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第438章 物 均 衡!【高能超大章】

第438章 物 均 衡!【高能超大章】

斗法、斗法、斗法……

乾坤尺操控乾坤,遁法发挥到极致,心神调运、归于本体,全力推算救人的最稳妥手段。

在周遭那些妖族大能赶来之前,将眼前这个蝎子精——灵宝梭子之主,以及这只三头妖虎击溃,救出师父和木公!

师父他!

人影交错,乾坤尺动荡之间,李长寿心底豁然一惊。

自己,这是怎么了?

道心不断轻震,李长寿身形不停,却主动在妖虎侧旁疾退数十丈。

乾坤尺轻轻晃动,身形接连闪烁,将那戴着纯白色面甲、分不出男女的蝎子精远远甩开。

李长寿俯冲前行,掌心雷光绽放,漫天雷幕从四面八方砸向那头妖虎,妖虎双翅涌出道道血芒,将自身包裹在血光中,抵挡雷霆。

雷遁!

李长寿遁入雷光之中,提着乾坤尺再次冲向这头体型庞大的妖虎。

但道心之中,却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他怎么……就上头了?

师父必须救,但自己独自前来北洲并不是最稳妥、最高明的选项,此时如此激烈斗法,反而更容易将师父置于险地。

若平时的自己,冒出的念头哪怕不是‘转移注意力’、对妖族施压,也应找来几位高手同行……

赵大爷与云霄仙子,本就在这场大劫的应劫名单上,自己不想让他们出手,那也可以找黄龙真人、太乙真人、玉鼎真人这种,原本大劫中没出事的高手……

大不了就是许以重利。

以人教圣人弟子的身份去请他们出手,他们又如何会拒绝?

为何自己冒出【请人帮忙】这个念头时,会因赵大爷和云霄仙子,掐断了这个思路?

有问题……

商部落崛起,劫运突然降临,师父的突然外出,自己在阻拦师父时,心底突然泛起的不以为然和自满。

当时自己心底的想法,竟是‘就是去天庭而已’。

而、而已?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遁在雷光中,乾坤尺不断前攻,后方那头上古老蝎子的攻势,完全被李长寿用遁法甩在了身后。

激烈的斗法中,李长寿在思索、在反思,在找寻着自己异常的来源。

但不管如何反思,他此时已是一时上头追到了此处,即将陷入上古妖族大能的围攻中,这是无法更改的局面。

自己似乎,被什么影响到了;

此时,道躯元神在与妖族大能斗法,但心神最深处,却在跟某种未知的存在博弈。

李长寿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点!

女娲圣人那略有些不以为然的嗓音,似乎还在他心底盘旋:

【那人已成了天道演变不可或缺的一环。】

天道、劫运、浪前辈……

蓦然间,李长寿想到了云霄仙子,这算是他比较了解的,她温柔如水、温婉可人,对圣人充满了敬畏,可大劫时她还是下场、与两个妹妹一同对圣人出手了。

天地生灵,皆在天道之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截教教义便是截取一线生机。

一线……

生机……

激烈的斗法中,李长寿此时已是完全明白了!

他此前眼皮轻跳,并非是因为感应到了劫运——他修为境界远不如白泽,白泽还需要去推算才能感应到劫运,自己如何能提前感应?

当时眼皮跳、心底泛起丝丝危险的气息,是天道对自己下手了!

或者说,天道老爷要用他在大劫中做点什么!

头疼。

自己此时看似是在跟妖族大能斗法,实际上是在跟大劫对抗,虽然这种对抗并不算激烈,但从这个角度去推断……

木公八成是救不回来。

不,不能如此断定,这有可能还是被劫运干扰后产生的想法。

哪怕【这一波是师父要应劫】的可能性再低,都不能忽略这个可能性;

还有可能,天道早已发现自己要在封神大劫中捞人,用师父做引子,借妖族之手搞掉自己!

此时的底线就是自保与救师父,保住这个底线再去想救木公之事。

不然,谁都救不了。

但,如何救?

要跟大劫对抗,不,不对,大劫是天道推动,这是自己所无法抵抗的,砍上去就是螳臂当车……

要跟影响自己的那股力量较量,要看到大劫的底线以及‘弹性空间’,在这个角度去考虑问题,找到解决方法。

还好……

自己早已做了准备。

在谋算封神大劫时,早已考虑过这般情形。

曾记得他对灵娥数百次的教导:

【所谓底牌,便是关键时刻拿出来能逆转形势的手段。】

而这般手段,他从来不缺!

咻——

刺耳的急啸声在耳旁炸响!

在李长寿释放雷光的间隔,那一把先天灵宝级的银白色梭子再现,朝李长寿面门袭来。

李长寿身形此时正是在仰躺的姿势,头顶玄黄塔撒落道道七彩霞光,玄黄气息严严实实地将李长寿包裹了起来。

塔爷那优哉游哉的嗓音,在李长寿心底响起:

“小徒弟放手干,能及时醒悟足以当老爷的弟子,这就是你拜师前最后的试炼。”

明显,塔爷在提醒自己,肯定自己的思路。

谢塔爷!

李长寿深吸一口气,根本不去管侧旁袭来的梭子,闭上双眼。

心神世界,骤然摁下了暂停键。

岁月长河的【一个瞬间】,正在李长寿心底无限拉伸。

天庭水神府、玉帝王母历劫身处、商部落处、海神庙各处、小琼峰处、山门周遭、四海龙宫附近、地府酆都城附近、血海边缘、天涯海角附近、北俱芦洲边界附近……

云霄仙子的闺阁、灵娥的袖口、有琴玄雅的梳妆台前……

全体纸道人,瞬间暂停元神之力波动!

