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新邻居

翌日。

“知道张萍住在哪里吗?”赵枢理看着手下,问道。

“知道,在白尔路延庆里的那个公寓。”扁头说道,“时林公寓。”

“盯死时林公寓。”赵枢理说道,“准备动手绑人。”

扁头咽了口唾沫,既有些激动,又有点担心,“探长,是准备和程千帆开干……”

“不是要你盯着张萍。”赵枢理摇摇头,“张萍的斜对门住着一个叫匡小琴的女人,给我盯死了匡小琴,准备绑人。”

“这个匡小琴?”扁头问道。

“程千帆的秘密情妇。”赵枢理冷哼一声说道。

这不还是要和程千帆开干么?!

扁头看着赵枢理,“探长,盯人和绑人都没问题,只是这绑了程千帆的情妇,程千帆可不会善罢甘休的,弟兄们要做好准备啊。”

“准备什么?”赵枢理看了扁头一眼,“我们不说,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可是……”扁头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的心里一直为自家探长感到憋屈,还曾经撺掇自家探长要报复程千帆,给程千帆一点颜色瞧瞧,但是,当自家探长真的有所行动,竟然是要对程千帆的秘密情妇下手的时候,扁头想起程千帆的阴狠手辣、厉害之处,却是有些担心害怕了。

“没什么可是。”赵枢理冷哼一声,表情阴鸷,“注意保密就是了。”

“明白。”扁头只得说道。

……

傍晚时分。

辣斐德路。

白若兰推着花旗国进口的高档摇篮车,带着小芝麻在散步。

小丫鬟栗子以及女佣吴妈在左右陪同,小丫鬟栗子不时地摇动拨浪鼓,探过脑袋逗弄小芝麻,小少爷发出咯咯咯的欢笑声。

经过拉菲德路十六号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黑色的雪铁龙小汽车停在那里,一个身穿旗袍的女子从后备箱抱了一摞东西去开门,却是一只手拿不过来,有东西散落到地上。

“栗子,去帮个手。”白若兰说道。

“是,太太。”小丫鬟栗子将拨浪鼓递给一直伸着小手的芝麻少爷,上去帮女子捡起掉落的东西。

“太感谢了。”女子打开门,将东西搬进家中,向白若兰表达谢意。

“是新搬来的邻居?”白若兰微笑说道。

“你们也住在辣斐德路?”女子问道,然后一拍脑门,说道,“是了,我想起来了,你是程太太?”

“我们见过?”白若兰问道。

“不不不。”女子微笑说道,她指了指家中,“是我失礼了,程太太进来喝杯茶吧。”

白若兰下意识要拒绝陌生人的邀请,她的眼角余光却是瞥到了女子的布袋中的一角,心中一动,却是点点头,“会不会打搅了?”

“哪里会。”女子看到白若兰愿意拜访,高兴说道,“我刚从国外回来,刚搬进新家,在上海也没有朋友,能结识这么漂亮有气质的程太太,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就打扰了。”白若兰说道,她扭头对吴妈说道,“吴妈,你先回府上,给周小姐说一声,晚上家里有客人来。”

“是,太太。”

白若兰这边推着摇篮车进了新邻居家门,说道,“既然是邻居,就是缘分,今晚去我那边做客。”

“这怎么好意思。”女子赶紧说道。

“都是邻居,不用客气。”白若兰微笑说道,“能结识新邻居,我也很高兴的嘞。”

“那就打搅了。”女子说道。

……

“许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白若兰问道。

双方聊了一会儿,女子自称叫许芷蕾,刚刚回到上海没几天。

“是的,我是在德意志留学,现在德国人和英吉利、法兰西打仗,我就和丈夫一起回国了。”许芷蕾说道。

“现在国内也在打仗啊。”白若兰叹口气说道,“兵荒马乱的。”

“不管怎么说,我是中国人,国内情况再糟糕,这里也是我的祖国啊。”许芷蕾也是叹口气说道,“身逢乱世,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做不了太多,我是学医的,回来当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也算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

