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孤立的皇宫(求订阅)

笑!

这一刻,面对皇帝的质问,景王披着古旧战袍,脸上却是全无惧意,而是嘴角上扬,露出笑意来。

齐平心中一凛,突然有些不安,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嗡鸣。

普通人感知并不强烈,而如齐平这等神识敏锐的修士,却瞬间脸色大变。

……

今夜的道院灯火通明,充斥着节日氛围,经历部内,天轨徐徐转动,一如往常。

只是相比于往日,殿内空荡许多。

只有两名弟子,坐在天轨下抱着肩膀打瞌睡,这会听着外头琵琶的鞭炮声,一名弟子酸的不行:

“你说这大过年的,怎么就轮到咱俩守夜。”

另外一人打了个哈欠,嘟哝道:

“倒霉呗,行了,往好了想,反正其他人也出不去,是不是就平衡了?”

往年除夕,道院弟子们也会去内城逛街,但昨日首座下令,除了那些早些天,便回家的外门弟子,其余人都得老老实实苟在院内。

“屁,出不去就出不去,起码能吃喝庆祝啊,哪像咱们,苦哈哈守着天轨,”年轻弟子幽怨不已:

“再说了,这天轨能出什么事?即便九州有调用,也用不着人啊,尤其如今分布样式,根本用不到人好吧……”

正吐槽,突然,二人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

愕然仰头,便见天轨沉重巨大的部件上,密密麻麻的篆文呼吸般闪烁。

转速时快时慢,金色的流光,从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奔涌而来。

“出……”年轻弟子眼眸撑大:“出事了!”

另外一人,狂奔到殿门口,抡起一只锤子,狠狠朝着一只座钟砸去。

“噹!”

钟声以此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周遭的建筑中,一名名道士走出,不明所以,朝此飞奔而来。

……

镜湖,危楼之上。

道门首座闭目打坐,宽大的道袍如莲花般盛开,其上,黑白二色阴阳鱼轮转。

道韵弥漫。

那披洒在脑后的长发,也忽而漆黑,忽而雪白。

突然,首座撑开眼皮,望向天空。

道院上空,空气荡开涟漪,一道身影自空间通道走出。

那是个少年僧人,头上留着浅浅一层黑发,深红色的僧衣半敞着,显得很是随意。

他的眼睛明亮澄净,踩着一双布鞋,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

“阿弥陀佛,”禅子……不,应该称呼为六祖双掌合十,目光平静:“贫僧叨扰了。”

首座笑了笑,大袖一挥,面前多了一张桌案。

桌上有一壶酒,一碟肉。

“你应该知晓,只要不坏规矩,本座是不会出手的。”

六祖落在楼顶,如老友般走到近前,盘膝坐下,抓了一片肉吃了,端起一盅酒喝了,叹息道:

“话虽如此,但那陈景总是不放心的,贫僧便只好走一遭。”

首座说道:“凡人心思太杂,实在无趣。”

六祖说道:“俗世王朝,总是这般。倒是你真不介意?”

首座笑笑:

“这是真武的帝国,他的后世子孙如何折腾,我管不着,也懒得管,当初既答应了他,道门不会干预这些,那自然要守诺。

不过,我也答应过他,要在有生之年替他照看着这片国度,所以,皇家同室操戈,我不会插手,但若有外人对皇帝本人动手,便算坏了规矩。”

六祖说道:“禅宗只是为他二人隔开无干人等罢了,而且贫僧指的也不是这个。”

首座笑笑:“你我大道不同,你所在意的,于我看来,全是枷锁。”

六祖眸光一动:“你……”

首座微笑不语。

只是扭头望向皇城方向,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

“唔,果然是这件东西么,竟给你们找回来了,看来北边那头凤凰,也是乐见其成。”

六祖也看了过去,只见,漆黑的天幕中,一盏盏花灯如繁星,朝天空卷去。

“繁星”下方,一轮虚幻的“大日”升起。

……

皇城南门,一片骚乱。

惨叫声,刀剑碰撞声,人群的惊恐的叫嚷声,混成了一片。

那些藏在人群中的不老林武师先是肆意砍杀周遭百姓,制造混乱,吸引城头禁军。

待此前混进城门的修行者们摸上城头,这群武师当即放弃了百姓,手持利刃,一股脑冲进了皇城门洞里。

“挡住他们!”

