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4章 第一三四章 桀骜数我徐故生,无法

第1344章 第一三四〇章 桀骜数我徐故生,无法无天揭本尊

大厅内局势顿时变得紧张了。

方才还笑嘻嘻报过数的杀手,一个个神情都无比凝重。

“你敢!”白狼色厉内荏一声喊。

然他目光左右上下快速游移,依旧找不到那个应声者。

谁在说话?

那个“尽人”,在哪里?

他真有这能力,以及胆量,击杀方才报数的二十余号杀手?

白狼退到了自家兄弟的身前,背后就如同有了墙板硬实的依靠,一声未平,一声再起:

“这里是三炷香总部!”

“我不管你是谁,但在这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你要敢在这里杀人,坏了规矩,三炷香有的是办法将伱徐故生折磨至死!”

至此,方才报过数的杀手们紧绷的心弦微松。

三炷香确实有自己的规矩。

出了总部,随意大家彼此暗杀,毕竟杀手的人头有的也在悬赏令上,也很值钱。

但在大厅内出手,金牌猎令杀手都得掂量掂量够不够格,能否扛得住三炷香之后的怒火。

“受到凝视,被动值,+264。”

“受到畏惧,被动值,+34。”

“……”

信息栏一跳再跳。

所有人盯向那病公子,却连太虚都找不出尽人身处何方。

“啪。”

纸扇突然一合、

众人心头一跳。

但见那病公子脸上冰雪消融,变得和善可亲:

“开个玩笑而已,诸位至于这么紧张吗?”

“莫不成,你们真以为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打不过本公子一个护卫?”

这话一出,连环在周边欲上不上,想要提醒而又不敢的三炷香侍者们,都暗松一口气。

总算不用去正面面对那底牌不明的徐故生了……

死寂的大厅先是多了几声讪笑,继是响起自嘲和叹息声,最后又演变成对周围人低低的嘲弄和谴责。

“就这?”

“哈哈,白狼,你可被耍狠了。”

“是我我忍不了。”

“我也忍不了,得想个办法再上他一下。”

“……他娘的,还以为他来真的,原来吓唬人?”

是啊。

这可是三炷香!

谁敢在此地乱来?

白狼算是也将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咽回了它该在的位置了,扯了下嘴角,心有余悸道:

“呵呵,徐故生是吧,你还算是知些轻重。”

“今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你是谁的人?怎会从的传送阵出来?以前没见过啊,交个朋友吧?”

白狼总算重拾自信,大笑着几连问走来,还伸出了手示意。

只是他的眼神若有若无总还会落在那病公子修长白净的手指上,目中惊惧死去,淫邪再起,让人颇感不适。

“交朋友?”病公子唇角含笑,手却没有伸出。

“嗯哼。”白狼无意识舔着嘴角,眼睛往下瞄,“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嘿嘿。”

“你配?”

“呃。”

这突兀的反问,不止问懵了在场诸人,白狼也错愕地抬起头来,略显迷茫。

砰!

便是此时,虚空一炸。

白狼的额上多了一个血洞,如被指枪点命。

那到嘴的话语没能说出,白狼只觉眼前世界都在涣散。

他瞳孔中还残留着骇然,身子已直挺挺仰头倒去了。

“嘭。”

王座,殒命!

尸体砸在了地板上,触目惊心。

三炷香大厅内霎起惊哗,谁都知道白狼不可能毫无防备再次上前,他必有戒备。

可便是如此,白狼依旧没法反应过来……

别说是他了,后方所有人,甚至直至白狼倒下,都还没回忆出是谁在出手。

“你、你杀了他?”

这惊骇的一声,来自方才数次激将白狼,却也喊退过白狼的他的“好友”。

“哦?我杀的其实是你?”

病公子好笑地拍着他的纸扇转眸视去,“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

“你是想说,‘三炷香的规矩在这,你怎敢杀人?’”

“你……”

“你还想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开个玩笑?”

“……”

这两声一出,大厅内倒吸凉气。

谁都看得出来了,这徐故生没有疯掉,他无比冷静!

