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都察院,什么最贵?

《感天动地窦娥冤》首演完美谢幕!

看戏的鄙视链在第一时间完成了闭环!

在现场看的人鄙视在茶楼看的人,在茶楼看的人鄙视中京那些没看的人,中京那些没看到的人鄙视外地连氛围都感受不到的人。

当然,这里面还有细分。

比如在现场看的人里,坐着看的鄙视站着看的;茶楼里在第一排的鄙视在最后一排的;中京城百姓里从现场看的人口中听说的鄙视从茶楼看的人口中听说的,然后大家一起鄙视外地的。

一时间,观戏热情再度高涨!

于是陈洛拿出了本来就准备好的排演计划交给了叶恒,这位大玄皇帝陛下当场下旨,要求《窦娥冤》在中京加演七场,休整一番后进行全国巡演,顿时欢声雷动,皇帝陛下的民心又得了几分呢。

只是有一点麻烦。

这中京城内,之后便流行起了“喊冤”,时时刻刻都能听到有人高呼“冤枉”。如今这偏倚处尤其是开封府,最听不得这两个字,第一时间派遣公人赶到要“为民做主”的时候,才发现都是假的。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此刻,陈洛与洛红奴亲切拥抱祝贺演出成功后,留下一干演员接受陛下的赏赐,自己事了拂衣去,坐上了返回偏倚处的马车。

马车上,陈洛感悟着刚刚获得的七情神通。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

最早的时候,在书写《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后,陈洛得到了“怒”之情,再后来在《崔莺莺待月西厢记》中得到了“喜”之情。

其中“怒”的作用是让陈洛化身狂战士,而“喜”则是抵御神魂攻击,有滋润神魂之效。

时隔大半年,今日在这《感天动地窦娥冤》中,再次得到了“悲”之情!

似乎这种戏曲故事更容易引人共鸣,从而催生出七情神通啊。

坐在马车上,陈洛细细感悟这个“悲”的能力,与“怒”和“喜”一样,都是无关级别,“悲”可以调动生灵情绪,让人响起关于“悲”的往事,并且沉溺在这种情绪中。在“悲”的作用下,哪怕是一件小小的回忆,也会被无限放大。

不过施展的时候,陈洛的心脉运动将会停滞,正所谓悲伤心,这也是调动他人情绪的代价。

“这么看来,如果不长时间使用,那似乎可以当做一个范围打断技!”陈洛自己总结了一下,顿时觉得好理解多了。

怒、喜、悲!

集卡进度:七分之三!

收回思绪,陈洛望着自己面前那尊都察大印,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一切才刚刚开始。

……

中京城,一处偏僻的宅院中。

此时此刻,大门紧闭,即便外面阳光正好,但那宅院的正厅中光线昏暗,只能模糊看清一些人影的轮廓。

“关于这个都察院,诸位怎么看?”坐在上首的一道声音响起,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鼻音。

“除了陛下今日宣布的监察百官之权外,于偏倚处来说,更像是个专门处置民告官的衙门。”一道女声响起,说道,“目前来看,与我等世家圣族并无直接的厉害关系。”

“华夫人所言,实在是自我安慰了。”另一位身形宽胖的人影说道,“陈洛此举,是在打外围啊!”

上首的人微微点头:“邓先生,还请细说。”

那宽胖身影的人轻笑一声,说道:“今日大家能应方家之邀聚在这里,有些事老夫就不放在明面上说了。”

“偌大的家族,谁底下没点不能见人的往事……”

“咳咳……”上首的人影咳嗽了一声,“邓先生,闲话休叙,直接说重点吧。”

那邓先生点点头:“大家都是要名声的,咱们哪一家大门前不是竖着十几面牌坊?”

“有些事,咱们不方便做,就要借他人的手去做。”

“谁手上没几个官?”

“朝中站着的大小官员不去说,咱们各自祖地所在,那一县一府之地,谁是天?”

“如今都察院一立,开始纠察官员。虽然说我等依然享受刑不上,法不责的特权,但是那些人,可都是咱们家族的哨卡与防线。”

“原本若只是针对偏倚处,对我等影响还有限。但是陛下直接赐权,监管百官,那对我们的影响,可就大了。”

“哼,哪有那么容易?”那华夫人冷哼一声,“人情如织,关系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区区一个衙门,能有几分斤两?”

