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反派的胜利

基妮惊恐地跑了过来,扑在柯德宁的身上,她慌乱地伸出手,试着堵住那些流血的伤口,可它们还是止不住地溢出,从指缝间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流向了深邃的黑暗中。

“不,柯德宁,不……”

她绝望地呼唤着柯德宁的名字。

这就像场噩梦,基妮疲惫地昏睡了过去,她记得自己在和柯德宁等车,她们会到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但下一秒,当基妮清醒过来时,万物都迈入了地狱的裂谷之中,柯德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恶灵般的男人举着刀锋,准备对他施行最后的裁决。

“其实你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吗?”伯洛戈走到了女人的身旁,“你很清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不愿去相信,装作什么一切正常的样子。”

基妮没有回应,她只是不断颤抖着,双手把柯德宁的头抱在怀里,试着感受他最后的体温。

可今天是个冷雨夜,所有的温暖都被吞食,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冷峻地耸立着。

“没有什么精神疾病,也没有什么痊愈,柯德宁,我看到了,我想起来了,那些被我刻意忘记的。”基妮难过地说道。

在那个相似的冷雨夜里,那神秘憎恶的存在,向着自己伸出了手,那时的基妮还不知道,她究竟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对不起。”柯德宁喃喃道。

他最后还是失败了,败的很彻底,一切都毁了,毫无希望。

“真是糟糕的苦情剧啊。”伯洛戈轻声道,冷眼注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武器,举起手中的折刀,明亮的冷芒照在两人的脸上,刺得他们不敢直视。

“为了爱人理想而献出灵魂的女人,为了爱人灵魂而走向黑暗的男人,”伯洛戈不屑地冷笑道,“你怀里的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数不清的人死在了他手里,你有什么感想吗?”

“可无论他做了什么,我是最没资格指责他的人,不是吗?”

基妮低着头,伯洛戈看不清她的脸。

伯洛戈沉默,很快、他的表情又绽放了起来,很难形容说这是笑意,但伯洛戈声音里确实带着奇怪的欢乐。

“电影里常有这样的情节,主角好不容易找到了反派,准备把自己的怒火倾泻一空,结果反派却演那么一出苦情剧。”

伯洛戈故意压低了声音,学着电影里的台词。

“我也是为了公义啊,为了我的爱人才会犯错啊。

大家都是为了公义而战,就像辩论赛一样,比谁的公义大……”

伯洛戈无奈地耸肩、摆摆手。

“然后主角就被打动了,是啊,死掉的人,已经死掉了,眼前的反派也在真心悔改忏悔,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啊,他起初也是善良的啊。

于是主角就这么宽恕了他,一副大团圆的样子结束。”

呼吸,将冰冷雨汽吞入喉中,潮湿与冰冷令伯洛戈的怒火衰竭了不少。

“他是主角,他光明磊落,他是道德模范,这种时候就该宽恕敌人,这才是主角的胜利。”

声音停顿了几秒,怒火冲开了寒冷。

“柯德宁,我很讨厌这样的结局,我觉得这很蠢,非常蠢。”

随即伯洛戈又笑出来,像极了精神有问题的病患。

“好在我不是主角,我也不光明磊落,不会被这该死的条条框框束缚。

这不是主角打败反派,而是反派被另一个更大的反派打败了,是黑吃黑!是反派的胜利!”

欢呼中握紧了折刀,他几乎要将钢铁攥碎,插入地面,手掌重叠按在刀柄上,双脚微微岔开,伯洛戈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宛如裁决罪业的审判官。

“最主要的是……如果就这么原谅了你,谁又来原谅阿黛尔呢?更何况,我真的有资格替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做出抉择吗?”

伯洛戈气笑了出来,即使不戴骇魂之容,此刻他的身上也在散发着重重的惧意。

“这不太对吧,柯德宁,你觉得呢?”

柯德宁没有回应,在伯洛戈的斥责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言语来道歉,只需要以血来偿还。

伯洛戈缓缓抬起了折刀,锐利的锋芒垂在柯德宁的头顶,只待如雷霆般落下的时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

不需要宽恕,不需要悔改,更不需要忏悔,要的只是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承担错误的代价。”

诡谲怒意的青眼里,充斥着止不住的杀意。

“该斩首的斩首,该绞刑的绞刑。”

锐利的锋芒斩下,柯德宁调动最后一点体力,抬起手试着阻挡。

他不想死,如果他死了,又有谁来照顾基妮呢?如果自己死了,基妮必然也会被伯洛戈杀死。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了,抬起的手被劈开,尖锐的刀头刺穿了胸膛。

连带着基妮一起。

“你……你在做什么?”

