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破了大防!(求订阅)

第389章 破了大防!~(求订阅)

手术室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方子业的穿刺术很牛。

方子业上次去看手受伤的米齐,纯粹是临时起意,也就是在手术室里,看到了米齐痛苦的表情后,方子业才想到了要给他减轻点痛苦。

米齐即将升副教授,在急诊科的血管外科急诊门诊坐班,对身为住院总的方子业往来时多有照顾。

方子业也是一个外科医生,只有外科医生才知道,其他的外科医生,会有多么地想要上台。外科医生的手,是职业生涯吃饭的灵魂。

其实相比起给米齐打的局部麻醉致使运动和感觉分离,目前方子业要给言初打的神经阻滞的“分离”难度要高非常多。

兰天罗今天没有第一时间下手术室,也不想掺合太多。

所以,方子业将穿刺到了合适的位置后,就将麻醉注射的权限转交给了徐龙教授。

徐龙笑着接过了方子业的穿刺位置,而后非常谨慎地推了足够的药物量后,偏头问:“刘教授、邓教授,你们这台手术,大概会持续多长时间?”

根据手术时长,决定药物用量,是麻醉医生必备的技能之一。

只是邓勇和刘煌龙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曾全明一把将撤身退开的方子业右手抓住,手指成虎爪状,肌腱条索状突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方子业被捏得稍觉有点疼,很自然地用左手将曾全明的左手的手腕抓住,而且摘开,语气平静回:“曾教授,问问题归问问题,咱们都是男的,没有必要动手动脚的。”

然后略退了一步,拉开与曾全明的距离后,不再说话,将发言权转交给邓勇和刘煌龙。

邓勇在曾全明动手的时候就往前靠近了,见方子业抽身而出后,步子未停:“时间不好预估,先按照四个小时的术程来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再加一针。”

神经阻滞麻醉,会根据用药量、给药位置不同,止痛的时间持续数个小时到数天不等。

当然,这样的止痛,主要目的是为了麻醉,而并非为了术后镇痛,自然不需要维持几天这样的长时间。

用药量太大,麻醉药物扩散之后,会一并麻醉运动功能。

“只要能够完成关键操作,后续的收尾时间,改全麻也无所谓了。最主要的是要确定手术中的运动功能交互。”邓勇提前就与方子业商议过了,因此知晓麻醉可能会进行的转换。

说完,邓勇又看向了曾全明:“曾主任,你这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可不好啊。”

“方子业,我学生,你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了。”

曾全明的眼皮在颤动,目光依旧定在了方子业的身上,左手和右手在不自主地伸缩了几次。

“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后,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下去。

内心翻滚如汤:本以为,从创伤外科抢来了一个洛听竹,就已经是捡了大便宜,邓勇这里很好说话,也是让曾全明颇有一种得到爱徒的欣喜。

操作精妙的外科医生转战麻醉,对于穿刺阻滞麻醉技术的助益太大了,洛听竹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时间,就将他之前的学生黄曦蒻虐得怀疑人生了。

这样的天赋,曾全明都觉得自己捡到了绝世宝贝,以后洛听竹的麻醉造诣,绝对不会亚于同济和协和里的教授们。

有这么一个学生,自己的传承、理念,全都可以后继有人。

但?

本以为洛听竹是巅峰,没想到创伤外科还蹦出来了一个更加‘癫’的种子。

关键这样的种子,自己是本院的,还不是第一顺位“发掘人”,是湘雅医院的徐龙教授,不远千里从沙市赶到了汉市,与方子业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我操你妹的,你他么有这样的技术,你直接给我说啊。

你去喊湘雅医院的教授横亘一脚,是看不起我们麻醉科吗?

我给不起你什么价钱吗?

然则,方子业是创伤外科的人,并非麻醉科系统内的学生或者职工,就不在曾全明的管辖范围内……

自然,曾全明有想过要不打一架,但看到邓勇以及袁威宏等一群创伤外科的彪形大汉,自己只是一个麻醉科的麻子……

“唉!~”曾全明又叹了一口气。

闻听此言,让开了彩超监视位置的洛听竹,非常聪慧地读懂了曾全明的眼神,用手肘轻轻且可爱地碰了碰曾全明的肘部,声线很低:“老师,方医生是我男朋友,伱别失落了。”

哦豁?

曾全明如同军训向左转一般地来了个接近九十度转弯,上眼皮一抬,眼睛内精光一闪。

洛听竹的声音如九天琼浆玉露倾泻而下,灌身后如温泉、似冰露一般沁人心脾。

是的呀!

自己没有方子业,还有洛听竹呀!~

洛听竹是川渝人,而且还是川渝的女孩子,听说川渝的女孩子在管家这一块,格外有经验。

目前据说能够打破川渝女人掣肘的只有一位‘强’大帝,其余男人无不后悔莫及且被折磨得温顺可爱。

曾全明看了看洛听竹。

洛听竹则语气笃定:“老师,我可以去学的,我也应该可以学得会!~”

曾全明的心情如漫山遍野的鲜花绽放而开。

徐龙教授?

不过就是个更高级的“工具人”而已,再精妙的神经阻滞理论,没有足够高级的穿刺术作为基底,天天抱着书玩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圣人生啃无炊之米。

……

徐龙对这些,仍旧一无所知,给药后,与言初交流:“痛不痛啊言初?”

“不痛,徐爷爷。”言初的声音非常细腻,脆生生。

“来,动一下。尝试动一下脚。”徐龙又说。

“我本来就动不了呀徐爷爷!”言初又说。

“不不不,你只要想着动,我看你的肌肉有没有收缩,动不了是结果,有没有动的前奏是起因,你想着动一下,动不了也没关系。”徐龙用比较精密的言辞,给言初解释着。

言初配合了!