“老身就不信,还能翻了天?”

“华夫人,那可是安国公啊!”邓先生叹了一口气,又望了望首座的人,说道,“他身负民心民望,前有帝王将相撑腰,后有圣堂道宫坐镇,怎可小觑?”

“况且,他如今的岁数,也不过二十!”

“你说你织就了人情网,焉知他没有耐心,去抽丝剥茧?”

“我等有不刑不责的特权,安稳无忧,可是没了这外围的爪牙,许多事情办起来可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邓胖子,说这么多,你有什么计策吗?”此时坐在那华夫人身边的一道身影开口道,“这都察院兴办已经确定,我等已经无法阻止了,眼下需要的是对策,而不是长他的志气,灭我等威风。”

那邓先生摆摆手:“宁大儒误会了。老夫也只是将现状和诸位说一说而已。”

“至于对策嘛。呵呵……”邓先生又是一笑,“依旧故计耳!”

其他人闻言,都是微微一愣,华夫人有些不耐烦,说道:“说清楚。”

“华夫人莫急,听老夫说来。”邓先生说道,“安国公少年天骄,人族栋梁,这一点我与我的家族,都是极为敬佩的。若是他明日要打蛮族,老夫及老夫族人誓死跟随。不过此时此事,老夫为家族计,不得不拦一拦他。我相信诸位也是如此。”

其余人纷纷点头,邓先生这才继续说道:“衙门是什么?不过是一群手握权利的人。没了人,那衙门和厨房茅厕有什么区别。”

“所以,关键是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安国公雄才远略,但是混官场,他还是个孩子。”

“都察院很好,可都察院也要人撑着。他去哪召集人?就算召集到了,又怎么让他们贯彻他的想法?”

“安国公不该过早的将都察院抛出来的。应当是先培植亲信,然后再将他们放入都察院中。如今都察院有了,却只是一个空架子。”

“我等只需要动用关系,将我们选中的人送进都察院。”

“那这刀,到底握在谁手中,还是两说。”

邓先生一口气说完,其他人都陷入沉默。片刻后,上首的人影说道:“是个笨法子,却有效。”

“甚至可以先行放弃一些核心位置,让我们的人慢慢升迁,几十年的时间,对我等世家圣族来说,不过眨眼。”

“官员就那么多,抽调的话,那其他衙门也就有了空缺。”

“就算开设恩科,再取官员,我等也不是不能拉拢。”

“可以一试。”

“另外……”邓先生又开口道,“若是可以的话,让吴庸之争取一下都察院督院之职!”

“我等可以为他做势!”

“附议!”一名在场之人说道。

“附议!”另一人也跟着说道。

“附议!”

“附议!”

瞬间,众人形成了共识。

“那就这么安排下去吧。”主位上的人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说道,“黎阳周家今日怎么未到?伱等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人回道:“老夫昨日去周家在中京的宅院,只是宅院内只有妇幼仆从。老夫已经去信黎阳府,询问究竟了。”

其他人都皱起眉头,华夫人担忧道:“周家一手操办了御史台请奏改制寒门之事,该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吧?”

那坐在首位的人摆了摆手:“那周家乃是世家,在京城的主事大儒也有二品修为,断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等黎阳那边的消息吧。”

众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啊,中京重地,谁敢堂而皇之的对世家下手?这里有皇族和镇玄司罩着呢。

……

城外三十里,杏树林。

“好恼火哟。”二师姐凌楚楚啃着苹果,恶狠狠地说道,“他们肯定在扯慌。”

说着,凌楚楚又看向面前的空地,那地上埋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所有人都只有脖子以上露出来。

“他们肯定还有同伙!”凌楚楚断言道。

那盯着一对黑眼圈的健妇靠着一棵大树,想了想,说道:“妹娃儿,我啷个记得还有个啥子事嘞?”

凌楚楚楞了一下,看着那健妇:“啥子事?”

“记不得了……”那健妇想了想,说道,“对咯,上次你去抓他们的时候,是不是说好多人在骂小弟娃?”

“对对对!”凌楚楚点点头,“一开始我还好气愤,后来才晓得,是小弟娃写了戏……啊?戏!”