恰好,这妖虎口中的两只金仙境纸道人与李长寿心神关联十分微弱,此时并不影响李长寿施展出这般……神通?

说不上神通,不过是李长寿为了应对这般‘劫运攻心’的情形下,开发出的一点小技巧。

灵台处,李长寿仿佛坠入了一片安宁的世界,一道道源于他自身的身影,或近或远、或高或低,出现在了四面八方、一切方位……

生,老,病,死。

喜,怒,哀,乐。

无数嗓音在重合,在交织,化作了阵阵诵经声,响彻李长寿道心!

心神归一。

无物唯我。

道自恒生。

寂静空明。

一点水蓝色的光亮,自李长寿元神额头绽放,瞬间席卷灵台各处,让道心无比宁静,无比安然。

【底牌:空明道心】!

看到了!

李长寿在这一片水蓝光芒之外,看到了那如同蛛丝一般,贴在了自己道心、贴在太极图道韵之外的一丝丝黑气。

这是大劫劫运在他心神中的具象。

但此时李长寿心底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地睁开双眼,此刻的他……

莫得感情。

神通空明道心发动,李长寿眼中的天地骤然有了变化,原本极速射来的银白梭子,在他感知中变得慢了几分……

仙识此前就捕捉到的、那些正赶往此处且即将冲到的妖族大能们,此刻在瘴气的隔绝下,化作一团团各色光斑,再有一两个呼吸就要冲到此地。

这,已是决胜之机!

空明道心运转,李长寿心神推演出七种可能、八种手段、九个方案,又在其中捕捉出最稳的计划。

乾坤尺轻轻一点,李长寿面容之前、那玄黄气息隔绝之外,乾坤出现了三尺的空洞。

神通:乾坤小挪移。

借着先天灵宝·强乾坤尺,李长寿施展其挪物的手段竟是如此流畅,简直丝丝顺滑!

唰!

那银白梭子凭空出现在了妖虎撑开的血幕中,就在那妖虎居中的大脑袋前。

李长寿推断中,这般梭子无比迅疾,之所以其收束乾坤、放毒的间隔无比短,很可能就是这两个‘功能’被那上古老蝎子精炼制成了‘一个’。

天地万物都是均衡的,除却先天至宝之外,不可能存在完美,宝物是这般,宝物的‘功能’也是这般。

如此炼制,固然是让偷袭的过程变得一气呵成,但有个绝对的弱点——

无法中止宝物爆发。

就如此时!

那银白梭子被李长寿和乾坤尺挪移到了妖虎面前,爆发出了漫天白光又瞬间收束,电光火石间放出了能轻易麻痹金仙的剧毒……

这种毒应该是来自这只蝎子精本身,不过这并不重要。

李长寿在施展小挪移后,身形再次一闪,极力远离蝎子精,自双袖之中窜出两道流光,冲向高空。

被流光包裹着的纸人齐齐“哈”了声,背上的‘双肩背包’中,出更多流光……

宛若节日烟花那般,直接炸出漫天!

空明道心,心力拉满!

数十名背着双肩包的纸道人,化作了数十道身影;他们又三四组队,将各自仙力迅速汇聚,点燃了八名纸道人身上贴着的纸道人,同时启动了八套地煞灵爆大阵!

真当那一晃而过的‘于是,XX年后’,他李长寿什么都不做的?

感谢圣母娘娘送的先天普通灵树!

这些地煞灵爆大阵不过是为了阻敌,李长寿的空明道心将九成九的心神分出去,用来操控纸道人爆发。

但剩下的一分心神,足以支撑斗法。

再看妖虎处!

那只梭子爆发,三头妖虎居中头颅立刻垂下,大片虎皮被毒焚烧,虎躯在疯狂震颤。

右侧头颅痛苦地吼叫着、呼喊着,它虽有三头,但并非有三个元神,此刻近乎被同伴的法宝弄成重伤!

李长寿握着乾坤尺冲来,背后留下一连串残影,似是有分身之法,同时出现在这妖虎的腹部、头顶、背部、尾部……

乾坤尺不断向前轻点,数十处‘黑洞’悄然出现,乾坤出现扭曲,这头妖虎庞大的身躯被拉伸、压缩,弯弯曲曲如长蛇般。

正此时!

远处,天地间出现了八颗闪耀的光球,八处灵爆同时爆发,将驰援此地的妖族大能,暂时阻挡在外!

近处……

妖虎左侧头颅的左眼突然瞪圆,其内满是惊恐。

李长寿头顶玄黄塔、手握乾坤尺,径直出现在妖虎左侧头颅前,乾坤尺绽出道道青蓝色流光,狠狠斩在这妖虎的脖颈上。

重尺无锋,却可斩断乾坤!

“开!”

李长寿一声大喝,浑身仙力涌入乾坤尺,而一直是文雅、吵架都带着温柔的乾坤尺,在李长寿心底爆起了塔爷口味的粗话。

一尺斩落,妖虎左侧头颅脖颈突然裂开,‘伤口’就是黑洞洞的乾坤断层!

急促破空声从后赶来,那蝎子精再次冲来,李长寿身形一闪轻松躲过蝎子精的袭杀,手中绽出道道雷霆,朝妖虎刚要开始下坠的左头颅砸去。

只差一步了……

救师父,捞木公。

雷霆避开妖虎口部,李长寿施展雷遁,急急向前,只需要瞬息,他就将出现在虎头紧闭的大嘴旁,用左手的一拳崩碎妖虎之齿,救出师父与木公!

