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还得靠争霸

考虑到现在东西方的技术交流问题,牛二还是慎重地询问了一下道:“国公以为,西洋人会不会学这铁轨之法?此物潜力极大,现在虽似不及运河,但就似火枪与弓箭,初虽不及,终会替代。”

对这个问题,刘钰只笑道:“这种东西,是防不住的。一则这东西没什么难的,西洋人的技术水平也已达到;二来现在的机械,大部分都是一个‘巧’字,得其精髓,便可复刻。”

“虽也需防,但不能指望在防上。不过要说西洋人短期时间内会不会用……我看,悬。”

“这英国人这些年在发展运河,经营运河的资本势力极大,再者英国的情况也更适合运河。”

“法国人赌在了公路上,他们打仗的话,会占优势,四处调兵因着这些公路,方便极多。法国人的蒸汽车走不通后,我看多半想要学,但他又没钱。”

这年月,手工业的技术,其实相对来说更容易“保密”。倒不是说技术有啥难的,而是说,熟练的手工业从业者,不是弄个松苏的织布机就能把熟练手工业者变出来。况且这还要考虑人力成本、工资水平等等问题。

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成果,尤其是机械行业,其实保密起来挺难的。

历史上英国人有非常严格的保密法,和禁止技术外流的法规,甚至还拥有制海权。

但并没有什么用。萨缪尔·斯莱特这样的工匠,把流程和一些巧妙的窍门记住之后,化妆成农民,跑到美国,一样可以复刻出来工业革命时代的纺纱机,被誉为美国工业之父,虽然英国人称之为间谍叛国者。

再比如徐寿,也不曾去留学,二十岁之前也是读《汉书》、《诗经》、《水经注》的,后来读一些实学书,也一样能把蒸汽船搓出来。

工业时代的特点,就是易于复制。如果不是易于复制,那工业革命本身就没什么意义了。

在这个技术仿制成本极低的时代,对大顺这种体量而言,主要还是在殖民地、市场上下功夫。

暂时来讲,十余年内,这些技术对大顺的殖民地、市场、扩张等事,都没啥太大的直接意义。

第一次鸦片战争,蒸汽机的直接意义,就是打破了“风帆时代”的常理,蒸汽拖船拖着炮舰进入一些风帆舰时代不可思议的死角。

而鸦片战争能打起来的根源,和蒸汽机的关系也真不大,主要还是拿下了印度,有了印度炮灰,和一个距离中国更近的进攻发起点。

对大顺而言,就整体来说,以十年来算,投入和回报比最大的,其实还是搓轮船。一旦有了轮船,长江航线就活了,从上海到汉口的水路,靠着蒸汽船,整个儿就活过来了,很多过去的经济常识都不适用了。最最最起码的一点,复杂头疼的盐政问题,将直接下降三五个难度。

但对皇权来说,尤其是被刘钰废掉了大运河的大顺皇权而言,铁路肯定是定都北方的大顺朝廷最愿意投入的投资方向,也就是刘钰说的不需要水的大运河。

至于说殖民、扩张这些东西,工业革命此时所能带来的帮助,并不大。大顺和印度的矛盾,和欧洲的矛盾,归根结底,还是手工业的矛盾。

17世纪,是甘蔗和香料的世纪,荷兰人赌赢了,所以18世纪输了,因为英国作为甘蔗香料世纪的失败者,被赶到了印度。

18世纪,是纺织业的世纪。英法某种程度上,还是赌输了,围绕着加勒比的甘蔗白糖,付出了太多。

客观上来讲,英国人这时候占领孟加拉,在客观上还能多少促进一点孟加拉纺织业的发展,促进一点资本主义萌芽。

但大顺此时占领孟加拉,那就纯粹是奔着摧毁孟加拉的织布产业去的,要直接把印度的经济殖民地化、单样化。

在这个过程中,技术并不是决定性因素。

相反,统治术、组织术、劫夺技巧、理藩学、高效抢劫、土地制度,这些霸术手段,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在之前的二百年,妨碍江南纺织业大发展的最大外部因素,就是印度的棉纺织业和丝绸业。

