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多方推手(二)

玉珑公主自幼循规蹈矩,并没有接触过宗府,但她也听说过,宗府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地方,是专门用来惩罚王族子弟的府衙。

当日,她便带着芈芮火急火燎地又前往的怡王府,也就是六王叔赵元俼的府邸。

而那时,也赵元俼刚刚返回其王府,命府上的侍女烧水准备洗浴。

作为『一方水榭』背后的金主,赵元俼的府邸可比肃王府奢华气派地多,单单是他平常用于洗浴的设施,就不是肃王府那种小家子气的府邸可比的。

那洗浴的池子,比赵弘润的卧室还要大,浴池中所铺的鹅卵石,个个椭圆,晶莹圆润,虽然不比某些贵族府邸奢侈到用金砖银砖铺砌那种地步,但造价亦绝对不会便宜。

而就当六王叔躺靠在水温适中的池子里准备泡澡解解乏,消除一些旅途中所积累的疲劳时,在那浴池旁的帘子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赵元俼瞥了一眼那人影,面色如常,长吐了一口气,将后脑勺也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

而这时,帘子后那个人影低声说道:“主上,肃王被拘禁于宗府。”

“……”赵元俼愣了愣,在池子里坐了起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他不能理解。

毕竟据他所知,他那位八侄赵弘润才刚刚平定三川、返回大梁,朝廷的封赏都还未下达呢,这种时候,断然没有会将这个功臣抓入宗府的道理。

就算是像上次那样,赵弘润又打了似原阳王世子赵成琇这类诸侯王的世子,宗府也不可能会真的处罚赵弘润,顶多嘴上批评教训两句就得了。

“因为三川的事。”帘子后的人影低声解释道:“此事,在下的人,已向主上禀告过。”

赵元俼回忆了一番,皱眉问道:“是因为成陵王、济阳王、中阳王、原阳王他们?”

“是。……肃王拒绝对国内贵族开放三川,国内贵族遂请成陵王、济阳王、中阳王、原阳王出头,与肃王交涉。……据说,这四名诸侯王向肃王府递出了请帖,但肃王并非接受邀请,于是……”

“于是,他们四人便请宗府出头……么?”

赵元俼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忽然浴池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帘子后的人影一听,连忙小声说道:“主上,在下告退。”

说罢,帘子一晃,那人影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而随后,赵元俼的宗卫长王琫走了进来,朝着池子里自家王爷抱拳禀道:“王爷,玉珑公主求见,说是肃王殿下被宗府抓了。”

“竟有此事?”赵元俼眼眉一挑,当即从浴池里站了起来,披上浴巾,吩咐道:“让玉珑先在客厅歇息片刻,我即刻出去。”

“是!”宗卫长王琫抱抱拳,同时,他炯炯有神的一双虎目,瞥了一眼那仍在微微摇晃的帘子,随即又瞥了一眼殿内另外一边,那稳定燃烧着的、火苗一跳也不跳的蜡烛铜灯。

“王琫?”

赵元俼此时已擦汗身上的水,披上了衣服,一回头见宗卫长王琫还站在那里,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不,没事了,王爷。”王琫淡淡一笑,摇摇头,待抱了抱拳后,转身离开了内殿。

望着王琫的背影,赵元俼心中有感,亦望了一眼此时已处于静止的那层帘子,脸上露出几许思索之色。

片刻之后,换好了衣服的赵元俼,到厅堂会见了正在那焦急等待的玉珑公主。

不得不说,玉珑公主当真是心急如焚,毕竟对于她而言,赵弘润是最早与她亲近、并且对她极好极好的亲人,毫不夸张地说,纵观整个宫廷,她最信任的,恐怕也就只有如今已贵为肃王的赵弘润了。

这不,一瞧见六王叔赵元俼从内厅出来,玉珑公主便起身紧走几步,一把抓住赵元俼的袖子,焦急地说道:“六叔,弘润他被宗府抓起来了,你想办法救救他吧。”

