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这里,是建少林的好地方啊

中京,皇城。

刚刚上任的文相周左风看着手中的信简,陷入了沉思。

云龙,得到看书沟通天道的能力了!

当初陈洛立下剐龙台,法相职位得了空前加强,他沉默了。

之后陈洛又写唐皇下地府,增了叶恒二十年寿命,他也没说话。

督法元海,是法相的职责,职责所需。

君王长寿,是臣子的福分,忠心所在。至于陛下不要,那是陛下高风亮节。

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道理!

可是!

怎么轮到他这里的时候,就没有一点表示了呢?

云龙一脉,可通过看书,引天地之力淬炼神魂……

多大的事!

这件事,怎么着都和文昌阁有关吧!

都和他这个新上任的文相有关吧!

怎么自己的文相印就没有反应呢?

周左风又看向手边那专门取出来,此刻平静如初的文相大印,就仿佛看向一个笑话。

不行啊。

我新官上任啊!

万一传出去,说陈洛不满我这个文相,那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自己受点非议无所谓,主要是影响了大玄朝廷高层的安定团结就不好了!

看来,为了大义,要违背自己的原则了!

想到这,周左风微微皱眉,神魂勾连文昌阁,下一刻,在文昌阁上空,立刻才气汇聚出九条才气金龙。

还没等文昌阁大儒看清楚,那九条才气金龙直接奔入了文相雅室之内。

片刻后,文昌阁内传出新任文相周左风的舌绽春雷之声——

“云龙一脉承天道教化,九龙入印,我文昌阁责无旁贷!”

“备十万册红尘书籍,传道云龙海!”

“谁愿前往!”

说完,雅室内的周左风长出一口气。

这一招,应该能分散他们注意了吧?

老龙皇那边,看在十万册红尘书籍的份上,应该会配合一下自己吧……

……

云龙天劫的事情只有那些沟通天道的大能知晓,但是陈梧侯又整活的消息,随着方寸山围观群众的传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席卷人、妖两界。

“哥们儿,哥们儿,见过一座山那么大的异象吗?”

“哥们儿,哥们儿,感受过天道压制的滋味吗?”

“哥们儿,哥们儿,确定不来方寸山周围驻扎吗?有大龙啊!”

一时间,《西游记》中有龙族情节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人族倒无所谓,反正陈梧侯不会亏待自己人,可是这消息到了妖族,就浮现了许多疑惑的声音。

龙族并非天道生灵,怎么也会在书中得到反馈?

别说剐龙台,那个反馈是投射在大玄法相的职位上的。

但这一次,貌似就是针对龙族去的啊!

难道,除了天道妖族,陈洛又开了天道龙族?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龙族给多少,我妖族给双倍!

南荒瞬间生出了一些紧张的气氛,还隐隐有些危机感。

已经有不少妖族开始反思,当初让方寸山离开南荒是不是祖妖们脑子瓦特了。

这就好像你点了一个陪玩,人家可能对你爱答不理,但是你同时再点一个,伱就能体会一加一大于二的享受。

只要你足够甲方!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西游记》的第十四回、第十五回终于发行了!

……

南荒。

对于这一次的新章节,妖族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孙悟空的情况了。好在这第十四回一开始便是孙悟空获救拜师,也让众妖松了一口气。

幸好,孙悟空还在。

妖族的牌面还在!

再往后,虽然紧箍咒的事情让妖族有些不爽,不过也认可了书中的解释。不少妖族也陷入了对血脉的思考中。

确实,相比人族,妖族太过依赖血脉,而血脉过于强大,却反过来影响心智。

比如野猪一族,就是爱吃;比如狼族,就是阴险狡诈;比如熊族,就是憨直鲁莽……

原来根源出在这里啊!

妖族的劣根性啊!

那么问题来了——

上哪能弄到一个紧箍圈给自己套上呢?

要不问问人族,看他们能不能做一个?

嗯,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当然,除了这些反思妖以外,大部分妖族还是认真地听儒生们说完了后面的情节。

“原来龙族的情节是这个啊!”

许多妖族都是大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给唐三藏寻了个脚力啊!

云龙化马嘛,人族和云龙一脉的老合作了,可以接受。

看来《西游记》除开人族外,主要还是偏向妖族的!

这就好,这就好。

至于天道传承,那是因为龙族不是天道生灵的缘故,哪像我们妖族,直接是天道血脉!

嘿嘿,我们略胜一筹。

但是……大玄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云龙长公主就是陈洛的六师姐啊,两人已经半公开了,只是竹圣还未归来,所以没有公布,这枕头风不可不防!