“原来许女士还是一位医生呢。”白若兰惊叹说道,“真的很了不起。”

“我的丈夫也是一位医生。”许芷蕾说道,“能够用我们的医术救治病人,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心愿。”

“令人敬佩。”白若兰发出赞叹声。

说着,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白若兰起身说道,“说好了,一会我我那里吃晚饭,也算是为结识许女士这样的新朋友庆祝一下。”

“我先生姓郑。”

“原来是郑太太。”

“程太太,我送你。”

“留步,一会见。”

……

夜色已深。

“怎么又喝的一身酒气?”白若兰一身睡袍,看着晚归回到卧室的丈夫,不禁皱眉问道。

“设宴招待朋友,多喝了几杯酒。”程千帆说道。

白若兰探过身子,嗅了嗅,却是闻到了女人的香水味,她的脸色沉下来,“又去哪个狐狸精那里了?”

“说了应酬,逢场作戏罢了。”程千帆辩解道。

“是不是逢场作戏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白若兰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程千帆嘟囔道,“我去泡个澡。”

……

“我就说了,我很老实吧,不要每天总疑神疑鬼。”程千帆躺在被窝里,抽了口烟卷,搂着白若兰说道。

“算你老实,行了吧。”白若兰嗔了丈夫一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忽而皆是噗嗤一笑。

“听吴妈说,你今天招待了十六号新搬来的邻居?”程千帆问道。

“是啊,女的叫许芷蕾,说是德意志美因茨大学的医学生毕业,她的丈夫叫郑春秋,是英吉利的爱丁堡大学医学毕业。”白若兰说道,“他们四天前刚刚回到上海,租了辣斐德路十六号的房子。”

“能租得起辣斐德路的洋房,看来家境优渥。”程千帆说道。

他看着妻子,“看起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郑太太性格温和,很好相处。”白若兰说道,“也是奇怪了,现在天气还有些凉呢,郑太太就带了扇子。”

“什么扇子?”程千帆问道。

他很了解自己的妻子,若兰实则是非常心细且小心的人,即便是闲谈两句还说得来的女邻居,也不会轻易邀请来家里做客的。

若兰提起这扇木柄,必然是这扇木柄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是看到郑太太的布袋里有扇木柄。”白若兰说道,“不像是我见过的扇柄,就有些奇怪。”

程千帆看着白若兰,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行,我下次也买几把扇子回来,你看看是不是那样子的。”程千帆微笑说道,“别人有的,我们也有。”

“德行。”白若兰嗔了丈夫一眼,“说的好像我是一个贪图比较的小囡囡。”

“你不是小囡囡。”程千帆笑道,“不过,我们可以生一个小囡囡。”

“哎呀……”

……

重庆,磁器口。

一个弄堂里,一处住宅的门口。

“捆紧了,别让这个汉奸跑了。”一名警官嘴巴里叼着烟卷,吩咐手下说道。

“我不是汉奸。”被用绳索捆绑的年轻人愤怒喊道。

“证据确凿,不是你能狡辩抵赖的。”警官瞥了一眼,说道。

听到警察抓了汉奸,老百姓们纷纷围过来。

“是孙先生,孙先生文质彬彬的没想到竟然是汉奸。”

“不会弄错吧。”

“怎么会?没听警官说证据确凿吗?”

“打死他!”

“狗汉奸!”

“打死龟儿子。”

人群围过来拳打脚踢。

‘孙先生’脸上,身上挨了拳脚,仍然大声喊道,“我不是汉奸!我是抗日的,我是爱国的。”

“龟儿子还敢抵赖。”

“揍他!”

