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收网

夜色中的卧龙乡,静谧安宁。

偶有鸡鸣犬吠或孩啼之声,愈显祥和。

不能怪卧龙乡的百姓或是秦家人没有警惕心,大乾边关虽才从未真正平静过,总有小摩擦。

可大乾內腑之地,是真正已逾百年无战事。

而卧龙乡因为秦家教化之故, 更是早已达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治世盛境。

连小偷小摸都鲜少听说,谁又会警惕夜间的动静?

所以,当秦家六叔祖领着他那一房子孙们,兴奋之极的从大房族长家里出来,快回到自家时,迎面遇到了一群好似从地狱中走出的幽冥骑士。

“哒哒。”

“哒哒。”

“哒哒。”

一阵阵节奏而混乱的马蹄声,踩踏在乡间古路上, 马蹄铁发出的声音,一记又一记的敲打在六祖一房人的心田上,如同洪钟大鼓作响。

他们多么希望,这一刻他们能学会隐身术,这样这群明显来者不善恶魔般的骑兵,就能看不见他们,从而放过他们。

哪怕之前在秦浩面前表现的利令智昏的六叔祖,这一刻都不再糊涂,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些缇骑为何而来。

“我给你们带路!!”

眼见恶魔骑士越走越近,一把把腰刀抽出,在月光的折射下,散发出森然的寒芒,六叔祖简直犹如卧龙附体,灵机一动,为自己寻到了一条生路。

……

“秦浩秦德璋!你若还自认是秦家人,就赶紧将你女儿女婿和白家反贼交出来!我秦家, 世代清白,绝容不得藏污纳垢,更不能藏匿谋逆反贼!”

“秦浩!虽说宗亲族亲间当亲亲相隐, 但谋逆大罪不在其中。你若再不交人, 别怪我秦有才要大义灭亲了!”

“秦浩!你为一脉之私,做下这等没面皮的事,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

大房门前,秦家六叔祖根本不像一个德高望重的耋耄老人,好似在与生死不共戴天的仇人对峙般,跳脚的骂着。

后院,秦浩得闻下人回报,六叔祖在门外骂街,让他交出白家人,秦浩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六祖刚刚才得到了偌大的好处,方才对白世杰比对他亲孙子还亲,怎连半个时辰的功夫都没用,就又翻脸了?

而下人并没有看清外面的具体情况,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浩却耽搁不下去了,不管到底发生了何事,他都不能让这个愈发跋扈的六叔祖再继续聒噪下去。

不然江阴秦家的清名,都让他给糟践尽了。

不过,他好歹有几分机警之心,唤来一心腹管家,命他从偏门出去,若见势不妙,就速往驻江阴县衙寻县尉赵志带人来援。

……

“六叔祖,你这是做什么?”

秦家二房、三房、五房等人听到动静后纷纷赶来,看到六叔祖堵在大房门前骂街,纷纷劝了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理越辩越明,果真有什么不满,可以坐下来好好说嘛。”

六叔祖梗着脖颈,一脸倔强,眼睛却总是溜往街道东面拐角处的黑暗中,大声道:“还有什么可分辨的?秦浩让他儿子勾结人救了他女儿女婿回来,他那女婿如今可是犯下了谋逆大罪!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二房、三房、五房中人闻言,纷纷“震惊”,好似才知道般,看向秦浩。

秦浩见之,心中无奈之极。

秦家的确以德教传家,可秦家传世百年,见惯红尘繁华,真正能守住本心的,又有几人?

争权夺利之心,几为本能。

平日里有他镇着,其他各房总还能守住本分。

如今有六祖上蹿下跳,他们若不趁机捞点好处,也就不是他们了。

不过……

若六祖真的只因为“不知足”,才又拉着这几房人来闹,那,事情还不至于太坏。

秦浩暗中舒了口气,压下心中对六祖愈发腻味的厌恶,打发人去喊白世杰来。

仆人去了好久,才终于等来了白世杰。

这一次,白家人来了不少,更带来了不少箱笼。

等白家下人将箱笼放在地上打开后,火光下,尽是金光银色!