青丘、羽渊,怎么那么没用!

我妖族的陈选之女到底在何处!

……

威虎山!

“哼!”

风南芷重重地将手中的文稿扔在案桌上!

“太过分了!”风南芷紧紧咬着下嘴唇,眉头紧锁,俏脸微寒。

“凭什么老拿虎族当靶子!”风南芷随手将昨夜才画好的金乌图抓过来,露出虎爪,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碎纸纷飞,金乌图周边的留白处全部被抓烂,只有正中间那只金乌丝毫未损,神韵不减。

看着金乌图中那金乌带笑的眼神,风南芷偏过头,喃喃道:“哼,看什么看,这幅画我是要拿来下诅的!”

说完,风南芷又觉得心中委屈。

陈洛你个混账,是不是杀老虎杀上瘾了。

唐三藏出长安,杀一次。

伯钦护送,又杀一次。

孙悟空跳出来,还杀一次!

野外就没有别的野兽了吗?

你居然还……还……还让孙悟空穿虎皮裙!

更可恨的是上一章穿虎皮裙,下一章就给云龙开道!

你——

就是欺负人!

想到这,风南芷越想越气,却又无处可诉,突然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但刚刚拍完,又后悔万分,轻轻揉了揉刚刚拍打的位置。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声音:“陛下,九长老求见。”

风南芷闻言眉头蹙起,一挥衣袖,瞬间那金乌图和地上的碎纸连摔在案桌上的《西游记》文稿全都消失不见。

接着风南芷正襟危坐,眼中所有的情感迅速消退,只剩下冷静,同时一股王者威严散发出来。

“宣!”

片刻后,一名身材相对其他虎族略显消瘦的虎族大圣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见过陛下。”

风南芷淡淡“嗯”了一声,开口道:“何事见我?”

那九长老低着头,不敢直视风南芷,恭敬说道:“回陛下,是为了人族陈洛《西游记》一事!”

风南芷略感意外,但是语气还是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继续说。”

“是。陛下可看过《西游记》?”

风南芷眼中一晃,又恢复正常,轻声:“我要冲祖妖关卡,日夜淬炼血脉,又要管理偌大虎域,哪里有精力去看那些东西!”

“九长老是来做推荐的?”

九长老连忙摆手道:“陛下误会了。”

“我虎族和方寸山并未建交,虎域内也不发行《西游记》。”

“不过老臣好奇,确实弄了几本,以为若对我虎族有益,花些代价普及一番也未尝不可!”

“只是近几日,那陈洛着实过分,几次三番在书中辱我虎族,将我虎族当做靶子!”

“老臣的想法,是以虎族的名义给大玄发一封国书,让他们管束一二,莫让陈洛笔下放肆!”

听着九长老的话,风南芷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事,用得着给大玄施压?

人族那些文人,最讨厌被人逼着改文了。

不行!

风南芷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吗?都有那些羞辱我族的文字,九长老与我细细说一说。”

“若真的过分,那不必送什么国书,直接陈兵边境,用战书说明吧。”

九长老闻言,也是一愣。

陈兵?

这是不是有点闹大了?

倒也不至于!

不过这也确实是女帝的性子。

再说,虎族陈兵就陈兵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当下,九长老便将其中那些关于老虎的情节和风南芷说了一遍,风南芷也只好耐着性子再听了一遍。

等九长老说完,风南芷淡淡说道:“就这样?”

九长老:(`;)?

风南芷冷哼一声:“我还当他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打了几只野兽而已,算不得虎族!些许小事,还不配让我虎族惦记!”

“若是我虎族因此而大动干戈,岂不是被天下耻笑?”

九长老一脸疑惑:“那陛下的意思是?”

“本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许文字而已。虎族自有格局,不必计较!待我修成帝妖境,这些故事都是个笑话!”

“可是……”

“我还要继续修行,九长老请回吧!”

风南芷下了逐客令,九长老无奈,只好拱了拱手,退出了寝殿。

见九长老走远,风南芷嘟了嘟嘴,“咬牙切齿”道——

“再有下次,我就发兵了!”

……

与此同时,南荒某一处角落。

身披破烂袈裟的阿达摩看着最新的《西游记》,脑后有一层佛光显现。

“原来如此!”

“悟空是心猿,白龙是意马!”

“唐僧以紧箍锁心猿,以鞍鞯套意马!”

“西行取经,其实是武道中定心猿,栓意马的过程!”