城下守门禁军大喊,挥刀试图阻拦,然而无论武力,还是装备,都逊于对方。

噗噗噗……鲜血四溅,尸首倒伏。

不多时,不老林武师成功夺取大门,鱼贯而入,旋即,摇动器械,朱红大门轰然关闭。

城外巡逻的禁军被混乱的人群阻隔,无法前行,被硬生生拦在城下,一名军官“刷”地抽出佩刀,高举头顶,大喝道:

“所有人趴下!违令者斩!”

然而,话刚出口,城头一根粗大箭矢呼啸而来,他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从马上栽倒。

继而,一根根弩箭,朝下方飚射。

“快走!快走!”何世安面色焦急,拉着身旁同伴,在家丁护卫下,在人群中逃窜。

“啊,小姐!”一声凄厉声传来,只见张小姐奔跑中,踩到裙子,给硬生生扳倒了,跌的头破血流。

后方人群还在蜂拥而来,丫鬟面色惨白,何世安等人扭头冲去。

王晏拉过一只小车,小胖墩卢安一个冲撞,几人七手八脚,刚将张小姐拽起来,一杆沉重的城墙弩箭便落下,将一名跑过来的中年人贯穿,狠狠钉在了地上!

尸体倒下时,眼珠兀自外突!

张小姐脸色煞白,满脸污血,呆若木鸡,给身旁人拖曳着往外跑。

“小姐,快走,快走……”

人流拥挤间,不知多少人被踩踏死亡。

小胖墩嘴唇煞白,好歹是武勋世家子弟,这时候,相比于几个文人后代,多少要冷静些,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子悍勇来,当起了开路先锋。

几人好不容易逃出一段距离,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奇异声响。

如同……禅唱!

几人扭头,继而愣住,只见远处的城头上,传来整齐、低沉的诵经声。

……

城头上。

一名名斗篷人掀开兜帽,露出标志性的大光头来,双手合十,强横的气息弥漫。

其中一个从怀中取出一角方巾,只朝天空一丢。

那“方巾”迎风见涨,倏然铺开,竟是一件如烟似雾,并不真实,红色为底,金色方格的古旧袈裟。

袈裟虚影疯狂放大,在下方禅宗众多强者的“主持”下,以城门为起点,朝着整个皇宫蔓延。

转眼间,整个皇宫都被虚幻袈裟笼罩。

与此同时,皇宫范围内,天地元气被疯狂抽离,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浩瀚的力量朝所有修士,压制下来。

……

锦绣宫。

看过花灯,皇后便带着诰命夫人们重新回了殿内,吃喝说笑,长公主却心事重重,莫名心慌。

“永宁,若是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歇息。”皇宫看她颦眉,关切道。

长公主想了想,点了点头,便要准备起身离席,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浩大威严的力量降临。

众人耳畔回荡淡淡的禅音。

“发生何事?”

皇后诧异,却见长公主突然提起裙摆,飞奔出了大殿。

皇后一愣,便也跟出殿去,待一群女子走出建筑,方看到,皇宫上空,隐约笼罩淡红,泛金的一层“薄纱”。

星光透过“袈裟”,格外迷蒙。

……

“冯公!”

午门广场上,此刻,大批禁军蜂拥汇聚,当手持拂尘的冯公公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发生何事?”冯公公眸光犀利。

一名禁军军官抱拳:“皇城南门发生骚乱,有大批身份不明武师抢夺城门!”

皇城很大,内部屯兵数千,南门值守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夺取南门……冯公公目光一冷,道:“咱家去瞧瞧,谁敢冲撞皇城。”

说着,拂尘一摆,这位跟在皇帝身旁的贴身太监,蓦然踏空而起,朝朱雀南门飞去。

竟也是一名深藏不漏的修士强者。

然而就在这时候,禅音传递,冯公公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只见虚幻袈裟如海浪,席卷而来。

眨眼间,将皇城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他体内,真元疯狂流逝,几个呼吸的功夫,冯公公气海内真元便流失大半,境界短暂“跌落”。

整个人从半空栽下,一个翻滚,方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禁域!”