赵元俼见玉珑公主身上仍然是那一副猎服的打扮,便知这个丫头在回到肃王府后,都没洗浴换衣服便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忙宽慰她道:“玉珑,弘润被抓到宗府,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还别说,计算一下次数,赵弘润这次可是第三次被抓到宗府了,而静虑室对他也不算什么陌生的地方,毕竟早在两年前,赵弘润就因为被当时吏部的郎官罗文忠陷害,在静虑室内被关了数日。

不夸张地说,像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被宗府拘禁的王族宗室子弟,当今还真是绝无仅有。

“可这次不同啊。”见赵元俼一脸『你别大惊小怪』之色,玉珑公主焦急地解释道:“过去两日是因为弘润顽皮,可这次……高括说,是什么,什么国家大事,我不懂,但是高括说,这次与以往不同。”

『高括……那小家伙,倒是善于结交朋友,据说已结识了一些兵卫与禁卫,替弘润打探消息,有点儿意思。』

赵元俼在脑海中闪过赵弘润身边宗卫高括的面容,随即对玉珑公主说道:“玉珑,你大可放心,弘润是谁?他可是我王族宗室子弟,况且此番又在三川立下了大功,宗府不会将他怎么样的。……别忘了,那小子如今受到你父皇的器重,想来这件事,你父皇也盯着呢。”

一听这话,玉珑公主稍稍安心了许多。

因为她这才想起,赵弘润可不似她这般不受他们父皇魏天子的宠爱与器重。

“可是……弘润他给我讲过在宗府那个小黑屋子里受罚的事,六叔,你能不能帮帮弘润?”玉珑公主恳求道。

赵元俼愣了愣,随即苦笑道:“玉珑,六叔在朝中毫无权势地位,就算是有心想帮弘润,也帮不上啊。……更何况,那是宗府,那可是六叔也得罪不起的。”说罢,他伸手摸了摸玉珑公主的头发,笑着说道:“另外,可别小看弘润,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脱困的。”

“真的吗?”玉珑公主问道。

“拭目以待。”赵元俼微笑道。

说罢,他见玉珑公主总算是稳定下来了,遂上下打量了几眼前者,笑着问道:“玉珑,你这身衣服……很久没换了哦。”

“我太着急了……”玉珑公主红着脸解释道。

“呵呵,要不然在六叔这边梳洗歇息一下?”

玉珑公主想了想,摇头说道:“我还是回肃王府梳洗吧,那样弘润一回来,我就能知道。”

“也行。”赵元俼点点头,招招手唤来一名宗卫,吩咐道:“送公主。”

“是!”那名宗卫抱了抱拳,护送玉珑公主返回了肃王府。

如此,又过了十几日,一直等到正月十九日,宗府还是没有释放赵弘润。

玉珑公主实在忍不住了,但又不敢去向她自幼畏惧的父皇魏天子求情,于是便又带着芈芮跑到了赵元俼的怡王府,哭着哀求后者想想办法。

赵元俼好一阵劝说、安抚,足足哄了一整日,这才哄住了玉珑公主,随后叫人将哭累了的玉珑公主扶到北屋的待客厢房安歇。

而他自己,则来到了书房,坐在书桌后思忖着解决的办法。

毕竟他与赵弘润相识多年,名为叔侄,但论关系的亲密,哪怕称之为父子也不为过,记得当初魏天子都有些吃味:赵弘润明明是他的儿子,却偏偏与其叔赵元俼亲如父子,对他这位真正的父亲却是冷言冷语。

『看来,弘润还是没有低头的意思啊,那小子太倔强了……不过,四王兄(即魏天子),居然也没插手的迹象……哼,对待自己器重的亲生儿子,亦是这般么?』

就在赵元俼思忖之际,有一名府上的下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赵元俼愣了愣,随即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只见那名下人低着头给赵元俼倒了一杯茶,随即低声说道:“主上,今日晌午城内传开了一则谣言,诋毁宗府为了姬赵一族的利益,欲撇下肃王,与成陵王等人分食三川之利,眼下已传得沸沸扬扬。……另外,冶造局的局丞王甫,就在方才,以『司署缺钱』作为借口,宣布停止冶造局的所有事务。”

