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太庙下的密室

金銮殿上。

女帝一条条的政令发出,群臣也从震惊兴奋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袁立与董玄彼此对视,同时拱手:“臣等遵旨!”

今日这场朝会迅速地结束了,所有大臣都急不可耐,将这个喜讯传递出去。

而可想而知,当这消息送往各个地方,尤其是西平道前线,对士气的增幅有多巨大。

眨眼功夫,群臣散去。

女帝噙着笑容从龙椅上走下来,命人将靖王的人头拿走,挂去菜市口示众,显然要榨干徐闻的最后一丝价值。

“陪朕走走吧。”

女帝宣布完毕这些,情绪似乎也有些激荡,对赵都安道。

赵都安当即点头,跟在了女帝身后。

不多时,君臣二人便沿着宽敞的广场行走起来。

阳光此刻普照大地,整个皇宫都是明媚的,又因到了春日,宫中的风也和煦起来。

其余女官太监懂事地远远跟在后头,赵都安沉默地走着,笑着道:

“陛下很开心?”

徐贞观拖曳着龙袍,噙着笑容:“很明显吗?”

不明显,你嘴角都咧开了……赵都安沉默了下,说道:

“臣原本还担心,陛下挂念亲情,见徐闻死会……”

徐贞观摇了摇头:“从徐闻决意刺杀你我君臣时起,朕便不再有那些幻想了。”

赵都安沉默。

所以,这两年来,女帝同样也成长了很多,从一开始的还有些心软的新君,到如今,逐渐多了许多雷霆手腕。

“不过,”徐贞观又收敛了笑容,轻轻吐了口气,道:

“欢快是短暂的,解决了这个大敌,却还有外敌,这天下却不容许朕稍作喘息。”

赵都安心中一动:

“陛下还在担心玄印?如今只等朝廷各方势力汇聚西平道,西域人终归不多,击败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西域诸国终归是一些小国,面对缓过劲来的虞国军队,难有什么优势。

至于高端战力方面,玄印哪怕与西域法王联手,可女帝联手张衍一,也绝对不畏惧半分。

佛门最好的“时间窗口”也因靖王的死而错过了。

这也是方才朝臣们欢欣鼓舞的最大因由。

徐贞观好看的眉眼上浮现忧虑:

“你可记得,去年钦天监汇报上来的那一颗划过帝京的‘灾星’?朕始终觉得,玄印的谋划不会只是这样。而且,要警惕的也不只有西域。”

赵都安惊讶道:“陛下担心西南獠人族也趁虚而入吗?”

这是虞国唯二的外敌。

至于北方……牧北森林向来是安定的,燕山王也不足为虑了。

徐贞观说道:“朕也说不清,只是冥冥中有些不安的预感。”

顿了顿,她展颜笑道:

“不过今日且不说这些,叫你过来,倒是还有另外一桩要紧事。”

“啥事?”赵都安狐疑,眼神不老实地在女帝身段上游走起来。

不过他还不是天人,俩人也没法重启双修啊……难道用嘴?

或者用腿……

徐贞观佯嗔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不是那档子事。”

赵都安失望不已,索然无味:

“那还有什么要紧的……”

“……”徐贞观轻轻叹了口气,平静说道:

“还记得‘人世间’内太祖留下的那个房屋中,曾经有整个皇宫的地图吗?”

顿了顿,她说道:

“朕这几日也又去看了几次,对照皇宫内的地形图,察觉到了一处密室。恩,与元祖庙底下类似的密室。”

赵都安惊讶地看向她:“在哪?”

“太庙。”女帝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太庙……那是历代皇帝排位供奉的场所,也就是说……当年老徐在自己的灵堂底下挖了个密室……

“陛下可曾探索过了?”赵都安试探问道。

女帝摇头道:“朕发现时,人已离开了京师,用傀儡身不方便行事,故而才等到现在才告诉你。”

这时候,赵都安才惊讶发现二人走路的方向不是去养心殿的,微微惊讶:

“陛下是要……”

徐贞观“恩”了声,眼神有些神秘地说:

“我们去看看。没准太祖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关于自己穿越来此,身上诸多谜团的线索……赵都安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

……

就在君臣前往太庙探索密室的时候,关于靖王死去的消息,也跟随下朝的朝臣们,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中疯传。

赵府。

“什么?你说大郎与陛下昨日在滨海,杀了那个靖王?!”