与此同时,整个皇宫内潜藏的大内高手,以及禁军中的修士,都受到袈裟影响,境界狂跌。

被压制在洗髓以下。

……

延禧宫。

这是胡贵妃的寝宫,今日除夕宴,宫中妃嫔也有聚会,但胡贵妃前两日旧疾复发,今夜留在宫中休息。

此刻,整个人卧在金丝被褥床榻上,玉体横陈,娇媚动人,侧躺着,一手撑着头,一手翻动着闲书。

忽而,她听到虚幻禅音,翻动书页的手停顿了下,黑白分明的眼眸,蓦然喷涌七彩光华。

继而,她坐起身,披上长裙,推开房门。

就在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整个延禧宫内,所有仆人,皆只觉强烈困意袭来,打着哈欠,昏睡过去。

宫墙内,胡贵妃走出,红裙飘舞,一双眸子冷漠地扫过天穹。

……

奉天殿。

当天地元气异常,齐平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危险,虽说,因为妖族比武的事,他透支了真元。

目前仍旧处于虚弱期,但体内多少已经恢复了一点……这时候,却在飞快逸散。

三境的神识,帮助他清楚地捕捉到这点,而相比于本就“虚”的他,坐在身旁的杜元春则要明显的多。

澎湃的真元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消散大半,在齐平的感应中,杜元春一转眼,就跌落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境界”。

“这是什么?!”齐平惊了,第一次生出强烈的不安全感。

“禁域……”

杜元春也是面色大变,目光投向殿外,从这里,可以看到一角天空,那袈裟虚影,清晰可辨。

“那是什么?”齐平问。

杜元春解释说:

“禁域指的是一类阵法,即,可以划定一个范围,将内部的元气,压制到一个较低的水平,修士体内的真元,也会受到影响,但此类阵法很少见,因为消耗巨大,甚至于,主持阵法之人消耗的力量,比压制的还大,要求也很苛刻,故而极不实用。

基本没有人会在厮杀中动用,最多用在门派内部,用以制造一片场域,方便压制弟子境界,磨练切磋……书院后山的武斗场也有类似的阵法,但你当初可以封禁自己,便没有用,而且,此类法阵范围也很小……”

“范围小?”

齐平瞪着眼睛,看着殿外一角,心想这怕不是笼罩了整个宫城?

杜元春说道:

“也有例外,若是一些强大法器,在神圣领域,或者多位神隐境修士的主持下,也许能做到。”

神圣领域……多位神隐?

齐平第一个念头,是道门……难道道门也支持了景王?

这个猜测并非毫无来由,毕竟,水月真人的事,还是个谜团。

“不,不对,”但齐平转念,又打消了这个猜测,因为景王之前自曝过,污蔑齐平叛国的案子,是他的试探,目的就是看道门态度……

如果首座站在景王身后,那这个试探就毫无必要了……

“可若不是道门,为何用‘禁域’?不直接杀过来?”齐平思绪电转。

这时候,整个大殿中,百官也意识到不对劲,有些骚乱,却无人敢动。

皇帝同样望见了那一角被封禁的夜空,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愤怒:

“禅宗!这就是你的底牌?!”

景王嘴角上扬,仿佛并没有有感受到皇帝杀人般的目光,他张开双臂,古旧的衣冠令他仿佛从旧时代中走出。

他在笑:

“没错,就是禅宗。没法子啊,在京都内,你手里的筹码太多了,而我太弱小,只能向外请来帮手了,如今整个皇宫都被‘禁域’笼罩。

当然,这东西禁不住你我,但却足以将皇宫内的高手压制下去,让他们无法参与你我的比斗。

呵,大内高手云集,加上禁军数千人组成战阵,唤出十二神将,还真足以对我造成威胁,所以,我只能用这个笨办法,让他们安静地当个旁观者,你看,我是不是很贴心?”

皇帝面沉似水,突然说道:“道门……”

下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什么,轻叹一声:

“原来如此。”

我感觉这章写了好多,但一看,才四千字。。。。

(本章完)

第389章 可追太祖否?!(求订阅)

“原来如此!”