一缕缕“动静之气”从《西游记》中飘散出来,进入阿达摩的体内,阿达摩只感觉神魂明澈,灵台清净!

“不愧是侯爷啊!”阿达摩双手合十,朝着北方一拜,“想必东苍城无疾师弟他们也都悟出了这个道理了。”

“九千里红尘武道,看起来很快就要有不少后来者了。”

想到这里,阿达摩站起身:“我也不能落后,要继续行我的道……”

不过说完这句话,阿达摩罕见颓唐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南荒,不容易啊!”

说起来,阿达摩离开东苍时,就与东苍城中的大儒们定下了弘扬禅宗佛法的基调,配合《西游记》中的大乘佛法之说,让人族理解什么是真佛,什么是正经。

而他自己,则只身前来南荒,打算开拓一座南少林,将真佛正法也在南荒传播开。

可是他没有想到,南荒的风气如此艰难!

一开始,他选择了与人族最亲近的青丘国!

宣扬了两天的建寺,每天都有上百名妖娆狐女前来为他助威。

这是来助威的吗?

这是冲着坏我正法来的!

此处乃红尘修罗场,不可久留!

再后来,他前往了另一处人族友善之地——羽渊!

结果还不如青丘呢!

这么说吧,阿达摩这一生,除了逃离西域,只有在羽渊国,能用上落荒而逃四个字。

几番权衡,阿达摩决定继续南下,前往号称侍奉陈洛为祖的妖族——俊疾国!

有了唐三藏收孙悟空为徒的情节,自己在俊疾国应该顺利很多吧!

阿达摩这么想着。

突然,阿达摩耳朵一动,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是人族!

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脚步错乱,步履慌张,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危机?

阿达摩当下就朝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

“俊仁兄,我们,逃出来了吧?”一名儒生喘着气,拉着另一名儒生问道。

“应……应该吧……”那被叫做俊仁兄的儒生回应道,“不过大家再忍忍,地图上显示了,再有八百里,就是羽渊国地界,到那里我们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八百里?那再坚持坚持,同胞们,大家不要放弃啊!”这儒生转过身,对着身后大喊道。

就在此时,队伍后面突然传出一声惊恐的喊声:“不好了,大儒带着他们追来了!”

众儒生面色一变,就要用最后一丝正气发动术法,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阿弥陀佛,诸位同族,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众儒生往前看去,只见一个袈裟破烂的和尚挡在了他们面前,那俊仁兄连忙拦住众儒生,厉声道:“西域佛门?”

阿达摩淡淡一笑,摇头道:“非也!”

“贫僧乃是梧侯门下,东苍少林,阿达摩!”

说完,阿达摩浑身释放出七彩红尘气,自证身份。

“啊,是东苍少林啊!”见到阿达摩身上的红尘气,众儒生松了一口气,不过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就听到那队伍后方有一道舌绽春雷传来——

“站住,你们这些逃兵!”

“行百里者半九十,你们怎能就此放弃!”

“儒门的脸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众多儒生面色一变,下意识都靠近了阿达摩,阿达摩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人族大儒和一名熊族大圣从天而降。

阿达摩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熊族不是与人族交好吗?

还有这人族大儒,怎么像是在追赶这批儒生?

难道自己撞见了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阿达摩浑身红尘气大放,直接释放出三品的威压。

那大儒一早就看到了阿达摩,只是如今感受到阿达摩身上的威压,也是一愣,脸上寒冰稍融,上前道:“文昌阁大儒赵文远,见过阁下,不知阁下是武道哪位天骄?”

“天骄之称不敢当,在下东苍少林,阿达摩!”阿达摩合十行了一礼,询问道,“在下撞见这些学子奔逃,冒昧求教,发生了何事?”

“可有在下能相助的地方?”

那赵文远听到阿达摩的问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批儒生,说道:“你问他们,老夫都不好意思说!”

就在此时,那熊族大圣却上前打圆场道:“唉,赵先生消消气,也不怪这些学子,哎……”

阿达摩一脸疑惑,再度望向身边的众儒生,那些儒生一个个低下头,不和阿达摩对视。

“不敢说吗?”赵文远又是吼了一声。

此时,那叫做俊仁的儒生终于抬起头,朝着赵文远行了一礼,又朝着熊族大圣行了一礼,说道:“赵大儒,熊大圣,是我等错了!”

“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啊!”

阿达摩皱起眉头:“到底出了何事,能否相告?”

那俊仁转过身,看向阿达摩,苦笑一声:“唉,让武道的兄弟看笑话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半晌过后,阿达摩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这批儒生怀揣着教化天下的梦想,来到了达瓦里国,支教熊族!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熊族真的……太难教了!

