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邮票

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周末,顾北难得起了个大早,饭都没在家里吃,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大院。

今天可是战斗的星期天。

重生前,国内早就施行了双休日制度,可在当下,人们依然是工作六天,休息一天,双职工的家庭,只能将所有的家务活都放在周末干。

所以才有那么一个说法:战斗的星期天,疲惫的星期一。

家里的脏衣服,还有准备拆洗的床单被罩一大堆。

顾北有大事要做,可不想被李素芬给抓了壮丁。

骑着自行车,在街道中穿行,一路到了邮电局,先把寄给小姨的回信塞进邮筒,随后停好车,进了大厅。

嚯……

人可真不少,都是赶着周末过来办事的。

后世的邮电局门可罗雀,几近倒闭,可放在当下,妥妥的牛掰部门,甭管是寄信、邮包裹、发电报,或是汇款,都要在此办理,甚至还承担了一部分长途业务。

“喂!喂!你大点儿声,我听不见。”

靠墙的位置,有个中年人正在打电话,扯着嗓子一通大吼,看他那急赤白脸的模样,估计是在心疼一分钟三毛的长途费。

顾北很自觉的排队,半个小时之后才轮到他。

业务办理速度和效率,真心堪忧。

“同志您好,我买邮票。”

柜台后面的大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板着张扑克脸:“要几张?”

说着拿过一版就要撕。

“生肖鸡票还有吗?”

大妈的动作及时停下,看了顾北一眼。

“集邮的?”

集邮爱好者现在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刚才顾北进来之前,在邮电局门口就看到了几位,手里拿着硬纸板,上面写着:集邮爱好者,寻找同道交流学习。

“是,同志,还有整版的吗?”

生肖鸡票是年初发行的,现在已经十一月份,有没有的,还真不好说。

虽说鸡票在后世的价值远远比不上猴票,但单张也被炒到了二百多,整版80连张能卖到两万。

顾北买鸡票倒不是为了坐等三十年后升值,完全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

重生之后,明知道这玩意有收藏价值,却不行动,不怕被读者喷啊?

“有,要几版?”

还真有啊?

“同志,猴票还有吗?”

顾北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问道。

万一呢。

大妈明显不耐烦:“早干嘛去了?要几版?”

顾北暗自神伤,估算了一下口袋里的钱。

“来一版吧!”

三十年后价值才能升到两万多,存一版完全是为了心里安慰,真指望这个发财,顾北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了。

大妈在好几个册子里翻找了半晌,递给了顾北一版,奉上七块钱,拿回6毛钱找零。

从邮电局出来,顾北还在惋惜,要是能早来一年就好了,他也买上六版猴票,等到三十年后,大儿子结婚,卖一版,二儿子结婚,再卖一版。

在街对过的国营食堂吃了早点,出来的时候,顾北手上也多了一块硬纸板,上面写着:寻找集邮爱好者,共同交流。

随后回到邮电局门口,把大牌子往腿边一放,丝毫不理会来来往往那些人怪异的目光。

掏出昨天得来的大重九,点上一根,悠然自得的吸着。

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凑到了跟前。

“小同志,你也喜欢集邮?”

这个“小”字用的很让人不爽。

瞥了那人一眼,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很有点儿斯文败类的感觉。

见顾北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那人有点儿不自然。

“你……收吗?”

捡着正事说多好,又不熟,没事儿套什么瓷啊!

“有好的?”

顾北有了回应,那人顿时来了精神。

“那得看你想要交流什么了?”

买卖不说买卖,还得打着交流的幌子,顾北很想笑,可仔细一想,这也是当下的时代特色,人们耻于谈钱,可心心念念惦记的也是它。

“去年的猴票有吗?”

那人眼睛一亮:“有啊!你是要单张的,还是整版的?”

嚯……

顾北倒是有些意外了,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给遇上了。

哥们儿,你即将失去一套房。

“整版的什么价?你有几版?”

现在的人矜持,顾北可就没那么多说道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报了一个数:“25,我也只有一版。”

顾北惊愕的表情就像是遇见了怪胎,那人说出“2”的时候,他还以为是200呢,要是这个价,他还真拿不下来。

口袋里装着全部身家,也才50多块钱。

结果,25。

三十年后,这人绝对得后悔疯了。

“哥们儿,闹呢?8分钱一张,整版六块四,你问我要25,劳驾,问您一句,你上一个月的班能赚25吗?”

虽然顾北已经迫不及待要拿下了,可还是决定讲讲价。

能省一分是一分,他现在每个月的工资才32。

“这……这是第一版生肖票,很有收藏价值的,我要25绝对不贵,要不是急用钱,我还舍不得卖呢。”

呵呵!