奉天殿内,皇帝长叹一声,心头疑惑仿佛终于解开:“所以,首座早就知道了是你……”

他明白了。

景王找了禅宗当帮手,其实并不算出乎预料,毕竟,早在夏侯劫狱那件事中,便牵引出了禅宗。

而后,问道大会期间,齐平受命调查,也察觉出空寂禅师说谎。

但,皇帝不确定的是,禅宗会出几分力,要知道,帮忙救个人,以及压上整个禅宗,乃至南州诸国,这是迥然不同的。

而即便是最糟糕的结果,禅宗真要开战,但京都是道门的主场,禅宗六祖觉醒亦不久,道门稳赢。

可今夜,禅宗堂而皇之,施展“禁域”……这本就说明,道院选择了袖手旁观。

景王笑着颔首:

“当然,毕竟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圣领域啊,我想举事,岂会不将其计算在其中?”

皇帝平静说道:“但禅宗不会贸然与首座开战。”

景王点头:“是啊,若首座出手帮你,我几乎毫无胜算,但……”

说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但……他为何要帮呢?我不是外敌,我与你一样,都是太祖皇帝的子孙!流着同样的,皇室的血!首座保护的是凉国,是皇室,若是黄镛造反,首座自然会镇压,但……不是啊!”

景王环视周遭,目光扫过那一个个,面露明悟的勋贵、大臣,声音越来越大: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道院不会干预朝政!甚至,出身道院的修士,都无法行走仕途!但你们可知为何?只因昔年,首座与太祖皇帝有过承诺!

而我与你,再如何斗,都只是皇室内斗!无论谁坐皇帝,于首座而言,都没有区别!”

皇帝凝视着他,微微闭目,又睁开,语气复杂:

“朕早该知道的。当初皇陵案,朕曾前往道院,却恰逢首座闭关,如今想来,祖陵乃首座布置,他岂会不知内情呢?只因盗取衣冠的是你,才默认了吧。”

景王也轻轻吐了口气:“是啊,可惜皇兄你明白的太晚了。”

皇帝默然。

一旁,齐平也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心中,亦有恍然。

怪不得,当初皇陵案里,首座态度奇怪。

怪不得,“内鬼”对祖陵那般熟悉……那就是皇帝的坟,景王不熟悉才怪。

如今看来,一切谜底,在那个案子时,就已摊开,可笑当初无人想到。

至于禅宗为何施展“禁域”,而不是选择杀进来,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首座可以坐视皇族两个后裔厮杀,但不会坐视外人来刺杀皇帝。

所以,禅宗可以侧面辅助,但绝对不能正面出手,否则,必然会引发道院强者群起而攻。

这个结果,无论景王,还是六祖,都不会乐于接受。

而眼下,书院被姜槐带人拖住,道院袖手旁观,禅宗打辅助,用阵法将皇宫的高手、禁军们压制住。

外围,只有京营大军还在,本该是被黄镛伪造的调令引走,但皇帝提前看破了这点。

可京营距离皇宫太远,何况还有禅宗强者阻拦,这个“时间差”足够两兄弟分出胜负。

想到这,齐平心中一沉,有立马润走的冲动。

他甚至思考着要不要回档,但即便回到一刻钟前,又有什么意义?在这场夜宴开始前,一切都安排好了。

……

沉默中,皇帝再次开口,问出了他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朕很好奇,你如何说动禅宗出手,要知道,这是很大的一次豪赌,若首座临时反悔,选择出手,或者朕杀了你后,不再受克制,届时与首座联手清理禅宗强者……这个代价,他们如何肯接受?”

这个很实际的问题,同样也是在场百官心头的困惑。

景王神情也正色了下来,说道:“自然是因为我开出了足够大的,让禅宗心动的价码。”

皇帝脸颊突然一抽:“莫非是……”

“没错,”景王似知晓兄长心中所想,坦然道:

“我许诺,只要禅宗助我登上皇位,整个帝国,便立禅宗为国教!九州大地,皆为其建造庙宇!”

“胡闹!”自夜宴开始后,始终冷静的皇帝终于失态:

“你莫非不知,禅宗昔年与太祖旧怨?不知,若容许其传教,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很愤怒,真的很愤怒。

禅宗与道门不同!

