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都是来分功的

临洮城,景思立编练新军已是逐步上了轨道。

原先的宋军禁军是以百人为都,五都为营,五营为军,十军为厢,一色都,营,军,厢的体系。

不过军,厢二级一般虚置。

实行将兵法后,改以队,部,将,军,使平日练兵不以‘营’而居,调发也不是以‘指挥’为单位。

战则以‘队’,调发以‘将’。

原先熙河路的屯驻禁军,驻泊禁军,就粮禁军全部番号打乱,补充精强的蕃兵,乡兵,弓手,募兵。

从一万人中优中选优组成‘入队兵’,也是野战军。

未入队兵平日负责扎营做饭,运送辎重,驻守城池。

入队兵损失时,从未入队兵中补充。

对于入队兵给予优渥的待遇,每日吃一顿肉,还有富余的钱粮,当然也给予严格的操练。

入队兵每日一练,未入队兵每三日一练。

入队兵教习不合格者退为未入队兵,未入队兵不合格者,则裁为厢兵。

除了景思立,苗授,王君万外,每将还设副将一名,

同时章越还实行参谋制,也就是从太学的武学里选拔太学生列入参谋。这些人多是张载的学生,放弃了考进士的机会,从以武职。

章越则上奏朝廷给这些人转官的机会。宋朝虽说文武殊途,但官员文资和武资之间可以互转的,只是名额非常的少。

章越开放文资武资互转,也是吸收优秀的太学生从军。

景思立如今是熙河路钤辖,苗授是熙河路分钤辖,王君万则是路都监。

他们的保荐选用之权都在章越和王韶手中,高遵裕则再次毫无意外地被排斥出权力中心。

景思立因是章越心腹,而且部下都是由广锐军和泾原路兵马整训,所以不过一个月便完成了裁军重编。

章越知编练完毕后,立即邀请都转运使蔡延庆来校阅。蔡延庆也是二话不说从秦州亲自赶到临洮阅兵。

蔡延庆并非孤身一人,身旁还跟着二人,分别是蔡挺的儿子蔡天申,如今出任察访使,巡查陕西各州县,另一人则是提点秦凤路刑狱的张穆之。

当即蔡延庆,章越数人在校场检视,章越还非常有心地安排了熙州附近的大小蕃部首领一并阅兵。

但见三千宋军入队兵,以五伍为队,五队为阵,一字排开。

远远望去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景思立在将台上将旗一舞,左右咚咚咚地擂起鼓来。

三千宋军齐出向前连射三箭,但见箭似无数飞蝗遮天盖地向前射去。

章越对蔡延庆道:“我军入队兵都选用强弓硬弩,最少可以开得九斗弓,且射十二箭则力不衰。”

蔡延庆道:“开九斗弓,所谓勇敢效用,上四军也不过如此。”

章越道:“广锐军本就是精兵,泾原路人马也是久经战阵,还有熙河路的保捷军也是禁军,所补充的蕃军,乡兵,弓手,募兵也不乏敢战之士,景钤辖也是从两万人中方挑出这三千人来。”

蔡延庆闻言由衷地道了一句:“善也!”

蔡延庆听说官家要在河北诸路实行将兵法,但是遭到了基层将领以及州县文官的大举反对。

军队之中往往都这样一个,那样一个的小山头,以指挥为单位的各自为政,他们都不愿重新被打乱重编。

将领们都是吃惯了空饷,重编后收入一下子锐减。

士卒们平日也是懒散不愿意操练,有一日没一日地得过且过。

同时地方官员也不愿意,因为官员们可以随意驱役厢兵,文官也可以从供给驻泊兵马的军需里捞取一定好处。

但军权一旦收到将领身上,就麻烦了。所以将兵法刚下河北各路是阻碍重重。

官家,王安石,蔡挺都因此发了火,下旨斥责河北军政大员,让他们加快进度。

为何将兵法到了熙河却一点阻碍也没有了。

蔡延庆自顾地想到,若是此事给官家和王相公知道,对我当是如何的赏识啊!

正待蔡延庆细想时,又是鼓声大作,三千宋军逐队枪刀齐出,当时作击刺之状,顿时杀声猛起,蔡延庆清楚地看见左右蕃部首领神色顿时各个都显得十分的震撼。

章越对蔡延庆道:“将兵法依照李靖结队法,每伍以一人最勇壮擅枪者为旗头,旗头再选两名相得者为左右,然后一人引战,一人策应。”

“伍内一人触敌,四人应援,一伍触敌,小队应援,小队触敌,中队应援,中队触敌,大队应援,若不能相互救援者,则重惩之。”

蔡延庆问道:“都是蕃兵和汉军杂以合练?”