但就是这种冷静,更为致命。

他真无视了三炷香的规矩!

他认为他的玩笑,凌驾于在场一切人、事、规矩之上?

“住手!”

至此,环绕在侧,战战兢兢,却不得不上前的侍者终于喊出了这一声。

病公子头一后仰,纸扇大力摇了几下,唇角咧得极开,噙起浓浓的讥讽:

“住什么手啊?”

“本公子说的是开个玩笑放过你们,让你们死前乐一乐——生是乐子人,死是乐死鬼。”

“诸位都是杀手,不至于天真到连这都相信了吧?”

所有人看那病公子此刻状态,感觉是在看一个疯公子。

可那家伙还没结束!

他说着就转头用纸扇指向了他身后的两女,不可置信道:

“本公子带来的人,是你们这帮杂碎随手能碰的?”

他话音一停,一脚踩出,重重踏在了白狼死不瞑目的尸体上,震惊不已再用纸扇指向了自己:

“我又是何等身份,尔等怎敢随意亵渎?”

纸扇一倒。

病公子冷眼指向了面前之人,嘴皮子抽扯了一下,冷漠非常:

“一个不留。”

轰一声,大厅内同时炸开数十道灵元波动,有道境、斩道,更有太虚。

这些方才报过数,想要参与玩一玩病公子游戏的杀手们,一个个感到疯的已不是那徐故生,而是自己,而是眼前世界。

三炷香怎会突然窜出来一个这种无法无天的年轻人?

他真以为他能只手遮天,高过黑暗世界的法则?

可不管这徐故生之后会被三炷香如何追责,当下那尽人实力好像不容小觑,是需要极力防备……

“砰砰砰砰砰!”

一连十数道沉闷响在大厅内各处炸开,转瞬场内倒下去了十七道境。

这些人无不例外,或腰间挂着红牌猎令,或已名震黑暗世界,不需令牌都可在这鱼龙混杂之地让人忌惮。

然此刻,只一眨眼时间,他们连护身灵技都开不出来,齐齐倒下了。

死状之简,有如白狼。

额上破洞,殒命无间。

“噗!”病公子好像真疯了,抓着纸扇捧腹大笑,指引着护卫点杀别人的同时,还在不停讥讽:

“怎么敢的啊?”

“这么弱,你们怎么敢胡乱调戏人?”

“出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保住的小命,怎么这会儿眼里看不见人,这么努力想送出来呢?”

大厅内那些方才不曾报过数的杀手,已沉默着退到了极为边角处,各自施出了浑身解数试图防住这个显得有些病态的疯公子。

“这真是个疯子!”

高手并不可怕。

能在这里的,哪个不是精通暗杀流的高手?以弱胜强大有之!

可怕的是,有的高手随随便便就能脱下鞋,他光着脚杀起人来,完全不考虑后果。

这是所有杀手最不愿意面对的一类人。

眼前徐故生,吓到的就是这些已习惯在一整套成型黑暗体系里如鱼得水生存的杀手。

他突兀出现,将规矩撕得粉碎,狂妄得仿若全天下天王老子第一,他能数第二。

“杀!”

徐小受却完全不知那群人所想,心下是真的厌烦。

他看不上这帮杀手。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让尽人点杀在场所有人,而非只是方才报过数的那一批。

从天桑灵宫未曾加入三炷香的封崆开始,以东天王城的红狗为续,紧跟着深海下的金足、小忍,虚空岛上的双呆、邪老、鬼婆,乃至是眼前大厅内的所有人……

对于杀手,徐小受是真半分怜悯提不起来!

这帮烦人的苍蝇,闻着蛋糕的香味就敢上来叮一嘴,冷不丁还能将你血吸干,半分原则都无。

遇上自己状态全盛还好,反手可镇压。

若虚弱时被遇到,保不好真要给这群人中的某一个补记刀,就被夺走重要的东西。

徐小受发誓,他真不是来搞事的。

但他似乎天生就和“杀手”八字不和,总会对到像如今这个份上。

可弱小时我无力反击,险些栽在红狗手上……

今是何时?

