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349.不是教师节的教师节(求一下月

王忆听到这里一脸懵逼。

这他娘是狂犬病?

这他娘是癔病吧!

他便对这社员说:“你跟你亲戚说别害怕,送市里医院去看看,记住要去精神科看这个毛病。”

社员惊喜的问道:“还能治吗?不是都说狂犬病治不了吗?送医院也是白搭吗?”

王忆没心思跟掰扯,挥挥手说:“狂犬病不能治,你表弟这个能治,伱们赶紧送他去市里医院就行了。”

这时候陈家的族老们来请王忆和王向红了,他们轮流跟王忆握手,无论如何要请两人去家里坐着歇息歇息。

王忆摆手道:“现在当务之急是送陈进涛去洗胃……”

“送去了,已经上船送过去了。”一名族老说道。

天涯岛来跟着看热闹的一个社员说:“二姥爷,你们这会倒是麻利了,刚才咋不赶紧把涛送去医院啊?”

他的二姥爷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懂别乱说,他刚喝下那么些盐卤,谁敢去刺激他?”

旁边的人解释道:“吃下盐卤,你要是一动不动,那活的时间还能长点,你要是乱动弹,那真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

“你这话在我们队里说要挨打的。”王向红开玩笑的说道。

这汉子一愣,迅速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对不住,支书,我忘了你们队里的寿星爷……”

王向红摆摆手说道:“不至于,我们没有蛮横到不让人家说一句祖宗传下来的老话的地步,毕竟这是你们生产队,但在我们生产队可不能说这种话。”

王忆说道:“你们不去刺激陈进涛是对的,盐卤里面有大量的无机盐成分,它们会被胃肠道吸收参与进新陈代谢,这种情况下新陈代谢越慢越好。”

二姥爷说道:“王老师你有文化懂的多,我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都知道误服了大量盐卤不能乱动,要让身边人赶紧去找豆浆灌肚子。”

“问题是我们豆腐坊里没有豆浆了,所以没人敢去动涛,都怕、咳咳,都怕摊上事。”

陈进涛已经服下了好些老盐卤,摆好去死的架势。

这种情况下外人去救他,反而容易好心办坏事。

如果陈进涛是在谁救治他过程中死掉了怎么办?

包括陈家人在内的百姓生产队的社员们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还是那句话,现在老百姓信奉的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种生活理念。

都不敢去意外生事。

比如陈家豆腐坊的掌柜陈道英看到陈进涛被送上船,他便喊了几个亲朋回家拎起铁锨锄头的要埋掉盐卤池。

陈进涛的事让他有些后怕,要是陈进涛真因为服用盐卤而死,到时候就算陈进涛的家里人不来找他问责,他也会感觉窝囊。

所以既然不打算做豆腐了,不如直接把盐卤池给埋掉,另一个他甚至还跟亲朋商量:“有没有要磨盘的?把我家磨盘也给搬走吧。”

跟着去陈家一个族老家里喝茶休息的王忆见此问道:“你们至于这样吗?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道英说道:“啊?哦,我那啥,我那个不是怕事,我是以后不干磨豆腐了,起早贪黑的干不动了。”

“现在我儿子在市里找了个活计,他让我过去帮忙哩,我准备换行当了。”

他问其他人:“有没有要磨盘的?这是老磨盘,我家传三代了,磨豆子可好使了。”

“那也得有豆子可以磨,现在豆子比小麦稻米这些细粮还难买哩。”旁边的人哂笑道。

王忆想起上次做的咸菜炖豆腐。

天涯岛上可以弄个豆腐坊来提供豆腐,豆腐可是高蛋白的好食材。

于是他跟陈道英商量道:“陈大叔,你家要是真不准备要这个磨盘了,能不能给我们学校啊?”

陈道英问道:“你要在学校里磨豆腐?”

王忆点点头。

陈道英笑道:“行,那你让你们队里人给运回去吧,这家伙可是死沉死沉的,你们队里得多来几个人。”

“另外你看,咳咳,你们要做豆腐那也不能光用磨盘对不对?装豆腐的木抽屉,木桶,纱布,水勺,千斤顶,风箱等等吧,要做出豆腐需要全靠工具哩。”

然后他去推开自家偏房的大门,说:“我这里有,咳咳,这是我家传了三代的家伙什,王老师你看你需要吗?”

王忆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向他搞推销呢。

当然人家陈道英也不是针对他,这人埋掉盐卤池是为了避免以后出麻烦,处理石磨则是为了卖其他工具。

所以说,自古以来老百姓还是有智慧的。

王忆对王向红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买下这些工具。

王向红给他使了个眼色拉他到一边,小声问:“咱们能搞到黄豆?我看你那里没有弄过黄豆。”

王忆说道:“海关那边有的是黄豆,外国的黄豆。所以咱队里可以弄个豆腐坊,正好平日里供应咱们社员还有餐厅。”

这年头豆腐是好东西,价格不便宜。

特别是到了冬天老百姓家里缺少新鲜蔬菜,整个八十年代的冬天都是老三样的天下:大白菜,萝卜,土豆。

其中大白菜可以用来炖豆腐、萝卜可以炖豆腐,特别是做成冻豆腐后,用来炖菜更鲜美可口。

于是得到王忆的确认,王向红便去跟陈道英谈了谈价。

陈道英是真不想靠豆腐这行当来混饭吃了,所以他没想着靠手里的东西去赚多少钱。

加上王向红的面子大,他亲自去谈价,这样最后给了二十元钱,把一切家伙什都给买到了手。

这下子队里来看热闹的人派上用场了!

