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元气十足

人到中年,突然有了做导演的机会。

因为这个突然来到他手上的机会,邬驰还专门去给自己算了一卦,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八字到中年变硬了。

时来运转。

第一次做导演,虽然只有两百万的制作经费,但是在邬驰这里,那也是很多了。

他这辈子就没有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钱,有这么多钱够他用。

他的徒弟李超做了他的副手。

导演现场,一片兵荒马乱。

“江月到底什么时候到?”邬驰一脸烦躁,问。

李超说:“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三个小时。”

“哎呀,全组就等着她!她怎么就不能早一点来?!”

“之前也没有想到,这场戏突然要她来露个脸啊。”李超说,“要不,我们还是先拍,回头她来了再找时间补拍算了。”

邬驰一脸头大。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

来这个剧组的每个人其实都知道,这是个新手导演。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新手”得这么厉害。

每天的效率太低了。

演员费劲巴拉地演了半天,结果人家最后说一句,刚才拍的都是远景,明天要要近景。

演员听了都想吐血。

更不用其他技术部门,因为得不到清晰的指令,导致很多的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弄,到了现场,又各种不满意,推倒重来。

当然,邬驰他自己是最烦恼的。他也知道很多情况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的,但是他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去完善这一切。导演不是举个大喇叭坐在现场说就行了。

他不仅要提要求,还要提准确的要求。

可是,他不了解实际拍摄,再怎么把自己的想法翻来覆去地琢磨清楚,也会因为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而无法执行。

就这么拉拉扯扯地拍着。

-

陆严河和陈思琦到剧组以后,碰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形。

邬驰直到陆严河他们抵达之前一个小时才接到消息,说他们要过来探班。

人都傻了。

邬驰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拉着大家赶紧开个短会,先装一装,别让剧组这么多的问题都暴露在陆严河的面前,要不然显得他多不行似的。

虽然这也是事实。

邬驰是觉得,自己只是刚上手,出问题太正常了。

给他一点时间,他会调整过来的。

问题是现在还没有调整过来呢……剧组整体状况可以用糟糕两个字来形容。

邬驰如临大敌。

-

“你知道灵河这个月开了一部新的电影,叫《大海啊我呸》吗?”

黄楷任问辛子杏。

辛子杏点头,“听说了,好像是他们在收跳起来剧场的剧本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剧本,还有这个导演以前剪的一些素材,决定把他签了下来,支持他拍第一部电影,就是这个。”

“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啊。”黄楷任说。

“是有一点,但既然能够被他们看中,应该剧本还不错吧。”辛子杏翻了个身,下床,光脚走到桌前,给自己拿了杯水喝,“不过这个电影,跟严河基本没什么关系,他们灵河大概率是想要做一些跟严河无关的项目了,之前《合租男女》也是,哦,对了,他们有一个新的项目,叫《破产姐妹》,严河这一次也只是提供了一个故事创意,不再亲自执笔剧本。”

“《破产姐妹》?”黄楷任一愣,马上回过神来,“就是那个新的情景喜剧是吧?”

“是的。”辛子杏点头,“胡思维到了灵河以后,似乎是打算深耕情景喜剧这个类型了,从《武林外传》到《合租男女》,现在又是《破产姐妹》。”

黄楷任:“国内能够稳定做出好的情景喜剧的制片人,也只有他。”

辛子杏:“《武林外传》第二季明年春节期间开播,你没法儿休息了,是不是初二还是初三就要复工开始跑宣传了?”

