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迢迢新秋夕,亭亭月将圆

万长生还觉得这是让贾欢欢能够适当的调剂下,很好的放松方式。

再说有人陪贾欢欢,他忙起来才能全情投入。

对于很多美院学生来说,甚至会日复一日觉得无所事事,沉迷于游戏或者玩耍无法自拔的时候。

万长生和他的小伙伴们却在全情投入下,展现出了让人惊诧的变化。

首先是周一, 马振宇在雕塑系做了一堂关于意大利雕塑的游历观后感讲课。

雕塑系大部分学生跟研究生都到场,看了他拍摄的六百多张美轮美奂的照片。

万长生觉得自己是从老曹让他上速写课,开始走上这条提升之路的,现在依样画葫芦。

当众讲课,的确是最能够迅猛提升自身能力跟信心的捷径。

不然怎么说很多打鸡血的成功学,甚至传销都要强调当众演讲,鼓动人心呢。

能够顺畅激昂的表达出来, 这就逼着讲课人要比所有人更了解自己的内容,变相的加深印象学习。

可以说在培训校那边能胜任助教工作的绘画专业美术生们, 大多数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掌握了一门领先同学的技能。

马振宇就更感谢万长生的这个建议了。

刚开始讲课,没把握的时候,用这种讲解图片的方式,也就是很多公司员工讲PPT的方式,是最简单的。

很多紧张、知识点都能靠着大屏幕大画面上的一张张翻页喷涌而出,两个小时的课程,综合电教室里面坐满了师生,还有很多过路进来就被黏住的其他专业师生,挤得满满当当,看这个平时颇有些吊儿郎当的家伙,一本正经的讲各种细节。

光是这些现场拍摄的美妙照片,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说马振宇还别出心裁的在里面穿插了很多细节,譬如雕塑背后的故事,教堂前面的冰淇淋,偶尔还会出现张异国美女的照片。

现场气氛控制得非常好。

郭槐生心满意足:“对嘛,这才对嘛……把这个事情延续起来, 每次你再派人去意大利的时候,带上一个我指定的系上学生,这边费用我给。”

万长生连忙:“这个月有去平京的小组,系上派人参加不?”

郭槐生马上点头:“好!这个肯定有益处,关键是能够在学生中间形成竞争机制,大家有想法有努力的方向,才能形成动起来的局面!”

这种谈话哪里像师徒之间,更像工作经验交流。

万长生就胆大妄为了:“能不能把雕塑工厂扩展一下?”

郭槐生立刻打量:“嗯?你要干嘛?”

万长生嘿嘿笑:“我们在街对面那个新的大美社工作区您去视察过没有?雕塑专业现在每年有二三十个人,加上研究生一百多号,我听说以前只有四五十人的,人多了,教学规模却没扩大,我看雕塑工厂背后空着的荒地,尽是用来堆石材,能不能利用起来做成更大的工棚区,让大家也有更多的创作空间嘛。”

系主任也嘿嘿笑:“怎么,万老板准备掏钱么?”

万长生摇头:“是大美培训校掏钱,今年我们给超过一百人上过泥塑课,其中有几个尖子您也见过,不出意外肯定明年就是您的子弟兵,但十多个人的学习规模太小,最近我们搞瓷器类产品很多,就跟赣西搞瓷器的打交道蛮多,人家那创作规模,可比我们学校好多了,就当是打着给培训校搞个培训基地的旗号,扩大创作学习练习的规模,提前让对泥塑有兴趣的艺考生来体验,总之就是要把最好的苗子尽可能的引上路。”

郭槐生摸着下巴:“你以为是你那个乡下寺庙,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艺考生基本不得在校区内部来进行教学活动,这是条不成文的规矩,你这是在打擦边球,很容易触及到某些脆弱的防范心,你这培训校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抢了很多人的饭碗,人家就是盯着等你犯错,然后才落井下石呢。”

万长生从来都不是个知难而上的性子:“那行……我想着在我那边扩展泥塑教室的面积吧,今年三千学生,已经挤得跟这教室一样,持续不断的广告推动,明年会有多少人来报名报读,我这可是够操心的。”

郭槐生没想到他这么没骨气,本来想拿乔摆架子好讨价还价,谁知道万长生一触即溃:“喂,你都不争取下吗?”