今天教一个字,明天就忘记了。

明天教一首诗,晚上就忘记了。

只有听《西游记》的时候,格外认真,但是也就是听个热闹,也不去认真思考里面的讲解。

这就显得这批儒生——一事无成!

所谓朽木不可雕也,大抵如此。

看着其他的同窗都有了教化功德在身,他们心里也急了。

都是大好青年,自然不愿意在熊族身上虚度年华!

可其他儒生听说了熊族的情况,只有极少数敢来挑战,导致他们根本无法换岗。

这日复一日的生活,让他们充满了挫败感。

关键是这帮熊孩子,还熊的很。

不是今天不小心将一位儒生拍飞,就是明天把儒生当球往天上扔。

死是死不了,但都是温文尔雅的儒生,哪受得住这个啊!

你说用戒尺教训?

他们是熊族啊,在乎戒尺?

这教也教不了,管也管不了,还待着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们决定逃离熊族!

然后,就是开头的那一幕了!

阿达摩听完,也是有些无奈。

理解,但是没办法!

这批儒生可不是自发来南荒的,是走了朝廷的编制来的,就要听从朝廷的调度啊。没看到带队的是文昌阁大儒吗。

此时熊族大圣上前陪笑道:“各位小先生,请多担待啊!”

“我们这一族就这样,愚笨了些,不过性格憨直,心思都是亮堂堂的,不藏脏心眼!”

“还请各位小先生好好教导他们。”

“眼下整个南荒都在读书,我达瓦里国也不能落后啊!”

儒生俊仁叹了一口气:“熊大圣,我等真的才疏学浅,教不了贵族的孩童啊!”

“许是教学不得法,但这样下去,我等不去说损失,可是贵族的孩子也是耽误了。”

“我以为,此事需要上报文昌阁,总结一套适合熊族的教化法子才好!”

熊族圣君闻言,也沉默了下来,那赵文远冷哼一声:“休要找借口!”

“文昌阁总结,也需要你等实践的经验才行!”

“本大儒已经上报文昌阁,新一批前来熊族的儒生还有半年时间,尔等只需在此坚持半年教化,自可离去!”

“现在逃走,不是逃兵是什么?”

那些儒生脸色涨红,显然也知道自己不对,可是对于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半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最后,还是熊族大圣叹了一口气。

“罢了!”

“是我熊族的天资驽钝,只是空长了一身蛮力。”

“诸位小先生要走,便走吧!”

“只是还请先随我回去,咱们大宴三天,恭送诸位先生可好?”

“道理我熊族学不会,但是礼节不能短半分的!”

赵文远一甩衣袖:“听到了吗?”

“你们再辛苦,有梧侯单枪匹马来南荒,掀起这股南荒向学之风辛苦吗?”

“教学相长,弟子学不会,是不是师父也有问题呢?”

“你们要走便走吧,这里便由老夫一个人教下去!”

赵大儒说完,又看向阿达摩:“让小友看笑话了。”

阿达摩连忙摇了摇头:“武道说心猿意马,诸位儒生心猿未定,意马奔驰,有些行不定性,在所难免。”

口中说着,阿达摩心中却在飞快思考。

这里,不是最好的南荒少林的建址之地吗?

天资驽钝?只要勤奋便可。

憨直愚鲁?那叫赤子之心。

佛,可以悟,也可以修啊!

儒生没有耐心教,他有啊!

他相信,东苍少林出来的弟子,都有这个耐心!

想到这,阿达摩朝着那熊族大圣合十道:“贫僧欲在南荒建南少林,弘扬武道佛法。”

“不知贵族愿意接纳否?”

那熊族大圣一愣,看着阿达摩,嘴唇都开始哆嗦。

“接……接……接受啊……”

卧槽!

这位可是东苍学院首批学员,换句话说,是陈洛的首批弟子啊!

还是鼎鼎有名的少林大师兄!

原本以为只是路过,没想到还想定居?

熊孩子们,你们有福气了!

而此时,那批儒生一个个面面相觑,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

方寸山。

陈洛看着面前新写出的两回,松了一口气。

“一共四回,这次回去可以趾高气昂了!”

第十六回:观音院僧谋宝贝,黑风山怪窃袈裟。

第十七回:孙行者大闹黑风山,观世音收服熊罴怪。

(本章完)

第679章 武道方兴,幽冥风起

“诸位师弟,安。”

“吾已至南荒,辗转三千里,历经青丘、羽渊两国,终于在今日,寻到南荒弘法宝地。”

“达瓦里国!”