“差不多。”黄楷任点头,“岳湖台从过年前就会开始重播第一季,大家都想看看第二季能不能趁着过年时候,大家都在家,让这部剧成为全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的剧。宣传也会主打这一点,如果能成功的话,这部剧就能成为国民喜剧了。”

“听上去,对你也很重要啊。”辛子杏说,“你的国民度一直欠缺了一点,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群,基本上就不认识你了。”

一个明星,要有国民度,这真的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有的明星,红了七八年了,可能国民度也就那样。

黄楷任说:“是的,大概是因为《假死都不行》的票房让业内看到爱情喜剧的票房潜力,今年下半年,我收到了不下二十个爱情喜剧电影剧本,以前都是像《胭脂扣》那样风格的本子。我听人跟我说过,在很多电影公司的眼中,现在有能力又有英俊的外型可以演爱情喜剧的男演员,屈指可数,我是占了《武林外传》的便宜,大家觉得我跟喜剧是适配的,但真从形象和表演上,挑不出几个来。”

辛子杏点头。

“你看我做《演员的诞生》,见了多少个演员啊,很多演技好的,可是,同质化很严重,你让他们去演正剧、演苦大仇深,很多人都能演。”辛子杏笑,“咱们演艺圈真的不缺能把好戏演好的演员,缺的是能在不那么严肃、不那么正剧的戏里,演得举重若轻、松弛有度的演员。就是陈碧舸,你看她也只能演《情书》里的角色,你让她去演《老友记》,绝对没法让人入戏,有很多戏是不需要那种演技的。”

黄楷任:“有道理,那你觉得我适合演《老友记》吗?”

“说实话,我觉得你也顶多演出跟严河一样的效果来。”辛子杏说,“《老友记》里真正演得最好的男演员,还是颜良,这也跟严河写剧本的时候就是以他为原型来写的有关,他一点没有演的感觉,你看《老友记》里颜良的表现,再去看《淘金记》和《山巅》,他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在《老友记》里,就是在正常地、很生活地说话做事。”

黄楷任:“多多少少有点演员的那种腔调、痕迹,是吧?”

“对。”辛子杏说,“尤其是爱情喜剧里的男主角,那更难,是个帅哥,还要没有包袱,能够融入电影的轻喜剧风格,这个尺度很难拿捏的。一般这种电影,除非人设符合,否则成名的男演员都很难演得特别好。”

黄楷任:“难道女演员可以吗?”

“一样,看人设。”辛子杏说,“就拿陈碧舸举例子,如果说这部爱情喜剧里的女主角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女霸总或者是类似这样身居高位的一个女性角色,那她可以演,而且喜剧效果可能反而很好,因为观众对她的印象就是女神、影后,有反差,但如果是这个爱情喜剧里的女主角是一个傻白甜或者是常见的平凡普通Girl,她来演就是一场灾难,你把她化妆化得再平平无奇,观众看到她的第一时间还是会意识到,她是陈碧舸,观众代入不了的。”

黄楷任:“你的意思是,我去演一个英俊帅气多金的霸总可以,因为符合大家对我的印象,但如果让我去演一个像《假死都不行》里那种有点抓狂的、神经质的、浮夸的年轻男生就不行?”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辛子杏点头,“但我说的也不是绝对的,多少演员事业的第二春,就是来自于完全超出大家预判的一次表演,就像当初你演《胭脂扣》之前,也没有人认为你能演这样的角色。”

“就陆严河觉得我行。”黄楷任摇头,“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我们长得不一样?能看出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辛子杏朝他翻了个白眼。

黄楷任:“我今年演了两部电影,一部悬疑犯罪片,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也不知道它们会有什么样的成绩。”

辛子杏:“放宽心,你现在有《武林外传》给你兜底,这部剧播完之前,你都可以尝试不一样的东西。”

黄楷任点头。

“其实,你接下来几年应该多拍点电影,电视剧暂时先别拍了。”辛子杏说,“有了《胭脂扣》带给你的影帝,在现在这种生态链中,还是尽量先在电影圈站稳脚跟吧,能够像严河这样电影电视剧两手抓还不影响他地位的,整个演艺圈也就那么几个,主要是他电影方面的成就,实在让人无法忽视,你现在还只有一部《胭脂扣》,需要再多积累一点。”

黄楷任点头。

“是这么打算的,基本上在聊的都是电影剧本。”他说,“但是,好一点的制作,还是比较难竞争,现在来找我的,基本上全部都是普通制作。”