肩挑手拉,大家伙合力将磨盘给抬上了船,又把其他家伙什全给收拾了上去。

来的时候一群人,回去的时候一船货……

回程中王忆坐在船头往后看,感觉还挺可乐的。

王向红坐到了他身边,问道:“陈进涛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

王忆说道:“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性格说难听点是死心眼,说好听点的话就是很负责任。”

“你看回学这件事,到底是否跟他有关系?我反正觉得这没有关系,但他的责任感很强,把这件事拉到自己身上了,看起来有点傻、有点死心眼。”

“可是我很欣赏这种人,他们要是用好了,能起大作用。”

富有责任感的人、讲原则的人,或者说死心眼的人,这也是人才。

王向红试探的问道:“要用在咱们生产队吗?”

王忆摇摇头:“不是,我是自己用,想让他帮我去维护、看护一些东西。你看他这人有责任感,那么维护工作肯定会做的很上心。”

王向红听他不是准备把陈进涛带到天涯岛上来便松了口气。

虽然他名义上不介意王忆为生产队引进人才,可实际上他跟队里的老辈人一样,挺不愿意引进外姓人进自家地盘进行定居。

这样他放下心来,跟王忆讨论起了磨豆腐的事。

外岛生产的豆腐叫海豆腐。

盐卤能点豆腐,那归根结底来说海水也能点豆腐。

因为海水其实就是盐卤+食盐+水,那么,直接把海水蒸发掉一些水分,剩下的就是盐卤+盐,再加入豆浆中,就相当于给豆腐加了盐。

做豆腐这活在外行人看起来神秘莫测——毕竟老话中说男人三大难,撑船打铁做豆腐。

实际上这活简单。

用磨盘耐心把豆子磨成豆浆和豆渣,豆浆煮了然后点卤再定型,这样就做出豆腐来了。

豆渣这东西可以给人吃也可以喂猪,这是喂猪的上好材料,外岛的豆渣会压成豆饼分给孩子吃,一般是舍不得拿来喂猪的。

王忆也没打算把豆渣拿出来喂猪,做个豆渣饼呀或者炸个豆渣丸子投喂给学生们不是更香?

船停码头,这会社员们已经上工了,码头上人多。

而人多力量大,他们将磨盘连同其他家伙什一起捣鼓上了山顶,运送进了大灶。

大灶空间大,现在里面就是三口大锅而已,还有的是空间,可以用来搁置磨盘。

另一个做豆腐也需要大铁锅,这样三口大锅的利用率就起来了。

王忆下午给张有信一封信,收信地址设置在了自己刚在十六铺码头买下的石库门处,然后假装这是发给同学帮忙买豆子的信件。

他已经跟麻六叮嘱过了,以后自己房子收到的任何东西都直接放入房间里好好保存起来,除了自己其他人不准碰。

当天傍晚队里又有妇女在下工后去砸藤壶给他送来。

这样王忆吃不了,就让漏勺做了触干,准备晒好后给22年的生产队大灶带过去,用来给羹汤提鲜。

味精和鸡精都是很厉害的提鲜剂,但跟触干这种东西不是一样滋味。

触干的鲜并没有更上一筹,它就是别有一番风味,这种风味可以赋予一道羹汤灵魂。

9月10号终于到来了。

这是王忆在82年经历的第一个教师节。

大清早的王向红打开广播喇叭,出来的新闻就跟教师节有关:

“国家领导人于昨天下午会见了全国优秀教师代表,向全国广大教师和教育工作者致以诚挚问候。领导们指出,教育是国之大计、党之大计……”

“要深入贯彻落实领袖同志关于教育的重要论述,在全社会大力营造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努力建设高素质专业化创新型教师队伍,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不断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

王向红放着广播习惯性出来吹风抽烟,而王忆则习惯性的溜达,于是他招招手把王忆叫过去聊了起来。

王忆本来以为是一场随便的扯淡。

结果王向红跟他一聊把他给吓到了:现在其实没有教师节!

没有法定的教师节!

他听到王向红这么说的时候还以为老支书在开玩笑,因为前两天他就跟教师们说了,今年的教师节有礼物,教师们很开心,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于是他赶紧拿话来套老支书,通过老支书的嘴巴他才知道,新中国成立后的教师节是5月1日!

51年的时候教育部和全国总工会共同商定,把国际劳动节作为中国教师节。

但由于这一天缺少教师的特点,执行的结果并不理想。

特别是57年以后,在错误思想影响下,教师不受重视,教师节便不复存在。

直到去年的1981年3月,民主促进会的领导干部们联名向首都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确定全国教师节日期及活动内容案。

当时的提案指出,教师担负着培养四化建设人才的重任,应当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

到了今年4月,教育部和全国教育工会联合签发了“关于恢复‘教师节’的请示报告”,然后这件事算是正式提上了日程。

也是在这份请示报告中,教师节被定为了9月10号——

这里面还有一些曲折。

去年民主促进会提出了确立教师节的活动内容案后,《光明早报》的编辑部收到了一份读者来信,写信人署名“首都章连峰”,他提议将教师节设在每年的9月1日。

原因是每年九月一日全国学校在这一天开学,然后将这一天定为教师节并举行面向教师的庆祝活动,让学生更尊重教师,让各界人士更尊重教师,逐步达到全社会尊重教师的目的。

但是到了今年年初,津门地区的南开中学有教师为此致信《光明早报》,他们提议将教师节时间定为9月10日。

然后各家报纸联合举办了一个针对教师意见的征集活动,发现教师们绝大多数都赞成选9月10日为教师节。

原因是9月1号开学,到了10号差不多新学期就踏上正轨了,教师们有时间来参加庆祝活动。

后来国家和教育部便初步认证了这个日子,祝真学、祝晚安这些正经教师都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王忆提出今天庆祝教师节他们没有异议。