万长生小声哈哈:“您有什么建议。”

郭槐生无奈:“雕塑系这边不是有个学院围墙上的侧门吗?就在街对面租房合办个泥塑工作室吧,我俩自己搞,多带动系上的学生去教课讲课,才能像这个家伙这样提升自己嘛。”

万长生看眼口若悬河的马振宇,心中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学到了。

和郭槐生这些做法大相径庭的,恐怕就是国画系的系主任。

当初老苟还在的时候,他也是挺喜欢抱大腿的,后来万长生接替篆刻课助教,他也没做出什么力争的态度。

所以万长生更愿意把精力投放在雕塑系,都不是心血来潮。

谁都愿意跟更有共鸣的人在一起做事。

哪怕系主任竭力促成万长生的国画作品去参加青展,更多也是为了国画系的业绩,而不是对万长生有什么裨益提升。

等到颜从文借着万长生不爱参加行政事务,找人顶了万长生的助教职务,这位系主任也一声不吭。

当然,万长生那提前毕业的手续倒是没什么刁难。

看起来更像是早点把这位蹿升太猛的学生,捧高点,送远些。

可万长生的业绩,岂能是这样就能抹杀的?

就在十二月专业校考前,那个国画系大二的小伙伴,也在大美社的新工作场地,搞了自己的皇宫博物院讲座。

这个被万长生逼迫的痕迹更重些。

难度也更大。

毕竟马振宇那个可以夹杂很多异国风情,几乎九成的雕塑照片也是雕塑系师生没看见过的,总体来说就是个泛泛而谈的宽度介绍。

这国画专业的小伙伴是当初因为一个劲给老荆爆料万长生被欺负了,才罚他把珍宝展的作品细节整理出来,做个深度讲解。

这就需要做大量的功课。

所以回来得早,比马振宇还晚了好多天才讲课。

没有在校内教室,但老童跟好几个美院艺术馆的长老,都到现场旁听了。

本来只有七八十个座位的室内空间,连同外面竹庐边的窗户口都站满了大美社的小伙伴,有些还带了自己的同学室友,三四百人站得密密麻麻,听了这堂课。

万长生全程帮衬小伙伴,又做司仪,又当助手,偶尔还要帮着救场。

目的依旧只有一个,希望小伙伴们从中提升自己。

刻意安排在十二月要去平京一周学习考察参观的小组出发前。

叮嘱这个小组在回来以后,同样也要做这样的讲课。

这不是旅游,也不仅仅是简单的朝圣观摩,要利用逼着讲课的方式来加深印象,从踏上平京的地面开始就得想方设法的为讲课做准备。

这就跟徐朝晖还没考上美院,就得开始为全面执掌大美艺考机构来做准备一样。

老童他们自然是对这种活动给予了极高评价,要求下一次搞这种讲课的时候,挪到蜀美艺术馆去,这样可以公开让更多美院的学生参与。

并且要求万长生他们也加强对蜀美艺术馆的工作联络。

那就多安排艺考生们去参观艺术馆吧。

虽然基本上都是免费参观,老童私底下说自己也想借着这种大人流量的参观活动,把整个艺术馆的冗员问题彻底触动下,特么艺术馆现在简直成了各位教授家属的养老闲散地。

成天都没几个人。

要嗨起来,累起来才能真正的淘汰人。

与此同时,真正嗨起来的就是万长生的白描速写作品集上市了!

这是他连续第三年的艺考作品集上市。

只不过和前面两年万长生的应试速写教材有点区别,这两年万长生画了非常多的手稿,无论是人物动态、博物院的奇珍异宝文物、雕塑设计草图,都秉承了他那种特殊的白描风格,没有其他专业画家常见的凑凑笔,更没有打草稿的感觉,任何一张都是干干净净的线条清晰简洁。

单独拿出来都是可以作为白描作品盖上个小红印的。

当时就被专门搞出版的那两个金牌导师认定,有《三国演义》老连环画的那种深厚功底。

其实在老一辈国画人手里,这都是习以为常的基本功,现在都很少了。

大家都习惯用铅笔描啊描,橡皮擦最后修图。

越来越少当年一笔定乾坤的干净。

趁着全国联考这天。

分赴各地巡讲的导师们,正好在各地专业考场,联系当地各自的艺考学校帮忙售卖!

万长生的这种速写白描教材,实用型极强,如果说平时还得通过培训校或者书店、美术用品店代销,这时候直接拉到考场摆上摊位。

中午本就东游西荡等着下午考试的各地艺考生们。

几乎人手一本!

想想吧,蜀美平时的街面上绝对看不到那十万名考生。

但在考试的时候,就会从各级各地的培训校倾巢而出。

这售卖针对性让整个导师组狠狠的赚了一笔。

让万长生这个艺考圈子里的名声再次人尽皆知!