“达瓦里之族,乃熊族也。其心赤诚,其力厚重,颇有少林武学大巧不工之风。”

“虽无人族顿悟之机巧,却有渐悟之底蕴。”

“闻听吾传道的乃是《西游记》中的大乘佛法,举族欢腾,响应者众。”

“只叹吾一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望少林诸位师弟不辞劳苦,前来助我!”

“阿达摩!”

写好书信,阿达摩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

“心念不坚者,宜绕青丘、羽渊而行,切记!”

这一句写上,阿达摩才觉得踏实了一些,在上面留下了自己专属的神魂印记。

做完这一切,阿达摩小心翼翼从储物令中又取出了一个木匣。

这是侯爷知道自己的计划之后,专门请人转交到自己手里的。

打开木匣,里面是折叠起来的一张纸。再将这纸张展开,上面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散发着大道威严——

“南、少、林”

“侯爷,我阿达摩必然不会辜负你的期望!”阿达摩望着那遒劲的大字,心中暗暗发誓道。

传正法、渡众生、护人间!

片刻后,一道青鸟传信划过天空,从南荒飞向了东苍。

……

越州。

绵延的醉星河自古流到今,多少才子佳人在醉星河上的画舫中留下了一段段悲欢离合。

阿吉……不,现在应该叫谢晓峰,提着剑望着河上停泊的一艘艘画舫,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就在一年前,他还是其中一艘画舫上的小厮,每日里给姑娘们提壶倒水,擦拭甲板。短短一年时间,他已经是天下闻名的武道天骄,无论是当朝大员,还是一品大儒,都曾有招婿之意,不过全部被他婉拒。

母亲的坟在醉星河中的一处小岛上,那里埋葬的都是死去的歌姬。

说是岛,其实就是一片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不是他们买不起这城里的墓地,是城里的豪门不许!

越州,紧连着陌州,受方礼影响较深,这城中最大的豪门乃是罗家,正是方家的学生。

当代罗家家主,称船妓歌姬,伤风败俗,遗体不得安葬于陆地之上。

可笑!

就是这位罗家主,可是这醉星河上的常客。怎么进人家女子卧房之时,就不觉得伤风败俗了?

他谢晓峰,今日归来,有两重目的,第一重,就是为母迁坟!

“公子,可是要去画舫耍一耍?”一名船夫见谢晓峰在岸边站立颇久,摇着小船凑上前来,“小人可以给公子推荐一番。”

“这画舫上哪家姑娘最美,那家女子最俏,我等可都清楚的很。”

谢晓峰回过神,微微侧头,看向那船夫,笑道:“前船三里浪花娇,后船三里梅花俏。吹弹不过碧水谣,品诗最好陆迢迢。我说的可对?”

那船夫闻言,顿时愣住,随即尴尬道:“原来公子早已成竹在胸,将这醉星河上四大花魁都摸得门清啊!”

“那就好办了。若是这四条画舫,公子要去那条画舫,我载公子过去,不收钱。”

谢晓峰又是一笑,这注意还是当初他说给那帮船夫的。

无非就是不从客人这里拿银子,事后船上的姑娘自然会有打赏,算下来还是赚的

“劳烦大哥,送我去眠月岛!”谢晓峰摇了摇头,说道。

“眠月岛?”那船夫脸色一变,“那是死人的地方,去那作甚!”

谢晓峰足尖轻点,落在了小舟上,随手扔出一块银子,淡淡道:“扫墓,迁坟!”

船夫闻言,顿时不敢再问,连忙划起桨来。

……

有人在眠月岛给死去的歌姬迁坟!

这个消息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醉星河。

那些画舫里的小姑娘一个个跑到了甲板上,四下张望。

她们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做这件事!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死后,就埋在那片随时可能就没有的礁岛上!

很快,她们就看到了目标。

普通的小舟中,摆放着一副破烂的棺材,上面用早已准备好的彩锦遮盖着,在船头,站着一名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手持长剑,浑身散发着逼人的英气。

“好俊朗的郎君!”一群女子见到谢晓峰的片刻,立刻心中一震,一个个脸泛绯红。唯有一个小丫鬟看着谢晓峰,一脸疑惑。

但是这种情况,倒是让有些在画舫上饮酒作乐的公子哥心中酸味涌起,其中一名公子指着谢晓峰大喊:“给我停船!”

“歌姬之尸,伤风败俗,不得入城。这是我罗家的规矩,你听过没有!”