又有人捧着诸多契书来,展示于秦家诸房家长面前。

白世杰这才领着白家人上前,一一躬身施礼问好,然后奉上道恼之礼。

秦家各房人见秦浩默然不语,似是默许。

在一番客气谦让下,都收下了白家重礼。

唯有六祖一房不收,六祖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大义凛然道:“我不要!你当我江阴秦家是什么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

听着六祖在那喋喋不休的数落他,白世杰面色铁青,回头看向秦浩。

翁婿两人的目光中,同时出现了惊恐之色。

见鬼了,所以……出事了!

其他各房的人,也如同看什么开天辟地的新鲜事般,看着还在喷唾沫的六祖。

直到……

“哒哒。”

“哒哒。”

一阵缓慢的马蹄声传来。

始终留意街道拐角处的六祖瞬间闭嘴,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就见一个面容可怖,头戴三山无翼纱帽,身着玄色黑鸪锦衣的缇骑,从黑暗中骑乘而来。

这从天而降之人,惊骇的一些秦家人尖叫出声。

却见他嘴巴忽然张口,嘶哑的声音宣判道:“扬州白家谋逆造反,罪当诛族。秦家秦栝勾结歹人,与白家里应外合,袭杀锦衣卫,罪同造反。秦家窝藏叛逆,同罪。奉指挥使命,捉拿谋逆反贼归案。敢有反抗者,斩立决!”

这一道晴天霹雳,将原本心意不错的秦家诸人,直接打懵了。

谋逆造反?!

这个世道最邪恶最阴毒下场最凄惨的罪名,居然会落到江阴秦家的头上?

怎么可能?

秦家也不是所有人都懵,六祖简直如同后世迎鬼子进城的皇协军般,点头哈腰的走到缇骑面前,赔笑道:“这位大人明察秋毫,我与他们并不相干,我一直和他们划清界限,我是清……”

白字没说完,月夜下一道刀光闪过,六祖好大一颗六阳魁首凌空飞起,面上还带着不解之色。

那缇骑淡淡道:“我锦衣卫,从不与厚颜无耻下作之人为伍。”

说罢,冷漠的目光看向早已惊呆了的秦家诸人和白家诸人。

却是秦浩最先反应过来,他是像突然爆发,仰天惨笑道:“好一个厚颜无耻,好一个下作之人!!可是,你锦衣卫又能好到哪去?那位名满天下的清臣公子,也不过是个无耻小人!他如此谋算我秦家,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若非他故意围困白家三天,那个逆子焉能有机会落入其陷阱中?”

“若非他故意放纵,以他的手段,白家若还能突围而出,也不至于有今日!!”

“若非他早早谋算我江阴秦家,你锦衣卫莫非是神兵天将,从一瞬间从扬州飞到江阴不成?”

“说什么人如玉,世无双……呸!不过一阴险卑鄙的小人耳!”

“哒哒。”

“哒哒。”

“哒哒。”

沉重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张张肃煞冷冽的脸,如欲噬人。

秦浩还是有风骨的,昂着头,丝毫不惧。

其他人瘫软在地者都有,白家人听完秦浩这一番点评后,也大都绝望了……

为首的缇骑伸手止住了越逼越近,杀气越浓的手下,对秦浩道:“这些话,等你见了大人,再去问他吧。但是我劝你不要再在我们跟前说第二遍,否则,秦家人的血,不够流。”

说罢,不再理会秦家人,而是看向了白世杰。

白世杰双目猩红,他做梦都没想到,贾琮能算出他会来到这里,还会早一步在秦家埋下伏兵。

怎么可能?!

那个黄口孺子,成精了不成?