柯德宁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基妮,在那惨白的笑意下,他感到一阵比死亡还要强烈的恐惧。

柯德宁痛苦万分,基妮就要死了,她就要死了……

“如果你是真的爱我,那你应该能理解的。”基妮轻语。

基妮隐隐猜到了这一切,却选择了遗忘,不去干涉,现在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然后她抱紧了柯德宁,在他耳旁轻声道。

“我们会在那永恒的梦境里重逢。”

话语消散在了雨水里。

突然,柯德宁释然了,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抬起手试着抱住身前的女人。

“我……我只是很害怕失去你。”

他现在不会失去了,久违的安宁在柯德宁的眼中浮现,随后伯洛戈抽出折刀,在雨幕里划出一道猩红。

平举起折刀,大雨冲净了刀刃上的血迹,一尘不染,伯洛戈正准备扭头离去,可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辉光尽数熄灭的柯德宁。

“对了,《徘徊之鼠》的结局到底是什么?”伯洛戈问。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柯德宁抱着怀里的女人,任由大雨将两人淹没。

伯洛戈愣了两秒,无奈地评价道。

“真是无聊的结局啊,巴特。”

……

掏了掏口袋,伯洛戈摸出了一盒香烟,抬手遮挡着雨水,他叼着烟,把头探向熊熊燃烧的火光里,火光之中藏着汽车的残骸,隐隐还能听到嘈杂的电流声。

滚动的火光摇曳,点燃了香烟,伯洛戈大口抽吸着,随后长长地叹气。

他杀掉了柯德宁,但伯洛戈没有感受到什么复仇的快感,又或者说,复仇的快感被冲淡了。

心中仍有阴郁,没有被完全释放出来,这令伯洛戈觉得很不爽。

一切都是这么糟,并不曲折的事情,并不复杂的目的。

有时候伯洛戈觉得,如果没有魔鬼,说不定两人会成为不错的朋友,遗憾的是,这种事情永远没有被证实的时刻了。

摇了摇头,伯洛戈没有时间去伤感与思考这些事了。

抬起手掌,经过一路的屠杀,名单上的名字被划掉了一个又一个,随着柯德宁的死去,名单上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看向深邃的夜空,几根光柱在天边升起,它们被重重建筑所挡,伯洛戈也判断不了大概的距离。

但伯洛戈能粗略地察觉到,光柱正在远去,名单上的老鼠们在逃离这座城市,带着所有的货物。

柯德宁的死并不是今夜的结束,这家伙虽然是嗜人的头领,但真正支配这一切的,是那藏在暗处的国王秘剑。

从柯德宁带的那些行李来看,这家伙也是在逃命,可身上却没有携带货物,想必这些货物早就到了国王秘剑手中,而他们正带着货物逃离这座城市。

伯洛戈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那该怎么追上他们呢?

看了眼烧得漆黑的残骸,得承认,伯洛戈觉得自己砍的有些太欢了,汽车就这么撞成了一团火球,他靠双脚可追不上这些人。

就在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时,漆黑街道的尽头,响起了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明亮的雪白大灯撕开黑暗,钢铁造物撞开了万千的雨丝,在身后激起一阵水雾,摩托车上的男人披着雨衣欢呼雀跃。

他喜欢在雨夜飙车,糟糕的路况让治安官根本追不上这个亡命徒,雷声会掩盖引擎的轰鸣,市民们不会拉开窗户咒骂他这个扰民的家伙,而且这冰冷且潮湿的空气,不断掀起的阵阵狂风,都让他有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这感觉很棒极了,于是他拧动油门,速度又快了几分,追逐着黑夜与雷霆。

伯洛戈远远地看着迸发的光芒,将烟蒂吐到了水坑里。

他突然乐了出来。

摸了摸身上的装备,杀了这么多人,身上的弹药早已被打光,他干脆把霰弹枪丢下,让身体轻快了不少,然后握起折刀,走到了路中间。

灯光逼近着,伯洛戈不禁感叹,低声重复着文森的祝福。

“群山让行,大海也将分开狭路。”

天还未亮,伯洛戈身上这“灰姑娘”的祝福还在生效,所以今夜全世界都会来帮他,无论是神明还是魔鬼,无论是谁都将伸出援手。

哪怕不伸手,伯洛戈也会找上门抓住他们的手,就像个流氓无赖,但伯洛戈不在乎。

你没办法和一个神经病讲道理,对吧?