此言一处,众多歌姬丫鬟都对来人投去了憎恶的目光,但是认出对方是罗家子弟,一个个又敢怒不敢言,只是担忧地望向谢晓峰。

谢晓峰看都不看对方,随意张手一弹,一枚铜钱被他弹出,直接打在了对方的胸膛。那罗家子弟不过是八品儒生,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攻击,当时就口吐鲜血,直接被打翻下船。

“放肆!”一艘奢华的画舫上传来一声冷喝,随即一名衣着华贵的公子看向谢晓峰,说道,“为歌姬迁坟,阁下自然有阁下的理由,本公子就当没有看见!”

“但你居然敢出手伤我罗家子弟!”

“敢问是哪家子弟?”

谢晓峰看了一眼对方,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罗家大公子,罗云峰。

“不是哪家子弟,棺椁中正是家母!”

此言一出,所有围观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原本以为是贵家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弄了半天,居然是歌姬之子!

一个埋在眠月岛的歌姬的儿子,能有什么背景!

那些女子的眼神都黯淡下来,而那个之前疑惑的小丫鬟似乎认出了谢晓峰,一脸不可思议。

“孝行可嘉。”罗云峰脸色不变,淡淡道,“本公子允伱在城外寻一片地安葬母亲,之后来我罗家,受十杖之刑,之前冲撞的罪责就这么揭过了!”

谢晓峰偏过头,看向罗云峰,片刻后,轻轻开口,说出了那句在东苍城时常能听到的问候语——

“傻、逼!”

“放肆!”罗云峰眉头一皱,当下朝着谢晓峰一指,顿时一道诗词的声音响起,一道碧青色的长矛射向谢晓峰。

“阿吉,小心!”那小丫鬟终于没忍住,喊了出来。

听到小丫鬟的喊声,谢晓峰一愣,循声望去,完全不在乎那正气长矛。

终于,他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对他有心意的小丫鬟,淡淡一笑,另一只随意抬起,就像赶苍蝇一般随意一挥,那五品夫子境凝聚的长矛就直接崩散开来。

而此时,其他人也听到了小丫鬟的喊声,顿时,不少人脑中都响起那个已经消失了一年的模样清秀的小厮。

“诸位姐姐,我是阿吉!”谢晓峰哈哈一笑,“今日我先迁了家母坟茔,来日再将岛上其他姨娘的坟塚一一迁移,未来,不会再有什么眠月岛!”

“至于什么罗府,就是狗屁!”

此言一出,众客人都是一脸震惊,而众多女子则是齐齐行礼,道:“辛苦阿吉兄弟!”

就在此时,一道舌绽春雷传来,裹挟着大儒威压。

“好大的口气!”

“老夫知道你,阿吉!”

“东苍城武道天骄,论剑阁前十。”

“但是你以为你是陈洛吗!”

“今日老夫便将你镇压,让东苍城过来领人!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说话间,两道青光朝着醉星河飞来。

此时的醉星河上,因为突然到来的大儒威压导致河水翻腾,一众人都死死抓住了栏杆。但是在这翻腾中,唯有那小舟岿然不动。

船夫吃惊地看向谢晓峰,他操持着小舟,自然能感应到,似乎有一枚锚,将这小舟牢牢钉住。

“阿……阿吉公子,小老儿要跳船吗?”

谢晓峰微微一笑:“不必!”

他看向飞来的两道青虹,挑了挑眉毛。

“一尊二品,一尊三品,看来罗家还是有点底蕴!”

“就拿你们试剑!”

说着,谢晓峰握住剑柄,而在船夫的眼中,似乎在谢晓峰身后,还有一道七彩人影,与他动作一模一样,但是再一眨眼,就只见谢晓峰一人。

谢晓峰“缓缓”拔剑。

给人的感觉,是缓缓的,但是实际上,这拔剑又迅若疾风。

一道风从谢晓峰身上凭空吹起,吹散了那罗家大儒施加在醉星河上的威压。

在场没有人看清这一剑是怎么刺出去的,他们只是看到一滴滴醉星河的河水被吸到了半空,然后凝聚成了一柄水剑,随后这水剑朝着那两道青虹刺去。

三品大儒的家国天下一触即溃;二品大儒的家国天下不堪一击。

随后,两道青虹戛然而止,随即一道道血花从他们身上绽放,这两尊高高在上的罗家大儒直接从高空坠落,噗通噗通两声,落入了醉星河中。

谢晓峰还剑归鞘,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行,这一招打不过纪大哥!”