辛子杏这个时候当然不会说一句,为什么你惦记着大制作?普通制作里一样可以淘出金子来。

除非你眼光真的通了天的好,否则,像电影这种项目,你真的不能通过剧本好坏来确定应不应该演,更重要的,是这个制作班底是否好。

剧本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环节,一个基础。

国内每年有多少普通的、极其一般的电影,不乏那种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但真看了之后,你会后悔得想要抽自己两耳光。

而很多的靠谱制作,即使口碑有好有坏,真正能够取得极好口碑的电影,一年下来屈指可数,就那么几部,至少靠谱制作的电影,不会让人觉得那是洗钱去了。

而真靠谱的制作,很真挺少见“惨败”的。不盈利可能是真的,电影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尤其是华语电影,太依赖院线票房了,就一个主要盈利渠道,风险性之高,可能是全球之最。但至少不会太败坏演员口碑——

有的电影,可是真的能用一己之力,把演员推上烂片之王的位置的,导演就更不用说了。

陈大导演尚且能被一个馒头造成余音绕梁的血案,前期口碑挺好的某位陆姓导演,也在一部《九层妖塔》之后,口碑骤降,至今未能回血。

黄楷任这样的一线演员,谨慎是正常的,也是对的。

“其实,你看,《大海啊我呸》这个片子,灵河虽然支持新导演,给了资金,支持他开拍了,但实际上,灵河任何一个重要人物都没有参与实际制作。”辛子杏说,“我听说的,他们就是想要给这个邬驰积累拍片子的经验,后面好去拍严河写的一个剧本。两百万,买一个有着数亿票房潜力的电影导演用得上的经验,其实是笔划算买卖,不过也只有灵河这种非典型的电影公司能这么做了。”

“为什么这么说?其他电影公司不能这么做吗?”

“做当然也能做,可其他电影公司没有灵河这样的长远眼光。”辛子杏说,“很多电影公司都是在维系着他们跟几个大牌导演的关系,哪个导演拍的电影爆了,他们就去抢,去争,培养新人……哪家电影公司不是在服务他们背后的资本,服务股价,培养新人可对股价没什么帮助。”

黄楷任:“严河一直不肯接受外面资本的入股。”

“你想一想,他也没有必要啊。”辛子杏说,“灵河现在有自己的片库,有几个制作团队,能拍自己想拍的东西,虽然规模不大,基本上都是小制作,但胜在自由啊,即使亏损了、全亏,也不会让公司倒闭。严河特别清醒,他从来不会去冒让自己可能满盘皆输的险,他冒的所有险,都是即使失败了、翻盘了,也不影响大局的险。”

黄楷任:“他确实很牛,跳起来剧场现在都做起来了。”

“那你搞错了,跳起来剧场实际上跟他关系还不大,灵河只是跳起来剧场的制作方之一。”辛子杏说。

“跳起来剧场主要是跳起来和岳湖台、冰原视频、北极光视频四家一起做起来的,据我所知,严河也确实没有太参与其中,虽然起步阶段,他的人脉网还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跳起来剧场最牛的地方,就在于它开创了低成本制作小精品的模式,以前华语影视剧最大的短板,就是制作预算控制很糟糕,一部戏,本来只有一千万就可以拍出来,因为效率低,各种损耗,最后需要三千万才能拍。跳起来剧场,说给你一百万、两百万的制作经费,预算给你算得细到什么程度?真就能用这样的预算做出作品来。”

黄楷任:“这个我感受到了,我之前不是给他们拍了一部跳起来剧场的戏吗?一部戏,主要场景就是一个房子里面,一家人发生的日常喜剧故事,我们就拍了四天,因为不用换景,不用到处倒腾,加上我们提前都排练过,就用四天时间,就拍了一部电影的体量和质感出来。”

“他们从一开始选择题材、选择演员,就结合了制作预算和拍摄方案来做的。”辛子杏说,“真的牛,你看,现在好多地方都在参照他们的,搞XX剧场,还搞那种十几二十多分钟一个故事的小剧场,确实还有搞得挺不错的,不过太小品化了,跳起来剧场还是在用影视化的方式拍摄的,他们那些小剧场,就是用剧场的名义套上小品舞台而已。”