尤金花听到女儿急匆匆赶来的“汇报”,惊愕地猛地站了起来,丰腴的身段上沉甸甸的份量一阵摇晃。

赵盼儿穿着一身鲜亮的裙子,脚下是摇尾巴的京巴犬,神气活现地说:

“是底下仆人说的,说是出去采买的路上,撞见了下朝的马督公一行人,马督公便唤他过去,给咱们家带的话。”

“大郎伤了没有?”尤金花关注点比较奇怪。

赵盼埋怨道:

“娘你都没认真听我说话,大哥是与陛下一起回来的,能有什么事?若有事还能在金銮殿上朝?”

是了,陛下乃是天人修士,有她保护,自然不会受伤……尤金花放心了,然后喜不自胜起来,眼神活泛:

“那岂不是说,南边的反贼也被平叛了?大郎的那什么军令状也作废了?”

她一下高兴起来,当即拽着女儿就出去命人备车,准备将这个好消息去京城贵妇圈子里炫耀一番。

赵府自是欢天喜地,马车行走过街巷,路过菜市口附近的时候,正看到一队宫中的太监吹吹打打,招摇过市。

“发生什么事?”尤金花明命人停下马车,好奇地掀开车帘询问。

有家仆迅速去问了,很快返回,禀告道:

“夫人,是宫中的天官带着那反贼靖王的头颅,奉旨游街示众。”

这时候,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不时有人发出惊叹声,更有宫人大声宣讲。

很快的,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得知了赵都安斩杀靖王的消息,不禁炸开了锅,惊叹连连。

“不是说赵都督定了开春后三月的军令状?这怎么才开春,人就杀完了?”

“只怕是这劳什子靖王太弱。”

“非也,若是弱小,何以连‘军神’都拿不下?依我看来,这人千不该,万不该惹上了赵阎……赵都督,呵呵,赵大人要他三更死,何人敢留他到五更?”

一时间,议论纷纷,赵都安的“阎王”的名号却是越发坐实了。

……

……

云浮。

距离京城万里之外的莽莽山林边缘。

山风吹来,望不到边际的森林滚动绿色的“浪”。

徐简文站在一座土丘上,他扮做贵公子打扮,只是脸色异常苍白,浑身透着虚弱的气息。

在他身后,背负大枪的齐遇春沉默地跟着。

自那日湖亭一战后,齐遇春抛下任坤遁逃,而后在附近苦苦寻觅三日,终于在一处岩洞中寻到了重伤,险些要饿死的徐简文。

之后,主仆二人迅速离开湖亭,往南直奔建成道,之后却并没有去找徐景隆,而是朝西南方向拐去,终于抵达了“西南大疆“,也是獠人族生活区域。

“看到了吗,过了这条线,就是虞国之外了。”

徐简文指了指下方的一座被植物掩盖的界碑。

齐遇春说道:“殿下,您为何来这里?而不去与徐景隆汇合,等待徐闻归来?”

徐简文平静地说道:

“本宫岂会是真要为他徐闻打天下?之所以此前带你们过去,只是为了对付那赵都安罢了,可惜,棋差一着,竟未能将其诛杀,反而落得仓皇逃窜……

不过,呵呵,只是被他暂时拿下了一块棋罢了,整盘棋还大,既本宫还留着一口气,就有翻盘的希望。”

齐遇春不解,翻盘的希望难道在獠人族吗?可异族如何能成为助力?

徐简文却不解释,只是取出一根紫色的笛子,轻轻吹动了起来。

笛声悠扬。

过了好一阵。

齐遇春瞳孔一缩,竟看到森林中有几只巨大的怪鸟振翅飞来。

鸟背上,赫然是几名獠人族哨兵。

“唳!”