章越道:“自王子纯驻古渭以来,便采用蕃兵汉军合练之法,如今蕃汉混编早已是驾轻就熟。”

蔡延庆大喜道:“我听说泾原等路都是蕃兵和汉兵各自为军,每战以蕃军驱前,汉军守城,如今蕃汉合编,则可战守合一实为大善!”

随即鼓停三千汉军皆是退下,然后左右两队各一千骑的骑兵,亦是如步兵一般五五为队,然后再马上施展骑射。

但见马如迅龙,兵如猛虎,校场上顿时烟尘四起。

蔡延庆大笑道:“此乃天兵下凡也!”

左右蕃部首领看了这一幕无不面色如土,稍后神色愈发恭敬。

校阅后,章越在临洮城里设宴款待蔡延庆,蔡天申,张穆之三人。

临洮城原是青唐羌的居所,四处都是板壁房,唯独如今章越的居所以及酒楼是瓦壁房。

章越入城后,便在临洮城里办起酒务来,且让裁下来的兵卒开了这间酒楼。

不仅汉人喜来,连蕃人也颇爱到这里。

观兵之后,蔡延庆神色那个高兴,简直溢于言表,又登上酒楼看着蕃汉百姓毫无隔阂地四处杂坐,更是欢喜。

众人入座后,蔡延庆道:“经略据临洮不过数月,便如此得人心啊!在下佩服,佩服啊!这一杯酒蔡某敬你!”

章越端起酒盏笑道:“蔡漕帅这不是让我无地自容吗?无处藏身了。”

二人对饮一杯后。

厢兵便将烧好的炙羊肉端上,蔡延庆道:“这不是奉承话,熙河路练兵之效,我等都是看见了,我准备立即呈报进京,让官家得知这里的情况。”

蔡延庆庆幸自己来到了熙州,搭上了熙河军功的快车道,这一年多来章越令多少人升官发财,不仅是他蔡延庆,全天下的人都是看在眼底的。

不说将兵法在熙河路的率先推行,而这一次能攻下河州,再生擒木征,也是将兵法推行得力的示范。

那么他蔡延庆凭此功劳,升作知制诰那也是不在话下,再干个几年说不定就如蔡挺那般入枢密院了。

蔡延庆说完,蔡天申忽道:“章经略,我听闻自攻下临洮后,蕃人屡劫我军粮道,不知为何熙州至今无所作为呢?若是粮道不继,又何谈攻取河州呢?”

蔡天申,张穆之这二人来头都不小,蔡天申除了是枢密副使蔡挺的儿子,同时他察访使这职务也很有名堂。

王安石先设三司条例司,后以司农寺具体实施变法时,便派常平使者,相度官,察访使等大量的官员到地方监督新法的执行过程。

蔡天申如今正好在司农寺任司农。

这察访使是走到哪里哪嫌,因为他是衔命出使,监司以下官员皆可按举,这就如同钦差了。

蔡天申名声便很不好,他依仗察访使及他父亲名头作威作福,之前到西京时候,连河南知府李中师,转运使李南公在他面前都要伏低做小的。

有次朝谒应天院神御殿,蔡天申居然不顾官次站在了李中师,李南公的前面,俨然是河南官员之长,贬官至西京的司马光可不吃这一套大喝一声,让人把这个小子拎到自己该站的地方去。

于是蔡天申被领到一个税监的后面。吃了这个大亏后,蔡天申这才稍稍收敛。

章越听到蔡天申质问,不急不淡言道:“自攻下临洮后,我军粮道确实多遭到劫掠,只是当时兵未练,地方未熟不敢轻易进兵,这数日之内,我正好安排景将军以剿寇来练兵。

见蔡天申还要言,章越直接打断对方的话道:“对于贼寇,我绝不留情。治理熙州就是一个宗旨,附我者虽弱,不可不扶;违我者虽强,却不可不锄。”

蔡延庆一路来对蔡天申极厌恶,见章越扫他面子,也是主动接过话道:“章经略真是高见!”

章越,蔡延庆你一言我一语,蔡天申便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这时候提点秦凤路刑狱,职方员外郎张穆之言语道:“章经略,这一次我在秦州听说经略司帐下有一人名叫元仲通,此人原名元瓘,但不知道为何被改了名,如今还成为了朝廷官员,听说他贪墨不小,此事可与经略司里面有所关联?”

提点刑狱,在一路之中是与都转运使的漕台平级的存在,专门负责刑狱监察之事,甚至管的地方不比转运使少。

所以他过问元仲通之事完全合情合理。

章越毫不犹豫地道:“张提刑,这些都是谣言,乃党项,木征,董毡的密谍故意在熙州散布,欲动摇军心,本司绝无此事。”

张穆之闻言笑了笑道:“原来是不欲使经略司攻取河州,我明白了。”

下面就岔开了话题。

席间蔡延庆与章越起身更衣。

蔡延庆低声对章越问道:“度之,可知为何这二人方才欲为难你?是要从伱的手中分得日后的河州之功。”

章越心道,我早已知道了。

(本章完)

第716章 借机生事

对于张穆之,蔡天申的分功,章越自是明白。

河州之役的蛋糕如何分,这刀如今掌在自己手中,人人都想从中分好处可以理解。

但是不去立功,使这些要挟的手段便很难看,再说人人想要雨露均沾也是不现实的。

而蔡天申,张穆之二人都是监察官员,章越即便想分功又如何分?