道心轻轻一震,塔爷一声小心。

背后,那段通过乾坤共振传到了自己耳中的嗓音,带着怒,带着恨!

“请,宝贝转身!”

一束白光极快地斩入雷霆!

……

片刻前。

且说白泽一路疾驰,穿云过雾,很快赶到东胜神洲与北俱芦洲的边界,闯入了北俱芦洲那浓浓的瘴气中。

现在的他……

慌,很慌。

接到李长寿传声,言说‘师父和木公被妖族挟持’,白泽心底就是一咯噔,冒出的想法也是异常真实:

水神会不会以为他是叛徒?

自己感应齐源道友的命途时,真的是感觉到,齐源道友前面是吉运啊!

而且是大机缘,一飞冲天、福如东海的那种!

嘶——

莫非是浊仙命薄、消受不起?

还是自己的神通被天机影响过深,从而得出了相反的判断?

这不应该,不能够啊!

自己此前就是凭借‘趋吉避凶’躲避大劫,自大劫中全身而退。

白泽纠结中,心底轻轻一叹。

最初从远处看水神,觉得水神善智善谋、手段狠绝,擅平衡度势,乃是一等一的‘二天帝’料子。

但走到了水神大人身边,跟水神相交许久,才发现……

这家伙心脏是脏了点,却并非完全的心狠手辣,起码对人族、对亲友、对身周好友,这水神颇为友善。

水神如今在道门中的位置,其实有一丝丝的尴尬。

他是太清圣人看中的好苗子,只差太清观一拜,就能成为最强圣人的亲传弟子;

但尴尬就尴尬在,水神还有个从小养他到大的师父齐源,这齐源还差不多算是最弱的仙人,当代浊仙。

而且有水神在,可能还是浊仙第一人。

一般来说,像是齐源老道这般挺普通的炼气士,绝对培养不出水神这般弟子。

——灵娥更是如此,她完全就是水神大人培养出来的,行事风格逐渐朝着自家师兄靠拢。

水神本就有师父,此时再被太清圣人收为弟子,那这事万一传出去……

哇,最强圣人跟浊仙抢徒弟?

虽然没人敢如此非议,但还真就是这么个事。

根据白泽对水神的了解,此时水神应该已有分身跪在圣人画像前,但圣人老爷应该不会直接出手救一名浊仙,这着实于理不合……

再宠也不是这么宠的。

此时水神有点急躁,一人就冲去了北洲境内,那里可是有上古一群老妖物躲着,有几只妖兽是当年妖帝的追随者,实力不弱于十大妖帅。

水神虽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身,但根据水神与陆压的一战来判断,水神本身修为境界应该还没入大罗境,若被对方围攻,那怕是也要遇麻烦。

很容易就变成一个无法攻破但也无法移动的山岳。

轰隆隆——

天地乾坤如鼓,万毒嘶吼如疯。

瘴云中的那些生灵,此刻都在疯狂逃窜,生灵之恐慌投放在了白泽的心底。

前方,方圆十万里。

北洲那经年不散、厚重如山的瘴气云,此刻宛若狂风骤雨中的大海,不断翻涌、不断震荡!

白泽已化作本体,双目中运转层层水色波痕、头顶的三根长羽闪烁着微弱的毫光,他看到了在动荡的最核心之地。

那里是北洲原本瘴气最浓郁之地,此刻竟……

天清地明!

蔚蓝的天空下,太阳星的光芒竟有些刺眼,天空之中有一层一层的‘云圈’。

十六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在那片瘴气云的缺口外围冲向其内,而其内……

白泽瞳孔一缩。

他刚好看到了施展雷遁的李长寿,被一道白光打出了雷霆,看到了那离着李长寿不过百丈的、虎妖被斩断的头颅……

一只环绕着白色火焰的金乌,带着声声音爆、带着乾坤层层褶皱,极快地穿透那虎妖头颅!

“陆压你敢。”

李长寿清冷的一声低喝,身形朝着下方扑去,但一口大印自虎妖头颅处砸来,转眼化作数百丈高,将李长寿硬生生地‘挤飞’。

妖帝印玺!

“哈哈哈哈哈!”

陆压道人那快意且得意的大笑声,自大印之后传来,陆压的一只金乌爪,强行将已被毒昏且重伤的木公抓出。

看着那两只纸道人,陆压目中戾气一闪而过、道心之中,泛起了一点疯狂的破坏之念。

张嘴,陆压火舌之后,酝酿出一口威力极强的太阳真炎!

李长寿双目瞪圆,乾坤尺直接砸在妖帝印玺上,虽因修为境界所限,他无法发挥出乾坤尺真正的威力,却勉强将妖帝印玺掀飞。

他见到了,陆压的本体三足金乌,张嘴对准自己那两只……

两只此刻刚恢复联系、却无法动弹的纸道人!

陆压的鸟目,倒映着李长寿的身形,其内满是戏谑。

陆压应是不知的,那两只纸道人的袖中有什么……

只是一瞬、只是一息!

