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给娘亲带的礼物【求月票】

棋盘上沉默了。

甚至连向来话多的红卒鬼,这次都没再急着发言。

这也怪不得他。

主要是柳娘子这次说出的话,属实是有点太过……脱节了?

也不能说是脱节了,就……兴许这事在柳娘子面前看起来可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甚至或大或小也算是个隐秘。

但是她随口说出来,却是让红卒鬼他们,宛如天方夜谭。

这尤其是不说后边那一句倒也还好,还能给红卒鬼他们一点遐思。

可黑象最后要问。

柳娘子又偏偏补上了那一句。

这就让红卒给黑象更加难以相信了。

“什么叫做黑墓给你说的?不是啊,黑士,你这说话能不能靠点谱。”

红卒鬼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你知道黑墓是什么时候的人吗?他活跃的时候,那都是近千年前了,你当时都还没出生吧?”

柳白肩头,小草也是在听着这话。

然后在柳白心里嘀嘀咕咕的说道:“明明是娘娘活跃的时候,黑墓都还没出生,这红卒鬼说反哩。”

柳白听着忍不住好奇问道:“小草,我娘到底活了多久了啊?”

小草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回答道:“记不清哩,但是娘娘好像说过,她说寿命对她无意义。”

“那你也跟着我娘活这么久了?不是,那你咋还那么废呢?打马老爷都打不过。”

小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支支吾吾了几声,又坐了下去,只一个劲的说,“公子看不起小草,你会后悔的。”

棋盘上,红卒鬼还在输出着。

“行了吧,黑士,你这没消息就算了,也不用拿一些野史上看到的内容忽悠我们,这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不信你问黑象,我们都是大方的人,欠着就欠着,咱这棋盘上没有金钱往来,只能用这种次数记数,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的。”

红卒鬼经历过短暂的输出之后,情绪也逐渐缓和下来。

事实上柳白换到他们的角度……也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毕竟他们不知道黑士的身份,所以在他们看来,这黑士也就是一个简简单单,寻寻常常的走阴人。

可现在这走阴人竟然说出这么天崩地裂的消息,还说是黑墓亲口告诉她的……这就有些让他们接受不了了。

但理解归理解,可这红卒鬼竟然阴阳怪气的说了娘亲这么久!

将来势必要将其斩杀!

柳白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娘亲显化的黑士已经逐渐消失了,这在她看来,她没撒谎,真相也说了,那信不信就是别人的事了。

至于跟柳娘子要个解释?

呵呵。

柳白觉得自己说出这话,都要被打个半死,还想要解释?

她多半只会用你身上的皮囊当做解释。

黑士一走,棋盘上也就重新安静下来,黑象跟红卒都没急着退场,于是柳白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黑士说的就是实话,而不是从什么野史上边看来的呢?”

于是原本安静的棋盘,更加安静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黑象那苍老的声音才响起。

“如果黑士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她就应该不是楚国的。”

“娘嘞,这黑象怎么这么厉害,小草太佩服了,怎么凭借一句话,就看出了娘娘不是楚国的?”

小草回答的很快。

柳白同样有些错愕,黑象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难道说,这楚国还有什么讲究?比方说天地限制,出不了实力太强,地位太高的走阴人?

“怎么说?”红卒鬼同样也没明白黑象老妪的意思。

“因为真要这样,楚国就该是她的了。”黑象老妪说完,也就散了自己的棋子。

红卒鬼呵呵,“你可真幽默。”

说完也是散了自己的棋子。

只余着柳白,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回家一趟,然后问问娘亲。

她口中的,黑墓说他没有弟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顺带让她看看,那传信的灰鸽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毕竟最开始自己可是没和那些鸽子见过面,可偏偏如此,它们还是在这茫茫的云州城里,找见了自己。

虽说这云州城内依旧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往来也就这么一会功夫,不差这么点时间了。

自己会飞,说走就走。

顺带可以将给娘亲买的礼物送回去。

原本还在这山头的柳白身形倒飞而起,而后于极高的天幕上划过,临着他又看了眼面板。

将刚刷新出来的那0.1个属性点,加到了气血上边。

感知着自己的实力又比昨天强了一点,这种躺着都能变强的感觉,让柳白觉得,未来可期。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五气】