现在只是国家还没有对9月10日是教师节这件事进行立法确定,但社会各界已经认定了这个日子,以至于从昨天到今天,已经有全国各地的教育界人士举办活动了。

就比如广播中说的,国家领导人在昨天接见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教师代表,今天他们肯定就要在一起吃个饭了,这等于是官方定性了。

王忆听完王向红介绍后真是目瞪口呆。

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还好错打错着这正好在82年,如果往前哪怕提前一年他对教师们说咱们9月10号过教师节,这也会引发教师们的疑惑。

王忆跟王向红聊了一阵分开,他回到听涛居后直接回了22年一趟,在公务员小区打开电脑上网查了查教师节的来龙去脉。

一切都跟王向红说的一样,王向红唯独不知道的是教师节正式被立法确认还要等到85年。

他浏览了相关信息后想回到82年,要关机的时候又想起王向红之前的一个嘱托,让他主持向袁隆平同志学习的活动。

于是他又上网搜了搜相关活动。

当时他还跟王向红讨论过关于海水稻的话题,这样他一起搜了搜。

这一搜他注意到一条信息:

1986年,南粤海洋大学研究员陈日胜在海边发现了第一株野生海水稻,申请了原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专利,定名为“海稻86”,这被袁隆平院士评价为继杂交稻之后水稻行业的又一次重大革命性突破!

看到这条信息王忆顿时明白了王向红当时为何会觉得自己的话是在扯淡。

原来82年时候压根还没有海水稻这个物种被发现,所以不管报纸还是广播肯定也没有相关消息。

这导致了王向红不信服自己关于海水稻的说法。

他在心里理解了王向红的一些观念。

王向红这人特别爱看报纸、爱听广播,对国家大事、社会要闻了若指掌,所以他刚才那会能把共和国的教师节变迁一五一十的说给王忆听。

可是……

王忆回忆着他那天跟王向红开展的讨论,隐约的记起王向红说的一句话。

他说以前外岛的黄土公社就搞过海水稻培育工作。

因为黄土公社曾经发现过一些野生的海水稻,他们不是瞎搞,而是以这些海水稻为蓝本想培育出可以广泛种植的海水稻。

这样王忆便精神一振:

82年之前外岛就发现了野生的海水稻?

也就是说,不用非得等到86年才让海水稻出现在相关专家的视野中,在82年就可以做到这件事了。

要知道野生海水稻的发现,可是被袁院士直接称之为‘革命性突破’的事件!

王忆琢磨了一下。

或许可以组织外岛各生产队搜寻一下野生海水稻?一旦找到这种水稻传给专家组,那外岛可就扬名了。

这是一件好事,但他得好好研究怎么操作这件事,不能乱来,否则容易不小心把自己给架到火堆上去。

他打印了相关资料回到82年,早上吃扯面皮:

漏勺的拿手绝活。

这年头干面条珍贵,而给全体学生做手擀面这可耗费大力气了,所以漏勺就给学生扯面皮吃。

大迷糊揉面,然后他来扯出面皮下到锅里,还别说,面里头打上鸡蛋加上点油水,出来的面皮喷香且滑溜,比干面条要好吃的多。

以往早上吃面条都是配牛肉酱、辣椒酱或者豆腐乳这些东西,今天漏勺给王忆端出来一碗的螺酱。

辣螺酱!

之前的辣螺太多,漏勺拿来做了辣螺酱。

这个东西做起来简单,而且有辣螺的鲜美基础在,就算制作方法不怎么到位,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一碗辣螺酱端出来,王忆舀了两勺拌进面皮里来了一口。

面皮爽滑,辣螺酱嫩滑,这真是绝配了!

辣螺的鲜味经过发酵后依然得以留存,另外发酵又让螺肉变得甘醇丰腴。

这酱没有用辣椒,可却在香中带着辣滋味,大清早的吃一口很是开胃。

王忆一碗面条拌着辣螺酱‘西里呼噜’的下入肚子里,饱餐之后还能感觉到它的鲜咸之味荡漾在唇齿间。

其他教师也赞叹辣螺酱拌面皮好味道,王忆便提议说:“中午头要不然继续吃这个?”

徐横说:“我没有意见,只要晚上有红烧肉有炖鸡吃就行啦。”

其他教师哈哈笑。

然后都在憧憬猪肉鸡肉这些美食。

上午正常上课。

王忆正琢磨着怎么给教师们送礼物,结果有人给他送来了礼物。

县治安局的快艇开了过来,王忆听说有人找自己去大队委办公室一看,看到了郭嘉。

郭嘉笑着跟他握手,说道:“王老师,节日快乐。”

王忆说道:“这教师节才八字刚有一撇,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郭嘉说道:“王老师我不瞒着你,其实我还真不知道现在有教师节这一说了,是我们庄局让我来给你送礼物我才知道的。”

王向红说道:“早就有教师节这一说了,51年就有了,不过今年是重新恢复教师节——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

郭嘉说道:“我们庄局知道,因为庄局他可是把王老师这位好同志放在心里头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户口本那么大的皮本子,上面写着‘共和国公务持枪证’。

这是省公安厅下发的证件。

王忆看到这个证件后真是大为惊喜。

庄满仓是军队出身,这执行力就是强、工作效率就是高,这么快就给他把持枪证办下来了!