远处的白泽此刻已想到了什么,身形疯狂前冲,嗓音通过仙识,在陆压耳旁炸响:

竟是那般惶急,竟是那般着慌。

“住手!你就算杀了木公也不要碰那两个化……”

呼——

白色火焰爆发,一只纸道人做出用力抛掷的动作,在最短的时间、用最明确的判断,将兽皮袋扔出……

但太阳真炎来的太快,仅是一只浅浅的火焰花朵,就将百灵兽皮袋卷住,舔破。

其内现出一名老道的身影……

浊仙,真仙境……

这老道身周涌出道道亮光,那是李长寿给师父留下的防护灵宝,但被太阳真炎直接破掉。

老道袖中飞出的【人】字纸道人,只是爆发出仙力,就已被火焰击溃。

转眼,老道被太阳真炎包裹,比那纸道人燃的还要快些……

这毕竟,是金乌一族的本源神通啊。

但李长寿留下的这些后手,为师父多争取了一瞬的机会,多了一次开口的机会。

老道先是错愕,抬头就看到了李长寿疯狂冲来、距离自己已不过十丈的身影,不顾浑身剧痛、不顾自己将毁灭的惊恐,只是急地大喊:

“快走!不要过……来……”

火焰吞没老道面容,扯碎老道元神,极高的温度,将老道那不堪一击的道躯烧为灰烬。

李长寿扑到、扑空,那张开的左手,抓住了一把细细的灰烬……

师父……

师……

空白,寂静。

李长寿愣愣地站在那,因空明道心压制了七情六欲,此刻他心底不断盘旋着那一幕幕画面……

眼角一滴眼泪慢慢滑落。

嘴角有一丝血迹浅浅的溢出。

心底像是有一把刀在滑动,在切割……

像是在梦中醒来一般,李长寿看向了已飞去远处的陆压,看到了那些围来的庞大妖兽,带着些微颤音……

“你、你杀了他?”

陆压眉头紧皱,淡然道:“是又如……”

“你杀了他。”

李长寿闭上双眼,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那眸中满是血丝,那眼底涌动着一股陆压看不懂的愤怒。

远处飞来的白泽,下意识停步在了千里之外。

凶险。

无比巨大的凶险!

白泽浑身毛发乍起,自身神通疯狂示警,随之苦笑了一声,闭目长叹。

妖族,彻底完了。

“你杀了他!”

李长寿的声音变得无比浑厚。

陆压刚要说什么,却见李长寿身周神光涌动,背后缓缓浮现出了一只画卷。

画卷张开,天地骤然变得黯淡!

画中呈现出日月星辰,呈现出繁华的凡俗,呈现出连绵的仙山、幽静的云朵、高耸的宫殿。

只是一幅六尺长的画卷,其上仿佛只有云雾,但云雾中,在演绎众生,在演绎天地,在演绎万物与万灵之关联。

人神鬼,妖灵魔。

画卷轻轻晃动,一股浩瀚、晦涩、繁复、至简的道韵,将还在犹豫是否要试试打掉玄黄塔的陆压与十六头上古巨妖,卷入其中。

只是一瞬,李长寿低头喷了口血,浑身出现微弱毫光。

他燃起了元神之力。

如炼气士拼死一搏时才有的那般,燃起元神之力,注定要元气大损的燃起了元神之力。

底牌:道。

‘陆压。

对你,我就不该几次图稳,就不该去想着,你是大劫应劫者之一会有天道庇护,就不该等万分把握……’

突然,李长寿抬起左手,掌心有微微光亮涌动。

那冰冷、空寂、没有任何情感的嗓音,响彻各处。

“万

衡。”

一束黑光自李长寿身后浮现,直接消失不见,像是有天道之力诡异地出现,但又跟天道之力完全不同,将十六头妖兽以及陆压直接包裹其中。

瞬间,这些妖兽像是被封印了般,身躯骤然缩小,自身修为境界莫名消失大半!

陆压化作人形,浑身轻颤,恢复了少年面容,满是错愕地看着李长寿……

但随之,这错愕消失不见,他将木公扔去远处,就与身旁的那些妖兽一般,陷入了无边的愤怒,眼底满是杀意,几乎要将李长寿吞噬。

这是李长寿平衡给它们的愤怒!

李长寿面容上的伪装消失不见,恢复了那青年道者的本初模样。

咔、咔咔……

细微的破碎声接连从李长寿体内传出,他站在空中,笑容中满是苦涩。

师父,你都不知弟子成的是什么道。

师父,你都不知……

李长寿抬手点在心口,一缕缕七彩斑斓的道韵,凝成了漆黑的、蛛网般劫运,对着陆压轻轻一点。

一缕黑气缠绕在陆压元神之上,让陆压更为愤怒。

空明道心,自碎。

‘引劫运入我,降劫运入你。

陆压。

或许以前不死不休,是因立场、是因利益,是因防患于未然。

但今日……

我,就是你的劫!’

那张宝图簌簌作响,水蓝色道韵不断冲刷着这片天地,那陆压与十六名高手齐齐怒吼,对着李长寿疯了一般扑来。

李长寿长发飘舞、道袍咧咧,玄黄塔沉入头顶,罩住元神,左眼冰蓝是因道之显、右眼血红是心底那再无法压抑的杀意。

大禹治水图,现;

水神宝器皂武旗,现;

手握乾坤尺,一步断天穹!

“死!”

突然间!