徐龙就摸到了胫前肌群的轻微收缩,且摸到了股骨内外侧髁的肌肉止点的正常运动。

“行,行行行,很好,非常好。”

说完,徐龙又用针尖戳了戳言初的脚背和脚掌:“都不痛啊,这里也不痛啊。”

“不痛的,徐爷爷。”言初回。

见此,刘煌龙就说:“开始消毒,准备手术吧,今天这是一场硬战,我们最好是在四个小时内,将神经移植重建与移植、肌腱移植术操作完……”

刘煌龙一声令下后,邓勇、方子业、袁威宏三人马上出去洗手。

出门时,袁威宏点兵道:“严志名洗手上台,其他人,随时准备上台,没有特殊事情,不得离开手术室。”

严志名闻言,也就马上跟队出了手术室的门。

接下来的消毒、铺巾等操作,完成得十分丝滑。

无菌贴膜包裹好了言初的患肢后,刘煌龙轻轻地拍了拍言初的腿:“休息一下,这条腿,千万不能动,如果你想动了,或者不舒服想要换个姿势!”

“请务必记住,一定记得出口提醒,你叫你的徐龙爷爷,或者是叫听竹姐姐,都是可以的!”

“清楚了吗?言初,这非常重要!”

“你快是一个成年人了,你能明白我们的话,否则我们在动刀的过程中,你乱动一下,伤及正常组织,手术可能就失败了!~”

言初未成年,即便是接近承诺,刘煌龙还是再三告诫!

运动感觉分离麻醉固然是好,但患者的绝对配合与安静,与术者的时刻交互,都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患者不自觉地随便动一下的话,比如说抬下腿,手术刀直接切进了关节面……整个手术就完了!

“好,我一定乖乖听话。”言初一动不动。

“听竹,你注意一下和她多沟通和交流,安抚一下,千万随时提醒她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都得先汇报。”

“如果不够配合的话,随时准备全麻,术中交互我们宁愿不要了,也不能对患者造成伤害。”刘煌龙的语气正色。

“好的,刘教授!~”

“止血带在工作吗?”刘煌龙问巡回。

“在工作的,目前的气压是60,90min!”巡回护士回报。

“上午,八点四十七分,准时切皮。手术开始!”

而后,刘煌龙就毫不犹豫地、沉浸式地,先用刀切开了言初踝关节位置的疤痕组织。

在止血带的辅助下,出血量不是很多!

邓勇和方子业二人,一人赶紧用负压吸引器抽吸,一人则是盲用无菌棉垫擦拭。

刘煌龙说:“子业,等我打开了胫前神经的残端后,我们就分开手术。”

“我负责去找移植的带血管神经瓣,你这边,则负责进一步清创,将神经的正常解剖结构处的瘢痕以清创术的方式清理!”

“首先要把神经解剖结构的路修整出来,才能谈及神经移植术。”

“其二,你还要把血管的分支视情况剔除,这个我已经和邓勇教授仔细商议过了,他会指点你。”

“其三,你需要对肌肉的形态进行修整。”

“之前的肌肉组织,疤痕愈合后,肯定会有局部的增生瘢痕,患者前期无法移动,肌肉间应该是形成了疤痕增生导致粘连!”

“松解术,也是切开术的一种,你必须彻底松解。”

“其四,患者之前有部分骨缺损,比如说距骨缺损,骰骨缺失,这些则是要你、袁医生、邓教授三人完成。”

“骨为运动之支柱,没有骨骼支撑,是谈论不上运动的。”

“其五,患者换关节位置的解剖结构,其实损坏不多,更重要的是足部诸肌,这才是我们这台手术的重点,我们可能需要取人工肌腱、生物肌腱予以肌腱的重建编织手术……”

“所以说,这台手术的范围虽然不大,但工程量其实非常非常大。”

“四个小时内,要完成这么多,还是非常赶的!”刘煌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宁愿在手术开台前,再次浪费大量的时间安排手术,也不愿意直接分开各自为伍。

看到了众人都点头后,刘煌龙才继续低头,开始翻找胫前神经,他要以近端神经为起点,做这台超级复杂毁损伤术后功能重建的起点。

找解剖结构,特别是找神经,对刘煌龙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仅仅才几分钟,刘煌龙就将探头探脑的半条胫前神经的残端给拧了出来,而后小心地将其归置在了一旁。

“不用神经拉钩,这样的神经残端,神经拉钩没有保护作用。”

“我已经将胫前神经分离了出来,接下来的操作,就暂时先交给子业你了。”

“袁医生,我们去对侧,取神经供体。”刘煌龙说完就带队离开,丝毫不犹豫。

神经移植术,顾名思义,就是将一条神经截断后,移植到另外一条神经上,发挥作用。分供体和受体。

自体神经移植,则可最大程度避免免疫移植反应。

供体多取用自体次要的皮神经修复指神经或其他较大神经,常用的有腓肠神经、隐神经、前臂内侧皮神经、股外侧皮神经及桡神经浅支等。

患侧的腓肠神经,肯定是暂不适合取的,但健侧下肢的腓肠神经、隐神经以及股外侧皮神经,就是优选的供体材料。

虽然截取了这些,也会对健侧造成功能障碍,可比起运动障碍,局部的感觉障碍,就显得略次要一些。

刘煌龙走后,邓勇就坐在了之前刘煌龙的位置,对方子业说说:“上次手术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将胫前神经的通道清理了,但又疤痕增生了过来,但这是好事,因为还有局部的脂肪、微细血管的增生,可以为后续的神经移植术提供软组织床。”

“不然的话,若是她最开始受伤状态的软组织,当时一期即便是做了神经缝合,也会因疤痕增生而导致卡压。”

“疤痕固然难看,但很多时候,它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复,应用好疤痕,截取一些,再留下一些,就是重建术可取的方法之一。”

“只可惜骨重建术,没有骨骼疤痕可以利用,不然的话,我们的骨缺损,也可以用类似的理念来进行骨移植材料了。”

方子业轻轻点头:“嗯,是呀。”

“如果可以有地方可以孕育自生骨作为移植材料,那再大的骨缺损,可能都不怕了。”

“师父,拉钩拉开一点,我要开始清创了,这里的疤痕清创,不能将所有的疤痕组织切除完,而是要切除一部分后,再保留一部分,相当于要挖出一条通道来!~”

“我需要更广的视野。”

邓勇点头,左手重新整理了一下严志名的拉钩角度,然后朝手术室扫视:“源培,洗手上台,打电话再叫个人下来帮忙。”

很明显,之前的五个人就展不开腿,现在的五个人,就显得人手非常不够。

李源培赶紧出门去洗手。

就连洛听竹,此刻安抚完了麻醉科曾全明教授的心情,让其转愁为笑后,都站在手术台旁来看。

可以看得出来,目前言初小腿以下的软组织,基本都是疤痕状态,脂肪、血管网、系膜等都太少太少,几乎没有。

如果说普通人的软组织层是良田的话,这里连荒土都承当不上。

方子业要在疤痕组织里面清创出一条条神经和肌腱容纳的通道,比开荒还难!