三百年前的恩怨并非关键,核心在于,道门修士清心寡欲,注重自身修行,权力欲很是淡薄。

这也是为何,三百年来,道门与朝廷相安无事的原因。

可禅宗不同,禅宗入世,僧侣行走大陆,看下南方诸国就知道了,虽名为诸国,但实际的掌控者是禅宗。

僧侣们数目庞大,云游各方,彼此抱团,以师兄弟相称,天然便是不稳定因素。

更何况,其本身便是一股强悍的势力,一旦引入,很可能会打破帝国内稳定的格局。

当初问道大会,禅宗便曾提出,希望在凉国内建立庙宇,但都被皇帝坚定地回绝了,便是这个原因。

如今,景王却以此为酬劳,皇帝如何能不怒?

面对兄长的质问,景王却是轻叹一声:

“皇兄啊,这便是你与我最大的不同了,在你看来,此乃大害,而在我看来,只有如此,方能成就大业。”

皇帝冷笑:“大业?篡位也叫大业?”

景王却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所图的,真的不只是这些。”

似乎憋了太久,今日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亦或者,想要炫耀自己的智谋。

景王并不急于开战,他缓缓踱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皇兄啊,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我最崇拜的便是太祖,向往其所立下的功绩……

可他当年,同样留下诸多遗憾,妖族虽已驱逐,却蠢蠢欲动,蛮族行走于卧榻之侧,虎视眈眈,南方诸国占据南州,独立于帝国之外……

在我决心要与你赌一场,重新将这个属于我的位子夺回来时,我便想着,若我来做这个皇帝,一定要将太祖昔年的遗憾完成。”

“当然,想要做到这点,首先还是要坐上这个位置……

所以啊,我趁着在帝国内云游,寻找美食的机会,悄悄布置,联络上了禅宗,而后,又从对方口中,得知了姜槐,暗中帮助他,于江湖中培养高手……

越国公,夏侯家,黄家……一一结盟。

但这样还不够,我需要有克制你的方法,所以我必须拿到太祖衣冠,为了掩藏好自己,也因为需要雷击木破阵,我又通过夏侯元庆,联络了草原王。

放心,我并未与他有什么许诺,谁能拉拢,谁不行,我还是分得清的,但草原王对于凉国内斗,本就乐见其成,自然不会介意帮我一次……”

“同时,妖国的态度也令我有些担忧,呵,我知道你与那位妖国之主一直有联络……

盟友嘛,虽说按照道理,妖国应该不会介意换一个皇帝,但这种事谁说得准呢?若今夜妖族插手,也是个大麻烦。”

说到这里的时候,景王似笑非笑,只是轻轻点了点,并未详细去说。

齐平却是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人……胡妃!

他知道,皇帝的这位贵妃,就是狐妖。

众所周知,联姻总是能加固盟友的,那皇帝娶了女妖,算不算联姻?

景王道:“所以,我也联络了妖族‘鹰派’,并在皇陵案中引导你怀疑妖族……可惜……”

说到这里,他又瞥了眼齐平,语气莫名:“这一手被破坏了。”

皇帝这时候也冷静了下来,他平静问道:

“那之后呢,宛州大灾,不老林鼓动山匪,四处劫掠,袭杀官船,夺取赈灾粮款……这又是为什么?还是说,是为了削弱龙脉的力量,削弱朕在民间的声望,从而让我更‘弱’?!”

皇帝的超凡力量源于以龙脉,牵引九州天地元气,而这又与帝国国力息息相关,鼎盛的王朝,与衰变的王朝,龙脉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景王结盟禅宗、联络蛮族、妖国……都可以归属于“交易”,那么,不老林做下的种种恶行,便只有削弱王朝气运这一个可能了。

甚至于,皇帝有些怀疑,宛州水灾,甚至是寒灾,都有景王引导的痕迹。

这并非不无可能,最简单的,暴雨时派修行者多凿开几个运河的口子……就并不难。

而面对皇帝的指控,景王却只是笑笑:“随你怎么说了。”

