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万蛊山来人

测蛊罗盘?冯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他眨巴一下眼睛,“居然有此物?”

“得自一名蛊修,”罗书尘摸出来一个白色牌子,上面有八卦图形,“用灵气激发即可。”

“咦?”冯君一时大奇,“既然有此物,此前找那只死了的小蛊虫,还要让我出手?”

罗书尘掂一掂手上直径一尺的牌子,无奈地发话,“就这么大一个东西,要测十里的范围……也就是找出个大概位置,哪里有那么精确?”

这测蛊罗盘制作不易,据说是上古传下来的东西,在蛊修中也极为宝贵,此物在天心台是公用之物,亏得有不胜真人的面子,要不然,一般出尘期也不能轻易拿到。

冯君却是吓了一大跳,他脑子里想的是——会不会有测灵石罗盘?

他心里惊骇,脸上却不动声色,“既然有这罗盘,你自己测试就是了,何必问我?”

罗书尘爽朗地大笑两声,“我天心台做事,事无不可对人言,便是要测试,也要跟冯上人说一声,免得坏了两家的交情!”

咦?冯君这一次,还真是对天心台有点好感了,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发话,“现在你已经说了,那我允许你测试……我冯某人也是有担当的。”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后悔了:不该说青光蛊虫已经被吃了。

但是这时候说后悔,也没什么意思,大不了被发现了之后,再解释一句——我记错了。

这样的行径,其实有点流氓,但是这年头有资格流氓的,都是一时的豪杰。

没啥本事还想流氓,就等着被别人拍成渣渣吧——看一看蓝星界的五大流氓就知道了。

反正对方已经明确说了,想拥有知情权,而不是夺回青光千机蜮,他也不怕对方后悔——天通商盟的人能够证实这一点。

其实冯君最后悔的,是没有把青光千机蜮转移到蓝星位面。

罗书尘迟疑一下,吞吞吐吐地发话,“这个……你得把它们从灵兽袋里取出来才行。”

冯君闻言哈哈大笑,“原来还是需要我配合!”

罗书尘被笑得有点恼羞成怒,“我此前绝对没有动用过测蛊罗盘,冯上人这是不相信我?”

冯君心里已然大定,于是笑着发话,“行,我信你,那我现在去取灵兽袋?”

他的灵兽袋,除了使用的时候,都是交给好风景保管,因为这个位面危机四伏。

虽然现在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很多突发事件,是不讲理的、没有征兆的。

他若是随身携带灵兽袋,万一遇到什么事情,需要临时退出手机位面的话,花花估计得哭死。

所以他把灵兽袋交给好风景——反正在他自家的地盘里,危险会小一些。

——其实好风景这目标也比他小得多,现在的止戈山有四名出尘上人,炼气期修者超过了十人,谁会在意一个蜕凡五层?米芸珊的蜕凡六层,目标都要比她大。

简而言之,如果搞不定冯君这个出尘上人,就没必要去找一个区区的蜕凡五层的麻烦。

这就是所谓“顶梁柱”存在的意义,惹不起金丹,就别去跟金丹家族作对。

“一起去啊,”皇甫无瑕笑吟吟地发话,“去过之后,再回来痛饮,罗上人你看可好?”

罗书尘看一看冯君,发现他一副“毫无压力”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妙的感觉。

不过天心台的人,那真的是头铁,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典范,他很痛快地点点头,“那行,一起去,冯上人能当场打开灵兽袋就好。”

他并不担心冯君有两个灵兽袋——若是有的话,当初就不会跟他借灵兽袋了。

若是没有灵兽袋遮蔽,蛊虫的气息是不可能逃脱测试的。

严格来说,逃脱测试的手段也有,还不止一种,但那都得是经过处心积虑的布置,他不认为冯君能做到这一点——你连个灵兽袋都没有呀。

一群人说走就走,骑着马来到了冯君的小院——自打冯君从秋辰坊市回来之后,也是有样学样地设置了禁飞的条款,皇甫无瑕都不能踩着她的红花飞来飞去了。

进了小院之后,冯君隔着门叫出来了好风景,然后从她手上接过灵兽袋。

在接过灵兽袋之前,他搂了一下她的腰肢,别人只当他是轻薄一下自己的侍女,也没有在意——拍一下屁股都无所谓,何况是搂腰?

然后冯君将灵兽袋递给了罗书尘,“罗道友自便,看完之后记得放回去。”

罗上人当然要亲力亲为,他一一检查了里面所有的玉盒,最后讶然发话,“少了七只小蛊虫?”

