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8.第664章 理直气壮

第664章 理直气壮

飞马从长安城回到清渭楼的码头,已经到了下午,小雨停了下来,春风拨云见日,阳光洒在了春意弥漫的郊野上。

宁清夜骑着白色追风马走在前面,本就不多的醉意早就烟消云散,脸上的红晕却未消减,闷着头驱马小跑,很想把背后的跟屁虫甩掉。

不过,祝满枝骑得也是追风马,速度半点不慢,跟在后面絮叨了一路:

“小宁啊,我知道你喜欢许公子,但喜欢归喜欢,做人得讲点道理吧?明明是我先遇见许公子,比你早多了,你不把我当姐姐也罢,有些事总得避讳一下吧?你倒好,趁着我喝醉,当着我的面和许公子亲热,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嘛?我都想学楚楚在外面吹《凤求凰》了……”

宁清夜听得头皮发麻,反驳了一句:

“你不会吹曲子。”

“嘿——这是曲子的事儿吗?我要是当着你的面,和许公子拉拉扯扯,你心里能好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说了是他用强……”

“什么用强啊,你以为我没瞧见你勾着许公子脖子?小樱桃都起来了……”

踏踏踏——

宁清夜纵马疾驰,直接跑上了楼船,眨眼不见了踪影。

祝满枝被好姐妹‘枝目前犯’,岂能就此忍气吞声,追进了屋里,继续和宁清夜讲着道理。

许不令一直跟在后面看戏,姐妹间打打闹闹,他自然也不会跑去拉架解释。

三人刚刚上船,萧绮便来到了甲板上,回头看了看两个小姑娘:

“相公,她们怎么了?”

成婚之后,萧绮发髻梳成了妇人髻,多了几样首饰,虽然还是一袭黑色长裙,但较之以前的霸道女总裁,多了几分柔婉气质。近个半月都在忙着公事,萧绮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憔悴,掩饰的很好,却骗不过许不令的眼睛。

许不令有些心疼,走到跟前,勾了勾萧绮耳畔的发丝:“没什么,闹着玩罢了。你也别一天到晚想着公事,没事和湘儿、红鸾玩闹放松一下,有益身心健康,别仗还没开始打,你先把自己身体熬垮了。”

甲板上人挺多,萧绮抬手把许不令的亲昵动作压了下来,轻声道:“我都习惯了。再者和湘儿有什么好打闹的,只要我不忙公事,她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来了,今天尾巴明天刮毛什么的,就拿我这姐姐当练手的……”

许不令颇为同情:“是嘛?走,我陪你一起去收拾收拾湘儿,给你出出气。”

萧绮看了看天色,微微嗔了许不令一眼:“大白天的,崔小婉可住在湘儿屋里,怎么收拾她?晚上再说吧。对了,崔小婉好像等你一天了,听湘儿说,你要带她去给她自己上坟,可莫要被人撞见了。”

许不令扶着萧绮走回船楼:“已经让老岳去周边盯着了,不会被人瞧见。我带崔姑娘过去一趟,你先洗白白在屋里等着……”

“知道啦知道啦~”

萧绮脸色发红,硬被三言两语挑的有点馋了,微微用肩头撞了许不令一下,便步履盈盈上了楼……

——

片刻后,码头沿岸。

许不令站在楼船下安静等待,春日微斜,在地上拖出一道高挑的影子,追风马自顾自的啃着路边带着水珠的稚嫩草叶。

楼船上,两条狗蹲在踏板两侧摇着尾巴,身着荆钗步裙的崔小婉,在萧湘儿的陪同下,从甲板上走了下来;手上挎着竹篮,里面放着香火纸钱,头上戴了个帷帽,用来遮掩太过引人注目的容貌。

“母后,我走了啊!”

“去吧。”

萧湘儿站在甲板边缘,左手抓着大白鹅的脖子,右手插着小腰,眼神停留在缓步下船的儿媳妇身上,表情略显复杂。

萧湘儿了解崔小婉的性子,喜欢干净到有些执拗了,别人摸过的东西,用之前都会用手绢仔细擦拭一遍,只有十分亲近和信任的人,才会不去注意这些。

昨天晚上阴差阳错的,许不令摸了崔小婉一把,还摸的那种地方;萧湘儿还以为小婉知道后,会和姐姐第一次被舔一样,洗十几次澡,可结果崔小婉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被占便宜都不在乎,说明崔小婉心底里,对许不令已经不光是当成亲密的人那般简单了,说不定已经……