黄楷任:“如果《大海啊我呸》的成绩不是很好,会不会对严河造成影响呢?现在大家一谈起他,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从来没有失手过。”

“《大海啊我呸》成绩能不好到什么程度去?”辛子杏笑笑,“一个制作成本只有两百万的电影,电视播放权,网络播放权,再加上灵河的海外销售能力,它就是在院线上赚不到一块钱票房,它都不会亏损。严河可能想不了那么多,但是陈梓妍是不会让他身上出现失手的表现的。怎么都不可能失手,更别说,这部电影跟严河也就那点关系。”

-

“失败了就失败了。”陆严河语重心长地跟邬驰说。

来到《大海啊我呸》剧组,一团乱麻的现状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陆严河也不禁感到震撼。

没想到,这么乱……

陆严河看了看之前已经拍摄的素材,该怎么说呢,大概就是能从一大堆废片里,偶尔能找到一两段能用的吧。

风格还是那个味道,中二,青春,漫画般的抽风热血……

陆严河几乎已经可以预感到,这部电影估计没法成为奇迹或者黑马了。

还好,他是真的做好了“失败了也没有关系”的心理准备的。

本来嘛,从两百万的制作成本就可以看出来,从一开始灵河就没有觉得这部电影能赚钱。

邬驰没有想到陆严河对他竟然这么“宽容”。

他真的已经做好了要被开除的准备了。

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听说过很多“不靠谱”的导演拍到一半被电影公司开除的事迹。

邬驰都认真地打好了一篇腹稿,准备跟陆严河解释来着。

他已经越来越有感觉了,前面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和拍摄,后面会改善的。

结果,他准备的这些,没有用武之地。

陆严河拍拍邬驰的肩膀,鼓励了他一番,就准备离开了。

一走出去,外面剧组十几号人都一脸紧张不安地看着他呢。

大概他们也是知道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拍的是个什么东西,惴惴不安,担心剧组直接被断资金,各自卷铺盖回家。

其中,江月的表情是最紧张的。

谁能理解她的心情?

抱着各种期许进组,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拍上第一场戏,就被人告知,剧情情况很糟糕,陆严河这一来探班,可能剧组要被要求停工了。

江月很担心陆严河真的一句话就把这个剧组给原地解散了。

陆严河察觉到了大家的心态。

他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来之前就没有提前打招呼,给大家增添麻烦了。《大海啊》剧组是我们灵河制作的第一部不由我主演或者编剧的作品,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它不严肃,不像是那种传统的好电影剧本,但是它够中二,像我们小时候看的那些漫画,不现实,却有着感染我们的力量。”

“混乱都是阶段性的,只要我们抱着一颗做好的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陆严河笑着说,“邬驰导演是第一次做导演,他很有才华,只是经验不足,大家也请多多帮助他,我自己做过导演,我最清楚,一个新人导演,会多么地需要在自己第一部作品的时候,得到大家的帮助,这个时候得到的帮助,真的就是久旱逢甘霖一样的情谊。”

陆严河笑着给大家打气:“那这部作品就继续拜托大家了。”

他说完之后,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

也是不敢有反应。

这个时候,江月忽然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喔——”的欢呼声。

“Fighting!”她元气十足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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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3章 啊,这该死的爱情!

江月一声Fighting,把全场都给逗乐了。

陆严河也笑了。

气氛轻松了许多。

陆严河没有在剧组久待,很快就离开了剧组。

只是他跟邬驰那边说好了,明天他和陈思琦晚上会请全剧组的人一起吃个晚饭。

聚餐。

陆严河一走,大家看向江月的目光就有了些许的变化。

江月不觉有异。

她马上去找邬驰。

“导演,我是江月。”江月露出笑容,跟邬驰自我介绍,“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够来出演这部电影。”

邬驰刚送走了陆严河,心里头正松了口气呢,看到江月,点点头,“你来了就行。”

江月问:“那,导演,今天有我的戏吗?”