西南方向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对着李长寿道韵笼罩的千里范围抓来。

又有一声轻叹飘荡在九天之上。

高空中,一名老道盘坐在蒲团上现出身形,那蒲团之下有水火太极之相。

老道面容枯槁、似乎毫无道行在身,双目也没什么精神,抬起左手时,宽大的袖子随风飘舞,指尖轻轻一弹。

那只遮天蔽日、直径超过数千里的大手竟转眼崩碎,消于无形。

老道有些费力地开口,抬眼看向了那大手袭来的方向,淡淡的嗓音却给人惊雷炸响的冲击……

“滚。”

西南方,隔了不知多远,托着宝树的老道浑身震颤,却不敢与九天之上的老道目光对视,低头道了句:

“师兄,得罪。”

而后转身离去,消失无踪。

九天之上的老道再无任何表示,低头看向了下方的大战。

世间一切于老道仿佛如过眼云烟,天地大道与他宛若毫无关联,他坐在那便是道,一根发丝便可演绎无边真意。

老道并未多管,就这般静静看着,看着下方李长寿如疯魔一般,用乾坤尺砸碎妖兽头颅,单手撕开妖兽的羽翼……

那些妖兽陷入这般道韵的同时,陷入了无边的愤怒。

这就是李长寿的道,脱胎于太极之道,名为万物均衡。

万物均衡之道施展开,就可将强敌拉入与自己相同的修为境界,一切都可被均衡,一切都由这片‘领域’的主宰者决定是否要去均衡。

此道尚未圆满,不然李长寿就会迈入大罗境;

甚至,此道尚未完善,是李长寿在用燃烧元神的方式,暂时获得了催发出这条道的实力。

若是燃烧元神的时间太久,必然会影响到自身道行。

九天之上,老道手指再次轻弹,七八头凶狠的妖兽动作顿住,玄黄塔突然爆发出一缕缕玄黄气息,那七八头妖兽瞬间被这玄黄气息压成粉碎。

李长寿直扑陆压,后者拼尽全力念出‘宝贝请转身’,但一道蓝光射来,大葫芦此刻像是不灵了一般,在微微轻颤。

李长寿低头喷出两口鲜血,自是他临时‘均衡’了这般厉害法宝,用手里拿着的一只破烂法宝。

代价是元神被伤,但值得!

李长寿扔出乾坤尺,陆压急忙化作三足金乌,却被乾坤尺直接打落。

李长寿若疯魔般扑上来,不顾被弱化了许多的太阳真炎爆发,直接摁住金乌脖颈,左手高举,乾坤尺再次被他握住,对着金乌砸出一尺、二尺……

乾坤尺若骤雨般砸落!

正此时,天边出现了一道倩影,她前一瞬还是在数万里之外,迈出一步,已出现在了老道身周。

女子妙姿无双、面容圣洁,温柔之中带着肃穆的宝相,身周金光轻轻闪烁。

她到了老道身前,略微欠身,道一声:

“师兄。”

老道一直注视着下方的情形,淡然道:

“不必求情。”

女子无奈一笑,站在云上静静等待着,也不去多看下方。

天地间,风在呜咽,毒虫哀鸣……

等着下方那青年道者撕碎了金乌,提着金乌那已血肉模糊的头颅,在空中踉跄地迈步,走回到了刚刚那浊仙消散的地方。

千里之内弥漫的道韵飘回,钻入了李长寿体内。

双腿弯曲,李长寿无力地跪了下来,浑身燃烧的微弱火焰熄灭,闭着双眼。

‘长寿啊,师父现在没什么其他想法,你跟你师妹好好的就是,为师去天庭为你们铺路。’

‘混账!你就是这么教你师妹的!见义而不行,如何算是我辈炼气士!’

‘你跑,你再跑!给我回来!’

‘徒儿啊,你拜入师门九年多了,为师决定给你赐个道号,你这长寿的名字太俗气了,以后你就叫逍遥怎么样?更俗气?那云中鹤如何?云中之白鹤,你不是想驾鹤而飞吗?’

‘好徒弟,今日师父带你入度仙门,今后望你好好修行,不可有半分懈怠,争取早日修炼有成,踏仙途、求长生,得那份逍遥道果……’

指节刺入了掌心肉里,一滴滴鲜血撒落,李长寿都忘记去收自己的血。

不,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师父还有救,师父肯定还有救,办法、要找办法……

真灵!

师父或许会有真灵留下,刚才的太阳真炎虽然凶狠,但只烧了一瞬!

李长寿手中扔出七八颗摄魂珠,立刻跪坐在虚空中,不断催动摄魂珠……

一缕缕残魂轻轻闪耀!

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功德!香火功德!哪吒的故事中,剔骨割肉之后曾想用香火功德重塑仙躯。

对,就是这般!

感受着摄魂珠中那一缕缕微弱的残魂在迅速流逝,李长寿不敢久等,将自身功德引出,直接注入几颗摄魂珠。

拿去,都拿去,他愿意用这一身功德换!

转眼间,道道金光闪烁,拼凑出了齐源老道的虚影,但这虚影一闪就要消逝……

不、不要!

“师父……”

哒——

熟悉的水滴滴落之声。

李长寿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熟悉的水池、屏风、地毯、阁楼,而池水中的女神正坐在池边。

她笑着柔声问:

“要帮忙吗?

专修人族魂魄,还可给他赋予得天独厚的资质。”

“嗯!”李长寿不知该说什么,立刻点头。

女神伸出左手,“五百!”

李长寿重重点头:“嗯!”

女神轻笑了声,李长寿重新感觉到了岁月流逝,自那苍白的情形中解脱出来,眼前又是即将消散的师父虚影……

李长寿道心再次提了起来,不等他有动作,一束金光自高空落下,将师父的残魂包裹其中。

又有一点点如夏夜萤火虫般的金光,自侧旁飞来,汇入残魂之中,让这残魂越发充实。

李长寿心底泛起功德二字,立刻将自己的功德抽出来,给这些残魂。

他恨不得让师父将自己的功德都拿去,但当功德消耗了一成,那残魂已是被金光包裹,无法再吸纳功德。

高空传来了女娲圣人的嗓音:

“你师今日已死,再生之灵与你毫无干系,可否?”