萧湘儿越想越觉得别扭,特别是崔小婉老叫她‘母后’,脑子里总是浮现起某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比如‘母后,相公好厉害呀……’之类的,想想就头皮发麻。可小婉和她同病相怜,自己上了岸总不能把小婉往下撵,牵线搭桥和从中阻挠都不对,萧湘儿也只能这么眼巴巴看着。

许不令晓得宝宝的想法,在岸边招了招手,眼神诚恳,证明自己没打歪主意。

可惜,萧湘儿半点不搭理,提着大白鹅便走向船楼,大白鹅扑腾翅膀挣扎,她还沉声训了句:

“你再乱来,信不信本宫把你毛拔了做成毛笔?”

鹅毛只能做鹅毛笔,寻常毛笔显然做不了。

许不令只觉身上某处一凉,脸色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崔小婉提着小篮子,回头瞄了眼,脆声道:

“母后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怎么回事呀?”

许不令也不太好解释,只是微笑道:“大白鹅太凶,可能惹到湘儿了。走吧。”

“是挺凶的。”

崔小婉没有再留意,缓步走到追风马的旁边,把篮子递给许不令,然后便双手扶着马鞍,脚儿踩着马镫,翻身上马。

追风马很大,肩膀比崔小婉脑袋还高半头,没有凳子又不会武艺,想翻上去可不容易。

崔小婉废了好大劲儿,才侧坐在了马鞍上,稍微收了下裙子,看向许不令,稍显犹豫:

“要不再找一匹马?两个人坐着有点挤。”

许不令没用上去搂着美人踏春的意思,抬手牵着缰绳,徒步往外走去:

“皇后陵离这儿不远,也就三里多路,你不会骑马,坐着就行了。”

“好。”

崔小婉轻轻笑了下,端端正正的侧坐在马背上,转眼看向长安城外的郊野。

雨后初晴,道路旁花红柳绿、草木成荫,景色十分不错,不过此时,两个人的心思显然都没放在景色上。

许不令牵着马缓行,虽然昨天是无心之失,但和崔小婉独处,很难再像以前那般心无邪念了,满脑子都是一个‘软’,心中说起来有点惭愧,觉得亵渎这朵小白花,可想开口道个歉,却又担心崔小婉知道了会难以接受。

崔小婉也在想着这件事儿,不过她自幼就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对于无心之失,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许不令今天有点沉默寡言,没以前那么有意思了。

两人在草长莺飞的道路上走了片刻,崔小婉忽然开口道:

“喂,你是不是在想昨晚的事儿?”

许不令表情一僵,迅速收敛的乱七八糟的思绪,偏头笑了下:

“是啊,昨晚不小心闯进屋里,惊扰姑娘了。”

崔小婉心思通明,知道许不令脸上的那一丝尴尬来源于什么。她展颜笑了下,认真道:

“我没怪你,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和母后是夫妻,常言‘小别胜新婚’,回来急急忙忙的找她很正常。不过我有点想不透的是,你即便认错人,把我当成了你的其他夫人,按照礼法,你应该让我出去,再临幸母后才对,为什么要捏我一下?”

?!

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错愕,没敢回头直视崔小婉的双眸,只是干笑道:

“嗯……你知道是我捏的?”

崔小婉表情宁静,没有任何异样:“你手大,我自是分辨的出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不怪你,你也别去回想,不然就不算君子了。”

“呃……”

许不令老脸红了下:“姑娘不介意就好……其实我也不算什么君子。”

崔小婉摇了摇头:“身正影直便是君子,男人好色很正常,你不必为此自责。”

???

许不令摊开手:“我自责个什么?这有什么好自责的。”

崔小婉还是摇头:“好色还理直气壮,也不行。你要把这当成一件平常事,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才能问心无愧。”

“……”

好色,和吃饭喝水一样……

莫得感情的色胚……

许不令沉默半天,知道崔小婉在说‘食色性也’,可这话怎么听都不大对劲,最终还是放弃了辩论,转而道:

“算了,还是给你讲诗词故事吧,你想听什么。”

“春天的”

“嗯……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春日斜阳之下,两人一马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

两更6000字,现写质量不高,还是得留几章存稿,今天就两更了。

大佬们给太后宝宝点个赞呀~

(本章完)