他急忙接过来打开看——

没想到这证件可是够大的,之前王忆以为这东西应该跟个驾照本那么大呢。

证件夹里面是一张硬纸壳,上面是他的照片、关于他的信息,除了基本信息还有‘级别信息’,是‘地区辅助执法人员’。

再就是枪支种类、枪号、子弹、审批人和审批单位。

其中枪支型号是一把五四式手枪,审批人是庄满仓、叶长安和省厅里的常久。

这是省里有人好办事了。

王忆估计肯定是庄满仓或者叶长安帮他往上传话了,又通过了常久的关系,给他特批下了这个证件。

地区辅助执法人员是外岛在五十年代开始的特殊工作,类似辅警。

因为翁洲岛屿多,散在岛屿上的村庄生产队多,治安局辐射范围不够、投射能力也不够。

而建国后一直到六十年代,外岛因为独特的地理环境还经常有特务分子活跃,所以就催生了发达的民兵体系和辅助执法人员制度。

王忆被庄满仓办成了一个辅助执法人员,相当于走关系成为一名辅警,然后以此为契机批下了持枪证。

郭嘉将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他:“家伙都在这里面,有二十发的法定弹药,你别用这个,庄局给你另外准备了五十发子弹,你要打枪就用这些子弹。”

听到这话王忆除了感叹庄满仓讲义气、够朋友,还感叹这年代枪械管制真是松弛。

他打开牛皮袋一看。

里面是个枪套和两个弹夹,另外就是黄澄澄的子弹。

他拿出枪套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黑家伙,枪柄带个五角星。

著名的大黑星!

王忆顿时爱不释手,这可是个狠家伙,带到22年后是可以镇住黑恶势力然后吃一辈子牢饭的。

王向红对此表示风轻云淡。

他这辈子打过的枪,真是比王忆操练的手艺活还要多!

所以他对这种小东西毫无兴趣,就连持枪证他都满不在乎。

王忆向他炫耀,他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忆说:“这有啥?我也有啊。”

“你也有?”王忆当场愣住。

王向红点点头:“转业时候部队给我办的,因为我当时不只是回来干咱们生产队的干部,还是反奸队的队员。”

“反奸队全是转业的军官,不管转业到什么单位,都给配备了武器。”

王忆想想当时那个年代倒是理解。

一直到现在小学里男生还在流行‘抓特务’这一游戏呢。

郭嘉更没有感觉这有什么好稀罕的,他也是天天别着枪的人。

说句实话他压根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好神气的,他只觉得这东西挂在腰带上沉甸甸的。

把持枪证送到,郭嘉挥挥手便要踏上回程了。

王忆中午要款待教师们大吃大喝,于是想留下他好好吃一顿,郭嘉一听有酒有肉当场来了一句:

“我们有纪律,所以我今天中午不能多喝,我最多喝半斤,更多可就不行了,更多会耽误上班!”

王忆听完这句话后,当场就是愣了一会。

自己还是格局小了。

中午头这顿饭确实很丰盛,酒是五粮液、饮料是鲜榨的果汁——学生们采摘各种野果回来,都被王忆用榨汁机做成了果汁。

白露之后太阳不那么烈了,他们坐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吃饭。

槐树叶被海风吹的来回摇曳,偶尔会有小小的树叶飘零下来。

打着旋就像是飘在空中那极小的船儿。

饭局热烈而轻松,王忆又给拍了大合影。

照片中祝晚安靠在孙征南身边和他笑的温柔满足,老爷子祝真学在举杯示意,杨文蓉伸手整理额间秀发以掩饰自己略略的羞涩。

徐横和郭嘉勾肩搭背,两人都是一手一个酒瓶子。

唯有秋渭水看着镜头露出比秋天艳阳更灿烂的笑容。

她始终在全心全意的关注着王忆。

王忆很满意这张抓拍,他想往后好多年,自己每当想到这一天都会很开心的。

(本章完)

第351章 350.看老虎,看老虎(再求月票哈)

王忆这人的生活很有仪式感。

教师节的下午,他给教师们放了个假,也等于给学生们放了个假。

让学生们不用上课不用打拳,可以去赚工分了。

白露之后一场秋雨,山上栗子树落下的栗子越发的多,是到捡栗子的时候了。

于是教师们没事干,吃完饭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

王忆拍拍手说道:“先别急着走,咱们学校的福利还没有发呢。”

“真有礼物要发呀?”杨文蓉挺诧异又有些期待。

前两天王忆说过今天有礼物,但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祝晚安也以为王忆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开学之前王忆刚给发了礼盒,里面好些东西都是她第一次见到呢。

两人都是学校来的新教师,不了解王老师的性子。

王老师那是相当在意承诺的一个人!

吐口唾沫是口唾沫!