这些人,还敢造次?

“通通杀光!”

大厅内气压低到足以凝冰,莺莺雀儿望着那病公子的背影,眼神都多了惊惧。

她们本以为徐公子是三炷香的雇主,这次过来,也是来颁发任务悬赏某人的。

现下看去……

徐公子和三炷香的杀手之间有仇啊!

不然他好端端人一个和善的人,怎会借此小事发大脾气,要闹这一出呢?

“住手!”

围在周遭的三炷香侍者们戴着面具,都掩不住惊慌,“徐公子住手!”

可他们连王座道境都无,只是这里的服务人员。

帮帮忙倒些酒水可以,被偷摸一把调戏可以,如何阻止得了病公子的暴脾气?

“闭嘴,再言者死。”

那“在下徐故生”的纸扇只环指了一圈,不止侍者闭嘴了,连后方观战的杀手都偷摸着想要退场。

“砰砰砰……”

虚空沉闷声响还在持续不断。

王座道境被率先点死,剩下的斩道些许难缠,毕竟已被反应了过来。

可那霸道无匹的“点命指”,每每又能穿透斩道的防御。

一声起。

一命落。

大厅内倒下的尸体越发变多。

斩道死透,渡过九死雷劫的斩道,也就跟着要被死神盯上。

“徐公子,我错了,请饶我一命!”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心下惊慌,喊出了声。

这话貌似有用,病公子回眸看去,点了下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多谢……”

“让你谢了吗?”

砰!

斩道,再陨一命。

“道歉有用的话,本公子不真成了善可欺之马?”

杀人如屠狗,夺道一点头。

修行至王座,谈何简单,更何况是最精通保命术的杀手?

可在那病公子眼里,王座道境不要钱,斩道不要钱,九死雷劫的斩道,更不要钱!

他摆摆手,二十多条亡魂,就祭在了三炷香的本炉里,随意得像是路过时顺脚踩死了一列蚂蚁。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方才报数者,仅剩两太虚得以苟延残喘。

砰砰声响不断,他们却依旧没能抓住那尽人的出手时机,只能靠生死间习以为常的预判去避开致命攻击。

即便这样,二人浑身上下已是血洞密布——有时候活着真不如死了痛快!

“徐公子,老朽知错了,您已连杀二十五人,便放过我等吧。”

“是啊,徐公子,方才某有眼无珠……唔!”

气浪在虚空推开了波纹,点道的力量破了喉咙,封死了他的话语声。

太虚也砰一声倒地时,大厅内哗然声起。

“点道!”

“这是东域的古剑术,三千剑道之一,我见识过!”

“那个尽人没有看到,但他出招的是两根手指,我看到了,只是速度……”

只是速度,快到没边!

若不是余光扫见,那两根手指甚至不会出现在众人灵念中,只会被遗忘。

惊疑声起时,大厅内的杀手,似有人也认出了病公子的身份。

“你是东域葬剑冢的那个传人,和鬼神帮鬼面交手的那位?”

徐小受惊奇转眸望去。

这些杀手,门路这么厉害,才来中域短短两天,就有人听说过自己了?

但……

“说了闭嘴,让你说话了?”

砰!

这一指,竟被提前避开了。

紫牌猎令的杀手无法跟上尽人的反应速度,可他们对生死的的敏锐,普通太虚根本跟不上,这是预判避开。

“抱歉……”那人急忙致歉。

“让你道歉了?”

砰!

再一指现,方才说话者俨然毙命。

徐小受冷笑出声,视生命如草芥:“堂堂太虚,连一个金牌猎令都拿不到,安敢嗷嗷乱吠?”

这下大厅死寂无声了。

金牌猎令杀手,哪里能轻易成就?

就连方才报数者中仅剩的唯一老者,戴着面具,所有人都能察觉其面上苦色。

他也是紫牌猎令。

他快撑不住了。

“都闹成这样了,三炷香的理事,怎么还待得住?”老杀手急成了个血人,满是是洞的血人。

踢到铁板了。

所有人心头闪过这般念头:这徐故生,硬到爆炸!