679.第665章 桃花回眸

第665章 桃花回眸

春日西斜,微风徐徐。

长安东郊的小道上,白袍公子牵着黑色骏马,在花丛间闲庭信步。荆钗布裙的纤弱女子侧坐于马背,头戴帷帽,两只绣鞋凌空晃晃荡荡。

崔皇后陵修建在花红柳绿的山野之间,宋暨继位后作风节俭,加之是让崔皇后假死,陵墓修的不算大,周边种上了一片小桃林,地势偏僻,平日里也没闲人过来打扰,只在逢年过节时候会有人来清理杂草林木。

皇后陵外围的小树林中,躺着一方小坟,只是个圆形的小土包,前面立着块无字碑。

死士无名无姓、无亲无故,贾公公把其埋葬在此后,便再无人来探望,坟头上已经长满了杂草,不走到近前,几乎发现不了这座小坟墓。

崔小婉在树林间下马,看了看小坟,眼中并没有显出太多情绪,只是认认真真的在墓碑前点了三炷香,蹲在无字碑前烧纸钱,然后轻声念叨:

“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莫要再当死士了,还有,做事别那么耿直,要给自己活着……”

许不令靠在大树上安静等待,内心无波无澜。虽说贾易死于他手,但那种情况下,就好似棋盘上黑子吃了白子,棋子之间没有仇恨,只是单纯的按照棋手铺好的路在走而已。贾公公是贾易的义父,事后没帮贾易寻仇,而是帮贾易完成死士的使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很快,纸钱在春风中燃成灰烬,崔小婉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可能是觉得周边的草木太凌乱了,跑到追风马跟前,取来了许不令的佩刀,认真在小坟周边除草。

许不令明天才出发回军营,倒也不着急,开口道:

“崔姑娘,我来吧。”

崔小婉俯身弓着腰,臀儿上的裙子被绷的圆圆的,回眸一笑:

“你歇着就是了,这是我的事,我自己来。”

许不令见此也不多说,又回到了大树下靠着,看着崔小婉的背影在花草之间摇摇晃晃,玉团子般的臀儿有点惹眼,他微微偏开了无心的目光,可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好像也什么其他可看的,不自觉间又多瞄了几眼……

——

皇城大内,御书房。

繁琐的政事商谈完毕,各部朝臣退出了御书房的大门,只留崔怀禄和关鸿卓在书桌前安静站立。

身着龙袍的宋暨,手里拿着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在了案台上的香坛之内,举目看向案台上挂着的画卷,眼神深邃,带着几分怀念。

画像上,女子在林间回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正如贾公公所说,崔小婉对宋暨来说,是一面镜子,心灵澄澈、不沾染市井朝廷上任何的酸腐气,也是唯一能和宋暨平等闲谈的人。

把崔小婉送走后,宋暨便彻底的成为了孤家寡人;以前尚不觉得孤寂,但此刻山崩般的局势之前,整个大玥的压力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繁忙过后的闲暇,哪怕是宋暨,又何尝不想找个局外人吐吐心里的苦水?

可惜,这世上只有崔小婉,能听这些帝王不能说出口的牢骚之语,也只有崔小婉,敢骂骂他这个皇帝。

画像很有神韵,终究也只是死物,当不了镜子,也听不了那些积压在心里的闹骚言语。

宋暨驻足凝望了片刻,便收敛了心神,转身之时,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来到书桌后坐下,看向的眼前的两个心腹。

御史大夫崔怀禄是崔小婉的生父,这层姻亲关系在,和宋暨的关系,比其他朝臣亲近许多;太尉关鸿卓则是宋暨一手提拔。

三公之中,宰相萧楚杨哪怕刻意避讳着与肃王的关系,但已经成了姻亲,宋暨很难再信任萧楚杨了,能私下里商讨对策的,也只有面前这两位朝堂上的顶梁柱。

关鸿卓待群臣走后,才开口道:“许不令带着西凉军过来,虽然今日在朝廷上没有任何异样,给了个虚职也欣然接受。但西凉军几乎是许家的私兵,兵马只认肃王虎符,而不认天子印信,如果许不令违令不从执意夺权,鸿业好像也无可奈何……”

关鸿业是关鸿卓的胞弟,被宋暨委以重任,他这当哥哥的,显然是怕弟弟压不住藩王之子,到时候出了纰漏不好收场,先打个预防针。

对此,崔怀禄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许家的兵权是圣上给的,兵只认将不假,但将不能不认天子印信。许不令若是独断专行,不遵从关鸿业的调遣,直接卸了他的职务即可。让西凉只出五万兵,便是因为朝廷缺这五万兵马,但并非离了没法活,有进退的余地。”