“可!”

女娲圣人又道:“将他魂魄送入六道轮回盘温养就可。”

金光收敛,九天之上的女子微微一笑,看了眼身旁盘坐的老道,笑而不语。

正此时,大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七彩旋涡,诵经声响起、缥缈的歌声响起,一道虚影自旋涡中飞出,随之便是幽幽一叹:

“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要干勾魂使者的活,我太惨了……”

后土娘娘!

不对,是小哀!

李长寿豁然转身,那虚影已是飞到了李长寿面前。

她看着脸上泪痕未干、手掌沾染鲜血的李长寿,露出几分无奈笑意。

“人死为大,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都是要让我变少一点,我太难了……”

“多谢娘娘!”

李长寿立刻喊着。

小哀叹息着,抬手点在齐源老道此刻重聚的魂魄上,将魂魄化作了一团金色的光芒。

“唉,我回了,不能在外久留。”

李长寿又做了个道揖,“多谢娘娘!”

小哀摇摇头,身影一闪,与大地上的七彩旋涡一同消失不见。

李长寿心底,太清道韵轻轻晃动,一幅有些模糊的画面缓缓呈现;

比起前两次‘视频传信’,这次太清老师给的传信,明显受到了一些干扰。

画面很简单,是不知多久之后的地府六道轮回盘处,结束蕴养期的齐源老道魂魄,伴着一道金光飞出六道轮回盘背部,飞入了一片阴云之中,转世降生。

阴云中雷霆闪烁,电光如龙,雷霆却映出了一只巨大的竖影,这是‘异人’降世时的异象。

那是一头熊,背后有两只巨大的翅膀,这在洪荒这被称之为飞熊之相,说明是个聪慧睿智、有惊世之谋的一代人杰。

能转世就好,能转世就好,人杰不人杰的……

李长寿轻轻舒了口气,心底的一根弦绷断,体内仙力枯竭、元神萎靡不振,一头从空中栽落,失去意识。

而此时,李长寿心底,最后的一点心力,突然想到了点什么!

飞熊之姿,封神大劫……

卧!

姜子牙?!

自家师父是姜子牙的前世?

齐源、齐国之源?!

“槽……”

李长寿嘴角一抽,瞬间失去了意识,而两道流光从两个方向飞射而来,其中一道停下,却是赵公明的身影。

赵公明轻笑了声,看着自家二妹接住李长寿,将李长寿温柔的塞入了混元金斗中。

赵大爷看向了远处,木公的身影砸落在一处大山的山顶,浑身哆嗦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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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46.第439章 玉帝:这特么心态崩了啊

第439章 玉帝:这特么心态崩了啊

“这是什么毒?怎得这般厉害。”

“不知,不过赵公明前辈给了丹药,木公应该没事。”

“大胆妖族!我去跟他们拼了!”

有些拥堵的通明殿中,一群仙神同时扭头,看向了说话的那名天将,后者连忙用手拨了拨侧旁的袍泽,给出个眼神。

劝、劝着点我呀。

“啊!老朱你莫要激动!咱们要等水神前来做主!”

“去请水神了吗?”

“水神好像不在水神府,天将求见了许多次,都未能求见到!”

通明殿最内侧,有仙人做了云床,此刻木公浑身惨绿,气若游丝地躺在那。

一群仙神各自对视一眼,几位三阶正神站了出来,及时稳定仙神之心,重兵把守五方天门,莫要慌乱。

少许流言在天庭各处回荡,说是木公被偷袭,如今重伤生死未卜,水神不知所踪,同样有可能被妖族高手偷袭了。

天庭开始人心惶惶,不少仙神、天将自发聚集起来,各自准备法宝,打算随时跟妖庭开战。

总体来说,天庭虽没有太多高手,但上上下下也算团结一心。

但与天庭相比,北洲边界的妖族反而无比宁静。

陆压道躯都被砸烂了,他们还不知自家太子殿下究竟经历了什么,一切如常。

这也跟大战爆发在北洲深处,而北洲瘴气云浓沉厚重,缓冲了‘大战波动’有关;

而在大战后,圣人随手抹平了乾坤波动,免得祸及太多生灵。

毒虫毒兽也是生灵,同样拥有在洪荒天地生活之权利嘛。

天河旁,卞庄和敖乙暗戳戳地商量了一阵,而后开始分头行动。

作为水神最信任的两个马仔,他们二人觉得自己此时必须要做些什么。

敖乙先是去安水城神庙中,神念呼唤到了头疼,都未能得到回应。

这般情形……

天庭木公遭妖族偷袭,却被截教前辈赵公明送回天庭,自家教主哥哥还不知所踪;

敖乙及时拿出了一只玉符,喉结上下颤抖着。

真的,要用这个了吗?

曾几何时,教主哥哥拍着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若是天庭、人教、或者度仙门哪一方出现异样,你又通过神念联系不到我,就打开这枚玉符。

这里面,能教你如何随机应变。’

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神教末日锦囊!

敖乙面容满是肃穆,确定周遭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探视,才开启玉符上的禁制,仙识探入其中。

这是!

‘来匆匆,莫管闲,道已固,争前难。’

稳字……经……

读完稳字经,末尾还有几竖行字,赫然写着:

‘现在清醒了吗?’

‘想想此时遇到的情形是否必须寻到我。’

‘现在可以开始随机应变了。’

敖乙:……

真想保持着麻木不仁的面孔把玉符猛地砸在地上,对着玉符狠狠骂一句鬼个末日锦囊!