“徐公子,快快住手……”

终于,二楼阶梯处噔噔走来一个长须富态老者,抬步皆显匆忙,见着那病公子冷眼扫来时,立吓一大跳:

“且慢!先不要杀我!”

“我是三炷香的理事,徐公子这般大闹,应是为我而来……”

病公子闻声唇角一掀:“本公子大闹了?”

啪一下,那理事竟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小打小闹!这都是小打小闹!徐公子可以先停下来谈一谈么?”

砰!

落音定格。

那在虚空辗转腾挪,连血遁之术都逼出来了的老杀手,忽然就被轰到了三炷香任务栏的最高位上。

他的额上多了一个血洞,面具崩碎掉落,呈现出双眼中的悔恨,以及怨毒。

可一切都迟了……

他的身体因由重力缓缓滑落,带下了任务栏上的一张张悬赏令,嘭的跌在了地上。

最高点的黑金悬赏也落了,在半空翻啊翻,最后盖到了他死不瞑目的脸庞上。

“这下安静了。”

徐小受甩着折扇,摇着“在下徐故生”迈步走去,在大厅内一众人等的注视下弯腰,拾起了不知名太虚杀手脸上的那张黑金悬赏。

“姓名:徐小受。”

“年龄:十九。”

“修为:王座道境(疑),王座之躯(疑),准七剑仙。”

“背景:天桑灵宫、圣奴、天上第一楼。”

“战力:半圣。”

“悬赏等级:颓然尸(圣级)。”

“悬赏金额:一万灵阙,洗心池准入资格,换身莲子一枚,圣迹果一颗,指定圣武(属性任选),指定遗纹碑神器(三炷香所有),半圣位格……”

徐小受只瞄了一眼,就从容淡定收回了目光,对自己为何总是遭遇杀手有了全新认知。

黑金悬赏又更新了!

奖励比从邪老等那获取来的信息还丰富。

就那悬赏金额,可以换成通俗易懂的一句话:

“摘下徐小受的人头,直接保送半圣,你前途无忧的同时,还能荫及子孙后代、整个家族,等同于是未来半圣世家的家主。”

我!

徐小受本受!

实名承认,我都心动了!

“可惜……”

卷起手中黑金悬赏,徐小受目光落到了身下那死不瞑目的老太虚脸上。

并不是谁都如异那般难杀。

并不是谁都爆头了还能活。

有些太虚,杀他不用顾及神魂、意志,肉身死了,他就无力回天。

“可惜你至死,都不知道你面对的是谁……”

徐小受无声笑着,一手黑金悬赏,一手纸扇,起身转过来头,看向那理事。

从头到尾,尽人甚至不需要露面,方才亵渎者全给他宰了。

在这黑暗世界中的生存法则,徐小受比在场任何一个杀手还清楚,因为他读过金牌猎令杀手不止一位的记忆。

你弱,他们强。

你硬,他们软。

徐小受摇着扇,扇着风,风将目光送向了三炷香的理事。

他轻易认得出这是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是自己此行的目标之一,邪老等见过。

但徐故生是不认识的,于是病公子歪着头,淡淡问:

“一句话,你真能理事,还是假能理事?”

“记住,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那理事后背顷刻就给冷汗打湿了,意识到自己只要一摇头,下一个脑袋破洞倒地的,就会是自己。

那个什么“尽人”,恐怕非巅峰太虚,无半圣战力者,连他影子都摸不到!

“我能理事!绝对能!”

从来没有哪一刻,理事如此刻这般需要表现出来自信,在一个外人眼前。

“好。”

病公子收回折扇,扬起手中黑金悬赏,“这人,你认识吧?”

“受爷?”理事一瞄,大点其头,“当然认识,鼎鼎大名!”

“这悬赏,本公子接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本章完)

第1345章 无中生有谓奇迹,御下有方字鹤亭

接黑金悬赏?