“好了,好了,诸位,诸位,别打死这狗汉奸,我们还要带回去审讯呢。”警官得意洋洋的喊道。

“便宜他了。”

……

警官凑到‘孙先生’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只要大喊一声‘你是红党’,就可以证明你不是汉奸了,我们这就放了你。”

“什么红党?你不要血口喷人。”‘孙先生’露出愤怒至极的样子,“我就是一个有良心的普通人,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被冤枉了是红党,比汉奸还要倒霉。”

“给你机会你不珍惜啊。”警官摇摇头,“你看,你这是承认你是汉奸了。”

‘孙先生’看了警官一眼,闭上嘴巴,他选择了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中年女子挤进来,慌里慌张的问道。

“你是?”警官眯着眼睛盯着中年女子看。

“栗太太,你家租客是汉奸。”

“栗太太,别凑过去,小心惹上官司。”

栗太太闻言吓了一跳,她看了被绳索捆绑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被殴打的淤青,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不会吧,‘孙先生’会是汉奸?”

‘孙先生’看了栗太太一眼,不说话。

“这是你的租客?”警官问栗太太。

“是。”

“你把房子租给汉奸,你也有问题。”警官冷哼一声,“带走,一起审讯。”

“凭什么抓我?”栗太太看着围过来的警察,皱着眉头质问。

“凭什么?就凭你把房子租给了汉奸。”警官冷哼一声,“带走。”

他瞥了一眼这三开间的房子,心里盘算着,随着人口大规模涌入,现在整个重庆可以说是寸土寸金,这个三开间的房子要是借此机会拿下的话,不论是出租还是卖掉,都能发一笔横财了。

……

“你们不能抓我。”栗太太竭力挣扎。

周围的人们看到警察要抓走栗太太,也是纷纷求情。

“警官,栗太太是好人,不可能是汉奸。”

“是啊,栗太太怎么会是汉奸呢?”

“嚷嚷什么,是你们懂,还是我知道啊?”警官怒气冲冲说道,“这个家伙,你们看他人模狗样的,不也是汉奸吗?谁敢站出来保证这个女人不是汉奸?!”

人群迟疑了。

“带走。”警官一甩手。

……

“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

两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挤进人群,嚷嚷着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警官皱起眉头看着两人,质问道。

“你又是做什么的?”一名高个子中山装男子皱起眉头,反问道。

“磁器口派出所,奉命抓捕汉奸。”警官正色说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矮个子男子凑上前,摸出一份证件向警官亮了亮。

警官的脸色一变。

“这位兄弟,兄弟我确实是奉命来抓捕汉奸。”警官说着,将矮个子中山装拉到了一旁,低声说道。

“你说哪个是汉奸?”高个子中山装也走过来,问道。

警官指了指被五花大绑控制住的年轻人说道,“他。”

然后又指了指栗太太,“这个女的把房子租给汉奸,她也有汉奸嫌疑。”

“这位女士不可能是汉奸。”矮个子中山装说道,“好了,你们把那男的带走就行了。”

“抱歉,恕难从命。”警官看了一眼房子,一咬牙,说道,“事涉汉奸大案,必须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等。”

高个子中山装冷哼一声,立刻明白警察为什么要抓栗太太了。

“带上你们要抓的那个人,赶紧滚蛋!”高个子中山装冷哼一声,说道。

“你们——”警官气急。

“滚蛋!”矮个子中山装也说道。

“你们——”警官看了两人一眼,最后气急跺了跺脚,“带上孙小民,走!”

看着警察将年轻人押解走,矮个子中山装凑到了高个子中山装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那小子不像是汉奸,倒像是……”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高个子中山装瞪了同伴一眼,说道,“别节外生枝了,这种事,咱们也要避嫌。”

说完,高个子中山装走到栗太太身边,“您是栗太太,栗锦浩先生的母亲?”