关鸿卓思索了下,有些担忧:“若是为此惹恼了肃王,导致肃王也临阵倒戈……”

宋暨轻轻抬手:“朕不贪这皇位,只是东部四王无一人能当大用。肃王倒戈,朕无非退位让贤,天下还是姓宋;但肃王或许不令,以为朕依仗他,便携军自重、不听调令,证明有反心,朕不会对其妥协半分;哪怕东部四王打长安城下,杀绝朕这一脉,也好过许家入关挟天子以令诸侯,杀绝整个宋氏。

让关鸿业放手用兵即可,他能逼反许不令,无非鱼死网破尔,有东部四王来收拾烂摊子。但切记不能给许不令机会,让其在平叛中攒下军威,一旦威信压过了关鸿业,收揽了平叛军的军心,那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关鸿卓听见这掏心窝子的话,算是吃了颗定心丸,认真点头:

“圣上放心,鸿业带兵多年,在军中威望不输郭显忠,只要圣上让他放开手脚不用顾忌,自是能把仗打好,不给许不令携军自重的机会。”

————

崇仁房,缉侦司。

无数狼卫在衙门里穿行,或回来复命或领命外出。

虽然缉侦司不属于军队体系,但作为天子手下的情报机构,战时全力开动依旧十分忙碌。

衙门后方案牍库下,关押重犯的地牢内。

北齐右亲王世子姜凯,双手扶着铁栏杆,百无聊赖的说着废话:

“姐姐,你们都是江湖上有名望的前辈,不能滥杀无辜不是?我虽然是北齐的世子,但向来爱民如子、洁身自好,按照江湖人的说法,应该是个好官,现在被关在这里,你们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罢,好吃好喝总得来点吧……”

铁栏杆外面,身着宫装的太妃九节娘娘,在桌前小口抿着茶水。旁边还有秘卫中的高手,和在地牢里来回踱步的宋英。

九节娘娘可能是听得烦了,略显不满的道:

“后生,男儿家生前死后,都该顶天立地,你不绝食明志也罢,怎么比我这妇人还碎嘴……”

姜凯从万人之上的世子变成阶下囚,被关了几个月,早就受够了。虽说九节娘娘年纪比他大一些,但身为先帝的妃子,容貌肯定不差,眼神直勾勾的在人家风风韵韵的身段儿扫来扫去:

“我绝什么食啊,又不是没法出去。要我看,我北齐肯定都快打过黄河了,打到长安城最多一两年,要不你们以后跟着我算了。等我北齐复国,少不了你们好处,姐姐,我让你当王妃如何?”

九节娘娘轻轻蹙眉:“你爹姜横都五十老几了,也好意思开口?你以为你爹是肃王许悠?若是像许悠那般痴情还俊俏,本宫打他一顿他都不还手,本宫说不定还会考虑下改嫁,你爹可是三十多个妃子……”

“不是,当我的王妃,我才二十老几,虽说没许不令那王八蛋猛,但姿色可不比他差上半分……”

“呸——不要脸……”

姜凯知道不可能说服这些宋氏的鹰犬,但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除了口花花一下也无事可做,还准备继续和九节娘娘套套近乎。只是几句话还没说完,案牍库的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轰隆——

仅燃着火把的地牢内霎时间碎石飞溅,姜凯上方的牢房穹顶,被一尊巨大的石狮子直接砸穿,两道人影同时落了下来。

左清秋赤手空拳,仅着一身文袍,抬手抓住姜凯的肩膀便飞身而起从洞口钻了出去;北齐唯一的武魁,拜月台剑仙燕回林,单手持剑,电石火花之间数剑齐出,在诸多秘卫还没看清的情况下,便隔着栏杆放翻了两人。

正在踱步的宋英脸色骤变,拔刀便冲向了牢房。

燕回林提着青锋长剑,站在铁栏杆后面,扫了眼对面牢房的神箭杨宽,觉得没法搭救,便也飞身而起窜出了洞口。

喝茶的九节娘娘,武艺自是比不上世家最顶尖的宗师,听见声响吓得胸脯一抖,转眼看去,方才还在不停聒噪的牢房里,只剩下一尊石狮子,不见半个人影,顿时愣住了。

宋英来到牢房门外,一刀劈开了锁链:

“是左清秋、燕回林!追!”

“诺!”

诸多秘卫,霎时间全部追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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