骑手看到了挡在路中间的伯洛戈,他按着喇叭,可伯洛戈根本没有让路的意思,骑手干脆也不减速,打算和伯洛戈赌一赌勇气。

距离不断地缩短,达到临界之时,伯洛戈的身上燃起炼金矩阵的辉光,瞬息间照亮了黑暗。

骑手像见了鬼一样,大声咒骂着,拧动刹车,湿滑的路面上他转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只脚踩住了摩托车的前轮,骑手看清了这个拦路的家伙。

“呦……呦!伯洛戈。”帕尔默颤颤悠悠道。

“呦!帕尔默,晚上好。”

伯洛戈开心极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搭档这么棒。

帕尔默看了看伯洛戈身上染红的衣物,还有那些绑紧的武器,他又看了看一旁燃烧的汽车残骸,以及火光之后快成废墟的车站。

“加……加班?”

“没,一些私事,”伯洛戈摇了摇头,注视着“莱卡”,他又说道,“帕尔默,你今晚很闲,对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伯洛戈的眼神锐利,这家伙根本不是在询问自己,就是在胁迫啊。

“虽然……但是……”

帕尔默的表情奇妙了起来,欲言又止。

“既然闲着的话,就帮帮忙,”伯洛戈坐进了边斗里,语气不容拒绝,“开车。”

“可是……等一等,不太对劲吧!”

帕尔默尖叫着,他只是想玩一出雨夜飙车啊,结果就这么莫名奇妙地误入了杀人现场了,而且这个神经病还要胁迫自己一起来。

对此伯洛戈只是露出一脸和善的笑意,微微起身,一只手搭在了帕尔默的肩膀上,语气亲切十足。

“帕尔默,我们可是王牌组合啊!”

(本章完)

第119章 变节者

阴郁的云层将城市完全盖住,雷霆在其中翻滚,随后宛如有湖泊被从天空倾倒下来,浇在了城市上。

雨水撞击着屋檐,被凹槽引流,汇聚在一起,在街头奔涌,有的扑进湍急的莱茵河中,有的朝着低处流去,灌入不可知的大裂隙的浓浓雾海里。

雨势逐渐大了起来,在地表掀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雾气涌动,为城市带来了几分不真切感,就像迷幻的梦境。

幽蓝的色调里,漆黑的身影逐渐浮现,如同不可触及的幽魂,站在高处,俯视着这座城市。

格雷也位于其中,他略显紧张地看着四周静悄悄的街道。

目前欧泊斯还处于秩序局的控制中,他们可以在城市的边缘肆无忌惮地骚扰,但真的置身于这座城市之中时,暗处隐藏的威胁还是令他感到不安。

现在格雷只想赶快完成任务,离开这座城市。

其他人保持着沉默,大家身上都披着灰色的雨衣,就像雕塑般林立于雨幕中,目光互相对视、交错,时不时地投向最前方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命令。

等待总是令人感觉厌烦,更不要说还在这种环境下的等待。

突然间,格雷打了个寒颤,不清楚是因这阴冷的大雨,还是说这座令人觉得并不友善的城市。

他内心的不安感变得越发强烈。

格雷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焦躁的心情,作为国王秘剑的一员,一位迈入超凡世界的凝华者,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脆弱。

“每次来到这座城市,我总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并不是因为秩序局在这里,仅仅是单纯的,对于这座城市的恐惧。”

同僚的声音响起,米兰莎走到格雷的身旁,脸上露出微笑。

雨水浇在她的身上,将雨衣紧贴着身体,就像被打湿了般,即便光线昏暗,但格雷还是能清晰地看到身体的曲线。

棕色的短发微微探出,精致的脸庞近在咫尺,格雷觉得自己心跳快了几分,忍不住后退拉开距离。

“你还好吗?格雷。”米兰莎问。

听着她的话,格雷将目光投向远方,大裂隙内的光辉依旧,在重重的水汽下,光芒被晕染开,向上升腾。

“我还好,”格雷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我有时也这样,搞不懂为什么执着于这座城市,为此打的头破血流。”

格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些,米兰莎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我第一次出任务时,状态也和你差不多,放松些。”

米兰莎对格雷露出微笑,这样的笑容在雨夜里,显得是如此温暖与亲切,让格雷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他也回以微笑,呼吸渐渐轻松了起来。