“我是。”

“栗太太,栗锦浩先生有一封信,托我们转交与您。”

“噢噢噢。”栗太太的眼中露出高兴的光芒,“两位先生,进来说话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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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43章 与母书

“栗太太不必麻烦了。”

看着忙前忙后倒茶的栗太太,高个子中山装心中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是锦浩的同僚吧。”栗太太将茶水倒好,又拿了些核桃、瓜子,说道,“那可要好好招待的。”

“栗太太……”矮个子中山装刚要开口,就被高个子中山装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喝了几口茶水,高个子中山装面容一肃,“栗太太,这是令郎给你的信。”

看着高个子中山装男子那严肃的表情,栗太太心中一颤,她将洗好的两个苹果放在桌子上,双手在围裙上胡乱的擦拭了两下,面色都有些苍白了,“锦浩没出什么事情吧。”

高个子中山装男子沉默了。

……

栗太太又看向矮个子中山装男子,后者将脑袋别过去,不敢去看这位英雄母亲那带着期盼的目光。

他们知道她想要听到什么答案,而这正是他们所无法给予的。

栗太太又用力的用围裙擦拭那早已经擦拭干净的双手,她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接过书信,就那么的怔怔的盯着信封看。

看着信封上写着的‘母上大人亲启’,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她就那么的呆呆的,不敢抽出里面的信纸。

两个中山装男子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喝着茶水。

终于,栗妈妈一咬牙,抽出了信封里的信纸。

……

“母亲您身体怎么样?胃病可曾按时服药呢?孩儿在前线杀敌报国,无他念,唯挂念母亲你的身体。”

“孩儿多么希望你没有收到这封信啊。”

“孩儿并非怯懦怕死,唯担心你的身体能否承受。”

“母亲,孩儿走了,孩儿不孝,不能在母亲膝前尽孝了。”

“孩儿为国而死,死得其所,唯念母亲大人,只愿母亲健康长寿,安享晚年,孩儿九泉之下,亦欢喜异常。”

“母亲,请不要悲伤,孩儿是勇敢赴死的,国难当头,慨然赴死本就是我辈中华青年之最光荣使命和归宿。”

“母亲,孩儿自愿为国而死,请不要埋怨舅舅。”

“母亲时常教导孩儿,要做一个对国家民族有用之人,孩儿幼时顽劣,常惹您生气,然则母亲之谆谆教导,孩儿时刻铭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故事,孩儿犹记心中,此番为国赴死,不求名垂青史,只愿我煌煌华夏文明之火长明,孩儿死而无憾也。”

“母亲,孩儿唯愿您健康长寿,当抗战胜利的那一刻来到,当欢庆的鞭炮声响彻华夏大地,孩儿定能听到那欢呼声。”

“母亲,孩儿不孝,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孩儿走了,走了。”

“儿锦浩叩首。”

……

泪水顺着栗妈妈的脸颊流淌,这个身材瘦弱的中年妇人双手紧紧的攥住信纸,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也在颤抖,刀割一般的痛啊。

“锦浩牺牲在哪里?”栗妈妈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两人。

两人沉默着。

“我总要知道他牺牲在哪里,我总要知道他的魂在哪里。”栗妈妈悲切说道,“我的儿啊,我喊你,总要知道你在哪里啊。”

“在上海,栗兄弟牺牲在上海。”高个子中山装低声说道。

“上海,上海,上海。”栗妈妈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她就那么东张西望的。

高个子中山装指了指一个方向。

“锦浩啊,我的儿啊。”栗妈妈冲着那个方向,悲泣着,“我的儿啊,妈妈想你啊,妈妈心痛的厉害啊,儿啊,你回来啊,回来啊。”

……

翌日。

上海。

法租界。

“探长,出事了。”扁头慌里慌张的来到探长办公室,向赵枢理汇报。

“慌什么?”赵枢理瞪了扁头一眼,“慌里慌张的做什么?天塌不下来!”

“探长……”

“关好门,把气捋直了说话。”赵枢理没好气说道。

“是。”

“说吧。”

“探长,马博宇被人杀死了!”扁头说道。

“什么?”赵枢理一惊,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在哪里被人杀死的?”

“探长不是叫我安排人监视白尔路的那个匡小琴么,马博宇这小子机灵,我就安排他带人盯着白尔路,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在白尔路南边的华迪路的巷子里发现了马博宇的尸体。”扁头说道。

“混蛋!怎么做事的?!”赵枢理霍然起身,“马博宇的尸体呢?”