大顺工业革命想要继续发展,必须且只能把印度的手工业摧毁。否则,再发展下去,内部就先炸了,这时候炸可不是啥好事。

刘钰心里很清楚,他和大顺实学派的很多人,在很多事上,是有分歧的,而且分歧巨大。

但在一件事上,肯定是相同的。

未来的世界,是有煤、有铁、有蒸汽机、四处冒着黑烟的。

印度对大顺的重要性,贸易产业上的自不必提。

而同时,对印度的征服,统治的过程,也是大顺实学派的一个绝佳的“学校”。

他们将目睹小农经济的破灭、目睹资本入侵后农村破产的惨状、目睹地主对农村的压迫、甚至目睹一场又一场的灾荒。

这些东西,能发生在印度,自然也能发生在大顺。

既然他们确信,未来是冒着黑烟的。

那么,怎么抵达这个未来,他们将在印度的实践中,总结和思索答案。

分歧一定是有的。但形式上的目标却又是一致的。

如果他们将河南陕西甘肃两湖两广西南等地的底层百姓,看成是人的话,他们就必须思考,怎么度过这个苦难无比的转型。

如果他们不将那里的底层百姓看成是人,那么他们也要思考,怎么镇压烈度和反抗意愿都远比印度激烈的大顺的农民起义。

现在他们还没思考这些东西,只是单纯地对冒着黑烟的未来充满了逐渐具象的想象。

但他们在印度的实践,会让他们不得不思考,这冒着黑烟的未来是谁的。

以及,如果有人阻碍了这个冒着黑烟的未来,要怎么办?哪怕是皇帝,若是阻碍,怎么办?

现在或许还不会思考,但总有一天会思考的,而且这一天并不会太晚。

但这个前提,就是要先拿下印度。

念及于此,刘钰反倒不提铁路这件事了,而是大致看完了牛二的报告,便道:“一会儿你且随我去面圣,将印度的见闻说说,陛下也需知道真实的情况。”

牛二见刘钰并不继续提铁路、技术保护之类的事,反倒放心了,他对刘钰的判断是相当信任的,觉得既是自己提出来的事,刘钰并不在意,显然似乎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一会儿要去面圣,牛二倒不是第一次见皇帝了。他不是科举出身,不能在内部做官,挂了一个中将军衔、上护军的勋,但又没有军中实职的将军称号,属于是大顺体系内的一种特殊人群。

走的是另一套奇葩的官制,中将和上护军这些东西,关系俸禄,也关系到品级,但是又不能名正言顺做官,实际上也不是现役的中将,是不能直接领兵的。

一般都是在殖民地做官的,皇帝另走一套体系。

一来内地做官的,在殖民地往往干不明白;二来在殖民地干的明白的,在内地搞很容易搞出来大事。

有点类似宋朝的制度,不给具体职务的时候,挂的那一堆勋、衔、品级,用处不大。

或者说,有点类似于大顺的那帮老勋贵,公侯品级到顶了,但是不给活干的时候,就蹲在家里。只不过他这种,距离封爵还有些距离。

甚至,也更像是汉时的关内侯,或者中央集权收权之后的列侯。

这几年边疆和殖民地,崛起的人太多,按照汉朝军功封爵的标准,倒是真能发几个关内侯的。

暂时来看,问题也不大。既不占原本内部的名额,外部的扩张也越来越大,饼也越来越多。这群在旧体系之外的人,暂时也没有任何的不满,相反都觉得这是最好的时代,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像是牛二这种级别,在爪哇干的相当不错,皇帝之前自是见过。牛二对面圣一事,在心理上也不慌张,只是想着自己在报告里写的那些建议,还是很忐忑地问道:“国公以为,印度的事,下官说的可有什么问题?”

刘钰只笑笑,将那份报告册子递还给牛二,说道:“实践出真知。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你是从印度那边回来的,本来该如何应对那边的事,也是你此行回来的职责所在。”

“是对是错,但说无妨。有什么,就说什么嘛。”

他这样一说,牛二心里便有数了。于是整理了一番,便跟着刘钰去往面圣。

…………

皇帝听完跪在地上的牛二将此番印度之行的经过说完后,也没有立刻看牛二的报告,而是问道:“卿既亲临战场,那么以你所见,英人在印度的军队,如何?英人训练的土兵,如何?”

牛二想了一下,给了个很明确的回答。

“回陛下,臣以为,昔日爪哇火山之归义军,即可与英人一战,并且战可胜之。至于天朝野战营兵,臣以为,击败英人,易如反掌。英人训练的印度土兵,训练有素,战力尚可,既能吃饱饭,又有阵列训练,亦用火枪阵法,料来也差不到哪去。”

“原本若征印度,最难的,只是水土不服、气候炎热、疫病从生。如今锡兰国、南洋,汉人不下几十万,在那里招的兵,并无水土不服气候不耐。”

“最大的问题既在庙算解决,剩余的,以臣之见,砍瓜切菜。至于印度土司之兵,不值一提,汉兵以一当十,不成问题。”

(本章完)