怪鸟飞到了近前,地面的花草也被振翅扰动的风吹的摇曳起来。

为首一只怪鸟背上,一个女哨兵纵身一跃,落了下来。

她身材修长,身上穿着兽皮缝制的衣裙,暴露出的肌肤黑亮如黛,约莫二十余岁,充满异域风情的脸孔上,碧色的眼瞳带着好奇与敬畏。

女哨兵腰间皮裙上还悬挂的一串骨制装饰物,其中赫然包括一只白色的笛子。

“叽里咕噜……”白笛甫一落下,先是异常警惕地看了齐遇春一眼,而后才看向徐简文,用獠人族的语言说了什么。

而后,徐简文竟然也用同样的语言,与对方进行沟通。

齐遇春惊愕不已,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徐简文忽然扭过头,看向他笑道:

“你以为本宫的妻女,之前为何被送往云浮?你以为为何政变失败后,本宫仍旧组织了匡扶社,与朝廷对抗?又底气何来?”

齐遇春脑海中陡然划过一道灵光,脱口道:

“殿下您早与獠人族……”

“勾结”这个字眼,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说不出。

身为前禁军大统领,齐遇春难以接受堂堂皇族,与异族勾结。

徐简文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说道:“等下你就明白了。”

这时候,那名女哨兵已经指挥身后的两名同族,将怪鸟驾驭蹲下,邀请二人上去。

徐简文微笑着爬上了一只怪鸟,齐遇春犹豫了下,也只能跟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飞起,破风进入了獠人族的“国界”,身后的虞国迅速远去。

而女哨兵白笛一马当先,穿过了一道道防线,最终一行人抵达了森林中那一座巨大的,类似“寨子”的建筑内。

并停在了寨子中央的“神庙”外。

当徐简文和齐遇春从鸟背上下来,寨子里不少人停下动作,好奇而警惕地望过来。

只是……竟没有太多敌意。

这令齐遇春大为吃惊,要知道历史上,獠人族与虞国是摩擦不断的。

而很快的,当他跟随徐简文,在白笛的引领下撬敲开了“神庙”的大门,看到了屋内那虞国风格浓郁的建筑风格,书架、摇椅、笔墨纸砚,盆栽花草,墙壁上的命人字画……以及迎接出来的,那名披头散发,穿着宽松的紫色长衫,赤着脚的中年人时。

齐遇春脑子“嗡”的好似被锤子狠狠抡了一下,短暂空白,他死死盯着走出来的中年人,失声道:

“宋植?!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宋植!

曾经的太子洗马,后来因与二皇子简文私交渐密,成为挚友。

为了避险,故而辞了太子洗马的官职,离开京城,游历江湖,不知所踪的宋植!

那个十年前曾经一身才学,被认为有机会晋升大儒,与张天师都有过交集的名士,宋植!

“宋植参见殿下。”

宋植先是恭敬地朝着徐简文行礼,而后才微笑着看向齐遇春,笑着道:

“齐统领,先进来说话吧。”

齐遇春愣愣地走进了房间,等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下三人。

宋植率先对徐简文说道:

“殿下来的正好,我正有一件大事,要告知殿下。”

徐简文很自然地落座,好奇道:“发生何事?”

宋植神色凝重地道:

“就在早些时候,族内的祭祀借助神坛,从神明处获悉,滨海道出现了天人级别的厮杀,而结果显示,青山武仙魁疑似重伤隐遁,至于靖王徐闻……只怕已经……死了。”

徐闻死了!

这一刻,饶是徐简文素来镇定从容,却也怔住了,死死盯着宋植,呼吸微紧:

“此话当真?”

宋植认真道:“神明启示,做不得假。”

徐简文面沉如水,忽然暴怒地骂了声:“废物!”

这声废物,指的自然是靖王。

至于滨海道的战斗细节,他虽不知,但也能模糊猜出,女帝与武仙魁都下场了,再结合他离开前,得知赵都安带兵浩浩荡荡入滨海……

只怕,靖王之死,与赵都安那厮也不乏干系。

徐简文脸色难看至极,靖王这么快就死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

“宋先生。”良久,徐简文忽然开口。

宋植看向二皇子,似猜到了什么:

“殿下?”

