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三角贸易(下)

这个危机,近在咫尺,尤其是北美的这些大商人大地主们,应该看到。如果他们看不到,那就应该告诉他们。

不只是英格兰苏格兰爱尔兰即将再来一波巨大的移民潮,还有另一个民族。也就是富兰克林一直忧心忡忡可能会把北美换血的“德国乡巴佬”。

腓特烈大帝的老爹,一直念念不忘的头衔,是【新教救世主】。

腓特烈也一直想要这个头衔。

现在,腓特烈已经完全没有机会当“大帝”了,就更不要提新教救世主这个头衔的。这特头衔,已经从荷兰橘子家族那断了。

英国已经断了给普鲁士的补助金,一年三百万两的白银,再给下去,汉诺威家族就要被英格兰人民扔回德国种土豆了。

当初法国人豪赌一场,希望打下汉诺威逼迫英国和谈,搞军事投机冒险。虽在战略上可以视作路易十五的机会主义,但是战术上,成功率理论上还是挺高的。

但现在,英国人面对现在的情况,即便是想搞机会主义冒险,难道会指望普鲁士军队攻入巴黎,结束战争吗?这比法国猛攻汉诺威还差,成功率就是零,现在的普鲁士还不具备进入法国本土的能力。

普鲁士或许可以攻入巴黎,但那肯定不是现在的普鲁士。

既如此,连机会主义的机会都没有,再给补助金有个卵用?

一旦普鲁士战败,或者说普鲁士战败在英国今年断了补助金之后,已是必然。

到时候,神罗境内的一堆新教徒,怎么办?

能跑荷兰的,当然可以跑荷兰去、跑日内瓦去。

但,随着大顺把荷兰彻底买办化,以及在之前的政变中支持城市寡头阶级彻底毁灭了荷兰的农业和制造业、行会、手工业,只留下了金融业、商业,这时候能去荷兰生活的人,手里得有钱。

这就是现实。

执政官时代,国王的支柱是贵族、乡村、手工业行会,保守,但至少当时的行会还指望着橘子家族压制商人的力量。

大顺参与荷兰政变后,荷兰……荷兰不是完了,而是相反比以前GDP更高了。商业、金融业、航运业、走私业、中转业务、贷款、投机、期货……只论经济,确实比以前强得多,但只不过就是你得有钱才能在荷兰生活了。

这么说吧,历史上大顺没有参与、也没有将荷兰买办化之前,荷兰的商人已经到了“囤积木料、唆使荷兰和英国开战、趁机售卖木料造船”的程度了。

大顺参与之后,荷兰的彻底商业化,更是极端加速。莱顿地区硕果仅存的那点纺织业,也彻底被大顺和阿姆斯特丹的买办商人们,干死了。

既如此,没钱的新教徒,没办法跑路荷兰,不往美洲跑往哪跑?

所谓的反英派和亲英派,本质上就是经济利益的冲突、地方中央的博弈。

将对地主的清算、没收家产等行为,套上一个“他是亲英派卖国贼”的名头,是严重影响北美人民真正觉醒的行为。

大顺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群人失去这层皮的掩护。

虽然参与其中的大顺军方和商人,算得上是无意识地促进历史,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历史意义,但历史意义就这样产生了。

原本的反英派,想要的诉求就那么几个。

大顺的“关税还国债”和“自由贸易”这两项要求,恰恰就可以把大量的反英派,弄成亲英派。

届时,北美议会有了、代表有了,几个抽象的隐藏真正矛盾的口号都不能喊了,西部又去不了。

那么,后来的移民、契约奴、破产自耕农、边境人,他们就算出不了李自成,难道尔朱荣也出不了?

新贵族和老十三州人,尽享地主之利;想要跨越阿拉巴契亚山垦荒的六镇子弟,总会有点想法的。

道理是要讲的。

但不能只靠嘴去讲。

而大顺这一波对商船的总动员,以及商船上装载的货物,就是讲这些道理、且这些道理能让人相信的重要依仗。

停靠在费城的商船,船上卸下的货物,实际上就是在向北美这群“精英”们宣告一件事:大西洋贸易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改变。

这个贸易格局的改变,并不是单纯地靠生产力水平的提升。

如果只是单纯地去算生产力水平,印度的很多纺织业手工业都碾压欧洲。

靠的是大顺这边的舰队,借助欧洲战争,打碎了旧有的、以暴力和海军所维系的旧贸易格局。

这里面,劳动人民的力量,体现在大顺的商品,是大顺成功的基础,这是根基。没有大顺劳动人民的生产,大顺的海军就算击败了英国海峡舰队,有个卵用?那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裳?