【气血:42.4】

【灵性:43.5】

【属性点:0】

这不知道是小草时常陪着自己,还是自己本身就有鬼体的缘故,这灵性,柳白都没怎么加点。

甚至单靠其自己增长,都要比气血来的更快了。

而这40余点的气血,柳白也不知道自己一拳头下去是等于多少个马老爷了。

只知道一拳头下去,他会死的很惨,很惨。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柳白估摸着已经到了血食城地界了,便喊道:“娘,我回来了喔。”

说完,他身形当即从这半空消失。

临了不过眨眼间,他就已经到了自家院子,反应也快,落地的那一刻,他就完成了从鬼到人的转变。

不然让娘亲仰着头跟自己说话,那也太对不起娘亲了。

“你这才出去多久,回来做什么?”站在屋檐下的柳娘子微微蹙眉,一脸的嫌弃说道。

“嘻嘻,这不在云州城里买了点礼物,急着回来送给娘亲嘛。”

“再说了,这来回就一会功夫,很快的。”

柳白笑嘻嘻的进了屋,柳娘子脸上的嫌弃却没少过,“我要你送什么礼物。”

只是话虽这么说,人却跟着进了屋。

“娘,快尝尝,这是我从云州城给你买的荷花糕,都说这个可好吃哩。”

柳白献宝似得从须弥里边取出了这两盒用雕花木盒装着的荷花糕,起先那店家说用油纸叠着包好就行了。

但柳白送给娘亲的,岂能这么随意?

他可是知道,娘亲很喜欢这种精致的感觉哩。

“哪有大晚上吃糕点的。”柳娘子虽然嫌弃,但也是收了起来。

于是柳白又取出了那套茶具跟茶叶,“这下下雨的时候,娘亲就能换个茶泡了,都说这云雾茶喝了能美容的哦,虽说娘亲已经是全天下最美的了,但是再美一点,我也不会嫌弃啦。”

“就你话多。”

柳娘子训斥了句,这才拿起那两罐茶叶,打开轻轻闻了闻,然后收起。

“还有别的没,没有我就去睡觉了。”

“谁跟你似得,大半夜回家。”

柳白连忙道:“有有有,还有小草给娘亲准备的礼物嘞,我就说了这个不大好,小草偏要选这个。”

“嗯?它?”柳娘子看了眼柳白背后那个目露惊恐的小草。

小草也是立马说道:“不是,娘娘我……”

小草话还没说完,就知道已经晚了,因为柳白已经取出了那大花红的布匹。

“这是小草特意选给娘亲的。”

柳白说的真挚,然后双手奉上。

柳娘子双眼微眯,然后目光在柳白跟小草之间打量了眼,然后依旧伸手接了过去。

只是临了她又说道:“好像很久没有给你俩做过一身衣服了,这次正好,就给你俩做一套吧。”

柳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草原本就苦涩的笑容,愈发苦涩。

眼见着柳娘子就要离开,柳白又急忙问道:“娘,还有你说的黑墓没有弟子那个事……”

说起正事,柳娘子也就回过身来,然后说道:“那应该是我跟他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了,也是最后一次见面,那次见完面没多久,就听见了他的死讯。”

柳娘子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当时除了我,张苍也在,张苍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走那一步,说他有弟子,也可传其衣钵。”

“黑墓便说了,说他从没有过弟子。”

柳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可柳娘子说到这,就没了,“后边呢?”

“后边我嫌他们说话声音太大,让他们滚了。”柳娘子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态度。

这让柳白颇有种看小说看到最精彩的地儿,然后被狗作者断章了的难受感觉。

只是,世人都公认,而且柳白也从那众多史书当中都看见了。

黑墓有东仙、木人可、冯娇儿三名弟子。

可为什么他自己会说他没有弟子?

而且从娘亲说的这对话里边来看,张苍说他有弟子传衣钵,没必要走出那一步……他是因为没弟子,才要走出那一步?

“娘,那张苍当时说的,问黑墓是不是真的要走出那一步,他口中的那一步,只得是什么啊?”柳白好奇问道。

柳娘子听着后,也没藏着,只是稍稍回忆了片刻,便是说道:

“好像是黑墓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寿元也被他用的差不多了,只能选择尝试继续往前走。”

“张苍劝他,可以夺个弟子的身体,活第二世。”

“黑墓便说他没有弟子。”

柳白听完当即说道:“张苍那老东西,果然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竟然劝黑墓夺别人的身体。”

“这算不了什么。”

柳娘子说着摇摇头,已是朝着地下走去了。

柳白又连忙喊着问道:“娘,那这是你跟黑墓第三次见面,那你们第一次呢?”