开荒就是卖力气的事情,一锄头不行,来十锄头。

手术不是如此。

“要不要电刀?”方子业开始操作后,对面的邓勇发现瘢痕切开后的局部,渗血颇多,会影响术野,便提议。

“不行。”

方子业摇头,“电刀虽然可以切开止血,但会伤及局部的血运。言初目前的血运,除了主支血管,就是靠这些局部的毛细血管网了。”

“慢慢来吧!有止血带,出血量不会很多。”

“擦拭一下。严师兄。”方子业左手有齿镊,右手圆刀,根本没空。

严志名其实双手也有东西,暂时放下了吸引器,用大无菌棉垫开始擦拭术野,血色浸红后,快速离开。

而后,方子业手里的刀,就如同是开荒的锄头一样,一点一点地划开,一点一点地刨出引水的沟,然后再刨出灌溉的通路出来。

“止血钳……”

“尖刀!~”

“……”

在操作的某一刻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邓勇,也不禁肩膀轻微一抖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方子业闻声,将手里的刀轻微一收,抬离操作术野后看向邓勇,低声,语气平静而严肃:“师父,哪里有问题吗?”

方子业虽自忖自己的操作没有问题。

但邓勇毕竟是自己的师父,经验丰富,理论深厚,见多识广。

方子业目前,也就是见长与操作,在理论储备上,暂时还没有特别醇厚,比起血管外科的5级理论,方子业如今的创伤外科,更像一个襁褓中的小孩。

这是方子业下一步即将加点的方向。

其实,技能树有点歪,实在不是方子业故意而为,主要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没有这些歪了的技能树,方子业可能就已经经手几个死亡病例或者残疾病历了!

所以其实还是学识点不够用,还是太穷了!~

“你继续。我闭嘴!~”邓勇说完抿嘴。

而后对着转头而来的刘煌龙轻轻点头示意抱歉。

他一个正高级别的教授,先在手术过程中失态,出声打扰了自己学生的操作,实属不应该。

但主要是,方子业以前的清创术,实在是没有用武之地,没有足够乱七八糟的‘病种’让方子业全力发挥,所以,邓勇就误以为,方子业的清创术也就那样。

‘国手’级的清创术也不过就是尔尔。

然则,事实并非如此。

井底之蛙之所以见识浅薄,并不是因为蛙,而是因为它是井底的蛙。如果是东海大鳖在井底,蛙在陆地,那么成语就变成了井底之鳖。

蛙的眼睛本身是没问题的。

同样的,方子业的技术,也是如此。

中南医院里的创伤外科,很少有急诊手术。即便是有,也不过多是简单的急诊!

正如没有富豪会以买矿泉水的方式炫富一样,方子业也不会说在简单的小创伤病人上,展示自己的清创术。

刘煌龙并未开口说什么,而是继续埋下头,轻声问对面的袁威宏:“袁医生,带这么个徒弟,你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

“你可以直接讲,我也哔过狗。”刘煌龙先坦然自己内心的想法。

在练功房一遇,刘煌龙巧然间认出方子业,然后将方子业作为一个婉拒倪耀平教授邀请的理由之后,就一头栽进了方子业这座泥潭而不可自拔。

以往累积的‘骄傲’、成就、专业技术,除了科研成就依然稳如泰山外,其余均被方子业撞得稀碎。

袁威宏看了看刘煌龙,没觉得刘煌龙是戏谑后,谨慎回:“先欣慰、再自豪、后迷茫,再慌乱、如今坦然……”

“再怎么论,他毕竟曾经是我的学生。”

刘煌龙则又话锋一转道:“袁医生的性子,收敛了很多呀。”

袁威宏内心直接骂娘起来,我去你麻辣戈比吧。

咱们不是在正经地聊天么,你这转弯速度未免太快?

但刘煌龙是教授,是杰青,面对刘煌龙,袁威宏只能比韩元晓都还要尊敬,仅次于邓勇!

“刘教授面前,不敢放肆。以后还望刘教授能不吝赐教,在我心里,您又是师兄,也是大哥,更是老师。”袁威宏自然先是个社会人,寻着好欺负的人才欺负。

面对欺负不了的,就赶紧低下不值钱的头颅,而不是高傲的头颅了。

嘴可甜了!

刘煌龙瞬间觉得无趣,便不再多说话。

……

“嗯!~嗯!~嗯嗯……”方子业操作间,邓勇如同是感冒了一般,总是在清理自己的嗓子,表情中夹杂着激动与不安,还有极度的兴奋。

严志名不能特别看明白方子业的操作难度,只觉得自己完成不了,但听着老师邓勇的失态,也会偶尔伺机问:“子业,这样的清创术,在普通的急诊手术中,会适用么?”

“练功房里,清创术只局限于豆腐,见于手法,但这样的瘢痕组织,目前在练功房内,好像并没有对应的耗材?”