凌楚楚突然反应过来:“嬢嬢,我们忘记去看小弟娃滴戏咯……”

说着,凌楚楚从怀里掏出两张醒早茶楼的门票:“白抢了……”

健妇连忙站起身:“要不去找你小弟娃,让他在给你演一遍?”

“不得行!”凌楚楚连忙摇头,“我们现在还不能暴露。”

健妇连忙点头:“晓得晓得,智斗!”

凌楚楚指了指地上那十几个人:“嬢嬢你看一哈他们,我去城里转转,看还有没有重演。”健妇连忙点头,“要得,要得。”

凌楚楚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见凌楚楚走远,那健妇打了个哈欠,化作了一个体型巨大的雾骊兽,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竹子,啃了起来。

而就在树林的上空,有两道身影浮现,一个身宽体胖,一个穿着一袭滚龙袍,两人身上都散发这淡淡的圣威,目光注视着下方那被埋着的十几个人身上。

“镇国王,这事你不管管?”那龙袍老者笑嘻嘻望着身边的苏坡仙,“世家遇袭,理当出手啊。”

“呸。”苏坡仙啐了一口,“那小丫头算起来,也是你们族谱中有名有姓的。按辈分,是你孙女吧?这算你们皇族家事,你个当爷爷的都不管,我一个姓苏的外姓人管什么?”

“这……”那皇袍老者愣了一下,叹口气,“那一位的女儿,管不起啊……”

说着,皇袍老者又望了一眼地上那被埋着的十几个大儒,说道:“是老夫看错了。他们不是遇袭,是与我那小孙女玩耍呢。”

“哦,对对对,老夫在南荒的时候,听过这个玩法。”苏坡仙连忙点头,说道,“叫做一二三,木头人。”

“玩耍者将自己当做一棵树,扎入地下,期间不许动,动了就算输了。”

皇袍老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等在这里当个中正,别让这些坏心眼的大儒作弊,哄骗了我那单纯的孙女了。”

“正该如此。”苏坡仙一脸正色道。

……

偏倚处。

陈洛此时坐在法相大位上,不断提笔在纸上写着。

他落笔的正是一个个名字。

之前刚入住偏倚处时,就调来了所有官员的在职名册,想不到如今倒是用上了。

穿越前陈洛虽然没有当过官,但是各种《名义》啊《财富》啊什么的电视剧和小说可没有少看,他深刻地明白,政策的关键在于执行。

懒政、怠政,能将一个好好的部门弄的天怒人怨;一刀切、层层加码,能把一个好好的政策搞得面目全非!

所以,人很重要。

尤其是基层!

如今的都察院只是一颗种子,那就必须要小心呵护,要是一不小心,让它长成了转基因,那就不好办了。

所以,陈洛此时心态凝重,毕竟他只是从卷宗上了解这些官员的生平,对于他们的脾气性格还是不清楚。

他们真的能做到为民做主吗?

难道还要再设置一个内部的纪律组织?

但是眼下也没有办法。当然,他也可以找程相给他推荐,只是都察院是一个完整的体系,需要的官员数量不小,哪能全靠推荐呢。

“侯良平……”陈洛又写下一个名字,就在此时,一名小吏突然敲门,说道:“柱国,有人拜访,拿着程兵相的帖子。”

“嗯?老程的帖子?”陈洛一愣,连忙放下了毛笔,接过小吏递上的门贴,看了一眼,数道,“快请!”

小吏连忙领命,片刻后,他便引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那老者还牵着一个小童,身后跟着两名青年,那小童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四下张望,充满了好奇。那两名青年人,一个眉峰如剑,一个身姿如松,都透着一股子正气。

“乡野教学陈希亮,携弟子海瑞、况钟,见过陈柱国!”

那老者拱手,身后两名青年齐齐作揖!

陈洛手中的笔没有握住,落在了地上。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清官牌SSR,点击就送?