“第一次……我跟他打了一架。”

“他跪在我面前,求速死。”

柳娘子头也没回。

柳白听着心中震撼,又问道:“那娘怎么没杀死他呢?”

“因为当时……他要护着他的女儿。”柳娘子说完后,已是下了地底。

柳白也就没再追着问了。

只是听到这些隐秘,也已是十分满足的啦。

可就在这时,小草戳了戳柳白后背,柳白忽地想起了什么,然后急忙喊道:“娘亲等会等会。”

“又怎么了?”柳娘子已是有了一丝不耐烦。

“我好像是被人盯上了。”

柳白一开口,柳娘子就“嗯”了一声,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旋即都不用柳白再说,柳娘子就已经一步来到了他面前。

而后稍稍蹲下身子,抬起她那白皙的右手,在柳白头顶轻轻一捻。

刹那间,柳白抬起头,只见柳娘子已是从他头顶捏出了一片……羽毛。

还是鸽子的羽毛。

其形虚幻,并非实体。

柳娘子看着这片羽毛,眼神当中也是若有追忆,“没想到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成功了。”

“娘,你说什么呢?”

柳娘子收回遐思,又将这片羽毛重新放回了柳白头顶,刹那间,这羽毛便已消散。

“你这是加入了一个信使的组织。”

“咦,娘你咋知道嘞?”

“因为这创立这组织的那人,曾来跟我讨教过。”

“呃……”

看着这总是用一副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装逼的话语的娘亲,柳白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也愈发理解了红卒跟黑象当时的感受。

“那这组织?”

“这组织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那人觉得,写信只能写给特定的人,那得多无聊,于是他便想着,能不能自己写一封信,然后不知会送到谁手上,然后写信跟收信之人互不相识,如果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结识的话,是不是会很有趣。”

柳娘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一点,只要问了,她就知道。

柳白听着,发现自家娘亲说的也是那么回事。

“那这组织,没什么坏处吧?”

“没,就是那背后替你们传信的信使,可能会偷窥你们信上的内容就是了。”

“这……这好吧。”

柳白想不到,他们四个传信的背后,竟然还有个偷窥怪。

只是那人又会是藏在哪呢?

柳白估摸着,他应当也是会在这云州城里。

“那这个信使组织的创始人,当时找娘亲讨教是讨教什么啊?”

柳白想不到娘亲跟这传信之间,能有什么联系。

柳娘子又是回忆了片刻,这才说道:“他当时还没想到怎么将几人联系起来,便问我有没有特殊的杀人手法,可以将人死后的魂灵放到这信鸽身上。”

“所以……他是跟娘亲讨要杀人技的?”

“那不然跟我有什么好讨教的?”柳娘子反问。

看着这好似杀人狂魔的娘亲,柳白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了。”

柳娘子这才转身去了地底。

此时虽然已经快天亮了,但柳白还是决定睡会,这来都来了,不睡会是什么意思?

等他脱去外袄躺在自己的小狗窝里时,仍旧不忘说上一句,“晚安娘亲,明天见。”

虽说今天在外边奔波了一天,经历了很多,也很多事情还等着没做。

可只要一躺在家里,知道娘亲就在旁边。

柳白很快就有了困意。

他昏昏沉沉的睡去,地底,柳娘子则是已经取出了一盒荷花糕,先是端起,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

闻着那股淡淡的荷花香,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多了一丝笑意,随后伸手捏起其中的一块,咬了一小口,抿着化了……

……

翌日。

柳白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就当他想着起床穿衣的时候,却见蹲在自己床头的小草指了指床尾的方向,一言不发。

柳白疑惑着看去。

只见床尾的位置赫然摆放着两套大红花绣的衣服,一大一小。

很显然,柳娘子昨晚上睡觉前说的话,今早她就做到了。

她给小草还有柳白,一人做了一套衣裳。

柳白撇撇嘴,直言道:“不穿。”

“可是娘娘叫我俩穿嘞。”小草低着头,好似已经认命了。

柳白已是从床上站了起来,“她叫我穿我就……嘿,娘叫我穿,我肯定穿嘞。”

看着那从门口走进来的柳娘子,柳白态度变地比谁都快。

于是在柳娘子的目光下,柳白跟小草都换上了这身大红花绣的衣裳。

红红火火,很是喜庆。

尤其是柳白胸口的那多大红花,让他有种想死的冲动都有了。

“不错不错。”