可是,没人能给他答案,虽然他猜的已经很接近了……

但白世杰绝不会束手就擒,他与为首的缇骑对视了稍许后,忽然爆喝一声:“白福!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白世杰身后原本抬金银箱子的十数人,忽然暴起,朝为首的缇骑冲去。

看身形,没有哪一个是庸手。

在这并不宽敞的街道里,也没有足够的冲锋距离,骑兵的威力远没有想象中的大。

然而就在诸人以为,为首缇骑必死无疑时,忽然自他身后,响起一阵“炒豆子声”。

然后就见身形飞快的突袭之人,一个个如同中了定身术般,身形凝固,栽倒在地。

后面秦家和白家人里也有倒霉者,被“流弹”击中,倒地惨嚎。

为首缇骑一挥手,手下数骑上前,走到倒地之人身边,一一踏马补刀。

除却之前死绝的人,还留有一口气的,都被近半吨重的缇骑踩的骨断吐血而亡。

这惨烈的一幕,让秦家、白家的剩余人,再无人敢反抗。

为首缇骑正准备让麾下校尉动手拿人,就听队伍后面一阵嘈杂声,远远有声音传来:“快快,县尉大人快,贼人就在前面!”

这一变故,让原本绝望的秦、白两家人又升起了希望……

然而就见为首缇骑单骑折返至街头,厉声道:“锦衣卫在此奉命捉拿谋逆反贼!郭郧传指挥使令:此行敢有阻拦者,一律按谋逆罪论,杀无赦,抄家诛九族!!”

此言说罢,黑暗中就立即又传来一阵声音:

“诶诶,县尉大人留步,县尉大人留步啊!”

“我家老爷是……县尉大人!不能走哇!”

“老天爷呀,我对不起老爷哪……”

为首缇骑,也就是贾琮最信任的亲兵队正郭郧面无表情的回返,看着面色灰败的一众人,沉声道:“抄家,拿人!”

……

扬州府,大明寺。

精舍会客厅。

江南按察使诸葛泰一脸焦急不安,甚至是愤怒的看着贾琮,沉声质问道:“大人谋算江阴秦家,为何不事先通传一声?两厢合作岂不更稳妥?大人如今突然而为之,若让秦家看出马脚来,后续又没有跟上,大人可知道会引起何等动荡?!

一旦江南有所不稳,贾大人你担待不起!

你怎么敢如此妄为?!”

到了这个地步,尤其是甄頫和秦栝行事不密,昨夜的事瞒不过有心人。

所以明眼人几乎都看得出贾琮的目的来……

只是,看好他的并不多。

一旦江阴秦家那边先动手,将白家藏匿起来,没了证据……

然后秦家再勾连江南十三家一起发声,天下必然震动!

这股能量,连天子都不能无视,甚至陷入被动。

到那时,整个新法大业都要受到影响。

贾琮没有言语,他自顾自的吃了一盏茶后,站起身来。

展鹏忙将他的斗篷与他披上,贾琮自己系好丝绦后,淡淡的瞥了诸葛泰一眼后,转身离去。

……

PS:写出第二章了,但是明天早上的更新肯定要推迟了,不敢熬夜了,请大家体谅。

(本章完)

第398章 明香教?什么鬼?

翌日清晨。

贾琮鼻中嗅着幽香,从睡梦中准时醒来。

睁开眼,便是一片漆黑如墨的秀发散在眼前。

手掌轻握间,触及一片香软滑腻……

贾琮面上流露出极少在人前见过的笑容,虽无言,但目光中却透露出满足:

这才是生活……

真想自此君王不早朝啊!

可是, 不行哪。

他距离恣意享福受用的阶段,还差十万八千里。

别说是他,就是九五至尊宝座上的那位,也不敢沉溺于后宫三千佳丽中。

他敢这样做,整个大乾风气就会立刻垮掉。

所以,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权利越大,背负的义务也就愈重。

心里默默的梳理了遍哲学观,说服了自己后, 贾琮终以莫大的毅力, 将手收了回来。

虽然离开的那一刹那,贾琮心里感到莫大的失落,尤其是晴雯这丫头还同猫儿一般呢喃了声……

但贾琮感觉自己的心性和韧性,又得到了一次洗礼。

等他动作轻缓的下了云床,开始穿衣时,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慵懒娇柔的声音:“三爷起来了?”

贾琮回头看去,就见一张千娇百媚的脸上,还残留着羞涩的妩媚,一双桃花眼眨啊眨。雪腻的一双膀子露出锦被,上有点点淤红……

贾琮见之心头一跳,笑骂道:“狐媚子丫头!再敢乱撩,以后去和小角儿抱着睡!”