随后,他又抬起头,望向城中几处散发大儒气息的方向,冷声道:“眠月岛的坟,我谢某人迁定了!”

“谁不服,城外三十里大青山可以寻我!”

“二品以下,莫来送死!”

说完,小舟已经停到了岸边。谢晓峰伸手一抓,就将那棺椁抗在了肩膀上。

他一步踏上岸边,猛然间张口,声若洪钟——

“自明日起,吾于城南青山之中,立神剑山庄,收徒授道。”

“归于东苍武院一脉!”

说完,谢晓峰扛着棺椁,一步步朝着城外走去!

这,便是他要做的第二件事,也是众多武院学子离开东苍之后要做的事——

弘扬武道!

……

夜幕降临,蛮天。

蛮天月不及人间月的皎洁,却别有一番韵味。清冷的月辉洒落,照射那仿佛白玉搭筑的城墙上,投下一片长长的月影。

提挛城,蛮族月母提挛氏的血缘所在之地。

在城市的正中,恢弘的拜月宫矗立,整个宫殿似乎与蛮月共鸣,散发着道道月色光晕。

月母殿中,提挛部的圣女拉弥亚望着那温柔的月母雕像,虔诚地跪拜,随后轻轻挥手,在雕像的脚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通向地下的入口,拉弥亚站起身,走进了那向下的空间,当她的身形完全走入,这入口又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拉弥亚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踩在了一片平地之上,她抬起头,在这片地下密室的不远处,有一个和她的面容长着六七分相似的绝色女子,只是此时面容憔悴。她的两个肩膀被锋利骨矛刺穿,钉在了墙上。

她听到了动静,抬起头,看向拉弥亚,勉强露出了一副笑容。

“拉弥亚,晚上好。”

拉弥亚走到她的面前,微微抬头,望着对方,也是笑道:“你怎么知道现在是晚上?”

“因为只有月母光辉最盛的时候,才会阻断蛮祭殿对我们的监视,你才敢来看我。”对方轻轻说道。

“有三个消息要告诉你。”拉弥亚没有再在别的问题上纠结,直入主题,“人族那边传来了消息。”

“你之前曾经有心想要联合的妖族白墨,其实就是陈洛。”拉弥亚盯着对方,认真说道,“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追错了目标。那个时间,陈洛已经入了南荒,而在大玄的陈洛,是竹林放出来的幌子。”

“你本就不会成功的,玉迦!”拉弥亚重重说道!

玉迦!

没错,钉在墙上的女子,正是那潜入大玄想要刺杀陈洛的蛮女玉迦!

只是她莫名被大玄的说书、戏曲吸引,耽误了追杀的时间,后来好不容易找到“陈洛”,却险些被抓住!

“难怪……”玉迦点了点头,“我驱动秘法,堪比一品,必杀一击居然被那‘陈洛’给挡住,还险些将我擒拿。看来当时假扮陈洛的定然是他的某位师兄。”

玉迦苦笑。

在第一次行刺失败后,她埋伏在竹林外再度等待机会,但是那“陈洛”就好像扎在了竹林里一样,再也没出来过。

直到自己的变身之术即将失效,不得已离开时,她都没有再见过陈洛。

原来那个时候,人家已经在南荒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回到提挛城后,她才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败,引发了蛮天皇的不满,让月神部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为了惩罚自己,她主动选择了双矛之刑。

“第二件事,塔骨封神了。”拉弥亚继续说道,“蛮神宫赔上了一名一阳蛮神,让塔骨成功封神!”

“蛮天皇认塔骨为义弟,而蛮神宫宫主也正式接受塔骨成为他的弟子。”

玉迦闻言,没有说话。

“第三件事,塔骨向我提亲了。”拉弥亚又开口说道。

玉迦顿时眼睛瞪圆,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神女侍奉月母,终身不嫁,这是自古的规矩!”

“蛮天皇!蛮神宫!蛮祭殿!他们现在连这些礼仪也不顾了吗?”

拉弥亚淡淡摇头:“日月之争,终究是埋下了隐患。”

玉迦望着拉弥亚:“你怎么说?”

“我同意了!只有这样,可以让他们对提挛部放松一些打压。”拉弥亚依旧是淡淡笑道,“但是神女不嫁的规矩不能变。”

“我会卸任神女,嫁给塔骨!”

“玉迦,你就是我。我会留下月母的光辉,只带着自己这具身子走进塔骨的大帐!”

“接下来,月神部落就要靠你了。”

玉迦沉默片刻,艰难开口道:“我就是你!”

“我可以代替你去!”