徐简文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说道:

“如今只剩下佛门在西北,若等朝廷稳住西平,本宫就再无机会。”

“所以……”

“准备一下,獠人族该出兵了。”

(本章完)

第634章 太祖帝的三重门

滨海道,大罗岛。

蛊惑真人划着一只小船,悄然在某个偏僻的野生码头登岸。

而后急不可耐地做了一番伪装,迅速朝着玉头山方向赶去,一路上他心头惴惴不安,总有种不好的预兆。

“那姓赵的不知走没走……”蛊惑真人嘀咕着,心情并不愉快。

他复活后,一路上紧赶慢赶,可惜路远,等抵达时慢了一拍。

在路上就听到了滨海道江湖人阻拦朝廷官船,而后左棠被击败遁逃的消息。

彼时蛊惑真人心头绷紧神经,就生出不妙的预感来。

原本,为了安全起见,老道士是准备先苟起来避一避风头的,毕竟这次再死了,只怕就真没法复活了。

可之后得知赵都安率领船队奔着大罗岛来后,他再也坐不住了。

当初百花村的惨剧浮现心头,老道士一咬牙,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大罗岛。

不过他没冒险直接去自己的宝库,而是先在市集上找了个小吃摊,打探消息。

“您说岛上的大事?哎呦,客官您还不知道?出大事了……”

小吃摊老板吐沫横飞,给老道士讲解了昨日洞玄湖的神仙大战。

却没注意到老道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靖王死了……陈王投降……武仙魁被斩断一臂……蛊惑真人几乎想要拔腿就走,但又得知女帝带着赵都安已于昨日离开后,他又坐了下来。

恩……既然宿敌已经走了,那说明还是安全的……

吃完饭。

蛊惑真人急匆匆登上了玉头山,鬼鬼祟祟地抵达了某座坟头一样的山巅。

而后默默掐诀,山林中显出浓雾来,而后一条通往山体内部的密道显露出来。

“嘿嘿……宝贝们,道爷我来了……”

蛊惑真人搓着手,笑容猥琐地走了进去。

片刻后。

玉头山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谁又动了道爷的宝库?!!!!”

……

……

西域。

佛门祖庭坐落在一座向阳的山峰上,发源于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建筑。

此建筑,名为“金山法寺”。

历代法王便在寺中修行,而实质上凌驾于西域诸国王权之上的各个分支的上师们,则听命于法王行事。

此刻,在金山法寺后头的一座光秃秃的,没有草木,只沐浴着阳光山峰上。

辩机法师提留着僧袍,一步步沿着崎岖的山道抵达山巅,看向了盘膝坐在这里的玄印和尚。

“住持,您已经在此打坐一日夜了。”辩机认真道。

身材略显佝偻的玄印法师双手合十,双眸紧闭,闻言缓缓抬眸,叹息一声:

“靖王死了,武仙魁败了,女皇帝已经回归了京师。”

辩机大吃一惊,神色变幻:

“莫非住持昨日登山向东眺望,便是感应到了天地动荡?”

玄印花白的眉毛在风中抖动着:“是。”

辩机神色凝重:“女皇帝怎么会离开京师?莫非是张衍一替她遮蔽了?”

玄印高深莫测地道:“重要吗,不重要。”

辩机困惑地道:

“住持,弟子不懂。您谋划了这么多年的大事,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虞国大乱的机会,我佛门得到机遇可以再入虞国,复六百年前天狩灭佛之耻,如今虞国先行稳定了下来,只怕要全力对付我们,您不急么?”

玄印忽然扭头,意味深长地俯瞰辩机,嘴角微微噙着笑容:

“你何以认为,贫僧布局多年,是为了寻一个侵入虞国的机会?你何以认为,贫僧的目的只是这些?”

辩机悚然一惊,眼中透出茫然:

“住持,您不是为了这个,那忙碌这多年是……”

玄印却不做解释了,只是平静说道:

“虞国不是贫僧的敌,西域佛门也不是,那赵都安更不配,世间能被贫僧放在眼中的,张衍一算半个。”

这番话猖狂至极,似乎他压根不是从虞国逃出来的“丧家犬”,而是自始至终,这天下都在按照他的预想在前进。

“退去吧。”

玄印挥手:“另外,记得送消息去前线,就说獠人族要出世了,好稳住前线军心。”

隐世多年的獠人族也要现世?

辩机心头一惊,却是越发看不透眼前的老和尚了。

……

……

京城,太庙!

“陛下!”

当赵都安跟随女帝抵达太庙外的时候,在这附近驻扎巡逻的禁军立即行礼。

太庙乃皇族重地,有专门的甲士负责防守。

“朕与赵卿进太庙祭拜先祖,外人不得打扰。”徐贞观淡淡吩咐道。

“遵命!”军官抱拳应声,而后目送君臣二人进入太庙大门,眼中一阵艳羡。

“头儿,这太庙向来外臣不得入内,陛下今日怎么……”一名小卒低声询问。

军官反手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闭嘴,岂敢妄议陛下?”