严志名自然没有邓勇的眼界高,在他看来,练功房里的材料若是能通过去,就已经够牛掰了。

可严志名再怎么想清创术的对应材料也无法与目前方子业所操作的清创术对应起来。

“严师兄,急诊手术中自然也适用。至于对应的练习材料,以后再说吧,有些技术,也不能单纯靠材料练出来。”方子业回答谨慎,并未抬头,继续一丝不苟地手术。

“啊?”严志名轻轻一愣。

邓勇继续咳嗽了一声:“嗯嗯!~”

“志名,少说话,多看。”

“子业这样的清创术,是练功房里闯不出来的。”

“不是所有的技术高度,都可以用练功房来兜底,有些技术需要在临床操练。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技术,通过临床的大量重复就能兜底,而是要看一定的天赋和悟性。”

“才能够闯过那一层铁门栓!~”

“天赋不够的,就只能是死局。”邓勇说着,不免看了一眼刘煌龙方向。

刘煌龙目前的能力,可以说就是被锁在了这一层铁门栓之外,就是无法寸进一步。

然而,刘煌龙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三十七岁的邓勇,在三十七岁的刘煌龙面前,就是个弟弟。

四十九岁的邓勇,在刘煌龙面前,也不过是‘兄弟’,大家平起平坐。

严志名吞咽了两口唾沫,再也不聊天了。

这是严志名第一次听邓勇谈及过方子业的纯粹天赋,当然,严志名心里早有预料过。

科室里所有人都把方子业的天赋,堪比肝胆外科的天才老前辈吴老。

方子业也有机会,在十年之内,从本科毕业,站到世界之巅。

当年,吴老是二十七岁本科毕业,三十七岁,站在了世界的最高峰!

方子业则是,二十三岁本科毕业,如今已经二十八,距离本科毕业,将近过去了五年。

但即便只是五年,只是吴老的一半时间,若方子业与吴老的天赋一般,只是吴老一半的水平,甚至不要一半,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水平,也可以横亘同年同辈人!

甚至跨时代地对更老一辈人完成降维打击。

方子业的恩师袁威宏、秦葛罗,甚至如今若是谢晋元副教授仍在,谢晋元副教授看到了方子业也只能唏嘘感慨。

再看自己的恩师,教授一级,邓勇,都需要在方子业面前不断地咳嗽来缓解内心的‘郁闷’。

严志名的内心骇然,表情平静,不敢打扰方子业,只是思绪略有漂浮。

同龄不同命。

方子业这样的人,绝对是外科的祖师爷追着喂饭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子业偏头,对刘煌龙教授说:“刘老师,我们之前包埋的神经局部,好像还在,兴许功能还能用!”

方子业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欣喜。

毁损伤,导致了中间阶段的神经被碾压坏死断裂碎融,不可再用,但碎融两端,却被刘煌龙用特殊的方式‘包埋’起来。

刘煌龙连头都没抬:“找到了就好,如果神经包埋存活都不会的话,我这个教授也就有点沽名钓誉的意思了。”

刘煌龙用最平静的语气,让手术室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起来。

就连湘雅医院来中南医院‘做客’的徐龙,都不忍挑眉。

“教授?正高?”徐龙问曾全明。

副教授和教授,一般都会被称作教授,而不会特意去强调副字。

就比如副院长也不会有人真的喊他副院长一样。

曾全明则是知情的:“是教授,三十六岁的正高,杰青帽子,以前是协和医院手外科的下一任接班人。”

“被挖过来的。”曾全明现在的心情非常好,什么八卦都谈。

有了洛听竹这个爱徒,就不怕方子业能够蹦跶出手心,他还是要偏向于麻醉科,还是要多把课题分享给麻醉科,分享给他曾全明奋进。

徐龙的眼角则快速跳动起来:“协和的老家伙没来拆家?”

三十七岁的杰青被你们撬过来了,没打架吗?

这梁子大了啊!~

如果湘雅医院麻醉科的三十七岁的杰青被挖走了,徐龙绝对会和兄弟单位的负责人发生一下友好的肢体互动。

“那不能。”

“刘教授以前是我们中南医院的学生,现在这算是回家。”曾全明继续说。

徐龙一瞬间就明白了:“你们中南医院也够玄奇啊……”

刘煌龙这样的天赋能出走?

中南医院手外科的老一辈,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负点责任。

肯定是有狗屁倒灶事儿。

曾全明一直以礼相待,但徐龙开始阴阳一个单位了,那曾全明直接脱口而出:“比徐教授所在的中南还是差了点。”

中南医院是汉市大学附属医院。

湘雅医院则是中南大学附属医院。

两个中南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你!~”徐龙当时如同刺猬一样炸毛,双眼一瞪。

“对不起,徐教授,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曾全明赶紧道歉。

社会人就是这样,对外院的高手必须礼遇,即便是对方先出言不逊,你也不好直接回怼,这样不是待客之道……

借机,乖乖站在一旁的洛听竹,便开始细声问了起来:“徐老师,我是之前报了您的私教班的学员,我叫洛听竹,前几天您突然取消培训班,让我失落万分。”

“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您,我是曾教授的学生,备上课前,我准备了一些问题,能发给徐老师您的邮箱吗?”

曾全明赶紧把这个话题引了过来。

“对对对,徐教授,我学生的确是想来上你的课,也是我牵头报了名……”曾全明说。

徐龙看了看洛听竹轻轻颔首:“你发过来吧,你报了班的话,我的联系方式你应该知道了。我看情况给你梳理一下,未必能够得到正确答案。”

徐龙客气了一下。

却突然又听到,邓勇在台上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嗯!嗯!嗯!~”

“嗯!嗯嗯嗯!~哼哼!~”邓勇旁边的严志名,则甚至震惊至呼吸道都抽搐起来!

刘煌龙就在对侧取神经,闻言不禁微微站起抬头看对面方子业的术野。

当时就颤抖得跳了几次踢踏舞,脱口而出:“卧槽?”

(本章完)

第390章 奇迹迸发(求订阅!)

第390章 奇迹迸发(求订阅!~)

在听到刘煌龙不由自主卧槽声的第一时间,方子业反应不是窃喜,而是右手赶紧往回收刀!