除了青光蛊虫,还有六只小蛊虫也不见了——其实是刚才被带回蓝星位面了。

冯君觉得,只少了一只青光千机蜮,不是特别科学,索性就又留了六只蛊虫在那边——细节决定成败嘛。

闻言他笑着点点头,“没错,既然是试验,肯定要有对比的。”

罗书尘也不可能去找花花验证,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母蛊和两只子蛊都在……为什么没有吞噬它们呢?”

冯君白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这是你该问的吗?

倒是许上人在一边撺掇,“罗上人,快激发你的测蛊罗盘呀,看看周边有没有蛊虫藏匿。”

这就是散修对四派五台的怨念了,虽然天通商盟跟天心台的关系还算不错,但是四派五台算是“官府”的修仙势力,天通虽然也不差,但许上人只是一个客卿,心里难免吃味儿。

罗上人也很想拿出来,但是被他这么一将军,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天心台的人只是被人称作疯子,又不是真的疯子。

所以他犹豫一下之后,爽朗地一笑,“哈哈,咱们还是回去喝酒吧,我找个炼气弟子过来,附近随便走走好了……冯上人有规矩,我就不惹人厌了。”

测蛊罗盘可以测试周边十里的蛊虫气息,但是止戈山的面积可不止这么一点,虽然也没有大出太多,但是既然已经做了,索性就让弟子拿着罗盘四处走一遭好了。

至于他?不但是“非请勿入”的出尘上人,也是己方修为最高的人,不合适直接赤膊下场,若是下面弟子办事有所不利的话,他还能出面转圜一二。

冯君虽然有点恼火,这厮居然敢真的翻看灵兽袋,但是再想一想,这灵兽袋还是人家赠送的呢,拿了人的手短呀。

而且说实话,他还真的是有点服气天心台的人做事,真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所以他也只能笑一笑,“估计啊……要让你们失望了。”

先别说天心台的人失望没有,距此两千多里之外,空中的一艘飞舟上,有人闷哼一声,“咦?坏了……蛊王的气息消失了。”

这是一只很小的飞舟,模样古怪,像一只隐翅虫,飞得却极高,飞舟里有两人,都是出尘中阶的修为,这二人面目一模一样,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抱在一起——没办法,空间太小了。

听说蛊王的气息消失了,另一人不高兴了,“你能用心点吗?”

“我特么怎么没用心了?”这个不满意了,“气息消失了,能怪我吗?”

“那咱们出飞舟,肉身飞行好啦,飞舟里不容易分辨方向。”

“飞舟隐秘,而且是锁定方向的,一旦出去,咱俩手一松,辩不清方向咋办?”

“不出去咋知道飞过境了没有呢?”

这二位就是万蛊山派来的两名高手,蛊修一般很难相信别人,也就是这廖家双生兄弟,虽然平日里市场拌嘴,但是出任务的时候比较齐心。

兄弟俩争吵一番,最后还是缩小身躯,慢慢地分开,辨明方向之后,出了飞舟。

他们手里也有罗盘,但是只能大致感受到,准蛊王的气息在哪个方向,远近都不好判断,由此可见,天心台手里那个测蛊罗盘,真的是不俗。

出了飞舟,速度就慢得多了,不过这哥俩也是能吃苦的,辨明方向直接肉身飞行。

等到了白天之后,两人就落到地上,随便抢一匹马疾驰,沿途还不忘打探消息。

要说起来,也是距离太近了,兄弟俩也能吃苦,这样白天骑马晚上飞行,到了第四天中午,他们就听说前方不远处的止戈县,好像有些异常的情况。

到了夜里之后,兄弟俩继续夜空里飞行,飞不多远,看到了一片灯火辉煌之地。

冲着这个方向飞了没多久,廖二出声了,“慢着,前方有聚灵阵。”

身为修仙者,对聚灵阵总是很敏感的,他尤其敏感一些。

下一刻,廖老大低声发话,“落地……落地,我发现了炼气期修者。”

兄弟俩落到地面上,面面相觑之后,廖老大出声发话,“好像……情况有点复杂。”

廖老二倒不是很在乎,“炼气期而已,能相安无事最好,不能的话……咱们会怕他?”

廖老大的声音依旧凝重,“这里可不是修仙界,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出尘期在凡俗界动手,忌讳还是比较多的,尤其是遇到对方也是出尘期,很容易把事情搞大,他们倒是肯定要对上出尘期的冯君,但是现在他们不知道。

然而,他俩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不远处一间茅草房里,一个老头从床上蓦地坐了起来,皱着眉头发话,“出尘期……的神念?”