三炷香的杀手都听愣了。

自打徐小受剑斩饶妖妖,成了“受爷”之后,现今天下杀手,谁不闻此名而胆生寒?

徐小受香饽饽的时代早过去了。

他的实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如若时光倒流,相信孤音崖上再不可能汇聚那么多杀手。

他们听到受爷之名,避都避不及,怎么可能再往前跟进半步呢?

——徐小受,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这人成名后黑历史都被翻了出来。

彼时他尚弱小,一个名叫张新熊的人得罪了他,牵连他和他背后整个张家都被搞灭。

这其中,徐小受甚至有利用红衣的嫌疑。

杀手都惜命,如今谁还敢小瞧这般睚眦小人?

便是真发现了徐小受的踪迹,怕是连举报都不一定敢,就生怕徐小受杀不死,自己日后在哪就会遭那贼人暗算。

但这个徐故生……

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还是胆大包天、目中无人?

“他是真的疯啊!”

“是的,灭了在场这么杀手,怕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行了。”

“殊不知,区区两太虚,在受爷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至于太虚之下……这甚至入不了受爷法眼。”

“不错,受爷当时在天空之城的对手,听说半圣起步,上不封顶,连道殿主都被他揍飞过。”

“嘘!别传音了,我怀疑他能听到,他也……不,他那护卫也不弱的。”

大厅内静悄悄。

然暗地里交头接耳者许多。

察觉到徐故生若有若无地回眸后,一下各自也安分了。

也就此地今日少了三炷香真正的主宰,哪怕金足、双呆等在此一人,怕是这徐故生根本不敢如此放肆……有人恨恨暗忖。

“徐公子,二楼请。”

三炷香的理事恭敬低下了头。

他固然已高看了这徐故生一眼,今再闻这番话,难掩惊异。

徐小受的黑金悬赏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提到这么丰厚的程度,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家伙比金牌猎令杀手还不好惹!

所以不管眼前这徐故生能提供的情报是否为真,他有这份胆气说出要接黑金悬赏,理事打从心底服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负责的金牌猎令杀手,要么如邪老等失踪,要么无一例外全退了受爷的悬赏。

“带路。”

徐小受不再多言,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下,跟着这理事上了二楼的房间。

房门一关。

灵阵一亮。

隔音结界也跟着启动。

徐小受都不用多作破解,只一眼看去,就知道这灵阵对自己不能造成伤害。

三品王座灵阵,随手可破。

这理事突然脸皮一撕,化作道穹苍的可能性,也很小。

——徐小受看似疯癫,实则知晓三炷香的水很深,无时无刻不警惕着。

“徐公子请坐。”

理事笑眯眯躬身倒起了茶,“鄙人姓周,公子随意称呼我即可。”

“嗯,小周。”

周理事险些手抖将茶水洒出来,稳下来后抬起眸呵笑道:“徐公子方才之言当真?”

一言落定,他就见那病公子不善的眼神投来,“本公子有口气,说话像是在放屁?”

这人是属刺猬的吗,说话这么扎人……周理事嘴角抽搐着,毕恭毕敬递上了茶,歉声道:“是周某的错,徐公子一言重有九鼎,我耳朵不好使,徐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徐小受接过茶瞄了一眼,脑海里便闪出了相关的“厨艺精通”的资料。

总结无毒。

他这才抬起眸来,认真打量起周理事。

肥头大耳的太虚。

笑里藏刀的小人。

煞气隐藏得很好,估摸着是最近些年不怎么杀人了,但以前必然也是个杀手。

这么委曲求全的太虚,徐小受还是第三次见

“耳朵不好使就去治治,不会说话便换个人来伺候本公子……”

低头品了一口茶后,属于病公子徐故生的戾气这才像是给消弭了一些:

“不错,是好茶!”

“如周理事这般太虚,三炷香还有很多?”他话锋一转。

周理事赔着笑,心说你问还是我问,这是正事吗?

他表面却是波澜不惊:“不多,就是打杂的。”

“不多是多少?”