倒是很有眼光,但还是被这个时代局限住了。

这个时候的人,谁要是跟他说,一版六块四的邮票,三十年之后,能卖到一百多万,对方肯定不会心动,只会用关爱智.障的目光打量着说这话的人。

“去年发行的邮票,就算有收藏价值,能高到哪去啊?再说了,发行量几百万,我到哪弄不来一版,非得花25跟你买。”

顾北说完,作势不再搭理那人。

“你……你觉得贵,就划个价啊!”

眼见生意要黄,那人也顾不上体面了。

“12。”

顾北不耐烦的报了一个价,大有谈不妥就走人的架势。

那人有些犹豫:“你多少再给添点儿,现在整版的猴票肯定不好买。”

废话,要是好买,我用得着在大街上举牌子吗?

“15,15我就让给你了。”

为了让对方三十年后不至于太懊悔,顾北还装出为难的表情,犹豫再三才点了头。

“得,算我帮你一忙。”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数出15递了过去,对方欢天喜地的接过,然后将整版的猴票交给顾北,转身就走,似乎生怕顾北后悔。

但愿他三十年后还能有这么乐观的心态。

顾北目送对方离去,随后就准备收摊了,得了一版,已经是意外之喜,再奢求更多就有点儿贪了,而且,他今天出来也不光这一件事。

“哥们儿,那邮票你还要吗?”

呃……

难道我真的是位面之子,人生男主角?

顾北正要开锁,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跟刚才那位完全就是两个风格,头发乱糟糟的,一身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土绿色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双颊干瘦,可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有神。

“刚收了一版,没钱了。”

这人不是个善茬儿。

顾北本能的不想跟对方打交道。

当下即便是京城这首善之地,治安情况也并不乐观,要经过几轮严厉打击之后,才会真正安定下来。

“刚才你掏兜的时候,我都瞧见了,猴票我有几版,10块钱一版,你要是收的话,我都让给你。”

呵呵!

还能有这好事。

明明见着了顾北刚才15块钱一版交易的,现在居然主动降价三分之一,这里面还是没有鬼的话,他就把脚蹬子给吃了。

天上掉馅饼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些伸长了脖子,张大嘴接着的人,显然是没考虑重力加速度。

“算了,今个还有别的事,下次遇上再说。”

顾北说完,打开了自行车的锁,正要上去,却被对方按住了肩膀。

“别啊,哥们儿,相逢就是有缘,咱哥俩找个地方聊聊。”

说着话的工夫,顾北就感觉到一个硬物顶在了他的腰间。

唉……

我本一心向善,奈何世间妖魔横行,便度他一度吧。

“大哥,有话好好说。”

顾北故作慌乱。

“是得好好说,推着车子,咱们一道走。”

那人顺势揽住了顾北的脖子,装作和顾北很熟悉的样子。

从邮电局的大门口离开,走出去一百多米,拐进了一条胡同,刚进去,顾北就感觉到后面又有人跟了上来。

“小子,把钱……”

嘭!

挟持着顾北的那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脸上遭遇了重击,本来就瘦,挨了这一下,一侧脸上的肉都快被打到另一边了。

一发入魂。

嘴角瞬间豁开,两颗带着血的后槽牙随之飞出。

还没等那人倒地,顾北紧跟着一个膝撞,正中他的脑门,后脑勺磕在墙上,瘫倒在地,跟个泥鳅一样蛄蛹着。

跟进来的那个人都傻眼了,手上拿着棍子,呆立在原地,不知道是该上,还是该跑。

迎上顾北的目光,一股凉气直冲头顶。

我要凉!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把身上的钱掏出来。”

顾北将那人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呃?

好像是我们准备打劫你,这怎么反过来了。

“你也想试试?”

既然要度化这两个恶人,肉体打击只能治标,想治本的话,必须从灵魂深处让他们感觉到疼。

“大哥,大哥,别,别!”

那人赶紧把棍子扔在了地上,生怕再晚一点儿,自己就凉了。

将身上所有的口袋翻了个遍,没等顾北发话,又主动将陷入昏迷中的同伴身上的钱也摸了出来。

“大哥,您……”

顾北接过,不光有钱,还有好几张票据,随后懒得废话,推着自行车就走。

相信这个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没必要再逼逼赖赖个没完。

跨上自行车,下一站打算去委托店。

对今天的经历,顾北非常满意,一版猴票,一版鸡票,还反打劫了一波,收获颇丰。

“哎呦,长眼睛没有!”