左手则是立刻呈抓握状,将言初小朋友的脚踝给抓住。

方子业收刀出术野速度之快,连言初小朋友被刘煌龙吓到双下肢没由一抖,都没追得上方子业的柳叶刀锋。

“不动!~”

“言初,听话,不动。”方子业开口低声安抚,并未严厉地批评。

双目如同是看傻逼一样地看向刘煌龙方向,目光充斥着复杂,眼珠子上下滑动,看着刘煌龙的全貌。

方子业发誓,如果这不是刘煌龙的话,甚至就算是秦葛罗,自己可能都得骂一句你TM的是傻逼吧?

手术刚开始前,我们在说些什么。

“好的医生哥哥,对不起。”言初小朋友先出口道歉了,声音脆生生中带着害怕。

洛听竹则赶紧坐下去安抚解释:“不怕啊,言初,是你的手术做很好,所以才震惊。”

“刚刚这是震惊,而不是惊吓……”

刘煌龙的双脚重新归位,牙齿交互咬着上下嘴唇来安抚内心悸动,如此循环了足足有六七秒钟,憋出三个字:“对不起…我后面保持素质。”

刘煌龙毕竟是教授,毕竟是杰青,毕竟也才初来乍到。

能让刘煌龙破防的事情并不多,而且邓勇也能理解刘煌龙内心的骄傲。便道:“没关系的刘教授,是我们没有安排好,应该在这台手术之前,再周转几台小手术才好。”

说完,邓勇转头:“言初不怕啊,邓伯伯在这里。”

“暂时的一切都挺顺利的…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动,如果有觉得不舒服,就和徐爷爷还有你的听竹姐姐说,让他们给我们反应,我们暂停一下手术。”

邓勇今年才四十九,还不到五十,但徐龙教授已经接近五十七,所以言初叫邓勇伯伯,而叫徐龙爷爷。

“知道了,邓伯伯,对不起…”言初再一次道歉。

手术室里巡回护士的交谈停了,徐龙和曾全明教授二人的聊天停了,袁威宏和刘煌龙二人取带血管神经移植材料的手术继续。

方子业与邓勇几人的清创术,则是再一次继续起来。

方子业再次操刀继续进行清创松解术时,邓勇低声地给方子业感慨:“也不怪刘教授刚刚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震撼突然发声打扰。”

“如果是我早些年,如果我不是亲眼看到你一步一步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且很早之前就期待你能闯过这一步,我估计也会有点破防。”

这算是夸奖,也算是为刘煌龙解释一二。

更是为方子业作心理建设。

方子业如今虽然是主刀了,是有权限逼视所有不守规矩的人,但要往上级的路数走,只是去逼视和逼问,显然是不行的。

要带领一个团队,就得客观分析每个人的不同身份,他的视野。

刘煌龙不知道方子业的成长规矩,甚至在刘煌龙的视野里,如今的方子业就该是个普通的博士生,连上台做一下钢板内固定术,都需要上级的赏赐。

方子业轻轻颔首,一边继续从粘连的肌肉中慢慢撬出原本的肌肉痕迹,对粘连的肌肉进行缓缓剥离,力求最大的程度,将肌肉组织恢复成其原本的形态……

低声说:“谢谢师父指点,我刚刚主要是有点担心。”

“如果不是我的刀抽离速度还比较快,这一刀可能就进了踝关节里面了!”

方子业从来不怀疑柳叶刀的锋利度,随便用点力往里一戳,它能从腹外直接戳到脊柱上!

“嗯,知道了就行。”

“继续手术吧。”

邓勇紧接着又给方子业解释:“言初因为神经功能的缺失,导致了足部的肌肉活动受限,活动受限后,相邻的肌肉和肌腱就会粘连在一起,彻底成为整块的疤痕组织。”

“因此,这一台手术,二期再做功能重建的话,这肌间松解术必须要做到。”

“且因术前就是毁损伤,很多肌肉本就是残缺甚至消失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从疤痕坨中寻找并且分离出这些肌肉和肌腱组织的难度,会比正常肌肉粘连松解难度更大。”

“其二,言初的部分神经出现了残缺,疤痕愈合后,将原本的神经通路也堵住,所以你还要对神经血管等通路进行松解重建。”

邓勇说到这里,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目前毁损伤术后,要么截肢,要么就是半瘫痪状态的最主要原因。”

“若一期行神经移植术,那么可能血运就不通畅了,或者是疤痕组织增生使得神经局部压迫,而导致坏死。”

“且一期如果感染了的话,那么一切就都白费了,风险太高。”

“而且行神经移植术,需要更高的技术水平,且清创术和松解术的开展,就是一個老大难题。”

“且也不是所有的麻醉医生,都可以完成这样的感觉运动分离的麻醉技术,能与术者完成交互……”

“嗯。”

方子业点头后,主动要求:“师父,帮我在这里拉一下,足部的肌肉和肌腱穿行十分复杂,如果四个小时要完成所有的主要手术操作,我们的清创和松解,还要加速一些。”

“足部共有大小十三条肌肉和肌腱,另有一些支持带,我们一条都还没开始的,到目前才完成了胫骨前后缘的肌肉松解。”

“等会儿还有缝合……”

邓勇闻言,眉宇间也闪过忧色:“是啊,是要加点速了。不过也不着急,就算是四个小时内没有完成,我们大不了在台上再完成一次神经阻滞麻醉。”

“慢工出细活。”

“你还记不记得言初她是哪三条肌肉缺失了?”邓勇问。

邓勇经手的择期手术太多了,因此对于言初第一次手术就已经完全缺失的肌肉名字不太记得了。

“师父,是常规肌群的趾短伸肌,以及踇趾肌群中的拇收肌,小趾肌群的小趾展肌都失去了解剖层次,完全切除。”方子业记得清晰。

他很多时候有空就在磨言初的手术方式,自然记忆深刻。

“师父,其实拇收肌和小趾展肌的缺失都可以不处理,但趾短伸肌却是要想办法重建的。”

足部的肌肉分常规肌群、踇趾肌群和小趾肌群。

常规肌群6块:趾短伸肌、趾短屈肌、足底方肌、骨间足底肌、骨间背侧肌、蚓状肌。

其中,趾短伸肌起自跟骨,止于第二至第五趾近节趾骨底的肌肉。作用为伸第二至第五趾。

伸趾功能还是对于足功能而言还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环节。

“手术都做到了这里,能处理就处理吧,继续手术吧……”邓勇做着方向上的抉择后,又道:“等会儿刘煌龙过来这边手术后,他完成神经移植缝合术,我就重建一下屈肌支持带。”