如今河州尚未打下,木征尚未束手就擒,但官场上的明枪暗箭着实便令人防不胜防。

章越与蔡延庆回到酒席上时,突有人来禀道:“高总管已在门外!”

高遵裕原来今日本是要出席这样的场合,以及白日的阅兵,但却称病不至,这一刻他却突然来了。

“高总管,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名堂?”蔡延庆讶道。

章越明白高遵裕的来意,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对蔡延庆笑道:“此所谓善者不来是也!”

章越说完对一旁的人吩咐道:“立即让吕升卿他们三人来此!”

之后章越与蔡延庆回到席上,高遵裕已是步入酒楼中,他见了章越,蔡延庆懒洋行了礼。

蔡延庆笑着扶起了高遵裕言道:“高总管之前言身子不适?我还很是担心,正要去看望一二。”

高遵裕道:“蔡漕帅,某身子不适是托词而已,只是怕有人不愿让高某出现在此。”

章越淡淡地道:“高总管要来便来,谁又敢拦你?”

章越与高遵裕的话中带着些许火药味。

章越,王韶如今屡屡排挤高遵裕,用将兵法还变相夺了他的兵权。高遵裕觉得处处碰钉子,便经常借故不至。

高遵裕以往是外戚,这秦凤路地面上人人都让着他三分。

但因擅自逮捕元仲通后,章越与高遵裕彻底扯破了脸。高遵裕才知道官场上一个铁律,那就是千万不要挑衅一把手的权威。

各种小鞋,各种小绊子那是层出不穷,高遵裕在章越这吃了一肚子闷亏后,却没处发泄,那个气啊,整日在宅中大骂章越,王韶二人阴险卑鄙。

如今章越虽让高遵裕进门,但却给他排了末座。

高遵裕见了脸都青了,但此刻不好发作,只好就这么坐下。

高遵裕知道今日来的目的,故而不可负气出走,必须留在此地,才可以令章越难堪。

高遵裕道:“经略使为何排了高某末座是否适宜,高某便不说了,几位可知章经略与王经略二人欲一意孤行,出兵河州否?”

高遵裕知道蔡天申的父亲蔡挺还未为枢密使时,便反对熙河用兵,还上疏说章越,王韶所筑数城即不可扼守要冲,又是无险要可守。高遵裕想用此事来挑之。

蔡天申开口问道:“高总管是兵马总管所言自是不虚,难道出兵河州之事还未齐备?”

章越对蔡天申道:“今日校场之上所见,蔡察访应是看到了,本路首采将兵法练兵,难道蔡察访此法练出的兵不能打吗?”

将兵法正出自蔡挺,章越用这话问蔡天申,对方答道:“当然可以。”

高遵裕道:“不是说兵不行,西夏在边境点集……”

章越轻咳一声,这时候数人入内,分别是吕升卿,文及甫,邢恕。

章越早知道高遵裕来者不善,叫这三人来作自己打手。

高遵裕见三人卑官入内斥道:“如何这般冒失?这也是你们来的地方?”

吕升卿则厚着脸皮道:“知道蔡漕帅,提刑,察访尊驾在此,下官久仰大名,故冒昧想敬一杯酒……”

一旁的章越故道:“此虽不合规矩,但也是有敬仰之心,算是一片心诚,进来吧!”

吕升卿敬酒后坐下便道:“方才听高总管说西夏点集,但至今未见一人,下官愚钝不知高总管是哪里来的消息?可否容下官查证一番?”

高遵裕拂然道:“本官无需向你解释。”

蔡天申被王安石点为察访使,自也是新党一员。对于吕升卿也是认识的,对方的兄长是王安石的头马,新党的护法善神吕惠卿。

听说吕惠卿此人最是心胸狭隘,而且阴险狡黠,此人的弟弟在章越帐下,可知章吕二人之间的关系了。自己若得罪了章越,日后也别想在新党那混下去了。

这打下河州的功劳,章越愿分便分,不愿分也就罢了。

蔡天申想到这里,便保持了中立。

见蔡天申只喝酒不说话,高遵裕随后又举元仲通之事向张穆之禀告,还拿出元仲通认供的状词,并请求当场逮捕管勾安抚使黄察,身在通远军的第三将王君万。

邢恕则道:“敢问高相总管,元仲通也是经略司的官员,伱未经经略司便擅自拿人,此事事先禀告过经略吗?”