晴雯习惯性的眼睛一瞪,不过发现对贾琮没效果后,又变了路数, 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嘟起嘴撒娇道:“三爷帮人家穿衣服嘛……”

贾琮二话不说上前,掀起被子按住人, , 打的晴雯“哎哟哎哟”了两声后,问她:“还要不要爷帮你穿?”

手放在她里裤腰畔,似得不到正确答案,就要拉下来再施家法。

晴雯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双手死死拉住裤腰,声音娇柔的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奴再也不敢了。”

贾琮忍不住气笑道:“怪道常听人嚼舌头,说你是个狐狸精,倒也没冤枉你……不过,爷喜欢。”

说罢俯身,在晴雯樱红的小口上狠狠啄了口,手也从她腰畔穿入。

“嗯……”

一道又酥又嗲的声音从晴雯喉咙处发生,贾琮都差点没扛住。

站起身骂道:“小狐狸精!今晚回去后和小角儿去作伴!”

说罢,恨恨的转身离开,听着身后吃吃的笑声,加快了脚步。

出了里屋门后,贾琮抹了把虚汗。

晴雯这小蹄子素来胆大妄为,敢爱敢恨。

也怪他,教的太快了些,有些超纲了。

刚才的话不是顽笑的,一定要让她去寻小角儿中和中和,收一收。

不然贾琮怕他真快要扛不住了……

……

出了外房门,就见精舍游廊下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外着一件石青大氅,内罩暗红色丹纹深衣,看到贾琮出门后,微微一笑。

贾琮左右看了看,奇怪问道:“十三娘怎在这?”

茶娘子道:“东边儿派快马连夜传回消息,郭队正已经得手功成,正押着秦家和白家人手往回折返。”

贾琮面色一肃,问道:“你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茶娘子笑了笑,道:“也是大人的人。”

贾琮与茶娘子对视了两个呼吸后,又开口问道:“怎么不敲门?这么冷的天就在外面站着。”

茶娘子笑道:“知道大人快起了……不过,今日比寻常晚了一盏茶的功夫。”

贾琮抽了抽嘴角,不理这茬,道:“下次直接敲门,你是女眷,不用忌讳那么多。”

茶娘子点点头后,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事,岳姨娘……”

贾琮忽然伸手,止住了茶娘子的话头,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后,对茶娘子道:“去议事厅说话吧,这里风凉,万一冻坏了墙角里的小耗子就麻烦了。”

茶娘子也往里面瞧了眼,再看看贾琮的面色,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等两人走后,门后只穿了层小衣的晴雯,羞容满面的跺脚,不过打了个寒战后,赶紧跑回里屋,钻进被窝里,裹啊裹……

……

议事厅。

贾琮与茶娘子落座,等池玉给二人填了热茶,领着小丫头下去后,贾琮才正色问道:“查出来背后是哪家了?”

茶娘子点点头,道:“跟了两回,接头的婆子都进了安家。”

贾琮眉头皱起,道:“安家?安华?”

安家也是八大盐商之一,只是远不如白家和赵家底蕴深厚。

在八大家里,不显山不露水。

茶娘子道:“安家也有我们的人,只是一时间还查不出安华到底什么心思。不过,手下人说,曾发现安家有位公子,曾和甄家大爷走的近。但时间比较长远了,不知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贾琮闻言眼神一凛,问道:“前日甄頫在莲苑做东道,安家那位公子去了没有?”

茶娘子摇摇头,道:“并没有。这也是奇怪处……”

贾琮嘿的一声冷笑,道:“欲盖弥彰!”

茶娘子闻言,迟疑了下,道:“仅凭如此,怕还不能……”

这种关联太牵强了。

贾琮摆摆手,对茶娘子正色道:“十三娘你记住,做我们这一行,若是事事都要讲证据行事,那不仅难成大事,有时甚至还会连自己都要搭进去。对于这等事,只要有个三四成的把握,就宁杀错,不放过!

不管岳姨娘和安家人什么关系,有没有受胁迫,她在这个时候数次与安家人联系,就留不得她继续待在内宅了。

至于安家……

八大盐商,随便抄一家人,都不会有个冤字,十三娘你信不信?”