(本章完)

第945章 不摸头脑

廖家兄弟并不知道,已经有人发现了他俩,还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但是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廖老大停下了脚步,甚至还倒退了十几步。

他对气机的感应很强,沉声发话,“修者……很多啊。”

他嘴里的修者,当然是修仙者,武修……那也能叫修者?

廖老二在这个时候,是不会跟老大抬杠的,也悄然后撤,撤得还要远一点。

兄弟俩对视一眼,又悄无声息地撤出一里多地,才加快了速度,继续退出去四五里。

寻了一片小树林,两人躲进去之后,还有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片灯火辉煌之处。

良久,廖老大嘀咕一句,“此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修者,莫非有什么说法?”

修仙者们在世俗界碰面,未必就是好事,并不比荒野相遇安全多少。

廖老二想的却是别的,“不管是有什么说法,十有八九……蛊王是在这里。”

“也许转移走了呢,”廖老大下意识地跟自己的老弟抬杠,“咱们可是能隔着灵兽袋感受到蛊王的。”

“谁说一定要转移走呢?”廖老二也杠了起来,“没准是死了……咱们问明白就能回了。”

“我不跟你这二货抬杠!”廖老大很傲慢地宣布,“死了也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是生要见蛊死要见尸,”廖老二不屑地哼一声,“没文化就少用成语。”

他俩在拌嘴,却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开始四处寻找他俩,松柏峰的老头和老太太都已经悄然起身,冲着刚才感应到的神识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廖老大很警觉,释放出的神识不但非常微弱,收回时也相当迅速——这种小心在蛊修中很普遍。

松柏峰这两位却是因为隐藏在暗处,不能高调地直接作出反应,以至于没抓住这股神识。

所以他俩就只能慢慢地辛苦了,不过好在,他俩基本能确定,对方基本上不可能发现己方。

到了后半夜,两人不得不颓然回转,同时传音分析,“来者不善啊,气息收束得很好。”

如果是普通修者,没必要将气息收束到这样的程度。

他俩也不清楚,来的是以小心出名的蛊修,却是因此加倍提高了警惕。

回了屋子之后不久,儿子和儿媳妇又出门打零工去了,老两口则是假巴意思地开始烧水、制作干饼。

等天亮了,两人已经制作了不少干饼,将饼子摞在那里,等着有客人路过取用。

等到十点钟左右的光景,老两口正在晒太阳,远处走来两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老头拿起烟锅子,轻轻磕了两下,这是两人约定的暗语——这次来的就是正主了!

老太太也猜到了是这两人,抬起手来在额头上摩挲几下——这俩是头目吗?

老头可是不敢保证这个,对方将气息收敛得极好,他只能通过常理判断出来,这两个人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太简单了,他这茅草屋所处的位置是在道路上,除了附近的几个庄贤,早上就不会有什么人路过,就算再远一点来赶工的人,一般也都是熟面孔。

这俩不是熟面孔,若是远道而来的人,一般都会在头一天夜里加把劲儿,赶到冯君的地盘上歇息——那里有灯,条件要好得多。

赶不过去的,那绝对是距离太远,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道路上。

这是老江湖才能总结出的经验,老头知道分析这些,廖家兄弟虽然有蛊修的小心,但是这方面还真没有什么积累。

看到老头老太太在晒太阳,兄弟俩交换个眼神,大喇喇走过来,要了两碗茶水,又要了几个干饼,一边吃一边打听起事来。

近些天,兄弟俩都是这么打探情报的,寻个地方吃上点喝上点,顺便就了解了周边的动向——否则的话,以他们出尘期的修为,就算辟谷也不会吃这种粗糙的干饼。

此地距离灯火辉煌处很近了,他们打探得要技巧一点——反正不可能不打听。

廖老大很随意地开口,“老人家,这条路是通向阳山的吗?”

倒茶端干饼的是老太太,老头还在墙边晒太阳呢,倒也符合此地农村的常情。

老太太是有迷药的,迷倒炼气期问题不大,但是想迷倒出尘期,那就要看运气了。

因为不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她也就没有铤而走险,而是摇摇头,走风漏气地回答,“这条路不通阳山,只通到止戈山下,再走就没路了。”

“你在骗我兄弟吧?”廖老二黑着脸一拍桌子,不高兴地发问,“这么宽一条路,怎么会是死路?”