柳娘子看着却很是满意,“行,今年过年,你俩就穿这套吧。”

看着娘亲的满眼笑意,柳白自是只能笑着应好,还不忘说一句。

“谢谢娘亲,娘亲对我真好。”

“嗯,行了,你们滚吧,没事别回来,看着你就心烦。”柳娘子说完,走向了地底。

柳白只得低着头说好。

可临了没曾想,柳娘子又回过头来,说道:“我记得云州城里有个卖雪花糕的,好像是在城西那块,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柳白听了,瞬间明白了娘亲的意思,然后正在换衣服的他大声喊道:“孩儿去了城里就去看看!”

这还是柳娘子第一次这么“暗示”柳白帮忙,虽说这忙吧,只是带点吃食回来。

但柳白还是立马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将这事列在了所有事情之前。

他原先是准备先去云州城北边的会真山上看看那神霄观,或者说是去寻那螟蛉观。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比给娘亲买糕点重要。

换好了衣衫,带上了小草。

柳白大声跟地底的柳娘子道了声别,然后也不用多说,等他跨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

下一秒,有已是到了云端之上,脚下已是一片山峦。

柳白也敏锐的注意到了。

和上次相比,柳娘子将他送到的位置,更远些了。

起码远了一座山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柳娘子的实力又有了进展……柳白也是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可真别到时候,自己连一份残页都没拿到,娘亲的实力就笼罩了整个云州。

想到这,柳白陡然加快了一丝速度。

这买糕点,也得趁早哩。

(本章完)

第151章 走阴点火,代代不息【求月票】

自从知道自己写的信,背后可能还会有人查看之后,柳白就愈发觉得不太舒服。

但目前来看,也分不出这么多的精力再跟背后这信使斗智斗勇了。

不然还能想办法将他揪出来,打上一顿,让他以后不能干这缺德事。

落地之后,柳白吹响口哨,唤来信鸽。

既然要去这神霄观,柳白还是觉得,先问问这二哥怎么看。

不管如何,二哥虽然秃顶,长得难看,但终究还是个道长……

还是这云州城的道长,那么对这神霄观多少也能有点了解。

送完了信,柳白这次便是从城西进了城。

来到这云州城后,他便花钱在街上寻了个帮脚,这所谓帮脚,也就是靠着自己对城内的熟悉,帮一些外来的寻人寻铺,若是遇见买货的差使,还能帮忙讲讲价,省得被当做野彘宰了。

柳白寻着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笑容灿烂,一双眼睛很亮,并不会像其余的帮脚那样左闪右闪,看着自己时,也是目露精光。

少年姓徐,说让柳白喊他徐小二便是了。

甚至也还会驾车,柳白便将活计都交给了他,“小公子,您说要去买那雪花糕,那可算是找对人了,那地儿就是我邻居,跟着我熟,我领着客人去的话,都能便宜些呢。”

“那我真是找对人了哈。”

对于一个小小年纪就出来给自己找活计养活自己的人,柳白自然也是有着笑脸。

“而且我跟你说啊小公子,那雪花糕啊,都是几百年的手艺了,谈起雪花糕,我们整个云州城,他们就是属这个。”

徐小二说的很是自豪,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柳白听着也是那么回事,如此看来,娘亲是真的有口福了。这铺子,十有八九就是当时娘亲吃过的那家。

这几百年都能传承下来,多少也算是有点本事了。

吃食这行当,最看本事了。

临着转过没几条街,柳白便是见到了一家铺子门口排了长队,他抬头看了眼,只见那铺子门口还悬了块幡。

上头用黑丝刺绣着一个“徐”字。

“嗯?”

许是察觉到了柳白的疑惑,这徐小二也是笑着解释道:“本家,和我是本家。”

只是少年心中大抵都是藏不住事的,徐小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当中多是有着一丝怨恨。

柳白也没多问,左右只是买个糕点的事。

临着到了这门口,柳白问了价钱,便给了徐小二银两,说要六盒,余着应当还能剩下三四钱的银子,就算是给他这一路的辛苦费了。

徐小二只是连声感谢。

对他来说,能遇着个这么大方的主顾,那也难得。

他去排队,柳白就坐在这马车上休息,虽说兴许也能仗着自己走阴人聚五气的实力来插个队。

但柳白记着娘亲的教导,出门在外,要做个有礼貌的人。

更何况他也不愿做这没品的事情……挥刀向更弱者,那没什么意思。

要挥刀,那就得挥刀向更强者!