咳,淡定,淡定。

教主哥哥可能遇到了麻烦,而最有可能寻到教主哥哥之地。

自是度仙门。

敖乙再次将经文默背了三遍,稳定心神,带上少许礼物,隐藏行踪、绕路远行,赶去了度仙门。

刚到度仙门山门前,敖乙就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之处。

这里,似乎有一缕玄妙至极的道韵,与兜率宫中的道韵颇为相似。

但这道韵很轻淡,若非敖乙有龙之嗅觉、龙之敏锐,以及教主哥哥多年的熏陶,怕是也无法注意到。

敖乙此时化作了一名少年,驾云向前,对着守门老大爷们表明来意,并将一枚玉符递了上去,说给度仙门掌门亲启,就在山门外等了一阵。

不多时,有长老赶来,将敖乙引入度仙门内,去了度仙殿中。

空虚掌门季无忧擦了擦嘴边血迹,迎出殿门,对着敖乙拱手笑道:“不知是天……”

“无忧掌门,”敖乙打断季无忧的言语,笑着拱拱手。

季无忧立刻明白敖乙不能暴露身份,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将敖乙引入偏殿。

“敖乙将军可是有什么要事?”

“无忧掌门,小琼峰可有什么异样?”敖乙敛眉,“如今天庭遇到一些麻烦,我家教、长寿兄却联络不上。”

“哦?”季无忧皱眉凝思,又道:“你随我来,且用隐形之法,咱们去小琼峰一看便知。”

敖乙:一位掌门在自家山门中,都要这般拘谨吗?

这话自然不能随便说出来,虽然空虚掌门只是个普通金仙,且因强行修行窍中二气神通被震得道基受损,但好歹也是人教道承的掌门;

这般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别说,竟还有种即将窥探教主哥哥平日生活的刺激感。

可惜两人摸到了小琼峰那无形无踪的大阵之外,刚想进入其中,灵觉就是一阵狂跳。

季无忧眉头一皱,他堂堂金仙境修为,竟会泛起‘误入此地即刻重伤’的念头。

这……

“无忧掌门,咱们光明正大进去吧。”

敖乙不无失望地给了个建议。

季无忧咳了声,自行现踪,对着小琼峰上喊了句:“峰上可有人在?”

门内有少许仙识探查而来,自是只看到了季无忧。

突然间,一道剑光自小琼峰上绽放!

这剑光长约十丈,总体为湛蓝色,其内蕴含锋锐剑意,几乎就要在季无忧面前爆发。

季无忧急忙后退,几乎是拼尽全力逃遁,这才堪堪逃出数十丈,勉勉强强避开了这道剑光,只是被斩了一缕长发……

这?

季无忧倒是没什么,只是在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玄都小法师不喜了。

度仙门却是炸了锅,一道道身影自各峰冲天而起,就要冲过来护卫掌门。

小琼峰上,灵娥连忙跑出草屋,手中拿着的玉符摇晃了两下,季无忧掌门和敖乙面前顿时出现一缕缕波动,却是大阵门户被打开了。

灵娥抬手打了下自己的额头,刚才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操作失误’,让五行大阵偏移了少许,自家掌门说不定就没了!

“不错!咳!”

季无忧咳了下,声传各处,“贫道与长寿共同设计的这套阵法,威力确实厉害。

好了,不要测试了,以免惊扰同门修行。

你们都回去吧,没事,没事。”

施展隐踪术法躲在暗处的敖乙,禁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给自家教主哥哥当掌门,这、这么难的吗?

季无忧淡定的一笑,帮敖乙遮掩身形,一同飞入小琼峰中,小琼峰上的大阵再次闭合。

棋牌室内的几位仙子,也到了门口、窗口,探头往外看,见状面露恍然。

“嗯?”江林儿眉头一竖,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小玖你在换牌?”

“没有!”

正施展隔空摄物之法的酒玖嘻嘻一笑,江林儿道一声‘好啊’,直接就扑了上去,在酒雨诗和熊伶俐有些无奈和羡慕的目光下,好一阵打闹。

且说季无忧和敖乙到了小琼峰上,敖乙现出身形,对着灵娥拱手行礼,朗声道:“灵娥嫂嫂。”

灵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淡定地点点头,向前对掌门好一顿赔礼,季无忧连连摆手说没事。

敖乙不敢多耽误,直切主题,问道:

“教主哥哥可在山上?”

灵娥眉头轻皱,看看敖乙,又看看季无忧,略微有些犹豫。

季无忧笑道:“贫道还有要事,先去一旁等候……”

“师兄应当不在山中,”灵娥如此道了句,见敖乙皱眉,又立刻补充道,“不过师兄此时应当是安全的。”

敖乙忙问:“教主哥哥去了何处?”

“就在刚才,白先生,也就是白泽前辈曾来我峰上,”灵娥道,“白泽前辈说,我师兄闯入了一处远古遗迹,被困在大阵之中参悟一门神通。

这般神通参悟完了,才能从大阵中脱困。”

季无忧笑道:“长寿当真好福源。”

敖乙却低头思索一阵,问:“可有凭证?”

“有的,而且很有说服力,”灵娥自袖中拿出了一方四角小旗,其上飘出一缕道韵,让敖乙和季无忧下意识后退数步,大气都不敢喘。

季无忧,洪荒老油条了。

他一眼认出这宝旗、辨认出了这宝旗的道韵,失声道:“玄都离地焰光旗!”

敖乙也是面露恍然,稍微松了口气。

灵娥道:“白泽前辈说,师兄让他送这旗子回来,让我护持小琼峰安危。

若是有危难之事,白泽前辈会及时赶来……对了,白泽前辈去天庭了。”

敖乙笑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我这就赶回天庭!”