元仲通虽是王韶举荐,但好歹是经略司的人,高遵裕没经过章越即逮捕对方,如同打了章越的脸。

高遵裕道:“此事我自会向陛下交代,但元仲通之罪条条是真,有供状为证,还有赃证不便在此。”

蔡延庆,蔡天申,张穆之看了一眼,供状上确实是言之凿凿。

高遵裕道:“只要拿下王君万,黄察二人便可水落石出。”

文及甫道:“不过是一些钱财出入不明,值得如此小题大做吗?何况眼下又是大战在即,这到底是查案,还是要挟?”

张穆之道:“我眼生,这位是?”

文及甫道:“下官是熙州通判文及甫。”

张穆之恍然道:“原来你就是文相公家的六郎君,失敬失敬。”

张穆之敬重的不是文及甫,而是文及甫身后的文彦博。

张穆之心想,这章越好生了得,竟能征辟的吕升卿和文及甫。

他们一个是新党,一个是旧党,二人居然同为章越一人效力,这等本事着实想不到。

蔡延庆也是才知道不久文及甫在熙州任官不久,因为章越的经略使任命新下,他征辟文及甫三人的任命文书还在往熙州的路上。

高遵裕强烈要求先拘了黄察,王君万二人,将此事察一个水落石出。

但章越他们坚决反对,黄察,王君万二人都是王韶的心腹,这黄察被抓了也算了,可王君万是如今统兵大将,将兵法之后为熙河路第三将,手下八千人马,马上要入河州征讨木征。

当场抓了王君万,不说攻打河州的事要黄了,一旦弄个不好,还会激起兵变。

张穆之道:“之前我听薛计相屡言市易司的事有问题,如今是否当查一查,还请蔡漕帅拿个决断!”

见张穆之搬出了三司使薛向,蔡延庆则犹豫道:“此事……此事……不如召他来问一问便是,章经略意下如何?”

章越道:“王君万如今不在通远军!”

高遵裕恨声道:“王君万他敢不在,便治他畏惧潜逃之罪!”

……

一日商量也没有个妥当的决定,最后不欢而散。

此刻从渭源堡至南关,一队宋军运粮辎重队伍刚被数百名蕃兵所劫掠。

蕃兵队伍为首乃药厮甫,他于木征最是忠心,如今他带着劫掠的粮草与被俘的宋军正返回蕃部。

药厮甫正经过一道山谷时,四面都是大树,树荫遮盖了山谷。

凉风袭来令药厮甫一阵阵地舒畅,不由揭了衣襟让风直窜入怀。

正在这时山岗上一道影子飞掠而过,当药厮甫反应过来时,但见一人一马提着枪朝自己直冲而来。

药厮甫欲拔刀时却已是慢了,被对方一枪直捅入心窝翻身落马。

随即无数喊杀声传来……

片刻后,药厮甫的首级已被王君万挂在马上,被番军劫走的粮草又重新夺了回来。

王君万对左右道:“这些辎重咱们取了三分之一,其余让人送至临洮。”

一名将领道:“咱们这般会不会拿得太多了。”

王君万骂道:“多什么?老子帮他们走这一趟取回了粮草,还不得收些利息,给这些便不错了。”

将领们听了都是笑了,下面的士卒也很是高兴。

“这日后经略相公会不会查账啊?”

王君万笑道:“怕什么?经略相公还与我较真,一粒一粒米数过去不成?”

蕃部不断劫掠宋军运往熙州的粮草,王君万便借着打击劫掠粮草蕃部的名义,顺便将被劫掠来的粮草充作己用,也算是搂草打兔子。

偏偏如此,王君万下面士卒的士气非常的高昂,剿灭劫寇也很积极。

王君万又道:“其余的人随我继续清剿这一地的蕃部。娘的,非杀完这帮贼子不可。”

正说话间,一骑直来道:“启禀将军,王经略说有人要抓你,让我知会你速速入山躲避。”

王君万闻言骂道:“何人敢抓老子?”

“是提刑司,说是将军你贪污朝廷用来向蕃部买马的盐钞!”

王君万闻言当即大爆粗口,不由仔细想一想好像又确实有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朝廷拨给钱就那么多,要想将士用命,没有破格之赏如何遣军?再说自己为朝廷出生入死,便多拿一些也无妨。

王君万骂道:“朝廷那帮鸟文官,要他们临阵杀敌什么都不行,但对付咱们自己的将士却是个顶个的好手。”

“逼得咱们没有活路?”

下面将士也纷纷跟着骂道:“咱们杀了这帮狗文官解气好了。”

王君万拿眼一横道:“你们要造反不成?”

“既不许杀,那要怎办?”

王君万道:“躲一躲便躲一躲,老子能屈能伸便是。只是害老子不能杀敌,反而要四处躲着这些人,着实可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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