然后打不赢,自己再开鬼体杀人。

柳白正想着,果真见着一大汉骑着纸马横冲直撞地过来,原本那些排队的百姓被惊吓地纷纷散开,可饶是如此,排在最前头的那两个依旧被纸马撞飞,倒在后头的墙壁上。

虽说不至于死吧,但养个十天半个月是跑不了了。

因为其点着火的缘故,那些普通百姓也不敢言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

徐小二排在最后,少年也眼尖,一跳便闪开了,倒也没事。

只是柳白见着这一幕,他想了想,还是从马车上站了起来。

上辈子他就很讨厌那种插队狗了,但当时苦于自己只是个爬楼梯都要喘气的打工人,所以每当遇见插队的,也都只能自认倒霉,然后在心里骂上几句。

最后回到家,也是越想越气。

可如今这辈子不是了啊,他自觉自己还是有几分实力的,所以遇见这种事……那就不忍了吧。

如果走阴之前还要忍,走阴之后也要忍,那我不是白走阴了?

“兀那鸟人!”

“滚下马来!”

起身后的柳白大声骂道,而且还伸手一边指着那个已是到了这徐家铺子柜台前的大汉。

他这动静也是吸引了其余百姓们的注意,有些个胆大的更是压低着声音喊道:“小孩儿,忍忍吧,他是腊八教的褚头。”

被称作褚头的这个大汉也是转过头来,看向了那个站在纸马车上的小孩。

彼此都是走阴人,所以他也是一眼便看出了柳白的身份。

饶是如此,他依旧有些气笑道:“小孩,真就走了阴,就不识得天高地厚了?”

柳白没有理会,只是张嘴提气,吐出了一口百试不爽的火箭。

褚头显然也是没料到柳白会这么果断,而且实力也好似如此之强。

几乎是刹那间,柳白吐出的命火之箭就已经灼烧了他的胯下纸马。

他也是落地一个趔趄,然后原本还有些忍让的他,当即受不住了。

在云州城,尤其是城西这一亩三分地上。

他褚头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了?

尤其这还是一个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孩,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褚头的脸面往哪搁?

再者说,眼前这小孩打的哪是他的脸,这打的分明就是他们腊八教的脸面。

“好好好。”

“水火教也就罢了,现在真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们腊八教头上屙屎屙尿了?”

褚头说话间,两肩挑一头的命火尽皆点燃,而后红蓝青金四道光芒从其胸口飞出,化作四气。

而柳白呢?

自从聚了两气之后,他还真就没有再用人体出过手了。

今儿个倒是正好。

他也不急,先是收了纸马车,省得等下被误伤了。

四周那些原本还想着看热闹的百姓也是仓皇避开,这走阴人的热闹,可是看不得!

柳白也不急,而是心念一动,黑火落地,化作了心火之猿。

褚头见状,也是目露诧异,而后斥声道:“什么歪门邪道!”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聚出的心火之猿却是畏惧不敢上前。

可柳白的心火猿却是露出个狰狞的表情,抬手间取出了齐眉棍,然后大踏步上前。

对面的四气见状,只得围杀上来。

柳白一气战四气,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那褚头看着这情形,已是有了犹豫了,一个实力如此强悍的小孩……岂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

可临了就在这时,这街道的北边,也即是柳白的右手边,那些百姓后头却忽地挤出个身形。

她个子小巧,看着约莫只有十四五岁,扎着双马尾,模样看着也很是可爱。

来到后,她打量了这交手的两人一眼,然后等她看见柳白时,却是诧异道:“是你!”

柳白闻言也是瞥了眼,发现其赫然是他昨儿个刚进城时,见到的那个想绑架自己的孩儿帮众。

“你识得他?”

褚头跟这女子显然是认识的,柳白也想起了当时仇千海的介绍,说这女子除却是孩儿帮的小头目以外,还跟腊八教里的一些走阴人有牵扯。

所以……就是眼前这个?