“还在白尔路,我安排弟兄们守着了。”扁头说道。

“带路。”赵枢理冷哼一声,说道。

……

白尔路南侧,华迪路的一个小巷子里。

便衣探目已经将巷子封锁了,周遭有市民探头探脑,朝着巷子里指着,交头接耳。

赵枢理脸色铁青,一进来就看到了倒在墙角的尸体。

台拉斯脱路警察医院的刘法医正蹲在那里验尸体。

“刘法医。”赵枢理蹲下来,问道,“有结果了吗?”

“被利器割破了喉咙,失血过多致死。”刘法医指着尸体的脖子说道,“对方下手干净利落,可以说是一击致命。”

说着,刘法医看了赵枢理一眼,“老黄怎么没一起过来?”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面前这位和老黄关系很恶劣,也就识趣的闭嘴不再问。

“刀口很薄啊。”赵枢理皱着眉头,说道,“不像是匕首之类的凶器。”

“不是,匕首制造不出这种刀口。”刘法医思索说道,“更像是一种很薄很薄的凶器,类似于……”

……

“刀片?!”赵枢理脱口而出。

“刀片?”刘法医想了想,他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是非常像是刀片制造的伤口。”

说着,他的眉头皱起来,“使用刀片,这应该是直接用刀片划破了喉咙,切开了气管。”

他眉头紧锁,“什么时候法租界出了这么一个使用刀片的凶徒了?”

“还查到了什么?”赵枢理问道。

“还真有。”刘法医点点头,他将一枚纽扣递给赵枢理,“这是从死者的手里发现的,应该是死者在临死前从凶手的身上扯下来的纽扣。”

赵枢理接过这枚纽扣,仔细看。

“女士纽扣。”他思忖说道。

“像是,不过,这种纽扣也不是没有在男士衣着上使用。”刘法医说道,“至于说到底是不是女士衣装的纽扣,就需要赵探长你去调查了。”

赵枢理点点头。

……

“好了,尸体我要拉回警察医院做进一步的尸检,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我会及时通知赵探长你的。”刘法医说道。

“有劳了。”

刘法医走后,赵枢理盯着手中的纽扣看,面色阴沉无比。

“探长,我带人去匡小琴的家中搜查,看看有没有缺失这种纽扣的衣服。”扁头凑过来说道。

“不用查,十之八九是匡小琴。”赵枢理冷冷说道。

“你去找苦水张,让他潜入匡小琴的家里,仔细搜查。”

“好。”扁头点点头,苦水张是一个三光码子,擅长溜门撬锁,这家伙和死了好几年的那个老莫关系不错。

“另外安排人暗中盯着白尔路。”赵枢理说道。

“探长,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为什么不直接抓了匡小琴?”扁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现在马博宇死了,我们完全可以以怀疑匡小琴是凶手的名义,先逮捕匡小琴。”

“你懂个屁!”赵枢理骂了句,“按我吩咐的做。”

……

薛华利路,二十二号。

副总巡长办公室里传来了留声机的乐曲声音。

巡捕们经过‘小程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这熟悉的乐曲,说明‘小程总’现在心情不错。

程千帆心情不错,巡捕们的日子自然就好过。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得李浩引着一个身材绰约的女子来到副总巡长办公室门口。

一些巡捕便放慢了脚步,有人还下意识的看向赵探长的办公室方向。

然后想起了赵探长此前带人出去了,便露出了些许遗憾的表情。

不一会,就听得副总巡长办公室里传来了程千帆的一声惊呼。

然后,就见得程千帆与那位‘赫赫有名’的张姨太一起,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李浩,李浩。”程千帆面色急切,扯着嗓子喊道,“备车!带一队人随我去白尔路。”