在这支小队里,格雷算是个新人,虽然成为凝华者有段时间了,但他执行的都是一些并不危险的任务,他本以为自己会循序渐进,逐渐成为一名合格的国王秘剑,可突然他就被调到了这里,渗透进欧泊斯之中,在秩序局的眼皮下行动。

这感觉就像你刚掌握了剑术,然后老师就找来一名剑术大师,命令你想办法战胜他。

小队里其他人都有着丰富的经验,格雷这个新人自然而然感到压力巨大与紧张,好在有米兰莎照顾着自己,和其他人的冷漠不同,对于自己这个新人,米兰莎很是热情。

和秩序局的权限等级一样,国王秘剑中也有着明显的阶级区分,最为显著的就是“受认可”。

虽然都被冠以国王秘剑之名,可只有那些“受认可”的人,才能拥有名为“秘剑”的佩剑,而这便成为了国王秘剑中身份的象征。

小队内受到认可的只有队长与副队长米兰莎,队长总是一脸的冷漠,从不在意队员们的想法,米兰莎却不一样,她地位高于格雷,却从未表露出什么高傲感,反而像个姐姐一样,指导着自己。

格雷时不时偷看着米兰莎,得承认,他对于自己这位副队长,有着被藏起来的好感。

“这是在工作,格雷,工作时间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对于这样的情绪,格雷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嘟囔,控制自己的思绪。

“食尸鬼成功搭上火车了,没有异常。”

声音从身后响起,另一个人走了过来,对着最前方的男人说道。

“这样吗?”队长转过头,看着队员们,“那进行下一步吧。”

“下一步?”米兰莎不明白,“什么下一步。”

以米兰莎了解到的任务来看,当食尸鬼成功撤离时,她们只要撤离就好,没有下一步才对。

“米兰莎副队长……好吧,”队长的脸隐藏在了雨衣下的昏暗里,话语停顿了一下,随后轻快了起来,“没什么,准备撤离,各位,我们的任务结束了。”

队长的话让格雷长呼了一口气,他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他现在只想回家好好休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邀请米兰莎共进晚餐,不知道这位副队长会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感。

米兰莎的神情有些凝重,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看了眼队员们,她又把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到的脑后,将一切的异常归结于任务带来的压力。

一切都是如此突然,这支长剑小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员们都不怎么熟悉对方,就被派遣来执行这样重要的任务,并且这任务本身也谜团重重。

他们要舍出性命去掩护一个名为食尸鬼的家伙,至于他在运的是什么货,米兰莎也一概不知。

和格雷一样,她也有着深深的不安感,但作为副队长,她必须藏好这样的情绪,不能影响到队员。

不过……终于可以离开了。

米兰莎也不由地叹气,感受一阵轻松,这座城市总给人带来深沉的压抑感。

“可以回家了,格雷。”

米兰莎转过头,对格雷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格雷看待自己的目光逐渐惊恐了起来,就像有什么糟糕的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随后一股剧痛从腹部袭来。

米兰莎低下头,一把锐利的短剑从后破开了自己的腹部,随着用力地拧动剑柄,露出来的剑尖缓缓转动,将内脏搅成血污。

“米兰莎!”

格雷大吼抽出短刀,繁琐的光轨在他的身上绽放,转瞬即逝,但从体表仍能看到某种力量涌动的痕迹。

“你……背叛了我们吗?第六席的猜测是对的”

米兰莎缓缓地转过头,视线的余光看向了队长,但他的脸仍藏在黑暗里,不可窥视。

“并没有,从一开始我们效忠的就是不同的君主,又何谈背叛呢?”

队长冷漠地说道,同时攥紧了手中的短剑,他试着横斩,将米兰莎的身体彻底切开,但米兰莎一只手握住了短剑,辉光缠绕着,力量之大队长一时间居然无法撼动分毫。

“你在做什么!”

格雷挥起短刀砍向队长,黯淡的轨迹缠绕在手握上,以太增幅在顷刻间抵达了峰值。

枪声响起,子弹贯穿了格雷挥刀的手臂,紧接着更多的子弹命中,打穿了他的小腿。

格雷目光不解地看向其他人,之前还并肩作战的队友们,纷纷亮出了剑与枪,面庞隐藏在黑暗里,如同雨夜下游荡的幽魂。

“为什么?”

