的高跟带来的触感,令唐逸又是一阵心慌。

鼻尖是少女的清香,怀里是陈珂曼妙的身体,唐逸明知道这时候不该胡思乱想。但身体却是不受他控制,渐渐,下身慢慢有些反应。

陈珂若有所感,轻声道:“哥,你,你干嘛呢。”话没说完,面包又杀出。陈珂一赌气。猛地拐下了一条石阶,准备沿石阶路冲出村子。

“嘭嘭嘭“,桑塔纳颠起又落下,陈珂柔软清香地娇躯也随着弹起又落下,唐逸能清晰的感觉到火热地下体被压下,又弹起,每次都深深戳进陈珂弹力十足地翘臀里,那种美妙滋味,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飘飘欲仙。

“抱。抱住我。”陈珂小脸涨得通红,但为了更平稳地驾车,只有要唐逸固定住自己。

唐逸头晕脑胀,听到陈珂地话,下意识伸出左臂紧紧抱住了陈珂的小蛮腰。柔软地惊人。

好不容易冲到台阶下。陈珂“嘎”一声刹车,红着脸回头看唐逸。

唐逸在陈珂清澈的大眼睛下。不禁老脸一红,有些局促,刚想说话,旁边小路又传来车辆轰鸣声,陈珂无奈转过头,看了看路,向左拐去。

走了没一分钟,“嘎”一声,陈珂又踩了刹车,就见左边和右边的小路上,面包远远驶来,陈珂就怔怔看着前方。

唐逸问:“怎么了?”也抬头看去,却也呆住,就见桑塔纳前,正是那最长的石阶路,几百节石阶绵延而下,直通村尾。

只有这一条路,而且冲下去就可以不用在村子蛛网般的巷子里乱穿,直接就出了将军屯。

可是看着那几百级的台阶,陈珂就是一阵发呆,脸上更红。

终于,陈珂咬着嘴唇回头:“哥,你给我老实点!”唐逸忙不迭点头。

接着陈珂终于一踩油门,桑塔纳蹿下了石阶。

“嘭嘭嘭”,车子颠簸而下,于是,香艳暧昧的一幕重新上演,一次次颠簸下,唐逸喘息着,甚至随着每一次颠簸身子都会惬意地向上动一动,肆意享受着那青春活力十足地身体带给自己的快感。

陈珂脸红红的,红唇微张,随着颠簸,终于开始轻轻喘息。“嘭”,当桑塔纳冲下最后一节台阶后,唐逸再忍不住,低声呻吟的同时火热喷发,那一刻,甚至能感觉到陈珂大腿的突然绷紧。

驶出将军屯好远,直到驶上国道,陈珂才猛然停下车,小脸通红,回头看着唐逸。。

唐逸不敢看她,慢慢松开抱着她的胳膊。

陈珂突然扑哧一笑:“色狼!快点,去副驾驶!便宜还没占够啊?”

唐逸异常听话,乖乖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上。

陈珂重新打火,嘴上说:“先去医院看伤,回头再和你算账!”

桑塔纳驶进南郊最近的人民医院,进了宽敞明亮的医务楼,看着前面黄裙婀娜的陈珂,唐逸微微一怔,忙看了看自己下身,心中一宽,急急追到陈珂身边,低声说:“你裙子上有些湿。”唐逸休闲装是深色地不显,陈珂裙子上却能看到一块湿。

陈珂脸一红,随即道:“先给你看伤。”说着就拐进了急诊室。

唐逸的胳膊并没有大碍,不过骨头有些裂纹,需要将养些日子,在陈珂要求下,医生给打了石膏,留院观察一天。

陈珂当然是给唐逸要的贵宾病房,和宾馆标准间没什么两样,彩电茶几软椅,单独的卫生间。就是床单和摆设是明快的白色,显得整洁素雅,加上淡淡地苏打水味,才使人意识到这是医院地病房。

陈珂在洗漱间忙着洗去裙子的污渍,出来后就瞪了唐逸一眼。

唐逸侧头看电视,也不理她,其实是有些心虚,颇觉在陈珂面前抬不起头,自己高大地形象今天算是毁于一旦。

陈珂坐到床边,拿起一个桔子剥皮,嘴里道:“我没报警,就是将万大年余党还在骚扰证人的情况向上级反应了一下。哥,你真的不用通知李婶她们。”

唐逸点头:“明天再说。”

陈珂将剥过皮的桔子递给唐逸,唐逸就塞进了嘴里,眼睛还是盯着电视画面。

陈珂又红着脸道:“哥,我,我刚才帮你买了内衣裤,你换一下。”

唐逸恩了一声,更不敢看她。

“疼不疼?”陈珂慢慢摩挲着唐逸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

“没事,是你爱大惊小怪,搞得我好像胳膊断了一样。”唐逸总算松口气,不用面对比较尴尬的问题。

“哥,我都快忘了,你,你这是第二次救我呢。”陈珂声音柔柔的。

“什么救不救的?说得好像古代英雄救美人一样,恶心不恶心?”唐逸笑了起来。

陈珂却是摇头,“不是的,第一次,如果不是你,那一刀会刺在我身上的,刚才,刚才我眼看那钢管向我的脸上飞过来,我当时都呆住了,以为,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胡说八道,就算砸到你,最多也就是破相,死什么死?”唐逸回头,却见陈珂目光柔柔的,盯着自己的脸庞。

“哥,跟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她很美?”陈珂声音有些酸楚。

唐逸心中一颤,看着陈珂,他无言以对。

“哥,偷偷和我谈几天恋爱怎么样?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过了一会儿,陈珂突然笑嘻嘻的开了口,却是吓了唐逸一跳。

“说什么呢,胡说八道!”

陈珂却是满不在乎的道:“我又不和你女朋友说,怕什么?让你尝尝脚踏两只船的滋味还不好!”又笑眯眯道:“没准儿你最后会真的喜欢我呢,我就比她差吗?”

唐逸看着陈珂满不在乎的神色,却知道一个倔强而骄傲的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是多么难受,自尊和矜持都抛到了一边,此时的陈珂心里,是在落泪吗?

唐逸默默看了陈珂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躺在了床上。

“你,你要不答应我,我回头见到她就告诉她,你都怎么对我来着!”陈珂凶巴巴的大声威胁唐逸,唐逸却更是心酸,轻轻伸过手,拉住了陈珂的手,颤声道:“别说了……”

陈珂一愣,随即发现唐逸神色有些不对,呆了一会儿,就慢慢坐到了床边,抓着唐逸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唐逸微微摇头,自己实在不是个男人,对感情优柔寡断,对以前的一个个牵绊总是不能放下,害得这些女孩儿伤心难过,就说陈珂,说起来,又如何不是自己先撩拨了人家,然后就忽冷忽热,曾几何时,自己还曾立誓,天诛地灭,又能如何,可现在呢?

看着陈珂清纯的脸,唐逸又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没有将陈珂留在身边的念头,睡梦中,也曾经作过华丽的齐人之福的美梦,但那可能吗?

见陈珂关切的看着自己,唐逸微微摇头,说:“没事,不早了,你回去,别忘了给李婶她们打电话,帮我圆个谎。”

陈珂嗯了一声,又笑道:“哥,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是逗你玩的,你可别有负担。”

唐逸默然,轻轻点头。

陈珂走到门口,回头嫣然一笑:“大色狼,拜拜!”

唐逸笑笑,看着她慢慢带上房门,笑容也渐渐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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