一样的道理,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如果有大顺此时的生产力水平,大陆封锁就成功了。

现在大顺对商船进行了总动员,就是在复刻大陆封锁政策。但靠的不是强大到欧洲无敌的军队,而是靠着足以摧毁英国海上木墙长城的廉价商品。

可以说,这里面大顺取巧了,大顺的生产力水平还不足以说是工业化对手工业的降维打击。

但是,物价革命在这摆着,大顺的银价购买力就是比欧洲银价购买力要高,哪怕是同样的生产效率,大顺的棉布就是便宜,那有什么办法?况且,实际上大顺在棉布生产上的效率,就是比欧洲高。

就如同此时泊靠在费城的货船上的货物。

北美的商人,之前从未参与过对华贸易。他们就算可以通过荷兰二道贩子拿到走私货,那么荷兰二道贩子就不赚一笔了吗?

货船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数量极多,且价格便宜。

甚至可以说,只要北美不能生产的货物,大顺的货船上都能找到。

而且这些货物,是大顺沿海地区从南到北,聚集起来的。

其种类之多,只要能够卖钱的,通通都能运。

辽东的。

有柞蚕丝绸。

价格昂贵一点的属于轻奢的柞蚕丝被。

这是依托大顺对东北开发、沿着辽河而兴起的以大豆种植业为基础的次生产业。

柞蚕并不是此时大顺东北的支柱性产业,但大豆高粱木材小麦等,也不可能卖到这里,柞蚕只是东北地区此时对外出口的支柱产业。

山东、京畿的。

有草帽辫。

骨器工艺品。

鱼胶。

枣干。

环渤海周边造船业和重工业的金属制品副产物,精巧镜子。

松苏的。

有棉布、混纺布。

高端棉布。

低端棉布。

绸布。

江西的。

有瓷器。

福建的。

有茶叶。

湖北的。

有加工的茶饼。

南洋的。

有香料。

锡兰的。

有桂皮、宝石。

剩下的诸如折扇、漆器、苦楝树虱子油、汉服、女性贵族用狩猎气泵枪、甘油、高端精致主要卖椟的甘油……

从大到小、从南到北。奇奇怪怪的商品,五花八门。

除了北美自己不缺的粮食、酒、糖、生铁之外,北美和英国之间的贸易联系,可以说,除了英文版的《圣经》这种大顺能产且有利润但因为政治原因不可生产的之外,全部取代。

精美的瓷器,装在沙土中,用发芽的麦子生出的根须,将沙土凝结成块,极大地保证了运输的成品率。

低端的茶叶,用蒸汽机搅碎,发酵之后,压的紧紧实实,极大地提升了装货量,也使得茶叶的运输耗损降低了最低。

中高端的茶叶,买茶叶,送茶具。

低端的棉布,厚实、耐用,正适合北美的自耕农和拓荒者。

织布的妇女用浆洗法确保了经纬的韧性,使得这种粗布极为结实耐用。

这不是啥新技术,骡机发明之前的经线韧性问题,可以用这种经团上浆的办法解决。

松苏特色的包买制和织机下乡等,只是在纱线这边采取了工场制劳作,用批量上浆的办法解决了经线韧性问题。老技术、笨办法,但很有效。

高端的纺织品更不用提,大顺连皇家用的都开始搞承包制了,高端纺织品只要不僭越当然是可以流通的。

这个思路的转变,一个是因为吸取了前朝的教训。

另一个则是皇帝这几年真的有钱了,且钱真的能买到东西了。

这些林林总总的商品,经过大顺的注册商船总动员后,以一种要彻底取代旧的三角贸易“工业品生产者”的姿态,出现在了大西洋。

当然,现在大顺这边确定了“荷兰做欧洲总商埠”的战略。

那么,过去那种三角贸易,实际上依旧存在。

体系依旧在。

最大的区别在于:

过去,三角贸易所需的工业品,铁,产自瑞典;棉布,产自兰开夏;镜子,产自法国;玻璃珠子,产自奥属尼德兰;葡萄酒,产自葡萄牙或者法国;朗姆酒,产自北美……

以后,三角贸易所需的工业品,就是从商船里长出来的啦!