格雷不解地问道,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充盈了他的眼眶。

“你们这些家伙……”

米兰莎愤怒地低吼着,挥起拳头猛砸刺穿身体的剑刃,只听刺耳的金属音后,短剑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米兰莎砸断,断裂的金属留在了体内。

可这不是结束,队长转而拔出了所佩戴的秘剑,与此同时米兰莎伸出手试着抓住队长,但队长的身影急速后撤,不给她任何机会。

“想办法把她解决掉。”

队长下令,作为副队长,米兰莎还是很强大的,即便先手偷袭了她,这家伙也是没那么容易杀死的。

“‘升躯学派’的家伙真是麻烦。”队长握着秘剑,抱怨道。

“升躯学派”的凝华者,秘能都是针对着己身,这导致只要一息尚存,针对他们的刺杀,就很难成功,即便成功了,他们也有着一定的反抗能力。

比如现在。

米兰莎咳出大抹的鲜血,转眼间队友们全部变成了仇敌,她意识到从组队开始,她就步入了阴谋之中,而这阴谋看起来不是针对自己的,自己只是误入其中的倒霉鬼。

倒霉鬼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格雷倒在地上,弹孔内涌出鲜血,他只是个一阶段的凝华者,子弹对他极为致命,而且他还不是米兰莎那样的“升躯学派”凝华者,他的血肉之躯脆弱不堪。

抬起手,他还想为米兰莎做些什么,但又一声枪响,血花在胸口炸开。

“格雷!”

米兰莎震声大吼的同时,一拳砸向了地面,下一刻地面四分五裂,整座建筑都在她的猛击下开始了崩毁、坍塌。

其他人们纷纷跳离这座建筑,有的人还在尝试击杀米兰莎,队长眼中闪过一抹阴郁,他本想安静地解决掉这两人,结果还是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知道秩序局的外勤职员什么时候会到。

荡起的尘埃遮掩了视线。

彻骨的寒意袭上了格雷的身体,他觉得自己要死了,意识将要陷入昏沉之际,些许的刺痛从胸口传来,他睁开了眼。

“米兰莎?”

格雷的话就像睡梦的呢喃。

他只能勉强地看清米兰莎的面容,她脸色惨白,自己好像被她抱在怀里,胸口插着一针药剂。

“别死了,格雷。”

米兰莎低下头对自己说道,明明她腹部有着那么致命的伤口,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对自己笑出来。

随后格雷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视线陷入了昏暗。

四周传来阵阵恶臭的气息,污秽遍布在身上,他努力地抬起头,意识到自己好像正躺在垃圾桶里,盖板微微撬开,能让自己勉强地看到外面的世界。

剧烈的以太波动不断,震动声响彻,好像有怪物在摧毁着街道,砸碎路面,将路灯当做长棍猛击着。

“别死了,格雷。”

话语声在耳旁回荡,格雷咬破了舌头,剧痛让他提起了精神,黯淡的轨迹缠绕着身体,滚动的以太令受伤的身体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大雨将血迹冲刷干净,他努力地压低呼吸,直到自己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以太遮蔽包裹了他的身体。

很快,外界的躁动也停歇了。

失血与剧痛让格雷的意识有些模糊,他隐约地看到一朵洁白的鲜花被大雨打散,花瓣纷落,被雨水冲入黑暗,残存的枝条落在水泊里。

雷霆划过,洁白颜色泛起了阵阵光晕。

臆想的画面被粗暴的声音击碎,身影狠狠地砸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连带着幻想的花朵一起破碎成粉碎。

她身体歪扭着,身上带着数不清的伤口,数把剑刃插入身体,将她牢牢地钉死在了地面,头颅偏了过来,惨白的脸庞上,那清澈的目光看向自己,好像在对自己说什么。

格雷瞪大了眼睛,血丝遍布着眼白,死亡的昏沉一扫而空,他几乎要怒吼出来,但理智又牢牢地束缚着自己,令所有的话语被扼死在喉咙处。

“米兰莎……”他颤抖地呻吟着,痛苦万分。

“真是麻烦的家伙……格雷呢?”队长的声音在雨夜下响起。

“没找到,他是‘本源学派’凝华者,本身还掌握着以太遮蔽,如果他想逃,我们短时间是找不到他的。”

“该死的,反正这家伙也身受重伤,他活不长的,任务要紧。”

队长犹豫了几秒,吩咐道,几人不再多做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夜里。

格雷没有妄动,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快支撑不住时,他才解除了秘能,狼狈地从垃圾箱里爬了出来。

他站不起身,就这么在积水之中爬行,不知道用了多久,格雷来到了米兰莎的尸体旁。

“米兰莎……”

格雷颤抖地抱起尸体,声音听不出悲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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