“也不能一种操作都不会,一种操作也不做。”邓勇主动要了一个难度不低的操作。

但邓勇这话就引来了隔壁袁威宏的侧目,邓勇就道:“袁威宏伱还要再练一练功力。”

袁威宏就马上鸵鸟了起来。

……

因为刘煌龙之前破了防,忍不住卧槽了一声,邓勇就可以放宽心地边做手术边夸:“这松解做得真好,志名,疤痕组织是很难切除的。”

“你可能不知道切除疤痕组织的难度,下次有机会,我给病房里收一个肌肉粘连松解的病人进来,让你体会一下。”

肌肉松解术,属于是二级手术,严志名是博士,且博士快毕业了,是有权限操作的!

严志名闻言略低头,笑道:“谢谢师父。”

手术行进间。

手术室的自动感应式气压门再一次被踩开!

方子业继续沉浸操作,没有偏转过头,刘煌龙因为有了刚刚的教训,也是在低头手术。

但邓勇只是助手,没有持利器,是可以略分心的。

第一眼就认出来进手术室的人,是韩元晓。

韩元晓进门后,第一时间就对邓勇点了点头,笑眯眯着说:“邓老师,我过来学习一下。”

听到韩元晓的声音后,刘煌龙才轻轻偏头。

被韩元晓捕捉到后,则赶紧说:“刘教授你操作你的,我就在边上看看……”

湘雅医院来的徐龙侧身问曾全明来人是谁。曾全明则是捧着手给徐龙细细解释韩元晓、邓勇、刘煌龙等人的关系。

徐龙越听,目光中越是透出了可怜的神色。

韩元晓这个病区主任,着实不易啊。

资历最浅的教授,技术不是病区内的最顶级,上有前主任邓勇,还有老教授,再来了一个猛虎跳卧身侧,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韩元晓很快走到了方子业操作的术野侧方后,脚步一顿,双手就开始不自觉地抓捏起来。

沉浸地看了足足十几秒,韩元晓就忍不住了:“邓老师,我能上台当个助手吗?”

方子业这清创术,疤痕切除术、肌肉松解术,做得简直太漂亮了。

难怪刘煌龙这个杰青的帽子,都不惜自降身价地从协和来中南,为的不是过来装逼,为的不是富贵还乡,特意打脸手外科。

而是另寻突破之路。

“韩主任想上台指点就上台呗,我们大家都是跟着您混的,正好上台指点几下。”

邓勇说完,看向了严志名:“志名你等会儿让位置给韩主任吧。”

严志名闻言,快速点头,有一种如蒙大赦之感。

见严志名这表情,邓勇轻轻感慨了一句:“山猪难品细糠。”

严志名却很自然地反驳了:“师父,不是我不愿意学,而是跳跃了太多层,即便是想要模仿方师弟的难度都太大。”

“一口难成胖子,一步一步往上爬,才是正途。”

严志名的表情苦涩,眼神涣散。

邓勇轻轻点头,表示认可了严志名的说法。

的确,自己现在看方子业的操作细节,满满都是收获,很多操作都仿佛教科书一般,在指引着邓勇下一步的路数该怎么走。

但于严志名而言,可能看方子业的操作,就如同初中生看高数。

字符都难以认得全。

很快,韩元晓教授就屁颠颠地洗手消毒穿衣上台了,坐在了原本严志名的位置后,马上开始了独属于他的节奏。

“邓老师,子业这操作功力,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亏得我还是您学生呢,您之前也本来打算让子业跟我的……”韩元晓的语气幽幽。

三月初,邓勇还找韩元晓聊过,希望方子业可以跟去韩元晓教授组,体会一下病区主任组任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跟着韩元晓学习带组、管理科室的诀窍。

四月份,这件事还没有执行,邓勇就不干了,假装不记得这事儿了。

然后四月中旬,韩元晓就听说,好家伙协和医院的手外科刘煌龙即将加盟创伤外科,与邓勇一起做毁损伤病种的临床课题。

本来,在科室里,董耀辉老教授就是超然物外,邓勇这位老教授,也不是韩元晓管理的行列。

韩元晓说起来是病区主任,其实位次就还只是带组的教授,上面有两个管不着。

而刘煌龙一来,又多了一个管不了。

这让韩元晓这个教授是有苦难言。

甚至医院里的院领导,私下里找韩元晓谈过,要不韩元晓先把病区主任的位置让给刘煌龙。

没办法啊,刘煌龙太硬了。

教授、正高、杰青、‘岳父’!

“子业目前有临床任务在身,就多跟我一段时间,早晚会送你那里去的。”

“你着急什么呢?韩主任。”邓勇继续端着玩笑。

韩元晓是有功力的,功力比严志名深厚得多,一眼就看得出来方子业打算松解足背的趾短伸肌,快速地将手里小巧的甲钩放到合适位置后,道:“如果子业改行去医美行业,估计就这疤痕平复切除一手,就值得年薪百万了。”

“真好啊。”

“这手真巧呀。”

听到这话,方子业不禁微微抬头,看了看韩元晓教授,再看了看邓勇教授的表情也是羡慕冲夹杂着嫉妒。

方子业就不禁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在看邓勇教授和谢晋元副教授的操作时,也是有过想法,将两人的手给砍下来栽种到自己的身上,化身八肢六手的大怪物。

可能人生的闭环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中完成了。

方子业有窃喜,但也没骄傲。

技术的提升,不代表认知、能力的完全跨越,自己还要走的路还很远,但已经在路上了,就不必着急。

慢慢爬吧,自己当前享受的待遇已经远超了同龄人。

就可以开始考虑达则兼济天下了。

如言初一样的患者不在少数,如言初一样的小朋友病人也不在少数,若今生有幸,能为这一类病种的患者闯出一条明路来,才算不枉此生!