收获的季节到了。

(本章完)

第415章 高山流水抚凌云

收获也是有讲究的。

万长生作为原作者,只拿了一成收入,他总是秉承这种只有让利于人,才能让众人拾柴火焰高的获利方式。

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做到广泛传播。

实际上他付出更少的精力,卖掉更多的教材,分得更多。

等他忙于把全国联招的后续工作搞定,主要就是大约有两百多名艺考生, 放弃美院级别的专业校考,直接前往宁州二中开始高考强化,那都已经接近圣诞节了。

这时候结账返回来的五十万元税后版权收入,直接成了万长生给贾欢欢的圣诞礼物,去年买了房,今年买个车呗?

谁知道刚拿上驾照的贾欢欢贤惠:“我就开雯姐那个车呗,反正空着也空着,而且平时我也不怎么用车, 我叫钟钟也别乱花钱买车, 平时她用得多,等她有了驾照就她开,有时候她来看我还能开车接送我,多方便的,这钱存着春节回去孝敬你妈和长辈。”

万长生略微觉得有点不太好,然后突然想起来:“哦,转百分之十的经纪人费用给杜雯,说好的收入分一成。”

贾欢欢哦哦的说好。

杜雯欢天喜地的收了钱给万长生说:“谢谢老板,但下次最好还是你自己转给我,免得欢欢认为是给姨太太的家用。”

万长生挠头!

所以苏沐楠来找他的时候,他简直有杯弓蛇影的小心,直接坐在没有门的竹庐里面接待说话。

实在是从她走进来,大美社的小伙伴们都伸长脖子好奇的看申申,哪怕不知道的,只要稍微旁边人发音下,就知道是谁了。

对于这个顶掉了万长生篆刻助教职务的人,大美社上下同心, 本来应该深恶痛绝的。

哪怕她只是个被人利用的挡箭牌,不知道背后的勾心斗角,那也不会给好脸色。

可面对苏沐楠,很难。

她可能是万长生迄今见过最不修边幅的美女。

齐肩发发量很足,但也有点蓬乱,很简单的扎起来盘了,还是有很多毛刺,让万长生面对面谈话的时候,很想拿打火机燎燎才舒坦。

身上裹着有点臃肿的米咖色毛茸茸大衣,根本就看不出来身材之类,只能说衬得脸蛋白皙是天生丽质,看见谁都很和气的笑容,然后露出一排很整齐的上白牙。

面对这样的姑娘,谁会生气呢。

她被万长生领着到竹庐坐下时候,也是笑得露牙,满脸喜悦的看周围的古旧野趣:“你们蜀美的学生很有意思啊,居然在学校旁边搞了这么漂亮的地方,我能有空来写写字么?”

万长生让自己表情复杂点,做出观察的神情来,也确实想分辨这姑娘是傻还是掩饰得好:“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苏沐楠把手机示意下:“发消息问你在不在,你也不回话。”

万长生尝试解释:“本来我是在暂代篆刻课程的助教,但是我跟那位书法篆刻教研室的课题组长看法不一,所以他才找寻您来替代我的工作,一般意义上来说,交接清楚以后我们就应该杜绝来往,因为我不想助纣为虐,起码我个人是这么看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沐楠吃惊的张开点嘴,她嘴比较大,赶紧又闭上:“能问一下是为什么看法不一吗?”

万长生不吝于解释,把盲书的梗讲了一遍,更是把自己对书法的态度也表达清楚:“我并不是反对书法篆刻独立成专业,但起码目的应该是为了传承技艺,能把原有的古老传统延续下去就不错,在书法和篆刻上面还一味求新求变,那就是舍本逐末,传统的博大精深已经足够研究一生,更何况还这样哗众取宠的诠释书法,这是在败坏行业名声,我不能参与。”

苏沐楠表情慢慢严肃,眼里闪过的思索,终于不像她表现出来那么傻白甜,然后出乎意料的问:“你听说过性书吗?性别的性。”

万长生光是听这名儿就呵呵:“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沐楠微微点头:“这是八十年代获得过青展三等奖的一位艺术家,姑且称之为艺术家吧,前面都还正常,后面就走火入魔,做法不堪入目,是我的师爷力主提出把他踢出行业协会的,因为这种做法不但亵渎了书法,也亵渎了中国的文化,偏偏这种人还自鸣得意,把下流当有趣。”

万长生嗯:“谢谢你能理解,所以拜托您把篆刻课承担起来教好,那就行了,我这边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苏沐楠的思路是漂移型的那种:“我是听说你又组织人到平京学习采风,特别是有到皇宫博物院的安排,上次不是请你在有类似机会的时候带上我去看看皇宫摹印么,你也答应了。”

万长生紧紧盯着这姑娘的表情,终于有点发现只要说到摹印,眼底忽然有些光彩,很热烈的光彩。

跟当初老苟发现自己会刻印时候的热烈差不多。

他就这样尝试着询问申申:“您学了多久的篆刻?”