“呃……”

“不能说?不方便说?还是看不起本公子,不想说?”

饶是周理事城府极深,这会儿也被如此咄咄逼人逼到面色一变,急忙道:“不不,徐公子,三炷香像我这样的理事,还有七八人。”

“七八人管得了你们这么大一个总部?管得了那么多金牌猎令杀手?是你蠢还是当本公子傻好欺骗?”病公子眼神一冷。

“呃……”

“说实话吧,本公子只是好奇,这应该不涉及伱们三炷香的机密吧,当然如若真不能说,本公子也不强迫。”

周理事脸色都被说白了。

感受着周遭那突然压抑到冰点的气氛,他感觉自己入的不是自家房间,是贼人狼窝!

这都不强迫,什么叫强迫?

“三十二人……”周理事悻悻道。

“厉害!这是真的多,都超出本公子预料了。”徐小受暗自咋舌,然话不落地,面容平静:

“三十二人,你们一人又负责多少金牌猎令杀手呢?”这是灵魂读取出来的情报。

“……”

“受到诅咒,被动值,+1。”

“不瞒周理事,本公子认识邪老,他推荐我来找你的。”

“邪老?”

周理事动容了。

这正是他负责的杀手之一,单线接头,外人不可能知晓。

“邪老今在何处?周某已许久不曾见……”

“死了。”

病公子唇角一启,周理事话音一滞。

他猜到这个结果了。

那个人连饶妖妖都斩得了,接黑金悬赏的杀手,不是赶着去给阎王送菜么?

“周理事看样子对邪老的死很感兴趣?”病公子见房内安静许久,突兀出声。

“不不不!”周理事吓一大跳,“徐公子不要搞我,周某一点都不感兴趣,您要再说下去的话,我真得换个人来接待您了。”

“那方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三十二个理事各自负责……”

“徐公子真别难为我了!”周理事一脸愁苦,“这真不能说。”

病公子背靠靠背,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盯着面前人良久:

“周理事认为,我们这是在商量?”

咯噔一下,周理事心跳骤停,思绪有那么一刹短路掉。

疯了?

他还想杀我?

我没得罪过他啊……

“三个!”

周理事擦了把冷汗,“平日里也就十二理事和我一样,会明暗两面走动,他们手下负责的金牌猎令杀手,最多不超三个,有的甚至没有。”

“那有三十多个金牌猎令杀手啊……”徐小受略感意外,“本公子听说的三炷香的尖端杀手数量,可远没有这么多。”

“公子说笑了,不算那些隐居不出的家伙,如今在中域黑暗世界走动的金牌猎令杀手,能有十来人已是不错。”

“十来人……”

那病公子低喃了一句便低下了头,周理事感觉背脊都凉透了。

这人什么意思?

进了房间一个话口不留给自己,全是他在问。

问这么多想做什么?

摸清楚三炷香的架构后,叫他那护卫暗杀所有人?

——无稽之谈!

“聊这么多,你不会丢了理事的工作吧?”病公子抬眸,不显担心地调侃道。

“呵呵,公子说笑了,小命比任务重要。”周理事明白这是位爷,自己绝对惹不起。

“那就再多说一点吧!”徐小受蛇随棍上的本事已炉火纯青,“本公子听人说,你们三炷香背靠圣神殿堂,靠的是谁?”

“……”周理事眼前一黑,险些没摔门而去,这么直接?

“不能说?”

“这能说?!”

“真不能说?”

“徐公子,不要逼……”

“尽人。”

“暗部!”

周理事险些跳起来,慌着脸道:“三炷香背靠暗部,情报来源最高可以通向异部,再往上,小的是真不知道了!”

“还能再往上?你再说说。”

“我……”周理事险些哭出来,“我真不知道了啊!”

“一问三不知,本公子留你何用?”