果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了。

“见过,也是我们孩儿帮的。”女子看着眼前的柳白,也是难免有些怀疑他的年纪了。

毕竟孩儿帮里边……外表与年龄不符的走阴人,可是多了去了。

甚至就连孩儿帮那位已经快要站到这世界顶峰的帮主,都是个小孩模样。

褚头听着这话,也是打了个哈哈,“看来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他刚想说上一句收手,却是脸色一白。

只见柳白的心火猿跳起一棍,直接将他的肺金蛟砸落在地面,奄奄一息。

“你娘的找死!”褚头大怒,他自认为已是留手了,可没曾想这小孩儿却是得理不饶人。

“你做的太过了。”

连那女子也是沉着脸说道。

柳白则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脸色愈发阴狠,眼见着对面那褚头还想自己动手,甚至都已是从自己怀里取出了一张伐祟敕令符,眼见着他就要用命火将其点燃。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黑火从柳白胸口飞出,其只一出现,便是口吐黑火,灼烧而去,在那黑火氤氲之间,露出的是森森白骨。

仓皇之间,褚头也没想到柳白竟然还有留手。

肝木鹰匆忙来到,可在柳白肺金蛟的黑火之下,却是连片刻都没能抗住,就已然化作一道青气消散在了空中。

原本就已受了伤的褚头,这下被打散了肝木之气,更是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恍如金纸。

而这肺金蛟却是依旧没停,而是直直朝着褚头飞去,黑火吞吐间,其欲要逃走。

可受伤的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黑火只是落了几缕在他身上。

刹那间,这黑火就好似附骨之疽一般黏在了他身上,不管他用那什么手段,都是驱散不得。

柳白见状,也是对于自己这实力愈发满意。

他很自然的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那女子身上,后者察觉,而后不由言说的就已然离开。

褚头竭力抵抗着这黑火的灼烧,一边费劲大喊,“该死的婆娘,老子是给你来买雪花糕的啊!”

他挣扎着,他想要这孩儿帮的女子停下来救他一命。

可那女子却是越跑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

柳白抬手间收起了自己的火金二气,看着那褚头挣扎的动静已是越来越小。

他也是不再理会,而是看向了女子离开的方向。

既然都已经开杀了,他也不介意再杀一个孩儿帮的渣滓!

杀念一起天地宽,感受着自己沸腾血液的同时,柳白也是几个闪身冲入巷子里边,追了上去。

变化来得太快,柳白遁走的也及时,等那些百姓们反应过来时,就已剩地面那团黑火燃烧着的碎骨了。

也只有那空气当中残存着的肉香可以说明,刚刚这里,的确是死了个人……

烤肉的香味,很浓郁。

……

“公子,你咋知道她是往这个方向跑的呢?”

眼看着柳白又是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头,他背后的小草终于忍不住问了。

“因为她刚露面的时候,我在她身上用了点手段。”

柳白摸墙而走,很快便是来到了一个前后开门的院子前,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进血食城的时候。

当时马老爷也是这样带着他和胡尾去杀人的,而且这杀的对象,也是这孩儿帮的帮众。

此刻亦然!

柳白看着这不大的院子,也没点火,直接一个翻身进入,在那还没落地的瞬间,就已然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

后门传来破门的声音,可还没等那女子出去,一双大手就从后头将其抓了回去。

就算这临着的街道上有人见了,也只会觉得这女子一出门又回去了。

毕竟柳白这成熟鬼体之下,只要他愿意,鬼体就能很淡很淡。

将其抓住后,小草又去关了院门。

柳白则是直接将她拎回了房间里头,她犹是惊魂未定,用手捂着嘴,也不敢出声。

直到进了屋,她才颤抖着问道:“鬼……鬼王大人,不知小女子哪里惹到了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柳白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就像提着个玩偶一样将其提到自己面前,就好似要一口将其吞吃掉一般。

这女子也是被吓得直冒冷汗,想点火,可是却只觉浑身冰冷,好似连灵体都扛不住。

点火也是,点了又灭,灭了又点……

柳白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然后露出个冰冷的微笑,缓缓说道:

“你什么档次?”

“啊?”这女子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解。

紧接着柳白继续说道:“跟我娘吃一样的糕点?”

女子刚想开口,柳白却已经跟丢垃圾一样将其丢到了墙角,下一瞬,一道漆黑的神雷闪电便在这屋内出现,劈在了那女子头顶。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女子头颅稀碎,溅的满屋子都是。

柳白身前鬼气氤氲充斥着,倒没什么血液溅到他身上,身后小草站在他肩头,瞪大着双眼,惊喜地说道:“公子,你这终于有了娘娘的几分风采嘞。”

“杀人的风采吗?”