顿了顿,待确认女帝走远了,他才低声感慨道:

“你们懂什么?这是去见家长了。”

……

太庙很大!

但真正摆放诸多灵牌的主殿却在深处,君臣二人将一切仆从都抛在身后,只二人推开了主殿大门。

“吱呀——”

沉重的大门打开,阳光绕过门槛,赵都安终于看清了殿内布置。

整体肃穆威严,高高的供桌上,历代皇帝排位按照一定的高低次序排列着。

而摆放太阿剑的剑匣就放在供桌C位,两侧是一尊尊香炉。

殿宇两边立柱旁,则是一根根立在地上的烛台,屋内略显昏暗,好在上午时分,无需点燃蜡烛。

“徐氏子嗣贞观,参见历代祖宗。”

徐贞观神色肃穆,恭敬地俯首拜下。

赵都安有样学样:“徐氏皇帝驸马,参见历代……呃。”

他卡住,不知是否该叫祖宗。

一方面还没正式成亲,另外,他也有点叫不出口……赵某人没有胡乱认祖宗的习惯。

“……”徐贞观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起身随手抓了几根香递给他,示意他点燃:

“有个心意就好了。”

“哦……”

等君臣二人上香完毕,赵都安才憋不住道:“密室在哪里?”

徐贞观一翻手,取出她亲手抄录出来的“太祖笔记”,翻到了对应的页码,仔细比照建筑,说道:

“按照笔记记载,入口就在供台下,不过乃是用了术法封存,若没有掌握正确的开启方式,哪怕是天人修士也感应不到。”

说着,她收起笔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呜!”

室内陡然吹起风来,整个大殿巨大立柱上垂下的帷幔都抖动起来。

赵都安只觉脊背凉飕飕的,继而惊讶看到,殿内凭空升起一团团白雾。

一时间,二人仿佛置身于天宫之中,而那巨大的供台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底座上,凭空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走吧。”女帝轻声说道,眼睛亮亮的,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宫中藏匿的另一片空间。

“陛下请……”

赵都安怂怂地苟在后头,跟着女帝的屁股蛋往下走。

……

说来也怪,随着二人逐渐沉入底下,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的一盏盏壁灯逐一亮起。

“这壁灯中乃是东海巨鲸的油脂,历代帝王陵寝中也都用此物做长明灯,不想这里有这许多。”徐贞观绝美的脸上显出惊讶。

听起来很贵的样子……赵都安喉结滚动,与女帝继续前行,发觉这台阶极长,极深。

随着身后的入口逐步抛远,成了一个发光的“方块”,赵都安只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他与女帝仿佛进入极深的地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络。

“这得多深?元祖庙下的密室也只在底下数丈而已,这个都快百丈了吧?”赵都安啧啧称奇。

女帝轻声道:

“不好说,朕怀疑,这片空间都未必是真实存在的,朕的神识完全被阻隔住了,无法延伸。”

天人境的神识都扩散不出去?

老徐到底在皇宫底下藏了什么?

赵都安好奇心被勾起了,就在这时候,二人终于走到了台阶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地下宫殿一样的空间,或也有限类似于陵寝的格局。

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支撑起一片区域,壁灯将这里映照的纤毫毕现。

只见前方的石壁上,赫然镶嵌着三扇巨大的门扇,并排陈列着。

居中的门扇呈现金色,疑似用黄金浇筑,大门上有一个古怪的圆盘模样的东西,让赵都安联想到了保险柜的密码锁。而在圆盘左右,还分别有两个钥匙孔……

黄金大门左右,则分别伫立着一扇绿色的大门,一扇蓝色的大门,也不知是用什么“油漆”染成的。

这两扇门却没有“锁孔”,一片平滑,如同嵌在墙壁上。

三扇沉重的大门都封闭着,似乎许多年都不曾开启。

“积灰异常均匀,这里应该很久很久没有来过人。”

赵都安盯着地面,发现只有两人的脚印,别无痕迹。

女帝走到三扇大门前,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抚摸黄金大门,神识辐射而出,却被弹了回来。

“你说的对,或许,这里已经六百年没有开启。”女帝神色凝重地道。

历代皇帝都会掌握一些秘密,但似乎这条密道,连历代君王都不曾知晓。

“所以,老徐……呃,太祖皇帝费这么大劲,就在太庙地底留下了三扇门?门后是什么?难道是宝库?”