茶娘子苦笑一声,道:“这我还能不知道么?莫说安家,天下那么多大家子,抄哪一家都不会冤……”话刚说完想起眼前这位主也是国朝有数的大家子,忙又赶紧补救:“我不是说大人家。”

贾琮哈哈一笑,道:“这我不会辩白什么,我贾家一些人干的破事,比八大盐商更没底线,也更可恨!所以……”

说至此,贾琮笑容一收,往茶娘子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道:“等战火烧到金陵那边后,十三娘你要帮我将那边贾家十二房里行混帐事的那些人,全部拉扯到这桩案子里。

原还想着给他们条生路,结果……嘿!

我越来越明白了,留着他们,除了害人,更会害己!

与其留着他们继续腐烂整个贾家根基,不如趁这一次,壮士断腕,彻底扫清。”

看着贾琮近在咫尺那张俊秀脱俗的脸,看着他果断坚毅又狠辣霸道的眼睛,茶娘子一时间都没了反应,怔怔的看着他……

贾琮等了稍许后没得到的回应,再看茶娘子的眼神,不由呵呵笑了起来,等茶娘子蓦地回过神来,面红耳赤,他方笑道:“十三娘你侠肝义胆,心思仁厚善良,凭一个义字,知交满天下。如今见我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连自己的族人都要往死里算计,震惊被吓住也是有的,只是希望你不要厌弃于我……”

“我没有!”

茶娘子脸上红晕退下,急促否认道:“并不是厌弃,只是……”

贾琮闻言,反倒骄傲起来,笑道:“不是厌弃?哦,那么就是……人通常会崇拜自己做不到的事,而却能做到此事的人。

十三娘你崇拜我?”

茶娘子“噗嗤”一笑,看了贾琮一眼后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是做不到大人这样,天下人懂得壮士断腕道理的,不计其数。可真正能将道理做好的,却又屈指可数呢。”

贾琮呵了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能说出大道理的那么多,说别人说的起劲,自己却做不到的比比皆是。就比如忠厚仁义四个字,满朝文武都在谈,天下读书人更是日日话不离口。可我见过那么多王公大臣,见过那么多达官贵人和读书人,他们加起来也比不过十三娘你一半。”

十三娘:“……”

看着害羞的无言以对,低头不语捏衣角的茶娘子,一点都不像开茶馆时与八方来客谈笑风生的“十三娘”,贾琮摸了摸鼻梁,好奇自己为何会越来越甜言蜜语,越来越轻浮。

这个时代,当面说这样夸赞的话,就是轻浮。

虽然说的都是本心话,可不自觉的就开始讨好女孩子……

再这样下去,快成贾宝玉了……

“大人!”

扫了眼茶娘子广阔的胸襟,正想转换有些粉红的气氛时,展鹏大步进来,喊了贾琮一声后,看到茶娘子也在,嘴巴登时咧开,讨好叫道:“咦,姐姐也在!”

茶娘子抬起头时已经收拾好脸色,瞬间变成长姐模式,上下打量展鹏一番后,责备道:“怎穿的这么单薄?一会儿我去问问蓉儿,莫不是舍不得给你备新衣?”

展鹏立刻瓜怂了,求饶道:“我的好姐姐,可饶了我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习武之人,最受不得往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尤其是我还要使双刀……”

茶娘子不理,回头看着贾琮问正事,道:“大人,那岳姨娘之事……”

贾琮轻轻一叹,道:“念及她还未造成什么恶果,让她自己同林妹妹说,就说她爹死了,要回去奔丧守孝。林妹妹心善,不会不同意的……另外,让她将她身边的丫头也一并带走吧。日后,再陆续更换林家所有仆婢。”

茶娘子领会后离去,刚出门,就听展鹏与贾琮汇报道:“大人,这白家还真是谋逆贼窝!大人猜沈浪他们在白家密室查抄到了什么?您瞧这个佛像……嘿!这是明香教供奉的明王菩萨!”

茶娘子听到“明香教”三字,登时眉头一蹙,回头看去。

就见贾琮莫名其妙的拿着一个尺许长的怪异佛像观看着,问道:“明香教?这又冒出的什么鬼?”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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