正美着呢,冷不防从旁边胡同里跑出来一个人,直接朝顾北撞了过来,好在顾北反应快,将车把一扭,伸腿往地上一支,才没摔倒。

“哟!三哥,您这是干嘛去啊?”

第十六章 顾半张

马三儿刚跟人闹了一通,又差点儿被自行车给撞了,狼狈的坐在地上,张嘴就要骂街,结果抬头看到是顾北,讪讪的笑了。

“是小北啊!没上班?哦,今个是周末。”

说着站了起来,掸去身上的土。

顾北朝马三儿夹在腋下的那个包袱皮看了一眼,包裹的形状细长,联系马三儿正在干的买卖,应该是一副画。

“三哥,您这是……”

“嗐!晦气到家了。”

马三儿今个确实晦气,本来已经谈好的买卖,有个初中同学做中间人,帮着他联系上一个老外,打算出手几件东西。

结果到了才发现,那个老外也并非全然是个棒槌,带着帮手过来的。

他把带来的几件东西一亮,就被那个请来的帮手一通臭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马三儿也明白,自己手上根本没有好东西,买卖自然黄了,还惹了一肚子闲气。

“得了,我也不跟你说了,还有事,晚上到家再聊。”

简单把事情说了,马三儿也不愿意继续在这丢人,夹着他的东西转身就走了。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顾北的第一桶金还没着落呢。

总不能每个周末都出来,帮着维持治安,靠反打劫积累吧。

想着,顾北推车就进了胡同,正巧看见一个矮胖的老头儿陪着个老外从一户人家出来。

“史密斯先生,您要是真想收老物件,最好还是别跟这种人打交道,他们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拿个夜壶,敢说是慈禧太后用过的,都是蒙人的,他们盯着的都是您口袋里的玛尼,真要是有心,我家里倒是有些好玩意儿,您愿意的话,咱们去瞅瞅,保准您不吃亏。”

矮胖的老头儿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儿,唯一不足的就是把夜壶翻译成了stool,意境明显不足。

“先生,如果你相信他的话,恐怕损失会更大。”

眼见两人要走,顾北赶紧开口留人。

顾北前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清关公司,整天跟老外打交道,英语完全不成问题。

被人打岔,矮胖老头儿顿时冷了脸,等看到顾北是个小年轻,顿时面露不屑。

“小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按你的意思,我是打算蒙骗国际友人了?”

顾北一条腿支着地,歪坐在自行车上:“是不是蒙骗不好说,不过您眼睛不也盯着这位国际友人口袋里的钱嘛!”

这句话,顾北是用英文说的,为的就是给那个老外听。

果然,那个老外闻言,看向老头儿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老头儿的脸色再变,目光透着狠厉:“小同志,也是行里人?在哪发财啊?”

呵呵!

这话说得倒是挺江湖。

“现在可没盘子让爷们儿落脚,打鼓串宅门,雅号包袱斋。”

老头儿面露诧异,显然顾北的年纪,不该懂这些行话:“老家儿有干这个的?”

“盘我的家底?没用!遇见了,瞧着不过眼,点上两句。”

老头儿被怼得有些难受:“小子,成心搅合我?”

“没那意思,就是懂点儿,要不……您带着我开开眼。”

看着顾北满脸嬉笑的模样,老头儿感觉血压一阵上扬,他明白,顾北就是来搅局的,可打发又打发不走,顾北这一会儿英语,一会儿中国话的,该听的,不该听的,都让身旁的老外个听了去。

明摆着的,今天要是不带顾北一起去,那个叫史密斯的老外,怎么着也不能从他手里收东西。

“行,小子,今个王大爷高兴,就让你开开眼,走着。”

说完,又小声跟史密斯叨咕了两句,便当先走了,顾北跟在两人身后,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跟那老外搭上桥。

王老头儿住的地方倒是不远,穿过一条胡同就到了,住的也是个大杂院,瞧见他带来一个外国人,邻居们倒也没谁觉得奇怪,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嚯……

走进王老头儿住的房,顾北还真是暗暗吃了一惊。

本以为是个豁子,没想到还真是个虫儿。

博古架上摆着几样东西,顾北瞧了一眼,都是清末民初的,只是窑口一般,不值什么。

“小子,当心晃花了眼。”

顾北哪是个吃亏的,当即就刺了回去:“就您这屋里的东西,也就那掸瓶还有一眼,不过圈口让人动过手,您要是真能把慈禧太后的夜壶拿出来,别说晃花了,晃瞎了我都认。”

王老头儿又是一惊,他是个老虫儿了,解放前就在琉璃厂当学徒,后来开过铺面自己当掌柜的,当年在京城古玩行里也有一号。

屋里摆在明面上的,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唯一真正的老物件就是那只掸瓶,明成化官窑的,只可惜圈口残了,后来找人修过。

万没想到,顾北这小年轻只远远的看一眼,就给瞧出来了。

这份眼力……

王老头儿一口气堵在胸口,他今天刚砸了人家的买卖,原想着顺手蒙史密斯一道,结果好巧不巧的遇上了顾北。

拿真东西出来?