他让大迷糊去抱出来两个箱子,都是大纸壳箱,一个是津门第六机械厂的包装箱,一个是沪都金星彩电的包装箱。

津门第六机械厂的包装箱大一些,打开以后里面是透明塑料包。

每个包上都有名字,王忆看着名字发给教师。

里面是一身衣服和一双鞋子。

这一身衣服不只是上衣和裤子这样的外套,都是配了衬衣的。

样式上很普通。

男士是白衬衣、黑西装和黑皮鞋,女士是白衬衣、女士西装、高腰西裤和矮高跟小皮鞋。

本来王忆准备大家伙准备牛仔服的,但今年下半年开始一些报刊突然集中火力开始批牛仔服。

就在九月初刚开学的一些大学中,招生办直接去找到了穿牛仔裤的学生说:“你们继续穿牛仔裤,那就将被学校终止录取。”

这些学校可不是小地方的闭塞大学,而是沪都大学和沪都交通大学等。

所以看到这种新闻后,王忆觉得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就不往外展示牛仔服牛仔裤了。

不过该去小商品批发市场卖还是要卖的,牛仔服现在在沪都非常受欢迎。

时髦青年们没有一件牛仔服,那都不好意思去公园里跟人家玩斩衣比赛。

再说根据王忆所知,国家层面上并没有叫停过服装的迭代,现在抵制牛仔服的都是老一辈。

很正常,穿长袍马褂的指责穿中山装的,穿中山装的指责穿西服的,穿西服的指责穿牛仔裤的,这都是一脉相承,实在正常不过。

再说了,穿牛仔裤的也不是鄙视链的终端,以后还有穿牛仔裤的指责染了头发的,染了头发的指责纹身的。

另外王忆就是指责纹身的那些人之一,所以他以前不笑话王向红保守,因为他觉得自己在22年可能也是个保守古板的人。

一套套服装鞋子分到大家伙手里,包括祝真学在内都很开心的去拿出来看。

这年代的人得到一件新衣服所能拥有的满足感,还要超过22年的人买到一件新电子产品。

徐横拿到西装立马穿在了身上给众人看:“怎么样、怎么样?我穿着行不行?”

自然很行!

徐横魁梧,而且他的体态是身材修长、虎背蜂腰的那种魁梧,属于衣服架子类型,比孙征南穿衣服还要好看。

漏勺也是教职工一员也有一身西装,他拿到后有些手足无措:“我草,我我也是一身高档西服啊?校长哈哈,校长你这给我怎么也分了一套这样的好衣服?”

王忆说道:“你该有一身正经衣服了,那个钟瑶瑶快要来上班了吧?”

漏勺立马说:“我让她下个礼拜过来上班。”

王忆说道:“那伱礼拜天去接她,嗯,我跟支书说一声,你让大胆开天涯三号送你去接人拿行李,到时候你就穿这一身过去。”

他回了一趟听涛居,出来后手里还有墨镜。

然后他给漏勺戴上,看了看说道:“嗯,就这样,一身黑西装配上黑墨镜,好好捯饬一下,绝对看不出你年纪比钟瑶瑶大不少。”

漏勺高兴的手舞足蹈:“好啊好啊,我就这么穿着去,绝对震得他们队里人不敢说话。”

他试过墨镜之后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放入衣服包装袋里,对王忆说:

“校长你放心,大灶你交给我,还有做豆腐的事你交给我,我就是把我这一身骨头拆散了,也一定给学校做好后勤供应保障,否则你军法处置我!”

徐横笑道:“这是立下军令状了。”

漏勺坚定的说:“对,我要对校长立下军令状,一定要不负校长的栽培!”

祝真学愕然抬头:“这话我怎么听着耳熟呢?”

“在电影里是不是没少听这段话呀?”秋渭水嘻嘻笑道。

她们几人拿着衣服也是欢天喜地,摸摸衣服的材料看看衣服样式,然后互相讨论,约定了要回去换上衣服回来找王忆拍两张照片。

像孙征南直接要回去换衣服。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很沉稳,实际上就他闷骚、就他最注意个人形象。

徐横拉住他说道:“班副你着什么急呀?你看看旁边还有个箱子,这是还有礼物呢。”

王忆说道:“不是,你着什么急呀?这个箱子这么大,还能就这么几件衣服?”

他又从中拿出一套保温杯分给众人:“秋天是天干物燥的,大家上课说话多,难免口干舌燥,所以一人发一个杯子,以后上课好歹能喝口水。”

“再过俩月天气会冷下来,到时候课堂上喝一口热水也能让身体熨帖一些。”

这是一套复古造型保温杯,整体像是小号的塑料暖壶,上面还带着个像是水杯的壶盖。

壶盖带手柄,拿下来便是一个杯子。

现在有保温盒还很少有保温杯,教师们以为是给他们发个小暖壶,心里很高兴可是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祝晚安讪笑道:“王老师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一个女教师,我上课的时候拎着一把小暖壶去教室……”

“什么小暖壶啊,这是个保温杯。”王忆拿下塑料壶盖露出里面的保温盖。

他把保温盖拧下来给他们看。

徐横探头一看说道:“嘿,这壶内胆小啊,从外面看挺大的,里面这不大呀。”

王忆说道:“城里的房子有保温板,你们见过吗?这辈子外面就有一层保温板,好东西,倒热水在里面,哪怕大冬天的放一晚上,这倒出来的还是温水!”