说罢,那名下人退出了书房。

赵元俼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喃喃自语:“诋毁宗府的谣言?在背后推手的家伙胆子不小啊……还有那王甫,那家伙在朝廷摸爬滚打近十年,怎么看都不像是敢在这种事上冒头的人啊,威胁朝廷?他胆子更大。”

『等会……』

赵元俼又喝了一口茶,眼眸异色连连。

『奇了怪了,眼下不过申时,晌午出现的谣言,半日不到,居然已传得沸沸扬扬?话说回来,内侍监对于这种诋毁宗府,诋毁姬姓赵氏王族的谣言,居然不管不问、无动于衷,任凭它传遍全城?』

想到这里,赵元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暗想道:终日忍不住了么,四王兄?

『不过……那冶造局的王甫又是怎么回事?此人在这个时候宣布冶造局停工,倒是给了四王兄一个介入插手此事的合理借口,巧合?还是说,那王甫是猜到了这则谣言乃是内侍监放出的?那家伙有这等眼力?可若有这等眼力见识,当初怎么会在冶造局一丢近十年呢?奇怪……』

赵元俼满脸惊诧,想不出头绪来。

不过他心中,倒是已不担心了,因为他知道,他的那位四王兄,即当朝天子,已经出手准备干预这件事了。

(本章完)

第506章 多方推手(三)

不得不说,赵元俼猜得丝毫不差。

次日,即正月二十日,他便接到秘密情报,说宗府将肃王弘润释放了。

得知此事后,赵元俼立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玉珑公主,毕竟后者这两日住在他怡王府,终日茶饭不思、很是为赵弘润担心,看得赵元俼颇为心疼。

“六叔,那我先回肃王府啦。”

在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玉珑公主一改前两日的愁容,满脸笑容地带着芈芮回肃王府去了。

『这丫头……终归还是与弘润那小子比较亲啊。』

亲自将玉珑公主送到府外,看着她与芈芮乘坐马车逐渐远去,赵元俼摇摇头,返回府内。

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擦拭着来日即将要用到的猎具。

事实上,这些事只要吩咐手下人就可以,只不过对于赵元俼来说,这是一种乐趣,就像打猎、钓鱼、赌马,都是一种乐趣而已。

就在赵元俼擦拭猎具的时候,送茶水的下人又来了,一边给他倒了一杯茶,一边低声告诉他:肃王离开了宗府后,并未立即返回肃王府,而是跟着成陵王赵文燊,来到了后者在大梁临时购置的王府。

『弘润……去见了成陵王?他去见成陵王做什么?』

赵元俼皱皱眉,在拿起茶杯后淡淡说道:“继续盯着。”

那名下人顿了顿,随即小声说道:“主上,至少有两拨人盯着肃王的行踪……还要跟么?”

“内侍监与宗府?”赵元俼愣了愣。

“在下不知。……不过,有一拨人,在下的人去试探过,听对方的口音,有点像是大梁本地口音,但,又不是全像,听上去有些别扭……”

『……』

赵元俼愣了愣,眉头微微一皱。

要知道,无论是内侍监的密探,还是宗府那边的密探,皆是两者私下秘密训练的,训练有素,既然是在大梁,那必然是一嘴的大梁口音,怎么会冒出些口音学不像的家伙出来?

在口音上都露出马脚,这种家伙也配当探子?当耳目?

当然了,话虽如此,但是这方面的训练十分困难,就连赵元俼手底下,也没有多少会八方各地口音的密探。

可问题是,那可是内侍监与宗府啊,尤其是内侍监,吃的就是替历代天子打探消息这碗饭,岂是他一介王爷可比的?