摸个鱼。

去接爸妈了,缺的字数后面补哈。

(本章完)

第731章 单纯小子,甩锅成功

数日前,陈洛曾经接到了程南松的信,向他推荐了一位大儒:陈希亮。

陈希亮,字公弼,与宋慈、程南松一起,早年求学于灵州的不仁学院。按程南松信中所说,三人相逢于求学途中的崇山峻岭,一同拜入了不仁学院老山长涑水先生门下。

三人之中,以陈希亮年纪最长,但天赋最差,率先出仕,任职于偏倚处。

数十年前,陈希亮已入求索之境,位居偏倚处副相,当时的法相狄仁杰封圣在即,本打算推荐陈希亮接任法相,但已经成圣的涑水先生踏足凡尘,拦下了狄相。

随后,涑水先生与陈希亮彻夜长谈,日出之后,涑水先生返回圣堂,而陈希亮则递上辞呈,辞官归隐,回到了青神府不仁学院,重新开始传道授业。这一度成为了偏倚处一桩不能谈论的秘闻。

从来只见师长捧弟子,从未见如涑水先生一般,拦阻弟子前程的。

但在信中,程南松揭开了涑水先生阻拦狄相以及陈希亮辞官的真相——

陈希亮的圣道求索的,是“刑无等”!

世家圣族犯法,与庶民同罪!

法家,乃是儒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开创自荀子,由商鞅、申不害、韩非子发扬光大,这其中,商君率先提出“刑无等”。

但是最终,商君因人道气运反噬,落了个身死法灭的下场。

而陈希亮,修行的圣道,却正是商君的“刑无等”之路。

程南松告诉陈洛,陈希亮天赋并不好,涑水先生曾说他此生最多到达二品,但是陈希亮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到了半截当年商君的“立信原木”,这半截“立信原木”上雕刻有早已失传的半卷《商君书》!

或许是商君之道与陈希亮太过契合,不被看好的他凭借半卷《商君书》竟然在法家一途突飞猛进,接连破境,直到突破至求索境,也成为了当时儒门一大焦点人物。

但是陈希亮成也《商君书》,败也《商君书》。

这条圣道,再走下去,注定会与商君一样的下场!

所以,涑水先生出手了。

他拦住了陈希亮升任法相的前途,然后让陈希亮返回书院,远离官场,寻找破解之道。

但是,陈希亮不仅没有找到破解之道,反而心境受损,在圣道上一退再退,从求索境落入了二品境界。

正是如此,程南松才致信陈洛,他认为,或许陈洛能帮助他这位命途多舛的师兄,重新找到圣道的方向。

之前陈洛还想着什么时候抽出一两天时间,专门去一趟不仁书院,拜见这位陈先生,请他出山。这个世界的陈公弼如何他只是从程南松口中了解,但是蓝星历史上的那个陈公弼可是让陈洛敬佩的人物。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不仅如此,还带来了两尊大神!

陈洛目光落在陈公弼身后的那两个青年身上。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两片青天吧……

“先生有礼了。”陈洛连忙对陈希亮和那两片青天回了一礼,招呼坐下,吩咐小吏上茶,这才明知故问道,“早听程相与宋圣提起过先生,本想拜会,只是公务缠身,不得远行。今日得见先生与两位高徒,我心甚喜。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希亮望着陈洛那热情洋溢的脸,也是稍稍愣了一下。

武道道主陈洛,这是这两年耳朵都要听出茧子的人物。自己也知道对方年轻,但是今日第一次见面,才发现对方年轻的过分啊。

难怪程师弟如此担忧,毕竟还是个孩子。

看着陈洛青涩的面庞,听着陈洛那有些稚嫩却佯装成熟的话语,都不禁让陈希亮微微心疼。

那帮老家伙,自己解决不了法家的问题,就把这么个孩子推上来顶雷吗?

他再天纵英姿,那也是明刀明枪的战,这里是官场,是走个平路都能摔跤的地方。

他这般年纪,纵然再聪慧,又能有多少心思?应对那些阴谋算计又有多少抵挡之力?

你们就这么把他推到法相的位置,然后一个个都不管了吗?

早就听说他自幼父母双亡,唯有一姐,如今入了道门,闭了生死关。而师门竹林虽强,但是竹圣远去天外,几位师兄镇守竹林,更无一人在他身边。

这孩子,孤苦伶仃,举目无亲!

春秋堂的司马大儒关于陈洛的记录他陈希亮在来的路上都详细看过,字字泣血,句句振奋。

多么好的孩子啊,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为我人族立下这么多功劳,笑容还是如此诚挚!

好,你们不管他,那老夫来管!