“这么能保温呀?比水壶还能保温。”杨文蓉下意识的惊叹道。

漏勺同样分了一个,他打开后探头往里看,说道:“校长这内胆跟暖壶的不大一样,真亮真光滑,太白了,我感觉像是银子的。”

王忆说道:“这是钢的,316钢吧?好像叫什么旋薄镜面内胆。”

“对了它这是外面带了个手提袋,你们把手提袋摘下来,里面有我打电话让工厂特意给咱们喷上的字。”

摘掉外面的皮革袋,里面是个大红的五角星,围绕一圈是‘天涯小学1982年教师节纪念’。

这就更有仪式感了。

众人赶紧各自选了个杯子,拿在手里试了试,心满意足的不行。

这是个好东西。

分完了杯子,剩下的就是彩电了。

王忆打开箱子说:“后天星期天,然后的这一届女子排球世界锦标赛的开幕战,咱们中国女排的铁娘子们去年拿了一个世界冠军,我有预感,她们今年还会再拿一个世界冠军。”

“所以咱们到时候要一起看排球比赛给她们加油,咱们要亲眼见证她们……”

“哇,电视机啊!”这下祝晚安下意识的惊呼起来。

杨文蓉这边直接目瞪口呆。

王忆端出来一台电视机,这比他送给陈谷那一台更大,是24寸的。

如今国内自产彩电的最大尺寸。

24寸金星彩电,沪都和江南都尊称它为‘大金星’。

金星牌电视机沪都电视机厂的骄傲,78年国家批准沪都电视机厂引进了全国的第一条彩电生产线,然后就在80年诞生了金星彩电。

这电视机在投入生产之后迅速赢得了全国众多奖项,比如“全国最畅销国产名牌产品金桥奖”、“中华名牌大屏幕彩电”。

这年头国内电视机生产品牌已经挺多的了,首都、牡丹、凯歌、熊猫、青松、飞跃等等,但在沪都要说最高档的电视机品牌那还得数金星。

一直到九十年代,沪都和邻近的江南地区那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家庭在买电视的时候还是优选金星牌电视机,就拿金星的宣传语来说——适度规模、适当份额。

很多人没有看懂这句宣传语,因为它太内敛了。

如果换成日后的小米产品的宣传内核那就简单易懂了:饥饿营销!

适度规模说的是我们金星不会过多生产、不会一直扩大生产线,适当份额说的是市场上的金星彩电就那么几台,哎,谁能买到就说明谁路子广、有钱有势。

像之前陈谷要买电视机就没有考虑过金星,因为他是一名土生土长的沪都人,很清楚金星彩电的多么不好下手。

现在金星牌彩电的包装箱上写的宣传语还不一样,写的是:高科技含量,高品质质量。

但没人管他怎么宣传,现在所有人都围上来看这台‘大’彩电。

24寸!

一行人真是当场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祝真学是省级优秀教师,他家里的孩子都很有出息,这是妥妥的县城高端家庭。

所以他们家里买得起电视机,然后买的是一台熊猫牌9寸电视机。

电视机,屏幕,九寸的个头!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夜幕降临后左邻右舍还会热切的跑去他家里看电视呢。

完全不夸张的说,82年哪个村里谁家买一台电视机,那全村人都会去看,连瘫痪在床的都要让家里人背过去看看。

什么屋里院子里炕头上灶台上,只要能看见电视机的地方肯定都挤满了人!

而王忆这边搬出来的是24寸的彩电。

这种彩电现在根本不会进入寻常百姓家里,甚至不会进入中产阶级和普通干部家里。

王忆知道这电视机的稀缺性,于是他特意解释道:“这是一台二手电视机,是一位领导买了以后发现影响不好,偷偷看了半年又转手卖了出去,让我一个朋友帮我接手了。”

“你们知道这台彩电多少钱吗?”

“我家买的9寸熊猫是300元。”祝晚安急忙说,“我刚工作那年自掏腰包买的,是我发了工资一分钱不花攒了半年加上我父亲攒下的一张电视机票才买到的!”

王忆伸手在这里划了一圈,说:“咱们所有教职工,不吃不喝一年时间能买到这台电视机。”

没人惊呼。

因为这是不出预料的事!

徐横看见电视机后比看见美女还要来劲。

他赶紧伸手去抚摸屏幕,激动的说道:“好家伙,队里有了电影放映机,现在还有了电视机!”

“这下子以后你说咋整?是让队里人去看电影还是去看电视剧?这不是让大家伙为难呢嘛!”

然后他又自问自答:“我不管别人啊,有了新片子我看电影,没有新片子我就来看电视剧!”

孙征南说道:“我看电视,听说电视里音乐表演节目呢,小祝老师咱们可以看看专家们是怎么弹脚踏风琴的。”

这时候一个脑袋挤进来,是王新钊努力挤进来看:“电视机?我听你们说电视机——这就是电视机?”

他压根没有亲眼见过这东西,甚至今年队里可以自己放电影之前他就直接没见过电视机。

不管是实际中还是书上都没有见过。

现在知道电视机长什么样,那还是在电影里看到的一些家庭中的布置。

但他从没敢想过自己有机会看到真实的电视机,更没想过这电视机自动来到他面前。

王新钊第一眼看到电视机后当场就呆住了,喃喃道:“这、这太美了,太高、高科技了!这屏幕是什么样的玻璃做出来的?这电视机、这就是电视机啊!”

他又飞快的跑回去进门市部里喊:“哥、二猫快来看,电视机、电视机!”

正踩着马扎趴在柜台上算数学题的王丑猫疑惑的抬起头,问道:“哪有电视机?是哪个电影里放的电视机吗?”

王新钊激动的嚷嚷道:“是王老师、王老师他们那里有一台真的电视机!”

王新国放下课本跑出去。

王新钊的声音很大,王向红听清后闻声出来。

还好这会学生们早就吃饱喝足跑回家去午睡了,校园里空空荡荡。

否则学生们被惊动,那王忆今天下午就得放电视了。

王向红已经被惊动,他探着头往这边看了看,看到一帮老师都在兴高采烈的热议着什么,便背着手溜达过来了。

王新国冲他激动的喊:“支书,王老师这里有一台大彩电!”