『不是内侍监,也不是宗府……么?』

赵元俼皱眉思忖了片刻,沉声说道:“盯着那帮人,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最好,能查出对方的底细。”

“那肃王这边,还要盯着么?主上,在下怀疑,内侍监的人,可能已经察觉到在下的人了……再盯梢下去,恐怕会暴露……”

“既然弘润已脱困,不必盯了。”赵元俼淡淡说道。

“明白。”

那名下人低着头退出了书房。

忽然,他微微一愣,只见书房外的庭院里,赵元俼的宗卫长王琫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名下人低了低头,匆匆离去。

而宗卫长王琫在瞥了一眼书房后,也没有上前追赶,就只是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又过了两日,赵元俼得到消息,他前几日还有些担心的侄子赵弘润,居然联合魏天子,联合成陵王等四位诸侯王,以及现任宗府宗正赵元俨,将宗府内那几位宗老给踢出了宗府。

此举大大出乎赵元俼的意料。

毕竟在前几日,似成陵王赵文燊等四位诸侯王,还是赵弘润的敌人,很难想象后者居然有办法说服了前者,甚至于,连现任宗府宗正赵元俨,赵元俼心中那位古板严肃的二王兄都给说动了。

『这小子……越来越本事了!』

赵元俼又惊又喜。

惊的是,赵弘润居然能在那种处境下扭转局势,反制宗府;喜的是,当初那个憧憬着他,口口声声说也要当一个纨绔的稚童,终究成长为如今可翻云覆雨的人物。

但让赵元俼皱眉的是,就在赵弘润扳倒宗府内那几位宗老后不久,大梁城内便又传开了一则谣言。

这则谣言,显然是针对赵弘润的,说他口口声声对皇位不屑一顾,却热衷于收集权利,如今手中已握十万兵权,野心勃勃。

当时,赵元俼一眼便看穿这则谣言必定是宗府那几名宗老叫人放出来的,毕竟,一大把年纪,被一个小辈扳倒,自然而然心中不忿。

『弘润还是太年轻了……』

得知此事后的赵元俼在王府内的书房摇了摇头。

他已得知赵弘润准备将宗府这回的过错都推在太叔公赵泰汝、三叔公赵来峪两位宗老身上,这样一来,赵元俨所执掌的宗府,在这件事中所受到的负面影响就会小很多,有助于宗府日后继续约束国内王族、公族、贵族。

可偏偏赵弘润没有在第一时间放出这个消息,而让宗府那几位宗老的人抢了先。

想想也是,在『肃王以退为进欲博皇位』这则谣言面前,似『宗府内某位宗老假公济私、欲使贵族势力分食三川之利』这种消息算得了什么?

要知道,眼下大梁,百姓茶余饭后所聊的,十有八九都是『肃王如何如何』,『宗府的某位宗老』,那是谁?

“想办法控制一下。”赵元俼对前来禀告此事的那名下人吩咐道。

“是,主上。”那名下人领命而去。

然而,出乎赵元俼意料的是,过了两日,那则对他侄子赵弘润不利的谣言,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仿佛弄得全城上下人尽皆知。

见此,赵元俼心中不悦,当晚支开了宗卫们,独自一人呆在书房里。

没过多久,那名下人便端着茶器到了书房。

赵元俼当时正在看书,瞥了一眼来人,不悦说道:“你怎么办的事?不是叫你制止谣言么?”

那名下人放下了茶盏,低声说道:“主上,并非我等无能,实则是……是内侍监的人,在纵容这则谣言传开。”

“什么?”

赵元俼愣了愣,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内侍监居然……四王兄?他要做什么?莫非他要借机削弘润的权?不对啊,他不是一直在培养弘润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之色,赵元俼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暗自想道:四王兄对于弘润,倒还真是不遗余力,只可惜……恐怕事与愿违啊。

『看来弘润在大梁呆不久了……』

赵元俼微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既然是内侍监的人,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是。”那名下人低了低头,随即又问道:“另外,还有件事在下觉得应该禀告于主上。”

赵元俼闻言挠了挠额头,苦笑说道:“如果是王琫的事,你不必说了,本王也已察觉到了。”

“并非王琫宗卫长,他虽然看出了些什么,但口风很紧,与在下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想来对主上是忠心耿耿的。……在下想说的是,推动对肃王不利的这则谣言的人,除了内侍监,还有另一伙人,正是主上前些日子让在下盯着的那帮人。”

赵元俼闻言一愣,皱眉问道:“是那帮……口音不像是大梁本地人的家伙?”