方子业切开一刀后!

将手边的无菌棉垫往术野位置一填塞。

转头对巡回护士说:“巡回老师,将止血带松解一下,十五分钟之后,再重新手术,我们也中场歇息一下。”

不知不觉间,一个半小时,九十分钟时间,一晃而逝。

止血带不能一直打着,这会让患者的患肢出问题的。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功能重建的问题了。

脑子不能总是发热。

邓勇闻言,一抬头,略错愕:“八十八分钟,你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时间?”

他这个助手都没特意注意时间,止血带的90min结束后,会发出滴滴滴声音提醒。

巡回护士马上起身去松解止血带的气压。

笑了笑问:“邓教授,你这个学生,谨慎、操作、能力都没有缺点,那还缺点女朋友么?”

闻声,邓勇转头看向洛听竹,洛听竹则猛地抬头,左右四顾!

迎向了巡回护士后,才发现是巡回姐姐在调皮地打趣她,缓解手术室的氛围。

“哟,小美女主动现身了,看来女朋友也是不缺了的。”巡回护士仿佛掌控了全局似的。

洛听竹就有点害羞地低头下去了。

邓勇一看自己的两个学生都被欺负了,摇了摇脖子:“小莉你这嘴真巧、巧舌如簧,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

韩元晓以前是跟着邓勇混的,一起配合了多年,闻言看了过去:“叫不出人,统称二哥就对了。”

两位辈分最高的老司机一出马,巡回护士只能节节败退,被杀得片甲不留。

手术室毕竟是外科和麻醉医生的主战场。

徐龙教授一听这车速起来了,从麻醉科的老式卧椅一坐而起,笑着看向了曾全明,道:“曾主任,你们医院的手术室天花板的灯光可以换一个颜色了。”

止血带休息间歇,大家都是要中场歇息的。

得给言初的双侧肢体一定的舒缓时间。

刘煌龙也展示着自己曾经带组一哥的地位:“徐教授对颜色很敏感啊?”

徐龙闻言,猛地一瞥刘煌龙。

“刘教授你是带着帽子的,我看看什么色啊?”

大佬的反应速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虽然刘煌龙有杰青的帽子,但是徐龙也不至于不还嘴,口头上的便利,再怎么都要占了。

主要是刘煌龙太年轻,看起来就好欺负。

刘煌龙瞬间败退。

化身成了鸵鸟。

这TM的徐龙的输出实在太过于强劲,连帽子的梗都玩…关键自己还找不出任何毛病,自己本来就是杰青。

邓勇赶紧帮忙:“刘教授,你这就不懂了吧。麻醉科的帽子总比我们外科的帽子花,咯。”

邓勇对着曾全明戴着的花帽子努了努嘴,人证物证俱在。

麻醉科、手术室里的护士,多喜欢标新立异地戴自己买的花帽子,这是一种习惯。

外科医生则是一次性的外科手术帽,往头上一顶,就开始进手术室了。

“黄、绿、蓝、白,哟,还有青色嘞……”韩元晓也帮忙一致对外。

敢欺负创伤外科的刘煌龙?

开玩笑,在手术室里开车,外科一定是最顶流。而骨科的车速,一直位于外科车速食物链的最顶层!

……

听到这里,方子业等人,包括袁威宏,就只能是把这些梗放在心里接,一个字都不敢开口。

大佬之间的玩笑博弈,稍有不对,就可能让自己深陷泥潭,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提起车速,都是大佬的特权,刘煌龙勉强能挤进去一只脚,像方子业这样,虽然技术牛掰,但比起开车,就还是个弟中弟,要学的地方很多。

‘开心’、‘轻松’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

再一次打上止血带后,操作继续,方子业才又恢复了‘霸王’的地位,开始对足部诸多肌肉进行松解、成形……

与此同时,刘煌龙终于是完成了神经移植的“原材料”切取,取下来后,马上将其开始移植到健侧。

细致地开始从营养血管缝合开始。

在这个期间,就连松解的方子业,也是先给刘煌龙教授先暂时让了位置。

如果说骨骼是运动支撑的骨架,那么肌肉就是运动的解剖学基石。

然而,只有神经,才是运动的灵魂所在,是能够接受大脑指令的唯一通路。

少了一块骨头,最多就是运动得没那么好。少了一条肌腱,最多就是一条肌肉的运动残缺。

少了一段主要神经,相当于就是魂飞魄散,即便是肉体俱全,仍然魂归九天!

刘煌龙操作时,缝合的速度非常灵巧,且完成的是系膜和束膜的分开缝合。

仅仅这一手,就让韩元晓轻声感慨起来:“刘教授这神经处理的功力,在协和医院也算是登顶了吧?”

“还行。勉强算没有玷污师门名声。”刘煌龙先自信一句,而后看向方子业:“但还不能到为师门扬名之位次。”

“所以还需要继续学习。”

刘煌龙有自傲的资本。

当前,整个鄂省的手外科,除了极少数的一两个、两三个人,刘煌龙还真的可以在手外科横着走。

在神经缝合这一块,其实即便是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钟军宇教授,也会觉得刘煌龙的操作略胜一筹。

钟军宇的手外科缝合术,更精于血管、肌腱转位、肌肉成形等方面,与刘煌龙的发展重心,略有偏倚。

韩元晓还要接话时,刘煌龙又说:“韩教授,先不聊天,等我将移植术操作完,再给子业让位。”

“这个患者,需要移植两条神经。我还得去找一支!”

刘煌龙一边说着,一边握持无菌目镜套,把目镜的视野移动到神经残端的另外一方。

神经移植术,不是普通的器械可以操作的,必须借助显微器械以及显微目镜,才能够相对完美地完成缝合。

神经束膜缝合难度之高,比缝合发丝大小的血管的难度还要大。

越是精巧的缝合,对神经愈合就越有利,丝毫大意不得!

这是一台极为复杂的手术,因此,每一步的操作,都极为关键,只有把每一步都做到更加极致,才有可能让量变引起质变!