“不是这样的……”周理事软倒在了地上,嘴唇都发白。

“你戏不错,给你三息表演时间。”

“我……”

“三,二,一,可以说了。”

周理事又恼又羞又怒又气抬起了头来,这一刻,眸底都多了一分冷意。

啪。

病公子纸扇敲在了掌心中,眼里多了雀喜,十分认真道:“你方才,想杀我!本公子没看错!”

周理事望着那疯批的眼神,没来由冷意变成了冷战,“徐公子,周某怎敢啊……”

“那你不说,是要选择死咯?”徐小受是一点理都不讲的,对付这种人,就是要从头硬到底。

周理事终究还是软掉,嘴唇轻颤道:“不能说、真不能说……”

“尽人。”

“饶!”

周理事重重一呼,继又给自己吓得弹起。

左右环顾后,发现隔音结界还在,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道:“徐公子,只能到这个份上了,我真不能说了……”

“饶?”

“嗯。”周理事真哭了,抹起了眼泪,堂堂一七尺男儿,第一次他在一个隔音的房间内被另一个男人逼到掉珍珠。

“月北华饶道的饶?”

“呜呜,我不想死……”周理事沉重闭上了双眼,“徐公子,你问这么多,到底想做什么?”

徐小受好笑望着这人还能掏出手帕擦眼泪,等了一会才道:“问一下,看看你们三炷香,经不经得起徐小受的反杀。”

周理事只觉暗无天日的世界迎来了一缕生的曙光,瞪大了眼凑近:

“徐公子的意思?”

“本公子知道徐小受所在之地……确切的说,是我的护卫尽人,执行任务时碰巧见过他。”

“哦?”

“哦什么哦,就这么多。”

周理事懵了。

这徐故生是什么套路都给整明白了啊,完全套不出来话。

他张嘴还想问。

可徐小受哪里会将话语权放给他,拍几巴掌赏个枣,复又问道:

“你再说说,那个饶是怎么回事?放心,你们靠山这么硬的话,你这单大概率不会死,稳赚不赔!”

周理事又给整沉默了。

他蓦然回首,发觉自己从进房间以来,被徐故生完全拿捏死了。

这人通过自己,迅速扒着三炷香的情报,能说的扒,不能说的也扒。

到了如今这个份上,真应了他那句话,除了相信这单“稳赚不赔”,再也没有退路。

不说是死。

后退是死。

说出来这徐故生如若情报有假,之后三炷香自会将他处死!

周理事长叹了一声,放弃了抵抗:“徐公子可知圣帝世家?”

“月北华饶道嘛,本公子什么人你还看不出来?继续说。”

周理事也不感意外了。

这人从出现在三炷香后开始,行事如此乖张,背后若真无人那才是见鬼了。

是他的话,或许真能拿下徐小受……

周理事已来不及去后悔当时怎么就要走下那楼梯来去接待徐故生,如今左右都是死局,求生欲推动着他只能往唯一的生机靠近。

他凑近了徐故生,脸上还多了几分谄媚:“之前是饶,现在可不一定了。”

“哦,你且说说。”

“徐公子可知圣帝世家行走之事?”

“略知一二,愿闻其详。”

“是这样,周某听说五大圣帝世家各自时代都有轮着那什么‘份额’,能下来炼灵界……嗯,对他们而言,这可不就是从天上下凡间嘛!之前饶氏的行走代表,就是饶妖妖。”

“嗯,饶可爱。”

“是了,听说之前那圣奴受爷就喜欢这么称呼她,呵呵……饶氏在外界的行走是饶可爱,拿的是红衣执道主宰的位置,周某却还知道,我们三炷香最高能对接到的,也是这个饶氏。”

“是饶氏,还是这饶可爱?”

“饶氏!饶可爱只是红衣执道主宰,一心修剑。”

“那确实,不然剑也不会那么厉害……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好像是五大圣帝世家之前也有纷争,圣神殿堂十人议事团都改朝换代,这次接替饶妖妖位置的,是月氏族人,连同我们三炷香最高能对接到的这个‘份额’,也被月氏族人提前拿去了。”

这就有趣了……徐小受摇出了纸扇,点了点茶杯,周理事机灵得紧,忙弯身开始沏茶。

徐小受思绪也就延伸了出来。

月?