每年六七月份,定时在阿姆斯特丹港口,一键刷新。

诚如之前大顺这边一直说的,“感谢”荷兰东印度公司,开拓了茶叶的消费市场;“感谢”法国东印度公司,开拓了东方奢侈品市场;“感谢”英国东印度公司,开拓了棉布市场。

大顺没有摧毁旧的贸易体系。

甚至成为了旧的大西洋贸易体系的受益者。

只不过,大顺摧毁了原本的生产者,取而代之。

以及,为欧洲和美洲留下了一个印象:商品,是每年定时从商船上刷新出来的。

(本章完)

第1351章 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些商船,就是道理的一部分。

而这些商船的背后,是大顺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的垄断专营管制,为的就是今天能来讲这些道理。

因为大顺的这些新学一派,没学“资本主义是怎么没的”,但真的学了“资本主义是怎么来的”。

保护制度、专营垄断、一口通商、高额土地税、强制购买重型商船、苏北圈地种棉毁灭盐户小生产者……靠着大顺特有的极其凶暴的国家强力,组织着社会力量,缩短着从封建生产方法向资本主义生产方法的过渡。

大顺的国家集权,不算完美但却基本合格地完成了他的使命——做孕育新社会的旧社会的产婆。

虽然,其实绝大多数参与其中的大顺人,包括皇帝,都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但历史就是这样发生了。

大顺参与欧洲战争的目的,从不是摧毁大西洋的“商业”体系,相反是试图维护这个体系,只不过是取代欧洲生产者的地位。

贸易格局的改变,会改变很多事。

而眼下大顺的商船总动员,也讲了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

这个道理,不会因为欧美人读的是《圣经》、大顺人读的是《论语》就会发生改变。

所以,在费城的冗长的会议上,大顺的贸易大使,讲了一个两边都听得懂的道理。

拿最最最最不起眼的曼彻斯特棉纺织业来说,非洲市场丢了、北美市场被大顺排挤、那这些从事纺织业的人,靠什么生存呢?

之前靠着海军、靠着航海条例,一群生产效率远低于印度更不用提大顺的手工业从业者,在面对激烈的国际竞争时,他们是最先垮掉的。

开工场的、当包买商的,大不了转行,手里总还有三瓜俩枣的。

这些手工业者呢?

英国的圈地运动已经完成,为资本主义的发展提供了保障,使得劳动力和土地得以分离。

那这些失业且又无地的人,怎么办?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因为打不过。

英国这点小岛,这点人口,能拉出来将近九万正规军。而且地形狭小,完全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掘土派的起义早已成为了过去的故事。

这些人,除了被发送到北美殖民地外,别无办法。

既是自愿的。

也是英国政府想要推动的。

英国的工业,尤其是在被大顺掺和后崩掉的工业,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与土地分离”的人口。

这些“多余”的人口,自己主动想走。

而英国政府,也巴不得这些人走。

不走的话,留在英国干啥?

造反吗?

等着他们把克伦威尔时代掘土派的《英国被压迫的贫民宣言》、《新正义法典》这些小册子翻出来吗?

只能让这些人走。

必须让这些人走。

而且是远渡重洋地走。

这,就是大西洋贸易格局改变后,所衍生出的其余改变。

改变,意味着危险和机遇。

对大地主、大商人、工场主、种植园主而言,大西洋贸易格局的改变、大量的欧洲移民即将涌入北美,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

比如宾家族圈占的土地,没有人的话,这些地就是荒地。

荒地不值钱。

对种植园主而言,大量涌入的欧洲移民,可以直接降低种植园的成本——比如,黑奴是财产,而且是昂贵的财产;而爱尔兰人是基督徒,所以不能当奴隶,但是可以当雇工。一些危险的、有生命危险的工作,可以让新来的爱尔兰人去做,从而保护他们的“财产”不至于损坏。

大商人、工场主,他们是盼望着欧洲移民到来的。

而反对欧洲移民到来的,是底层,这会让他们的生存更加不易。历史上龙虾兵驻扎北美,平时去给扛活,都导致了底层的极大不满,况于这些即将新来的一批移民?

诚如老马所言:一旦产生了“所谓的‘相对过剩的劳动者人口’”……由是,连卖、淫这件事,都如同在伦敦的菜市口街一样,蓊郁繁茂起来。

连干这一行的都如此,况于别的?

大顺的贸易大使,和北美这群人现在在谈的这件事,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意思,虽然他的话并不可能这么说,但内里的本质则就是这么回事:

即,伊里奇说:国家是阶级的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和表现。在阶级的矛盾客观上达到不能调和的地方、时候和程度,便产生国家。

那么,伴随着大顺和法国对阿拉巴契亚山的边界封闭、伴随着大西洋三角贸易生产者的更易,更多的新教徒即将涌入北美。

北美的主要矛盾,不再是原本的教派冲突,而是转为不可调和的阶级间的矛盾。

你们北美这群人,做好了来创造这个用来调和阶级间矛盾的新的半自治国家的准备了吗?

你们,做好了成为北美的统治阶级的准备了吗?

你们维护统治阶级的统治工具,准备好了吗?