想到这,陈希亮连忙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轻声说道:“老夫受师弟南松之邀,来助柱国执掌偏倚处。”

“老夫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是对各处关系和人员还是了解几分,想必能帮上一些小忙。”

“另外……”陈希亮偏过头,望着况钟与海瑞,又对陈洛说道,“两名劣徒,前几年已经通过了科举,如今到了入仕的年纪。老夫想让他们在偏倚处入仕,锻炼一番。”

“太好了。”虽然这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是陈洛还是很配合地一拍大腿,说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我得先生,偏倚处无忧也!”

听着陈洛那兴奋地胡言乱语,陈希亮微笑地摇了摇头,就连海瑞与况钟也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堂堂柱国大人,竟然如此可爱。

“实不相瞒,我正有一件事头疼,想要咨询先生。”陈洛本着“好好带团队”的甩手掌柜精神,直接开口道。

那陈希亮一口热茶还没有喝,就连忙放下茶杯,问道:“何事?”

陈洛连忙将自己刚刚书写的名册拿来,递给陈希亮,说道:“陈先生可知道都察院。”

陈希亮捏着胡须点了点头:“当然。”

事实上,陈希亮原本还想考察一番陈洛,但是在看完《感天动地窦娥冤》和“都察院”后,他就决定直接前来面见陈洛。

陈洛见陈希亮面露赞赏之色,连忙继续说道:“我设立这都察院容易,可是如何配备人选却头疼不已。”

“都察院身负扭转案件乾坤之重,若是所用非人,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冤情。但是在下实在找不出那么多人……”

听到陈洛的苦恼,不只陈希亮,就连况钟与海瑞都笑了起来。

陈希亮放下茶杯,说道:“柱国所虑不错。这都察院衙门甚好,但是若是被有心之人玩一个腾笼换鸟,在里面充斥他们的人,那柱国就是为人做嫁衣了。”

“以我对那些世家圣族的了解,他们不会上来就抢占要害位置,只会慢慢渗透,用上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通过辅佐、联姻、收买等各种方式缓缓掌握主动。”

“那该如何是好?”陈洛此时也懒得动脑子,直接坐在陈希亮的身边,张口问道。

听到陈洛如此“无助”的问话,陈希亮不禁暗叹一声自己来的及时,不然这孩子就要踩坑了。

“第一步,当然是用对人。基层官员可以先从最近三年入仕的人中筛选。这批人,刚入仕途,心性未定。也是面临腐蚀拉拢的最危险时期,这段时间没有问题的话,都值得重点培养。”

“老夫举贤不避亲,若是柱国同意,可以让况钟与海瑞参与这项工作。他们心性刚正,法眼无私。”

陈洛连忙点了点头。

求之不得啊。

陈洛朝着况钟和海瑞拱了拱手,两人连忙回礼。随后陈洛又看着陈希亮:“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自然是初步搭建一个有效的官员架构,不过这里就需要五品官、四品官、甚至三品大员了。”

“这些年,有不少偏倚处官员因为不满或者得罪世家圣族,而挂印归去。这些人,老夫都有联系。”

“老夫以为,可以将他们都召回来。正好都察院新立,不必再额外增设职位。柱国觉得如何?”

陈洛眼前一亮。

对啊,若不是刚正不阿,怎么会失望,怎么会被排挤,又怎么会离去呢?

这帮人,如果让他们回来,负责翻冤案,抓贪官,那简直不要太爽。

“嗯嗯嗯。”陈洛再次点头,不愧是老程推荐的人,靠谱啊!

“第三步,还是要完善法制。”见陈洛的模样,陈希亮更加开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道,“老夫认为,官员都应当申报财产。可从都察院开始试点。”

“然后,交叉换岗,令出有据,终身追责等等制度也要先行建立起来。”

说到最后,陈希亮沉默了片刻,说道:“最后还有一件事,需要柱相首肯。”

“什么事?”

陈希亮说道:“高薪养廉!”

“官员也是人,也有妻儿老小。若过分强调廉洁清苦,难免让人为难。”

陈洛闻言点了点头,不禁看了一眼站在陈希亮身后的海瑞。

在陈洛记忆中那段历史,要说官员少俸禄,以明朝为最;但若说官员多贪,明朝也位列前三。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列出名目的贪。

“提高俸禄,我便可支付,但这样坏了规矩。但是朝廷俸禄自有体系,也不好擅自提升。”陈洛略微思索,道,“这样吧。偏倚处与《大玄民报》合作《百姓法制报》,我这边让出一成份子给偏倚处,就当是授权费。偏倚处官员的福利待遇就从这一成份子里调配吧。”

陈希亮闻言一惊,有些诧异地看着陈洛。

虽然他知道《百姓法制报》还未发行,但是仅仅凭借陈洛的名声以及那些法制故事,就能知道这份报纸又是一座金矿。

一成份子啊!