月宫奴的月?

这其中有没有门道可以走走,八尊谙知道这事吗?

三炷香原来最高还能拉到月之一族的支持?

还好方才只杀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没有将这总部给炸了……

徐小受感觉自己这一波是来对了,品了一口茶后,饶有兴致道:“如此看来,你们还真有可能接得住徐小受和圣奴的反击,月之一族的人,你们真能找来?”

周理事眼神中有着凝重:“如果是徐小受的话,如果情报属实。”

这徐故生说得这么严重,连三炷香背后的靠山都要确证一下。

周理事感觉大机缘来了。

这波福祸相依,能不能接得住,靠自己本事。

徐小受看向了虚空中根本看不见的尽人,压着嘴角道:“我只有七成把握找到徐小受,我想要半圣位格,但我又不想遭到徐小受的报复,周理事,你说本公子该怎么办?”

七成……周理事吸了一口凉气,目中闪烁精光。

那可是徐小受啊!

来无影,去无踪。

千变万化,杀人无形。

就算他本人什么时候到自己面前来了,周理事都没有把握认出那是徐小受。

这病公子,七成把握?

“徐公子,你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周理事深深望着面前人。

徐小受是知道“奇货可居”典故的,还知道有些人为了活命,略施小计就能成为自己人。

他往后一仰,双手搭在了木制长椅的靠背上,含笑道:“本公子可以说,但你确定,你接得住我接下来的话吗?”

周理事吞咽一口唾沫,欲言又止。

徐小受便再往后一退:“你接不住,就去喊你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人来,这里的灵阵我护卫动过了手脚,不会纪录方才你我之间的谈话内容,所以你可以成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不会纪录?

也就是说,方才谈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周理事感觉到自己被小瞧了,这徐故生有意在疏远自己。

抽身脱离此事的机会固然珍贵。

可在三炷香高层内一跃成为主理的希望,更加让人垂涎不止。

周理事仅一瞬就有了决断,拳一握,掷地有声道:

“徐公子,今日聊了这么多,周某已不可能抽身事外,您对我也算有所了解……”

“不若这样,圣奴受爷一事,您单方面和我联系。”

“我一定为您申请到三炷香最高级别的资源和帮助,并在行动过程中,绝对死守您的个人信息,不让第三人知道您的存在。”

“这样,除非徐小受找到我,杀了我,否则您永远不会暴露!如何?”

病公子听完,似笑非笑,一针见血道:“这样,本公子是不会暴露了,可也接触不到月氏族人,而你作为单线联系者,能获最大利益。”

周理事嘿嘿笑出了声,这人是真的不好忽悠啊……

“徐公子,周某也就坦白说了吧,除了您应得的奖励之后,此事过后我这里能得到的赏赐,一半归你,一半归我。”

“并且,之后周某若成为三炷香的主理之一,以徐公子的能力,再有这样子的合作,我们……”周理事话音一顿,做了个抛竿的动作。

“放长线,钓大鱼,明智之选。”病公子点着头,话锋一转,“我七你三。”

“嘶!”周理事都忍不住这一口凉气,这徐故生未免太狠了!

被砍越痛,人越清醒,世界也会越发真实……徐小受笑意岑岑望着那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周理事,知晓今日过后,哪怕他想要做的事情是假的,周理事也会倾尽一切手段,让此事成真。

御下之术,徐小受略有心得。

“本公子能成就你,也就覆灭你。”他摇着扇淡淡开口。

“成交!”周理事不再犹豫,直接答应,末了才道:

“那我们现在就是互相扶持的自己人了……”

“敢问徐公子,您的护卫尽人,是在哪里见到的徐小受?”

此刻在周理事眼里,徐小受已不再是受爷,而是前进的踏板,是登高的垫脚石,是一鸣惊人的前程!

徐小受看着这人轻笑,笑而不语。

他终于挪开了目光,指尖轻点了下茶水,在桌上留下无痕的二字之迹:

“鹤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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