这不是在吓唬他们,而是大顺这群人作为“过来人”,作为一个世界上最早经历过土地私有、土地买卖的国家的人的经验之谈。

北美没什么特殊的。

在牛耕、垄作、亩产百十斤的生产力水平下,一旦割断了西进拓荒的路,会变成什么样、会产生什么样的矛盾,此时真的没有人比大顺这群人更清楚。

如果想走佃耕制,维系稳定,那就去大顺那边,找地主学习学习,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重农抑商、抑兼并、保小农。

如果想要往前走,走商业、工业化、走制造业、或者走种植园农业,那就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办。

有别的路吗?

没有别的路,因为杰斐逊的那条路,其物质基础是西部的土地、是214万平方公里的路易斯安纳购地、是反英战争没收了大量亲英派地主的土地作为国有土地。

连国有土地都没有,怎么制造大量的自耕农?怎么可能会有乡村村社熟人社会?

而要走汉密尔顿那条路,就得清楚,汉密尔顿的那条路的基础,是“人性本恶”,所以要“以恶制恶”,实际上靠的就是法、术、势。

不要觉得法、术、势是什么落后的东西,汉密尔顿能在纽堡事变中,果断抓住机会试图煽动士兵拥立华盛顿、刺刀镇压各州议员,这就证明他已经摸到了法术势的皮毛了。

汉密尔顿那一套,要什么?

要大一统、要去掉州权、要有一个强硬的中央集权机构。

要坚信,老百姓脑子都不太好使,需得上层教化、牧民。

要建立一个跨越州界的全国统一市场。

要建立强大的暴力机关,面对抗税、逃税、退伍兵起义、农民起义,要重拳出击。比如面对谢司起义,汉密尔顿的态度就很明确:敢起义的农民,已经不是一般的农民了,不能宽恕,必须要出重拳。

这不是说欧美人念的经和中国这边念得经不同,就会不一样。

世界是物质的。

世界运行的规律在这摆着,当大顺和法国都卡在北美不走的时候,那种“耕者有其田、劳动者都有自己一小份生产资料、乡约村社熟人选长者三老、百亩之田五口之家”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的,也是必然被摧毁的。

在大顺的“帮助”下,“谢司起义”很快就会爆发。

而对这种起义,即便现在还未发生,大顺这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想到这场起义的诉求:均田、分地、烧地契。反对贷款收地的兼并行为。

就像是听起来仿佛“洋气”的【海马基特】,和听起来土气的【菜市口】,其实一个吊味。

【谢司起义是因愤怒于鉴于无法履行债务义务和税务义务,而被法官判决失去土地和其他财产】和【土地兼并】,听起来仿佛一个高端文明、一个低端政治。

一个高端,又是债务、又是义务、又是法官、又是判决、又是失去财产……

另一个土了吧唧,就是土地兼并,四个字政治味似乎太浓。

但,其实压根就是一个吊味。

因为,【鉴于无法履行债务义务和税务义务,而被法官判决失去土地和其他财产】,就是【土地兼并】啊。

否则,土地兼并是什么?

欧洲没有土地兼并,因为贵族庄园农奴条田份田永佃制,兼个锤子?

大顺这群人来到北美,看了一眼,土地私有加土地买卖,就知道,必要因着土地兼并出大事,必要出农民起义。

尤其是北美东海岸还缺银、金、铜,而参与世界贸易又必须要用白银,老百姓用纸币和铜子、征税和还债收白银。

这真的是连脑子都不用过,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时的世界,没有人比大顺更懂农民起义,更懂土地兼并,更懂私有制和土地买卖、更懂流通货币和税收货币有别的矛盾。

因为大顺这群人,也经历过、或者在史书上读过一样的故事。

所以,大顺的贸易大使和这群北美的“精英阶层”们,聊得非常愉快,即便他是对面眼中的“异教徒”,即便他压根不懂什么叫英语语境里的“自由”。

但,他讲的这些东西,这些以史为鉴的东西,这些以土地所有权和买卖地契为基础的以史为鉴,配合上大顺的商船总动员运来的货物,都让他的话,极大的增加了可信度。

简言之,伱们北美这群人,想要当统治阶级,要自立议会,但你们还远没做好准备。

大顺,作为似乎最大皇冠总保守、实则从先秦开始就是全世界最激进的国家,需要给这些人,传授点先进经验。

这和北美的劳动人民无关,因为没有人是救世主,得靠他们自己争取。

大顺只是帮着加加速。

老马说的赫马克托街,现在叫海马克特、海马基特皇家剧院那,18、19世纪的伦敦“秦淮河一条街”。直译的话,就是柴市口,原来就是卖柴的市场。菜市口,原本就叫柴市口,也是卖柴的。赫马克托就是菜市口、菜市口就是赫马克托。同样的,【因无法履行债务义务和税务义务,而被法官判处偿还土地和其余财产】,就是【土地兼并】;【土地兼并】,就是【因无法履行债务义务和税务义务,而被法官判处偿还土地和其余财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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