赵都安好奇。

他本是奔着解开自己穿越之谜而来的,但事情的发展出乎了预料。

女帝摇摇头,沉声道:

“不知道,但朕有预感,这三扇门背后蕴含着极为强大的法力。”

赵都安好奇道:“有多强大?”

女帝想了想,脸庞在灯火映照中明灭不定:

“或许是……神明级。”

神明级……

赵都安心头莫名一沉,他知道,天人距离神明都还差一大截,换算一下,神明级,或许等同于“人仙”境。

“千万别说,这三扇门后藏着三个神明。”

赵都安吸了口气,讲起了地狱笑话。

女帝没搭理他,皱眉沉思,身为天人的预感在提醒她,不要贸然去强行开启这三扇门,可若不打开,如何知晓其中的秘密?

就在君臣二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间,赵都安痛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而后,他体内一根根虚幻的红色丝线延伸出来,在半空中编织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大红嫁衣、绣花鞋、手持金色秤杆……暗金色的古代面甲……

这一刻,裴念奴竟不受控制地,在赵都安没有主动召唤的前提下,突兀地出现了!

“裴前辈?!”赵都安吃了一惊,不明所以。

“裴念奴!”女帝眼神一寒,近乎本能地澎湃气机弥漫,似若这只藏在武神图中的幽灵有任何异常举动,便会被她毫不留情地击杀。

然而虚幻状态的裴念奴甫一出现,却一改往日的冷淡姿态,只是痴痴地盯着前方的三扇大门,她忽然丢下秤杆,有些痛苦地抱住头:

“好熟悉……好熟悉……他带我来到过这里……什么时候?好久……好久……他说过……我忘了,记不清了……”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的惊愕。

“裴念奴,你说什么?谁带你来过这里?”

女帝眼神凌厉,对这位六百年前的江湖第一女术士毫无尊敬。

裴念奴这会缓缓放下双手,眼神逐渐清明,似想起了一部分丢失的记忆,她看了女帝一眼,拧紧眉头:

“徐蛮子的后人?”

说起来,二女似乎也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徐蛮子……这乃是当年太祖皇帝的诸多绰号之一,以“蛮子”二字,形容老徐粗鄙。

徐贞观挑起眉毛,念及裴念奴当年也是先祖的朋友,强压不悦,道:

“你来过这?你知道什么?”

裴念奴悬浮在半空,身旁的秤杆缓缓又升起,落入她手中,女术士冷艳瞥着女帝,不屑的模样,忽地看向赵都安:

“这就是你舔的那个女皇帝?呵,你这娘子不怎么懂礼数,你这个做夫君的在这,有她说话的份?”

赵都安头皮发麻!

面对自己的“师父”和“娘子”对峙的场面,饶是以他的智慧,都有点无措,只好下意识反驳:

“裴前辈,我与陛下情投意合,你怎可这般说?”

而后,他又看向女帝,端起架子来,“训斥”道:

“娘子,裴前辈当年与先祖也是朋友,自当以礼相待。”

说着,他疯狂朝女帝挤眉弄眼:

这个裴念奴是个老古板,封建的要命,你配合一点!

“……”女帝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捏着鼻子,不吭声了,示意他这个“夫君”来说话。

赵都安大为满意,转向裴念奴,堆笑道:

“前辈,不知前辈方才何以突然降临?”

裴念奴似也没有隐瞒的想法,闻言摇头道:

“不知怎么就出来了,倒是想起来一些事。”

她用秤杆指着前方的三座门,平静道:

“本座想起,当年徐蛮子曾带我来此,说过这三扇门通往何处。”

顿了顿,她语出惊人地地指着左侧绿色的大门:

“这扇门通往西南大疆,大腊八神的领地。”

她又指向右侧的蓝色大门:

“这扇门通往东海千岛,海神的领地。”

最后,她指向中央的金色大门,平静道:

“至于这扇门嘛,通往牧北森林深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