拉弥亚摇了摇头,身体漂浮到和玉迦平齐的空中,抬起手,轻轻点在玉迦的额头。

“神女本就是你啊,我的妹妹!”说着,拉弥亚指尖闪耀出柔和的月辉,玉迦想要挣扎,但最终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随即,拉弥亚手指一弹,那钉住玉迦的两根长矛顿时崩散,拉弥亚托住玉迦,将其横抱起来,朝着密室外走去……

……

“所以说,今年应该不会凛冬战役了?”方寸山上,陈洛看着刚刚上任就奔来方寸山的新任兵相程南松,疑惑道。

按程南松的说法,如今蛮天之下,塔骨的伊力萨汗部基本上被瓜分完毕,但是接下来,更重要的争夺就要展开。

那就是是能崛起,成为代替伊力萨汗部的第八汗部!

这里面涉及到了蛮天气运,以及蛮族运行了千万年的机制,不得不争,即便蛮神宫、蛮祭殿、还是那位血脉高贵的蛮天皇,也不能阻止。

“塔骨好像封神了。”陈洛想到在南荒潮汐时,半途逃走的塔骨,疑惑道,“不能重整伊力萨汗部吗?”

“既然封神,就不能再插手汗部事务了。”程南松严肃道,“不过是否暗中扶持某一部势力,这就难说了。”

“但是其余争汗的部落,背后也会有蛮神或者蛮祭的支持。”

“或许会有小范围的骚扰,但像去年那般的战役,在第八汗部确定之前,是不会发生了。”

陈洛皱了皱眉,说道:“我们不能趁此机会,兵出蛮天吗?”

程南松闻言笑了笑:“老夫上任之时,朝中对于这个问题也争论了许久。”

“最后还是韩相一锤定音。”

“眼下我大玄虽然气运大涨,但是底蕴尚浅,最多推进战场三千里。再向前,就难了。”

“而且我大玄发兵,反而会让蛮族警醒,搁置争斗,对抗我军。”

“与其这样,不如趁此机会,安稳发展。毕竟,时间在我。”

说到这,程南松满意地看着陈洛:“等你的武道大成,等军校的将种成才,等武者遍布天下……”

“到那时,我等或许能超越麟皇的伟业!”

陈洛听着程南松的话,面色古怪。

超越我家大师伯?

这个,好像有点难。

人家现在在幽冥,打算塑造幽冥大道呢。

“怎么?有问题?”程南松见陈洛的表情似乎充满了故事,笑道,“年轻儿郎,当狂傲洒脱才好!”

陈洛摇摇头:“不,程相,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

陈洛张了张口,道:“事关幽冥,不可说!”

程南松:( ̄ェ ̄;)

你个小朋友,也学陛下来这套?

程南松站起身:“好了,本相也该回威武府了,你既然在幽冥有事要办,这方寸山的军务就由威武府管辖,你有什么意见吗?”

陈洛自然摇了摇头:“那是方寸山的幸事。”

“那便好。”程南松又张了张嘴,本打算和陈洛说一声法相的事情,不过想到韩青竹叮嘱过他,陈洛此番入幽冥不一定什么时间能返回,就不要再用法相这种事情干扰他了。

不对,什么叫“法相这种事情”!

所以程南松将到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拍了拍陈洛的肩膀:“毕竟是人间人,幽冥的事尽力就好。”

“做完了手上的事早些回来,还有大事要安排你做。”

陈洛眨了眨眼,只当是长辈的鼓励,连忙笑道:“好嘞,您放心,我尽快办完就回来。”

“嗯!”程南松略微点点头,转身离开。

送走程南松,陈洛也放心了一些。

自己将方寸山搬到了北境,总要考虑北境的战事。

天下武者的成长,还是需要时间啊。

这一次爬上来更新了四章,导致待的时间有点长,神魂都产生了疲倦感,也该下去了。

呼唤来獒灵灵,安排好自己“闭关”的事宜,陈洛便操纵着木身返回床边,重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

幽冥。

皇宫中,正在床榻上安歇的麟皇突然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子,身后有一道凤凰的虚影闪烁。

“这是……天道气息?”

麟皇起身,走到了寝殿之外,看向西方的天空,那眼眸之中一道璀璨星河浮现。

“以通天佛道,引天道之力入幽冥?”麟皇喃喃道,“白莲净土想做什么?”

猛然间,麟皇面色一变:“古天道!”

“白莲净土,你们倒是会想办法!”

麟皇冷哼一声,随即又将刚刚收回的目光望向了丰都王宫的方向。

“天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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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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