神经缝合技术,台上除了刘煌龙这个手外科的巨擘外,没有一个人可以有发言权,包括方子业。

因此,刘煌龙操作间歇,所有人都只能等!

大概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刘煌龙完成的神经移植的近端与远端缝合后,就说:“子业,余下的营养血管缝合,是你来完成还是我来完成?”

“自然是刘教授你完成啊?子业他……”韩元晓脱口而出。

血管缝合是手外科的特长。

刘煌龙看了韩元晓一眼,眼神如同看一个煞笔。

韩元晓闭嘴了,看出了刘煌龙眼神里的忌惮。

方子业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刘教授,你来缝吧,我觉得手腕处有点乏。”

“大片疤痕组织的切除清创、肌肉成形,对手的利用还是蛮高的。”方子业在手术台上坐着,一边锻炼十指的抓握功能,一边放松腕关节。

人不是铁打的,会累。

方子业这样的操作倒是不用费大力气,但精细微巧的转角,动刀,笔直,曲斜转弯,每一步都大意不得,这也会很累。

这是在控刀。

控刀要讲究的力到但寸止。

恰到好处就行,不得多一分,也不得少一分,这样久而久之下,也是会让手腕和手指的肌肉酸痛的。

这甚至比做几台骨折手术都还要累!

“好!~那就我来缝了。”

刘煌龙继续埋头,一边继续手握持针器,一边说:“真希望还可以多五六七八个帮手。”

刘煌龙这一句话本来是玩笑,可仿佛刺激到了邓勇和韩元晓两位正高。

“欸…”邓勇和韩元晓二人马上发出了单音节。

刘煌龙知道自己现在处的位置不再是单纯的带组老大后,也就缄默以对,不再开口了。

手术继续,方子业再一次回到了主要操作位……

看着邓勇教授和韩元晓教授二人的表情稍微有点哔了狗后,低声安慰说:“师父,韩老师,言初的手术毕竟是功能重建的初次,所以一切都尽量高标准。”

“等有了经验后,两位老师肯定是主力军的。”

“这样的手术,如果只有我和刘教授两人才可以配合得出来,那么这个临床课题就是失败的。”

师父被刘教授diss了,方子业是下级,不可能diss回去,能做的也就是安慰了。

而且一句话,就直接戳进了两人的心窝子,且撒了一把糖。

是啊,如果说这样的临床课题,最后总结下来只有方子业+刘煌龙可以操作,那就是失败的,只是偶然的个例,没有推行意义。

但第一次,必须要尽量高标准。

邓勇看着方子业,轻声道:“操作你自己的,不用给你师父做心理建设,你师父遭遇过的打击次数,比你活着的年龄都要多十倍。”

“这样的遭遇,你以后也会遇到。”

邓勇在暗示,方子业出去进修之后,可能就会遭受到打击,而那里的‘老师’,可不如他邓勇这么温柔、这么和蔼可亲。

……

时间如水。

就在手术进行到了03:44:11时。

邓勇与韩元晓二人快速地完成了骨缺损的骨移植重建、刘煌龙教授与方子业二人,分别将神经移植术以及肌腱松解术、粘连疤痕清除术操作完成。

而后,方子业和刘煌龙二人各自对坐,方子业紧张地说:“师父、刘教授、韩教授、曾教授、徐教授,我们的核心操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试探言初的单项运动功能时间。”

“如果,言初的大部分足部的功能,都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话,那么?我们这一台手术…它…它……”方子业终究是个青年,二十八岁的青年,此刻嘴角发抖,舌头打颤,说话都不稳了。

这个是世界级的课题,是一个全新的高度。

要方子业一下子攀登到这么的前沿,宣布这么一个东西,着实让方子业紧张到不行。

“它就成功了,而且是首例!~”

“如同断指再植一般的首例,是毁损伤病种与手外科的神经功能重建术的结合体。”刘煌龙替方子业把话说完。

而后拍了拍言初的大腿位置,提醒:“言初,等会儿听我和你子业哥哥的吩咐,让你动哪里,你就开始动哪里啊。”

“不可以乱动,我们要检查你的局部运动功能。”

“幅度不能太大,免得撕裂了刚缝合的神经,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刘叔叔。”言初见过刘煌龙很多次,所以对刘煌龙的声音,也是格外熟悉的。

“来,先动踇趾,也就是脚的大脚趾,你虽感觉不到大脚趾,但你学着翘一下大脚趾?”

“你可以的啊,大脚趾踇长伸肌是腓深神经支配的,你这条神经是正常的。”刘煌龙解释,接着拍了拍踇长伸肌的起点处。

“这里用力。”

言初闻言,缓缓地翘了翘踇趾,虽然运动幅度很慢很慢,但就是这轻微的移动,却是让手术室里的一群大老爷们儿,包括邓勇、韩元晓等中年老男人,都激动得双手握拳,如同看到了偶像成功夺冠!

双拳捏紧后不停地对锤着,隔着无菌手套,发出轻微的啪啪啪清脆碰撞声。

“接下来是屈踇趾啊,踇长屈肌就是我们移植的神经支配的,从腓骨后下2/3处为起点,用力屈,想象一下你以前是怎么屈踇趾的。”刘煌龙继续细心教导。

言初闻言,踇趾轻轻地颤了颤。并未能够直接屈曲。

但即便是这样。

刘煌龙也是惊喜莫名。

“对,对对对!~”

“就是这样!~”

“屈,用力把拇指往脚掌下压,可以五根一起,一起动。”

言初很快配合着勾了勾大踇趾以及其他四趾,幅度非常轻微,但方子业和刘煌龙二人都感受到了屈肌腱的收缩!

这代表着,神经功能的运动支配,再次连通。

肌肉的粘连已经松解。

从解剖学角度,言初的足部肌肉的运动功能,已经重建完毕!~

不可思议的奇迹,在人类的手中,第一次迸发。

这一次参与的手们,其中有一双来自方子业。

“停停停,好好好!~”

“可以了,先不动了!”刘煌龙叫停言初的继续屈曲,然后抬头,对着手术室里的团队,左右摇摆来去,瞪眼如牛地分享着喜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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