第1193章 皇帝

听到这样的回答,皇帝还是没有彻底放心。

大顺军改之后,在周边倒是战无不胜。但荷兰不过个巴掌大小的小国,而且南洋取巧,海军决胜,大顺还真就没有和欧洲的精锐部队打过仗。

虽然这些年派到欧洲的人不少,回来之后,都说欧洲军阵,也就那么回事,似无什么可学之处。

皇帝信心是有的。

但牛二这种亲眼见到了英国的殖民地军队和印度军队作战的人,嘴里说出来,那就又不一样了。

关键是皇帝这边已经被刘钰说服,认为攻打印度的事,还是要拖个一二年,拖到适合的时候,大顺全面入场。

按照大顺的经验,练兵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只要军饷充足、当兵的能吃饱,还能按月发军饷的话,以大顺充足的军官团,真的是三五个月,就能练出来一堆线列兵。

听完牛二说在印度发生的事,皇帝是对政治斗争、出卖、背叛这种事最为敏感的人群。

一想就能知道,这里面英国人肯定是得了不少好处。就怕英国人铁了心,觉察到大顺的心思,把所有的好处都用来练兵,那就不免会有些麻烦。

既提到了印度土兵的事,便又问刘钰道:“爱卿以为,这印度兵只要吃饱饭、发军饷,也可有新军战力。英人是否能在印度扩军?”

刘钰赶忙表示,大可放心。

这事真就是体制问题。

当年英国东印度公司,怕被王权掌控,所以搞出来了奇葩的500磅以上人人平等制。

你就是手里捏着10万英镑的股,选董事会的时候也是和那些捏着500磅的人一样。

大家入股,都是为了发财的,为了大顺入侵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所有人团结一致,不分红,把钱都用来扩军?

真要是有这样的组织能力、决策水平,那他就算不上股份制公司了。

这不是利令智昏,而是这种决策体制之下,压根是不可能干出来皇帝担心的那种事。

再者说,核心矛盾解决不了,英国人别无选择,不可能停下扩军,而是会迅速把法国人解决掉。扩军……他克莱武算个屁,敢绕开董事会,直接把孟加拉给东印度公司的钱,用来扩军?

再说扩军少了并没有什么用,海军拿不到优势,大树照样可以和当年伐日本一样,各个击破。扩军到能和大顺对抗的程度,孟加拉赔的那点钱,压根不够用。

再度给皇帝吃了颗定心丸,皇帝点点头,嗯了一声,便将牛二的报告仔细翻看了一番。

待看完后,却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卿回京城,料来也知道了门头沟铁路事。以卿之见,朝廷当应以印度税收,行移民之策。那么,若朕用这笔钱修铁路呢?”

“钱就那么多,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可压榨太狠,又应地方层层加码之事。料来便是全取印度,以亩税算,也就和本朝差不多。刨除养兵之类,最多也就余2000万两。”

“届时,是修铁路呢?还是移民呢?”

“兴国公之前移民诸策,大有玄机,其中道理,想来你肯定也是知道的。这南大洋、北扶桑各地,商人并无利可图,欲要移民,非得朝廷出钱。兴国公之前的手段,怕是用不上了。”

“而这铁路嘛……朕素来是相信兴国公的实学手段的。此物将来必可超越运河,当应大兴。料来也不需几年,便可日渐成熟。”

“你以为,这笔钱,当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问的过于奇葩。

不只是牛二懵了,刘钰也一下子愣住了,压根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问题。

但刘钰的懵圈,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儿,立刻就明白了皇帝的潜台词。

显然,皇帝不想让松苏的资本,插手铁路。因为现在能拿出来真正意义上富可敌国的资本募集的,也就是松苏的资本集团了。

铁路肯定不可能往那边修,要修的话,也是以京城为中心修。皇帝这是不太想让这些资本,插手“内部”地区。

几年前皇帝南巡的时候,就很细致地发现了一些问题。

比如松苏的纺织业,是沿着运河快速扩张的。

在从阜宁到南通的运河修好之后,资本就沿着运河的水,很快就把运河沿岸的村落、乡镇、县城,卷入到了控制之中。

沿途各地,都卷入了纺织业里。大量的船只络绎不绝,而那场纺车下乡的运动,也是以每天数里的速度传播。

事不能说是坏事,至少在大顺对外扩张、四处卖货的时候,肯定是好事。百姓男耕女织,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但松苏那种皇帝不是很喜欢的、说不上来的风气,或者说社会氛围,也一样,伴随着那条运河快速传播。

铁路这东西,肯定是好东西。皇帝也相信,这东西就像是火枪一样,一开始的时候,火枪比弓箭差得远,但潜力更大。

关键是,这个好东西,是怎么定义的?是对谁的好?

皇帝深谙的,是制衡之法,所以松苏可以富庶,但松苏模式只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这样才可控。

大顺的成功,也来源于搞对对胡,没有搞成清一色,互相制衡,反倒是让皇权更加稳固,也解决了许多前朝不太能解决的朝廷问题。

而且,大顺的土地制度,也注定了兼并起来非常容易。

朝廷承认地契,而且就是标准的土地私有制。那么,松苏资本买地,怎么杜绝?