“是!”楼下传来了李浩的答应声。

……

很快,中央巡捕房这边就传播了一个新闻。

帆哥在白尔路的一位叫匡小琴的情妇家中进贼了,最关键的是那位匡小姐消失不见了。

据说帆哥已经下令手下四下寻找匡小姐了。

这个消息引得众巡捕的极大兴趣,当下议论纷纷。

众人感兴趣的不是帆哥又冒出来了一个秘密情妇,以‘小程总’的风评脾性,帆哥有其他的秘密情人,这一点也不奇怪。

大家感兴趣的是,这个秘密情人竟然也住在白尔路,并且是在那位张姨太家的斜对面,而且看之前张姨太来找帆哥,可见这位张姨太是知道这位匡小姐的存在的。

帆哥果然会享受,玩的够花的啊。

……

然后,大家第二感兴趣的是,哪个蟊贼如此大胆,竟然敢对帆哥的女人动手。

最后,大家感兴趣的是,帆哥对女人一向挑剔,这个匡小琴到底是如何国色天香,竟然令帆哥对其如此上心。

到了中午的时候,更进一步的消息传回来了。

‘小程总’的人和赵探长的人在白尔路大打出手,双方甚至动了枪:

赵探长的一个手下死在了白尔路附近。

并且据传,赵探长派人监视白尔路,试图绑架那位匡小琴小姐。

下午的时候,关于匡小姐事件传播的愈演愈烈:

赵探长与‘小程总’有夺妻之恨,是赵探长看到那位匡小姐国色天香,便派人暗中绑走了匡小姐,想要报这夺妻之恨,还给帆哥一顶有颜色的帽子。

……

“赵枢理!”程千帆一脚踹开了赵枢理办公室的房门。

走廊里的巡捕四散‘逃窜’,不过,这些巡捕没有跑远,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想要看好戏。

“册那娘,都做什么呢?”鲁玖番呵斥巡捕们,“帆哥现在正在气头上,一个个都皮痒了?”

众巡捕这才灰溜溜作鸟兽散。

还可以听到程千帆大声质问赵枢理‘人呢’,然后赵探长的房门就关上了,隐约可以听见里面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

……

“什么人呢?”赵枢理放下手中的钢笔,看着怒气冲冲的程千帆,冷冷反问。

“赵枢理,你装什么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程千帆双手架在赵枢理办公桌上,质问道,“匡小琴!你把匡小琴绑哪里去了?”

“什么匡小琴?”赵枢理冷哼一声,“程千帆,你的女人不见了就去找,别什么脏水都泼我身上。”

“赵枢理,你别装蒜。”程千帆怒气冲冲说道,“你的人秘密监视白尔路,趁我不备,绑走了匡小琴。”

他质问赵枢理,“你的手下已经招了,是你要他绑架匡小琴的。”

“程千帆!”赵枢理也是怒了,“你敢抓我的人?!”

“你信不信,你不交出匡小琴,我连你也收拾了。”

“程千帆,我再说一遍,你的女人不见了,自己去找,别来攀诬我。”赵枢理冷冷说道,“还有,立刻放了我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惯与屈打成招了!”

“行了,赵枢理!”程千帆怒火中烧,“今天晚上,必须全须全尾的将匡小琴给我送回来。”

他目光阴寒的看着赵枢理,“赵枢理,赵探长,如果匡小琴有丝毫的闪失,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

咣当一声!

赵探长办公室的房门被重重的关上,就看到‘小程总’怒气冲冲的走出来。

……

总巡长办公室里。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呢?”金克木放下手中的鼻烟壶和放大镜,问苏哲。

苏哲出去转了一圈,随后兴冲冲的回来汇报。

“程千帆……”

“恩?”金克木瞪了苏哲一眼。

“是程副总养在白尔路的一个叫匡小琴的情妇失踪了,现在外面都传闻是赵探长派人暗中绑走了匡小琴。”苏哲眉飞色舞,“刚才程副总找赵探长要人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克木皱起眉头,“去,你去给我把程千帆和赵枢理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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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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