廖老大却是端起茶水,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斜眼去瞟她。

他并不担心茶水里有毒,蛊虫会示警的,蛊修若是被毒yao毒倒,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老太太皱巴巴的脸一拉,不高兴地回答,“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你若还是这个态度,那就找别人问去吧。”

“好了,我弟就这个毛病,”廖老大放下手里的茶碗,出声发话,“他生来嘴臭……请问老人家,通往阳山的路怎么走?”

老太太来这儿住了一段时间,对近处的道路还是比较清楚的,“你往回走,走个四五十里,见到岔口之后右拐……”

等她说完,廖老大先道了一声谢,然后手向前一指,“这路这么宽,尽处可是什么好去处?”

老太太笑眯眯地解释,“那里是一块采玉场,山主又有多种奇物买卖,四方来客购买,是比县城还热闹的处所。”

她介绍得一清二楚,就是看对方想干点什么。

廖老大又问了两句,老太太也是有一说一,不过她没说了几句,老头就在墙边不满意地大喊一声,“你胡嘞嘞什么,大人物的事情,是你个老太婆能嚼谷的吗?”

老太太大怒,转身指着老头就骂,“那你来干活!不干活还话多……我年轻时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个老不死的!”

廖家兄弟也没跟这俩凡人一般见识,升斗小民不愿意多惹是非,这心态很容易理解,尤其越是偏僻封闭的地方,越是如此,因为地方势力太强大了。

反倒是在王都之类的地方,老百姓们的胆子挺肥,敢说一些大尺度的事情。

反正老头老太太都吵起来了,他们若是再打听,就惹人生疑了。

于是兄弟俩吃了两个饼子,喝了两碗热茶之后起身,“去那里看看吧,也许有什么生意。”

他俩走出两里地外,老头才狐疑地发话,“琼华,你下了追踪粉没有?”

老太太傲然回答,“当然下了,就是转身骂你的时候!”

“厉害!”老头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你这散花手法,我都快看不清了。”

说完之后,他站起身来,走进屋里,不多时,一个满面风霜之色的大叔走了出来。

这个大叔可是有原型的,就是县里的一个苦力,还就住在他们隔壁,前几日家里来信,说要他回去帮忙搭个砖窑,他就回去了。

老头伪装的大叔也不太像,但是不熟悉的人也分辨不出来。

他也没跟得很近,就是距离两里多,远远地缀着那俩兄弟。

两兄弟走到距离山门不远,一眼就看到了天通的院子,顿时就是一愣,“天通?”

蛊修不怎么跟修仙界的主流接触,但是天通商盟声名赫赫,谁不知道?

事实上,跟四派五台相比,蛊修们更不愿意招惹天通商盟——起码这些做商人的,并不排斥跟蛊修们做生意,不像那些大派弟子,见到他们恨不得主动出手诛杀。

见到有天通的旗号在此,两兄弟就觉得头大了——这个地方很是不俗呀。

再看看距离天通不远处,还有两个孤零零的小院,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就有了默契:这又是两个大势力。

无忧台和赤凤派的院门处没有匾,他们不像天通,在凡俗界也有生意,所以就算在凡俗暂时落足,也不会打出自家的旗号,不是不敢,而是嫌烦不胜烦。

廖家兄弟也知道那些名门大派的臭毛病,知道这两个院子不能轻视。

“这特么的,别是还有出尘期吧,”廖老大忍不住嘀咕一句。

廖老二则是习惯性地抬杠,“你说的不是废话吗?对方没有出尘期,让咱俩来干啥?”

廖老大轻哼一声,“我是说……别是有大势力的出尘期吧。”

他俩此来,已经做好了跟出尘期修者碰一碰的心理准备,但是很显然,普通的出尘期,和大势力的出尘期,那是截然不同的任务难度。

普通的出尘期,杀也就杀了,大势力的出尘期,先不说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就算打得过,他们也得考虑随之而来的报复,除非……他们能把现场所有的人都灭口。

昨天他们感知到起码四五个炼气期的修者,想要这么疯狂地灭口,到最后……估计蛇王得杀他俩灭口吧?

其实,只说被灭口的人里,有天通商盟的人,就让他俩鸭梨山大。

但这是蛇王发的任务,来也来了,总不能不做吧?

两兄弟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没走多久又停下了,前方一块不高的石碑上,写着七个字——出尘期非请莫入!

廖家兄弟又对视一眼,脸色齐齐一白:里面莫非是……金丹?

(更新到额,召唤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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