“对呀对呀。”

小草看起来很是激动,很是欣喜,然后又从柳白身后跳了下来,“公子公子,小草去给你摸尸啦。”

看着这激动的小草,柳白也算是知道它的杀性之重是从哪里来的了。

只是现在的娘,看着这杀性好像也不重……

临着就当柳白已是再度化作了人体,然后又一把命火烧了这女子残存着的尸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耳朵微动,忽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回头看去,打量着这房间内的一切,“你听见了么?”

“听见啥呀公子。”小草眨着懵懂的大眼睛。

柳白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了,他回到这屋子里边,四处看了看,最后来到那床前,用力一跺脚。

底下传来中空的声音,紧接着又有声音从下边传了上来。

“底下有人!”小草喊道。

柳白自是也听出来了,再度一脚剁碎这底下的木板,然后在伸手一提,就露出了地窖的口子。

底下传来小孩的声音。

“姐……姐姐,我怕。”

“别怕别怕,姐姐在这呢,姐姐在这呢。”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柳白也有些错愕,然后下意识和小草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赫然是柳白先前在林家救下的姐弟俩。

“公子,看来你是真的跟他俩有缘哩。”

小草的声音在柳白脑海里边响起。

“我看也像……”柳白说了句,也就跳入了这地窖里边,起先他以为这底下会很脏乱差的,可来了才发现。

至少像是个住人的地方,仅有的一盏油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角落里边摆放着一张木架小床,虽也有些屎尿的味道,但起码地面是干净的。

看来这孩儿帮小头目,也知道怎样的瓷器才能赚钱。

林丹丹起先以为又是那女魔头来了,可临着见了却是个小孩,也是稍稍放下心来。

“那个孩儿帮的女的已经被我杀了。”

听着柳白的声音,林丹丹立马起身,可临了又缩了回去,进城来的遭遇已是让她有点不大敢相信别人了。

可是如今这情况,不相信又能如何?

柳白看着他俩,这次已是没再见到他们母亲的鬼影,也不知是留在了城外,亦或是已经……死了?

看着他俩,柳白蹲下身子,小声说道:“是黑将让我来救你们的,记得……保密。”

“什么?是黑将大人?”

林丹丹反应过来,双目之中泪光闪烁,然后跪地连连叩首,“谢谢黑将大人,谢谢黑将大人。”

“行了,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先出来吧,你这在城里行走也不方便,我先帮你把炉子烧起来吧,对了,你带的家里的骨灰还在吗?”

“在的。”

林丹丹用力点头,又拍了拍旁边那个小男孩的后背,“我都藏在我弟后背了。”

三人先后从这地窖底下出来,柳白也没再找别的地儿了,直接就在这刚死了人的房间里头,取出了点火需要的各个把式。

山精血液这东西,他历来不缺,甚至还给这林家的小女孩选了最好的,乃是一头五百年虎精的心头血。

骨灰的话,她自个带了。

这林家好歹也是个走阴世家,对于点火的窍门自然也都门清,等着柳白将这血液跟骨灰混合好了的时候,这林丹丹也是已经脱去了自己上半身的衣物。

虽有些害羞,但更多的还是坚韧。

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柳白外表看着更是只有五六岁。

他学着马老爷当年给他点火的经历,用狼毫沾了血液骨灰,从这林丹丹的大龙逆提而上。

初次点火皆是右肩,柳白而后又在她的右肩上涂涂画画着升炉点火符。

小女孩的脸色一如柳白当年,涨红,憋得很是难受。

但她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嗯,比柳白当时能忍多了,甚至到了最后,柳白的符箓都已画完,她咬牙都已是咬出了血液,可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柳白见状欲要帮其点火,可这林丹丹却是张开小嘴,喉咙里发出好似野兽低吼一般的声音。

“我……还能坚持会。”

柳白见状也就没出声了。

反正这里一时半会也不会被人找上门来,如此又是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眼见着这林丹丹都要昏迷过去了。

柳白也没在问了。

他点燃了自己的命火,然后就如马老爷当年给他点火一般,用左手搓了右肩上的命火。

最后在林丹丹的右肩上一点。

走阴传火,代代不息。

刹那间,一股足足有着她人头高的无形之火从她右肩上升起,随之一股炽热的感觉便是充斥了整个屋子。

“小草的娘哩,她天赋好高啊公子。”

连小草都止不住惊呼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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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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