“正是!”那名下人点了点头。

赵元俼皱了皱眉,心下不禁有些纳闷。

而这时,那名下人走上前几步,低声说道:“在下手底下,有几个人假借醉酒,过去试探了一下,扭打之际,从对方怀中摸到了此物。”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颗好似珠子般的东西,递给赵元俼。

赵元俼接过嗅了嗅,脸上露出几许疑惑:“蜡?”说着,他正要使劲去捏。

见此,那名下人一把抓住赵元俼的手,急声说道:“主上不可,此物内藏剧毒。”

“什么?”赵元俼闻言一呆。

而此时,那名下人从赵元俼手中拿过那颗蜡丸,低声说道:“在下以往见过不少此物。……此物表层是蜡,但内有剧毒,放入口中用牙一咬,蜡丸碎裂,毒汁流出,立刻封喉毙命。”

赵元俼呆了半响,随即眼神微变,喃喃说道:“死士?!”

对于这种内藏剧毒的蜡丸,赵元俼并不陌生,毕竟他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没少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问题是,在魏国国内,很少会看到这类东西。

的确,魏国的贵族,他们虽然不被允许私设军队,但事实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能浮于水上的隐匿力量,用来保护自己。

而这些隐匿力量,对其所效忠的家族也势必是忠心耿耿,或许与死士相比也不会有多大差别。

比如说宗府的宗卫羽林郎,几乎可以说是个个甘愿为姬姓赵氏王族牺牲的死士,上令下达,哪怕是赵弘润都不足以策反。

但即便如此,似内藏剧毒的蜡丸这种东西,魏人的贵族们还是不屑于用的。

除非是某些图谋不轨、不可告人的家伙。

当即,赵元俼色变问道:“人呢?”

“那家伙见失了这药丸,便用从我的人身上摸走的匕首,自刎了……”

“……尸体呢?”

“在刑部来人前,就被内侍监的人带走了……唔,似乎内侍监也在盯着这些人,只是,在下的人先动手了……我等,没敢逗留。”

“……”赵元俼无语地用鼻子叹了口气。

顿了顿,那名下人抬头望向赵元俼,低声说道:“不过由此可见,这些人并非内侍监的人……在下怀疑,这伙人,很有可能是主上一直在找的,曾在雍丘截杀楚国使臣队伍的凶手。……只是不知肃王为何会牵扯其中,在下以为,就算是助涨这则谣言,肃王也不会真的受到什么影响啊。”

『他们是要借机逼弘润离开大梁!……不过,为何?』

赵元俼百思不得其解,当即带着几名宗卫前往了肃王府,在内院的花园里等着赵弘润。

一直等到戌时前后,赵弘润这才从凝香宫返回肃王府,待听说他六王叔赵元俼在花园内等候,连忙过来拜见。

叔侄相见,赵元俼随口调侃了赵弘润几句,随即,他问了一句话,即他此次前来的最大目的。

“弘润,六叔问你一个事,这次除了宗府那几位宗老,你还得罪什么人了么?”

“啊?”赵弘润满脸茫然,不解说道:“除了那些宗老……我也就是得罪成陵王他们,唔,也不算得罪吧?小侄与他们都谈妥了。”

“并非成陵王他们,再想想,还有谁么?”赵元俼严肃地问道。

“没有了吧?……六叔,怎么了?”赵弘润不解地问道。

赵元俼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六叔就是担心你到处得罪人,随便问问而已。”

“我又不会随随便便去得罪人,我吃饱了撑着?”赵弘润将信将疑。

赵元俼没有理会赵弘润的抱怨,摸着下巴自顾自思忖着。

『若是弘润并未得罪那些人的话,换而言之,那些人只是单纯希望肃王离开大梁么?为何?弘润离开大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赵元俼有些想不通。

但是有件事他逐渐可以肯定:那伙死士的主人,多半就是当初『雍丘楚使遇袭』一事的主谋,并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在大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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