陈希亮看向陈洛,这一次,他越发觉得眼前这孩子一片赤诚之心。只是,如此没有机心,还是要提醒一下才好。

“柱相,老夫以为,这份子,不可一次性给出来,否则难免惹人眼红。可以配合一些官员的清廉事迹,再大张旗鼓以作奖励,方可堵住众人之口。”

陈洛想了想,倒也有道理。

只是他原本想着一份一份给,最后给出三份的。

但陈希亮都这么说,那就听他老人家的吧。

“陈先生,您曾担任过偏倚处副相,论资历和能力都是合适的。本相想要任命您为第一任都察院督院,您意下如何?”

《甩锅》!

陈希亮微微皱眉:“老夫多年不曾入官场,贸然担此大任,恐怕朝堂之上……”

“朝堂的事我来解决!”陈洛摆了摆手,十足底气地说道。

不就是让皇帝陛下多露几次脸,多盖几次章嘛!

小事!

陈希亮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陈洛。

也罢,这都察院刚刚建立,必然有许多的牛鬼蛇神。

就让老夫这把老骨头为你挡一挡吧!

“既然如此,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三日之内,老夫会将都察院的细则准备好,汇报给柱国。”

“嗯……”陈洛点点头,认真道,“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为先生授印。”

“都察院的事情,就拜托先生了。”

陈希亮起身行礼道:“公弼自当竭尽全力。”

陈洛:ヽ( ̄▽ ̄)

甩锅成功!

看着陈洛轻松的样子,陈希亮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表面上看上去无所不能,但心中其实还是藏着一份忐忑与紧张啊!

……

就在大玄因为陈洛就职法相,创建都察院而在全境掀起一股法家热潮之时,南荒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虎族的从族,狮族,反叛了。

说是反叛也不合适,主要是狮族少主施威斩杀了虎族使者,随后带着自己部下八百青狮卫与三名狮族大圣,与前来问责的翼虎一脉发生了激战。

战斗的结果,是八百青狮卫战死大半,三名狮族大圣全部战死,狮族少主施威被翼虎一脉活捉。

传闻狮族祖妖施奇曾试图出手,但被风不归压制。

威虎山。

“陛下,我儿并非有心叛乱!”狮族族长施利站在大殿中,恭敬地行礼,语带悲愤道,“翼虎一脉近日突然提升了我族上缴的份额。我儿气不过,与那使者说理。谁料那使者竟然要以我孙儿为质,我儿无奈之下,才下了杀手。”

“还请陛下明察。”

风南芷端坐软塌上,听着施利的诉说,微微皱眉,说道:“翼虎部上呈的文书说,伱们提兵了?”

施利愣了一下,说道:“那是我儿的亲卫队,和三位看护大圣。”

“那就是提兵了!”风南芷冷冷道,“回去吧,换个脑子清醒的儿子当少主。”

“再有下次,狮族就要换个脑子清楚的当狮王了。”

施利张了张嘴,正要转身,那风南芷突然间神情有些不耐烦,说道:“来人。”

秘卫的身影立刻浮现在大殿之中。

“陪狮王去一趟翼虎部,若是施威还没死,就让他带走。”

施利一愣,随即惊讶地望向风南芷。

“还不谢恩?”那秘卫冷冷说道。

施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说完,就跟着秘卫走出了大殿。

见到施利的背影走远,风南芷微微蹙眉,一只手习惯地轻柔拍打着腹部,一边喃喃自语道:“风不归……你到底在做什么?”