如果插手铁路,沿着铁路扩张,大量的白银,潮水般涌入了内地——大顺不产白银,基层用的钱是铜钱,白银更像是一个外币决策,一旦放开,唯一“产”白银的松苏,能扩张成什么样?

只说禁止土地交易?这显然是扯犊子,并没有什么用。

要禁止土地交易的前提,是进行全面的土地改革,大顺没有这个能力,也根本做不成。

况且,牛二给皇帝描绘了占领印度的“美好”未来。

如果铁路归商人,或者说商人在铁路上有巨大的发言权,那么松苏的货物岂不是潮水一般涌入内地?

到时候,牛二所描绘的印度的“美好”未来,就要先在大顺内地上演了。

某种程度上讲,其实皇帝的担心也不能说错。

就现在这种情况,真要是铁路修起来,大顺是真的能提前体会一下什么叫“士绅都普遍破产劣绅化”的场景。

历史上帝国主义的侵略和倾销,就算没关税,那还有个从欧洲到亚洲的运费呢,甚至一吨或的运费也得四五两银子。

松苏这边的先发地区,那玩起来可就更方便了,最起码,不用考虑从欧洲到亚洲的运费。

机织布在欧洲产,能在铁路和轮船的加持下,把倾销招致的小农破产问题,遍布各省。

甚至于最后混到乡村中小地主都普遍破产,最终招致了内地的极端贫困化,最终演化成了大量的士绅子弟也居然变红的情况——这也就是清末时候搞那一套,其实搞不通的原因,因为那时候内部被榨的还不够彻底。

大顺的一些基层的中小地主,其实除了有地之外,还经营手工业。

内地还在萌芽呢,松苏等先发地区的雄厚资本、海量白银、工业革命、机械生产,能靠着铁路、轮船等,直接把内地的旧经济体系干爆。

其实就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工业革命后的欧洲,平行移到了松苏地区,免除了欧洲到亚洲的运费。

这和美国不一样,宅地法是每户百姓,能拿到160英亩,折合960亩的土地。大顺这边的百姓,就算说再勤劳、勤劳点在基因里,谁有960亩的土地,还让老婆自己去织布?闲的?

大顺这边百姓的勤劳,大部分都是被逼出来的。没地,只能接受五六成的租子,不自己干点手工业,真活不了。

而且手工业的流通、销售等,都是成体系的。就像是大顺只不过把贸易中心从广州迁到长江口,就直接造就了岭南地区的大失业。

旧体系被摧毁,影响的人,可是上千万。

况于真要是让资本不受控制地从松苏涌入内地,对于土地私有制的大顺而言,那事儿可真就大了。

即便皇帝不能想的这么全面,却也从各个角度,都担心松苏资本往内部扩张的后果。

所以,铁路是不是好东西?

对皇帝来说,是好东西。

这个东西怎么用?

应该作为一个调兵用的“秦直道”。

作为一个赈济灾荒方便运输的“大运河”。

作为一个边疆地区一旦有事,可以迅速出兵的“边疆军营”,从而解决掉内重外轻、内轻外重的问题。

将大军驻扎在京城周边,靠着铁路,即可做到内即是外、外即是内。

或者,在几个人地矛盾严重的地区,比如河南,一旦有灾,立刻可以调集南洋米、辽东的高粱,迅速赈济。

冒着黑烟的未来,是不是一定打碎了旧时代?那也真的未必,至少铁路,说不定还真就能更加稳固小农经济。

每年维护,固然花钱。那之前运河、漕运、治水什么的,花的也不少。

历史上,雪山地区的农奴主,开汽车、用柴油机发电、听莫扎特,这妨碍农奴制的延续了吗?

如果站在纯粹的、民族的角度来看这个事,按照纯粹的民族视角,其实皇帝问完这个问题,就可以直接被枪毙了。

显然,这时候应该趁着大航海时代最后的余光,把阳光笼罩之下的、尚未被别人占据的土地,抢占了,把同民族的人移过去,照着一年百十万来移,居然在这种事上犹豫,就可以直接宣布这个皇帝不合格了。

如果以生产力进步与否的角度,皇帝在铁路这个问题上的考虑,那就更不用说该怎么定性了。

哪怕是站在这个工业革命的时代的角度,要考虑的方向,也应该是如何完成转型过渡。

可以用手段,可以改革,目的就是怎么在转型期,让底层百姓小农抗住转型之痛,不至于活不下去;亦或者,残酷一点,考虑转型期的剧痛,该怎么镇压。

完成转型才是目的,其余都可以是手段。

然而,显然,皇帝此时的想法,和这三项都不沾边。他并没有觉得,全面完成新时代的转型,是最终目的,也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即便他在技术上并不反动,甚至其实支持铁路发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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