王向红心里一哆嗦。

沃德嬢!

这花钱小祖宗又干啥了?这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他这辈子只见过两种人不把钱当钱,一种是一心为民、全心为公的党员模范,还有一种是王忆。

但是当电视机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静静地出现在他面前后。

王向红的反应跟其他人一样,下意识的就呆住了:

好大的电视机!

王忆笑道:“这是我为了丰富学生们的见识、丰富社员们娱乐生活特意买回来的电视机,还是彩色的呢。”

“这样咱后天就可以看女排的世锦赛了,一起为咱们中华健儿加油助威,见证她们为国争光的壮举!”

王向红下意识的叫道:“那我以后可以看《新闻联播》了?”

王忆听到这话当场竖起大拇指。

我以为我看到电视先想到女排世锦赛已经是爱国爱党爱人民的表现了,没想到高还是支书高,人家直接想到了《新闻联播》!

他说道:“能,咱们电视机能收到中央电视台,以后天天能看新闻联播!”

王向红走过来,心里头太震撼,以至于他觉得这台彩电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王忆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极大、惊讶重大,可是这电视机不一样。

哪怕王忆开一台小轿车来到岛上王向红都不会这么震惊:因为他不知道电视机可以这么大!

他去公社开会还有拜访老战友家里的时候是在一些人家中看到过电视机的,但跟这个一比那就是小黄花鱼碰上了大黄花鱼。

长得差不多,可这个头差距太大!

徐横急迫的问道:“对了,王老师,这电视机能不能收到沪都电视台呀?咱在外岛,能收到电视台吗?能收到沪都电视台吗?”

“对,六子上次回来说,沪都电视台现在放《虾仁传》……”漏勺帮腔说道。

“你可真不愧是个厨子,时时刻刻不忘老本行啊?”徐横打断他的话,“人家那叫《虾球传》,不是《虾仁传》!”

“已经不错了,那天晚上听了六子的话后,漏老师还问我‘虾仁粥’有什么好看的?是电视里教老百姓煮粥吗?”很少开玩笑的孙征南哈哈大笑道。

现在大家伙都情绪激动的上头了。

电影是好东西,可谁都看过,天涯岛也请放映队来放过。

而电视机不一样。

外岛所有生产队自古以来还没有一台电视机呢,更何况这是彩电。

秋渭水说:“这可能是咱们县里的第几台彩电,我忘记啥时候听我爷爷说来着,咱们县里的彩电还没有超过十台,两个巴掌能数过来!”

“对,这肯定是咱们县里最好的电视机了。”祝真学赞叹道。

他上手摸了摸彩电,心里头也高兴。

谁不愿意丰富娱乐生活呢?

电影只有天气好的时候的夜晚才能放,这电视不一样,日日夜夜、别管天气咋样,只要有电就能放!

而且马上天气冷了,电影就不能放了,这寒冬腊月北风呼呼的吹,谁能在外面看电影?

老百姓爱看电影不假,但不能为了看电影多花钱呀——冬天在外面看电影容易感冒,感冒了得花钱买药,这个逻辑大家是懂的。

王向红看到彩电后便畅想了起来:“等天冷了把彩电放大队委办公室里,几百号社员聚集在里面,不用生炉子,肯定暖和。”

王忆笑道:“要生炉子,生炉子烤花生、烤红薯,到时候大家扒着熟花生、吃着甜糯的烤红薯,然后再来一杯热乎乎的茶水,这多好呀!”

众人听着他的话纷纷畅想起来,想的是满脸笑容。

是啊,那是多好的日子!

王向红当场感慨万分:“咱们要是真能那么好,那得感谢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烈士啊!”

“感谢高丽寒冬里跟联合国军血战的志愿军,感谢如今还蹲在猫耳洞里头打击受到苏修蛊惑而侵犯我边境的安南狼崽子的子弟兵!”

王忆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就肃然起敬了。

支书就是支书,区区一台电视机,这一下子把立场拔高了。

漏勺紧张的问道:“校长校长,这电视机还能用是吧?插上就能出人影?我听六子说,这电视机放映跟电影放映不一样,要有天上的卫星指示才行?”

“是信号。”徐横说道,“信号是卫星传下来的,不过没问题的,咱外岛别看荒芜,这不影响卫星信号的传输。”

王忆说道:“咱们这里的电视信号反而比城里更好,没有遮掩不说,我还准备了天线,到时候咱们找一根长木头竖起天线来。”

他们这里隔着海福县不远,海福县虽然没有自己的电视台可是有电视塔发送信号,他们再竖起天线来,那国内几个主要电视台都能接收到。

甚至王忆还准备好了卫星锅。

这东西一旦架设起来,说不好能收到港澳台的电视频道。

而队里现在有好些太阳能灶,竖起个小卫星锅肯定不会有人发现它的身份,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又增添了一个小太阳能灶。

不过电视频道无法遮掩,所以王忆挺犹豫的,他觉得以后即使要用卫星锅来接受信号也只能说是几个人看电视时候的私下里接,明面上肯定不能用。

他正在思索,其他人催促他赶紧打开电视机看看是不是能用。

第一次拥有电视机,大家伙在高兴之余多少有点紧张,就怕电视机或者信号有点问题白欢喜一场。

王忆伸展开天线,电视机打开。

屏幕闪了一下,从中间往四周打开,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新闻播报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衬衣、头发浓密、相貌俊朗的中年人出现在屏幕上。

王忆以为要播放新闻了,这时候他没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听到了周围一圈人高兴的欢呼声:“好,电视机能放!”