……

中京,安国公府。

“先生,这里就是寒舍了。”马车停下,陈洛从马车中走出来,一同走出来的还有陈希亮和那名小童。

之前在偏倚处交谈的时候,陈洛才得知陈希亮等人还是住在客栈,于是主动邀请他们在安国公府暂住。陈希亮想着反正过几日都察院的官邸就会安排好,也就同意了下来。不过况钟和海瑞被他赶去自己寻房子住。

毕竟他们马上就要入职都察院,按品级是分不到官邸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于是陈洛眼睁睁地望着两片青天就这么飘走了……

看陈希亮给他们的银两,估计要找城外的农户合租了。

欢迎来到大学毕业季。

引着陈希亮进入了国公府,安排卢桐安排客房和晚膳,那小童被葫芦女娃们给带着去玩,陈洛便与陈希亮坐在花厅中继续聊着关于都察院的事情。

“对了,先生,我有一事不解。”陈洛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陈希亮淡淡一笑:“柱国请讲。”

陈洛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之前我听程相说,刑不上世家,法不责圣族。究其原因,是他们的气运与人族气运纠缠的缘故。若是对付世家圣族,反而会受人族气运反噬,而商君也是死在反噬之下。”

“但是我有些不明白,这里面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只要处罚世家圣族,就会被认为在伤损人族气运呢?难道人族自纠都不行吗?”

“我竹林与方家有仇,我师父、师兄、师姐,甚至包括我,都对方家出手过,怎么就没有问题?”

听着陈洛连续问出的问题,陈希亮先是一笑,随即又叹了一口气。

“程相是否和柱国说过,人族气运主体便是世家圣族的气运?”

陈洛点了点头。

陈希亮接着说道:“人族气运如何而来?”

“是有先贤走出万里大道,登天封圣,用圣道连接天道,接引而来。”

“所谓天道所钟,说白了,就是看谁连接天道的数量多,谁接引的天道气运多。”

“妖族比巫族多,所以妖族成了天道主角;我人族比妖族多,所以如今雄踞九州。”

“简单来说,人族气运,便是他们从天道那里拿来的天道气运,被我人族吸收后再转化出来的气运。而朝廷,就是最容易让气运增加的一种方式。”

“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陈洛点点头:“明白,就相当于圣人从天道那拿到第一笔钱。然后我人族来经营,最终得到的总额。”

“赚了,就是鼎盛王朝;亏了,就是风雨飘摇。对不对?”

陈希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是这么个意思。”

“用你这个比喻来说,世家圣族作为圣人的血脉延续,某种程度来说,就是放钱的东家。”

“东家要是受损,自然就要弥补。那弥补的方法,就是收回那些自己放出去的银子,可是那放出去的银子早已经化作了各处产业,若是将他们收回,靠这些产业上吃饭的人就遭殃了。”

“这样一来,反噬就生出来了。”

听完陈希亮的解答,陈洛这才明白过来,说到底,就是缺少一个财务隔离呗。

“你问为何你们与方家有仇怨而无事,我等执法却会受到反噬?”

“很简单,以方家为例,只要方家的圣道还在,哪怕方家人死光了,这都不叫受损,总有人能继承。”

“而律法则不同,律法是朝廷指定,颁布天下,带有万民民意。”

“以律法惩罚世家圣族,无异于是携万民民意否定世家圣族,无非是否定多少而已。”

“这样一来,世家圣族的气运自然会受到损害。”

“所以世家圣族更愿意自行处罚弟子,而不愿由朝廷来处罚。”

陈洛微微皱眉:“针对个人都不行?”

“只要不被开革出家谱,身上留着圣人与半圣的血脉,就和家族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洛长吐了一口气:“明白了。”

陈希亮笑着点点头:“就是这道坎,卡住老夫甲子的岁月。”

“许多法家半圣最后都是以‘人族为先’的理念,越过这道法的天堑,立地封圣;可老夫走的是‘刑无等’之路,绕不过!”

陈洛轻轻一笑:“会有办法的。”

从源头来说,一切都是因为天道力量,那就从天道力量上下功夫好了。

这一点,作为道主,我最擅长了。

想到这里,陈洛正打算再宽慰陈希亮几句,突然面色一变,怔住了。

“柱国,你怎么了?”陈希亮也注意到陈洛的异样,关切问道。

陈洛摆了摆手:“无事,只是想到了什么。”说完,他站起身,“陈先生,我有些修行上的私事要先处理,就不陪您了。”

陈希亮连忙摆手:“不用管老夫,你自去修行。”

“嗯!”陈洛拱了拱手,连忙跑回书房,盘膝打坐,心神落入神魂海。

就在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入了自己的梦境花林之中!

中秋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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