并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殿内众人心头一寒,都已明白,山匪劫掠杀人,的确与景王有关,但这种事,心里知道可以,但不能拿到明面来说。

皇帝有些疲惫地说:“那妖族比武,也是你……”

景王笑了笑:

“我说了,妖国的态度是我必须要考虑的,所以,我必须要让白尊不插手今夜的事,盟约就不能太顺利地达成,我需要鹰派给白尊足够的阻力,让它不好偏帮你……

当然,比武并不是关键,输赢……其实不会影响大局,比武只是用来吸引你的目光的,我真正的安排在北方。”

皇帝说道:“北境威武大公被刺杀……”

景王说:

“是我,但那场刺杀同样只是幌子,我真正的目的是拿到禅宗昔年寂灭大德遗失在雪原中的一样法器袈裟,有了它,我才能更容易地施展如此庞大的‘禁域’,封锁整个皇宫。

雪原是妖国的地盘,我能顺利拿到袈裟,就已经说明,今晚白尊不会出手。”

皇帝额头青筋绽起,声音冷若冰霜:

“好算计,可你就不怕玩火自焚?引入禅宗还不够,你还要破坏盟约,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皇帝语气愤怒,近乎咆哮:

“你也知道帝国危机四伏,却要与虎谋皮,现如今,可是如你所愿?西北动荡,天灾人祸,国库空虚,盟约不存……你要夺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皇位?

今日,你死还好,若你赢了,你以为就可以坐稳这个位置?

朝臣会服?

各大州府会服?

屯兵卫所会服?

届时,天下动荡,蛮族、妖国若趁机入侵,你拿什么抵挡!”

景王面容平静,承受着怒骂,却是神情淡然,片刻后,才说:

“说完了?”

皇帝眼含怒火,他却只是笑笑:

“为什么不服?今夜我杀了你,我就是新帝,如今朝堂诸公,皆在此处,顺者昌,逆者亡。”

闻声,大殿中群臣胆寒。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景王在今夜发动政变了,还有什么时候,比今晚更容易聚起朝野众臣?

景王继续道:

“至于各地官员,将领,他们忠诚的不是你,而是皇室,你我兄弟谁做这个位子,又有什么区别?若是改朝换代,他们投诚要背负千古骂名,但换了我,却并不会。

当然,肯定会有很多人跳出来,比如威武大公,所以啊,这个时候才更需要外敌的存在……”

他笑容亲和,语气轻柔:

“你怕蛮族入关,怕妖族南下?不,我恰好盼着他们来,他们不来,人们怎么会怕?不怕,如何会听命于我?皇兄啊,你当然知道,消弭内部矛盾的最好方法,便是‘外敌’啊!”

振聋发聩!

这一刻,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脸色微变,终于明白了景王的意图。

若篡位成功,他当然会面对来自整个帝国无穷的阻力,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皇帝,便意味着下方的利益集团的更迭。

有人要倒下,有人要崛起。

岂会那么容易?所以,景王才需要外敌,无论蛮族,还是妖国,只要在这个时候表露出入侵的意图……

甚至不需要真的开战,只要有这个意图,原本行将分裂的朝堂,便会强行“团结”起来。

共同抵御外敌,毕竟,换了天子与灭国,哪个损失大,一目了然。

景王更可以用“抵御外敌”的大义,来压下“谋夺皇位”的罪名。

而他则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完成对帝国的掌控,所以,他破坏结盟,令白尊摇摆是其一,同时,也有勾引妖国南下的意图。

景王披着古旧战袍,于华美地毯上踱步,笑容有些癫狂:

“凉国、金帐王庭、妖国彼此制衡,只要我登基帝位,禅宗入凉,南方诸国不会再成为威胁,而帝国将坐拥道门、禅宗两派,共三位神圣领域,神隐至少多出一倍!

如此力量,何惧蛮、妖?何惧一战?

妖国坐拥雪原天险,可偏安一隅,但也绝无胆量试图南下。

蛮族屡次犯我边疆,如今皇兄你励精图治十载,帝国军力早已恢复元气,便灭了金帐王庭又如何?

并南州,灭蛮族,拒妖国,此等功绩,可追太祖否?!”

可追太祖否?!

这句话抛出,大殿轰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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