舍不得!

不拿的话,往后史密斯这条线可就断了。

犹豫再三,王老头儿心一横,接着进了里屋。

“小朋友,你很了解古董?”

王老头儿刚进去,史密斯便迫不及待的跟顾北搭话。

“了解说不上,多多少少明白一点儿。”

上一个说我“小”的人,损失了一套房。

不过,这个叫史密斯的老外,现如今在顾北的眼里是善财童子,所以决定原谅他,只让他损失钱,房子给他留着吧。

“我明白,我明白,中国人都很谦虚,明明知道的很多,却总是说一点点,一点点。”

史密斯说着,朝里屋看了一眼,见王老头儿还没出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准备雇佣你,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会付给你一笔报酬。”

顾北一扬眉毛,装出很心动的模样:“怎么说?”

“我很喜欢中国的古董,但是,你知道的,如果你愿意为我服务的话……”

话没说完,王老头儿便拿着东西出来了,史密斯没再往下说,着急的给顾北使了个眼色。

“小子,今个就让你开开眼。”

“行啊!我等着,现在好玩意儿可不好遇,真想在您这儿开开眼。”

王老头儿板着脸,将另外两个画卷放在桌子上,解开手上这一幅的扎带。

“搭把手!”

顾北上前接过,画卷徐徐展开。

“仇十洲的郭子仪拜寿……”

王老头儿的话还没等说完呢,顾北松开手,画直接耷拉了下去。

“干什么你?”

王老头被吓得差点散了魂,赶紧拿好,看向顾北的目光都带着火。

“老头儿,蒙谁呢?还仇十洲的郭子仪拜寿图,款儿都错了,赶紧收起来,别跟这儿丢人了,留着当擦屁股纸挺好。”

我这一口血今个非喷在你脸上不可。

王老头儿压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黑着脸将那副赝得不能再赝的赝品放在一旁,接着又拿起了一副。

“小子,当心着点儿,这可是文璧的真品。”

文璧就是文征明,传世的画作不是很多,谁要是真能得着一幅,恐怕不会轻易示人。

顾北呵呵一笑,也不搭话,帮着王老头儿将第二幅画展开。

呃?

有点儿意思。

不过展开半幅的时候,顾北还是叫了停。

古玩当中,顾北最擅长的就是字画,瓷器虽好,可终归带了几分匠气,字画就不同了,一副真品拿在手上,细细端详,顾北会有一种穿越千年,跟古人直接交流的感觉。

因为喜欢,所以钻研的也深,各朝各代的大家,每一位的风格特点,顾北都了然于胸。

前世也经常有朋友来找他鉴宝,一幅画作,只要展开半张,顾北就能断出真假,人送外号——顾半张。

“东西仿得不错,要是不看这起笔处,我还真瞧不出来假。”

顾北说完,伸手朝画上的某处一指,王老头儿的脸色顿时变了,看向顾北的眼神,已经不光是诧异了。

这幅画还是他当年收上来的打眼货,一开始也以为是真的,过了好些年,才发现端倪,没想到顾北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得是多少年的功夫。

看顾北也就二十郎当岁,怕不是在娘胎里就干上这一行了?

“老头儿,你到底有没有好玩意儿啊?有的话就拿出来,要是没有也别瞎耽搁工夫了。”

挑衅完,顾北还将刚才那两幅画的情况跟史密斯说了一番,实话实说,一点儿没亏心,更没掺假。

第一幅就是擦屁股纸,近代仿的,笔法都上不了台面,第二幅倒是有些价值,虽然也是后人的仿作,可是看笔墨应该是清代的仿品,想要的话,拿回去当一乐。

史密斯摇摇头,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看向王老头儿的眼神也带上了不满。

“王先生,如果你只想通过欺骗来获得利益的话,我只能很遗憾的通知你,今天的交易是没办法达成的。”

“好,好!”

王老头儿咬着牙说道,也就是岁数大了,牙口不好,不然的话,他能将顾北给生嚼了。

“小子,你再来看这一幅。”

画卷缓缓展开,同样到了一半被顾北叫停。

“东西不赖,款儿也对,笔法大差不差,可您要说这是沈周的画,您自个信吗?”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