“这大电视,看着这上面的人真大、真清晰啊。”

“你们别说话,怎么没有声音?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王忆调整音量,然后一个干脆洪亮的声音逐渐响了起来:“……我们都知道,这东北虎是猫科动物,但少有人知它们是猫科中的豹属动物……”

“这是赵忠祥吗?”杨文蓉瞪大眼睛问道,“这是赵忠祥吧?我在《大众电影》上见过他的照片。”

祝晚安说道:“是的,这就是赵忠祥,哦,今天是礼拜五了?礼拜三上午、礼拜五下午会播放《动物世界》,这个节目就是赵忠祥主持的。”

王忆一听很吃惊。

赶紧仔细看屏幕。

没问题。

屏幕上的男子儒雅俊朗,看起来有着中年人的成熟也有着青年人的活力,当他笑起来露出白牙的时候,很有一种阳光灿烂的味道。

然后你们跟我说这是赵忠祥??

这是紧爷?

这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的赵紧爷?

他看着电视中这个自信爽朗的男子,实在没法跟自己所熟悉的那张老褶子脸划等号。

这一刻他真是感慨万千。

都说‘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句诗可以改为‘帅哥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赵忠祥中年时候竟然这么帅呀,这容貌、这气质、这主持功底,这要是放22年,绝对全民偶像!

不过他在这年代已经是全民偶像,特别是姑娘们更是喜欢他,连秋渭水都笑道:“赵忠祥的声音很好听。”

王忆听到后心里酸了。

他寻思你们是没听过赵忠祥录音里的声音,‘你那小X挺紧啊’,要是听到这个声音你们还会觉得很好听吗?

“大老虎!”王新钊指着电视屏幕叫道。

王丑猫更是激动:“对对对,一头大老虎,好大好威风的老虎啊!”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松林雪地,一头老虎在里面慢慢踱步。

威风,自信,凶猛而优雅。

赵忠祥轻快的说道:“东北老林场盛传一句话,叫做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句话传到了祖国大江南北,以至于许多人以为这句话说的是东北林子里最凶猛三种动物的排名。”

“实际上这是错误的,这排名是给三种凶猛动物对我们人类安全和生活危害程度的排名。”

“如果单论凶猛,最可怕的是老虎,或许电视机前的一些观众朋友并不知道,老虎最喜欢的食物有两样,一样是鹿,一样是猪!”

王丑猫急忙说道:“我最喜欢的食物也是猪,我和老虎一样。”

然后他又沮丧的说:“我爹为啥给我起名叫王丑猫,叫王丑虎多好啊!”

王忆说道:“好了、好了,这个电视机是能用的,不过信号不太好,画面有波动。”

“这样我提前准备了一个新天线,支书,你去找一根长木头,咱们把天线竖起来,竖到大队委办公室,这样以后……”

“真的要放我办公室那里?”王向红高兴的拉住了他的手臂,“真的啊?”

王忆说道:“除了大队委办公室,咱们哪里还有更合适的地方呢?”

“再说那也是我们教师办公室,以后教师们工作累了可以打开电视机看一会电视节目。”

王向红和教师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那这电视机我亲自来保护。”王向红立下承诺,“我保护电视机比孙老师保护录音机要好,我干工作会比他出色。”

孙征南立马说道:“那支书你这话我可不服气了,那咱们比一比赛一赛吧?看看谁的保护工作能做的更好!”

王向红说道:“行,这没问题,那咱俩就来个友谊赛好了,让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见识见识老兵同志们的手腕!”

“现在我先去找一根长木头,王老师,要做天线的话,这样的木头得什么样?”

祝真学抱着双臂说道:“不用再额外找木头啦,你大队委办公室门口放喇叭的电线杆就适合当天线,那够高了,更高容易被风吹坏。”

王忆说道:“对,大队委办公室门口的电线杆就足够使用了,那咱们把电视机抬过去吧,今天晚上支书你就可以看上《新闻联播》了。”

王向红听到这话笑的合不拢嘴,说:“好好好,我今晚上就不用听广播了,我可以在电视机里看新闻联播了。”

“先别搬走,先看看老虎吧。”王丑猫哀求道。

王忆说道:“行,你们愿意看的话那就先看一会吧。”

王向红则不允许,他呵斥两个学生说:“不差这一会,先带去办公室,这外面风挺大的,待会说不准阳光还能晒到,这会损坏电视机的!”

“走,搬去办公室,然后再看——又不是不让你们看。”

徐横趁着他们说话自己上手去调了调台,然后另一个频道出来,电视机上出现一位身穿红裙子、烫头发为微卷的中年女子出现。

他看了眼电视机左上角的标志问道:“这是什么电视台?”

“这是沪都电视台。”祝晚安说道,“你看下面有个20,这是沪都电视台的第20频道。”

徐横当场震惊:“我草,沪都电视台这么多频道啊?”

祝晚安说道:“不是,没有这么多频道,这是去年他们刚增设的新频道,专门用来配合第五频道播放彩色电视节目。”

“看老虎看老虎!”王新钊和王丑猫着急的喊道。

王新国跟着喊:“对,看老虎!”

王向红推开徐横严肃的说道:“都别吆喝,先把电视机带到办公室去,还有徐老师你注意点啊,以后我来保管电视机,不能谁都可以随便上手!”

他让王忆教自己关闭电视机,然后收起插线放回箱子里,抱起箱子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走向办公室。

王丑猫和王新钊赶紧追上去继续喊:“看老虎看老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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