苏沐楠终于笑得不是露出一口白牙那种,挺胸平肩微微带笑的很正式:“西泠传承第七代徒孙,书画印都是从小开始接触的,我看过你的印章,似乎有些徽派的影子,又好像不很纯粹,但力量刚劲,切刀风格又有我们西泠的特点,学得有点杂,但是挺精彩的,到底师承何方呢?”

这就是文无第一的特点了。

也许老苟是半路出家,并不是某派传承,他就没有门派之间的先入为主,纯粹是喜欢万长生的印,特别是万长生以篆文见长,这在年轻国画人里很罕见了。

连老荆喜欢万长生的印,都是因为万长生有博采众长的特点,这跟他们皇宫博物院成天揣摩各种天南地北摹印有很大关系。

但天下篆刻,皆在江浙徽包邮地区。

北派传人听起来很牛逼,感觉占了半壁江山。

其实在江浙徽一带篆刻界的眼里,就跟南宋时期看金国的眼神儿差不多。

蛮荒之地……

所以老荆头听了有江浙过来的人,顶了万长生的助教篆刻课,才会气得暴跳如雷呢。

人家徽派、浙派源远流长的时候,北方确实还没这种底蕴。

篆刻又是个特别讲究底蕴的行当。

门派纯正,在有些人看来是比这个技艺,还能不能传承下去都还重要的根本。

武当派都练少林棍法了,那还是自生自灭了更好。

而西泠传承的江湖地位,也就差不多是相当于武当吧。

看其他人都带着看八卦连环掌这样小门派的怜悯。

所以万长生也不爱跟人谈论这个:“嗯嗯嗯,我是乡下人自己刻着玩,不讲究师承何方,好几位师父了。”

苏沐楠善意提醒:“最好还是把你的风格再提炼下,如果你有兴趣接着再上我的课,也可以算你是第八代弟子的。”

玛德,老子北派传人第四代独苗苗,还稀罕拜在你个小丫头片子门下?

如果觉得北派篆刻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才四代,那咱们万家篆刻技艺,哪怕不是从千年前开始算,也起码有十代了!

浙派、徽派实际上也就是从清中期才开始蓬勃发展起来的。

能比吗?

可这语气又不是狂傲,还带点好心。

万长生终于确认这姑娘是书呆子脾性:“谢谢您的好意了,我现在只是把书画印的国画功功底,当成日常爱好来熏陶,重点在于雕塑专业的学习……”

说到这里的时候,万长生突然想起点什么,顺手拉过自己的速写本就在上面记录下来雕塑、雕刻、篆书、篆刻,几个字眼。

当初他给苟教授就胡说八道的谈到过这个初衷,说要把篆刻、雕刻跟雕塑联系起来。

这两天他正在构思这个新的雕塑形式,忽然好像被启发出来了。

苏沐楠在陈旧发白的八仙桌对面,依旧能看出来万长生的字体:“小楷却有点隶书的影子,你的钢笔字还不错,书法怎么样?”

万长生笑起来,对专注执着的人他从来都尊重:“苏老师,我说了我现在基本上已经要从国画系毕业,未来是雕塑系的学生,很欢迎您来到蜀美执教篆刻课程,也祝您的教学成功愉快,刚才您谈到的去平京皇宫博物院,我想……一月吧,一月您如果有空,我们安排人手去平京的时候也邀请您一起,行吗?”

苏沐楠却看着他,有好几秒的时间,万长生不对看了,他已经不是把个人意趣放在一方石头一张书法上的书生,不需要跟这样一位专注于书印中的文艺女青年倾诉。

他现在也知道自己那种温和的目光,有时候会给人其他错觉。

特别是姑娘。

如果是个男生,他可能还愿意像面对徐朝晖那样多说几句。

可没想到的是,苏沐楠却忽然起身,很沉稳的那种站起来,探身伸手从八仙桌上拿过了万长生那支德国专用绘图笔,在小速写本的纸面上书写。

可怜万长生这书画印全能小选手,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女子。

悬腕执笔,落笔却七零八落: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

咋一看来,这笔法就像三五岁刚学字的孩童那样笨拙幼稚。

可在行家眼里,无论是繁体的笔划,还是古朴厚重的架构,那都是充满金石之气的豪迈!

而这看似写景抒情的词句,很多人可能都只觉得还算有情调。

但没写出来的最后面那两句才是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

*******,*******。

万长生就很没出息的放下所有防备了。

他可不是听人吟诗就会发花痴的呆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