侧旁季无忧沉吟几声,看看那离地焰光旗,又看看灵娥,感受着灵娥显露出的天仙境初期道韵,小声问了句:

“灵娥对掌门之位有没有兴趣?”

灵娥:……

“掌门,不、不至于。”

……

敖乙赶回天庭时,白泽已经走了。

如今天地间鲜有人不知,白泽是天庭水神李长庚的坐骑,毕竟这对妖族来说是个致命打击,对人族来说却是件扬眉吐气的趣事,故流传十分迅速。

白泽来天庭时,散出威压,长羽散开拿出水神玉符,天兵天将并未阻拦,反而是拥簇着白泽去了通明殿。

当时,白泽保持着本体在天庭中溜达,用‘优雅’的身姿,迈出了‘上流’的步伐,引来不少女仙的侧目,以及男仙的赞叹。

抵达通明殿,白泽也并未多说。

虽被圣人老爷用‘道心凝字’的奇特方式发任务,忙天忙地、到处干活,让白泽颇为兴奋,这证明圣人老爷已经承认了,他这个圣人弟子……

的坐骑!

但一想到陆压之死,白泽多少也有些郁闷。

天庭不可一日无主事者,此时李长寿被云霄仙子带回了三仙岛中养伤,就算有混元金斗,估计十年八年也无法苏醒;

木公虽不怎么堪大用,但起码能维持天庭正常运转。

抵达通明殿后,白泽头上长羽轻轻闪烁,一颗丹药钻入了东木公口中。

不过片刻,木公不绿了,伤退了,立刻就能下床了。

白泽以瑞兽之姿口吐人言:

“水神无事,诸位不必担心,只是此时无法回返天庭。

还请木公主持天庭大局,勿要轻易对妖族用兵,天庭固守便可。”

东木公目光闪动,听到了白泽的传声,立刻做出应对,向前做了个道揖,叹道:

“多谢水神相救!”

“木公多劳,”白泽如此道了句,而后就带着水蓝色的波痕,继续迈着‘上流步’,离了天庭。

白泽走后,众仙忙问东木公发生了何事。

木公按白泽传声,只说他被妖族高手联手偷袭,还好水神出手搭救。

至于水神的下落,自是和白泽给灵娥的解释差不多。

这消息在天庭中迅速传开,众天兵天将松了口气,木公也是面露无奈。

他当时被陆压抛飞时,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却分明看到!

看到……

看到水神为了救他,去跟十多头大妖厮杀,最后从天穹坠落!

他木公,欠水神两条命!

水神哪里是发现了密地修行,那是怕天庭糟乱,重伤垂死、躲起来疗伤去了。

可恨,他东木公修为不行!

可恨,玉帝陛下如今不在天庭之中!

但这股恨意,东木公只能放在心底,转而投身天庭大事之中,稳定天庭大局。

这股恨意,就如一团火焰,在木公心底不断燃烧……

终于,又十二年后。

天庭与北洲妖族保持着平静,但东木公却无法再忍耐,于星夜会中,跪在了被封印的凌霄殿前,深深一拜。

南赡部洲,确洲城外,一处悠闲地庄园中。

放马南山、归田耕种,与爱妻安安稳稳厮守七年,如今正惆怅膝下无子并遇上了七年难题,琢磨着要不要纳个小妾的华有铭,被一道惊雷自夜间惊醒!

他豁然坐起身来,双目之中满是茫然,种种回忆回归心底,不由朗声大笑。

吾这一世,征战数年、娶妻归隐,圆……满……

哎?

这凡俗记忆中,怎么出现最多的,都是如此熟悉的面孔!?

玉帝身侧传来少许呢喃声,玉帝的面容,从微笑渐渐变成黑脸,而后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正此时,两道金光自高空飞来,照在了玉帝和王母的历劫身上,两人瞬间化作两只光点,转眼消失不见,只有薄被轻轻滑落。

凌霄宝殿中,玉帝自宝座上睁开双眼,禁不住抬手无言。

吾这……

心态崩了呀!

长庚怎么给安排的?这怎么就把!这不就跟在天上一样!

也不对,定是师妹发现了什么,强迫着长庚、而后追了下去。

哼,这次定要治长庚办事不利之罪,让他去月宫训百年嫦娥!

玉帝轻笑了声,回味着在凡俗的种种,自身道韵缓缓飘出;但他看到了东木公在殿外跪伏,不急着悟道,打开凌霄宝殿,让木公入内。

东木公刚进殿内,玉帝便笑:

“怎么只有木公?长庚爱卿何在?”

木公眼圈一红,快步冲到大殿中央就跪了下来,瞬间老泪纵横,哭诉一声:

“陛下!老臣冒死惊醒陛下,实乃罪过!只因十二年前,那妖族欺人太甚欲袭杀老臣!

水神为救老臣性命,被妖族十数头上古大妖围攻,重伤垂死,如今老臣也不知水神下落!

这十二年了无音讯……老臣着实担心水神,这才惊醒陛下啊!”

凌霄宝殿中安静了少顷,坐在宝座上的白衣天帝面容渐渐阴沉,目中渐起寒光!

砰!

玉案被直接踹飞,玉帝站起身来。

“十二年!

你为何十二年才喊醒吾!为何要等十二年!

去,去点起各部天兵!马上起兵!长庚若有三长两短,吾誓杀尽上古之妖!”

轰隆隆——

凌霄宝殿之外风云变色,道道雷龙闪耀,惊的九重天阙不断震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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