“有。”邬驰说,“你赶紧先去让造型师给你弄弄,要给你换个发型。”

江月一愣,“啊?”

“啊什么?”邬驰诧异地看着她,“难道他们没有跟你说,你这个发型是不行的吗?我要稍微短一点的头发,有一点自然的弯曲,你这一看就是花钱拉直的黑长直,不适合这个角色。”

江月:“……也没有人跟我说要换发型啊,可以戴假发吗?”

她犹豫地问:“我这个头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留出来的。”

邬驰说:“没有给你做假发的预算,也没有准备假发,戏等下就要拍。”

言下之意,她必须剪。

江月这一下如遭雷劈般难受。

邬驰看她这个样子,皱起眉,有些疑惑,“你不愿意?”

江月看到邬驰这个样子,马上摇头,说:“没有,我没有不愿意,我愿意的。”

她应声去了。

沈以橙看到她见了导演之后,脸上神色充满纠结、郁苦,也不知道怎么了,问:“导演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样的表情?”

江月说:“没说什么……不,他说,需要我剪头发,换一个发型,说我现在黑长直的头发,不适合这个角色。”

沈以橙猛地反应过来似的,“啊!”

“怎么了?”这回轮到江月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了。

沈以橙说:“这件事他们跟我提过的,但是我给忘记了,只顾着高兴你接到这个角色了。”

江月:“唉,算了算了,没事,剪就剪吧,剪了也还是能长回来。”

沈以橙:“要不我去跟导演说说?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戴假发?”

“我已经问过了,剧组没有给我准备假发,而且,等下就马上要拍了,没有时间去找假发了。”江月叹了口气,“直接剪吧,只能这样了。”

沈以橙心中很是愧疚。

如果她没有忘记这件事的话,可能就可以早点跟剧组沟通这件事了。

她知道江月有多爱惜她的这头头发。

-

陆严河回到房子——

这是汪彪之前在网上给他们订的一个房子。

不是酒店。

这个房子可以看到海,还带一个小院子,环境比这个小镇上的酒店好多了。

陈思琦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坐在院子里一棵大树下面,抱着笔记本在敲字呢。

“工作?”陆严河走进来,问。

“回复几个邮件。”陈思琦说,“剧组情况怎么样?”

“比我想象中的要差。”陆严河笑,“虽然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很差的打算,但是,之前和陈寅他们开会的时候就说好了,这部电影就让邬驰放手去拍,即使拍得再烂,也认了。”

陈思琦:“为什么你们没有给他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来帮他?”

“灵河自己就没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陆严河说,“一旦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来给他压阵,制片人这边又要支出几十万的片酬,还有一个原因,当时做这个项目就是让邬驰导演能够真正在项目中上手积累经验,如果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制片人给他压阵,他又从来没有做过导演,我们也担心西风压倒东风。”

陈思琦点头。

“要是这部电影实在拍得太烂,烂到你们都觉得见不得人的程度,怎么办?”她问。

陆严河:“那说明我们之前认为他可以执导《那些年》的想法是错的,他没有做导演的能力,用两百万来给一个更重要的项目提前上个保险,不是也很划算?”

“算盘打得铛铛响啊。”陈思琦斜眼,笑。

陆严河:“我这也都是听陈寅他们说的,有时候听他们说这些,还挺有收获的,他们对公司这些项目的规划,都是从全局来考虑。你看《合租男女》拍完了以后,拍摄团队就停工了,虽然说其中一大部分人都是从外面雇的,没有签到公司来,但是,因为是熟悉的团队,而且,《合租男女》也打算做成一个系列剧,所以,我们也还是希望能够让这个团队长期稳定地跟我们公司合作,准备跟他们签项目合同的。那就得给人找活干,不能让人干等着,所以,现在陈寅他们在做一些项目的投资时,也会要求把这些人安排进组。”

“这都不是塞演员进组了,塞工作人员进组。”

“演员本来就只是剧组一个很小的组成部门嘛,幕后团队多大啊。”陆严河说,“所以我觉得管理学还真是难搞,是一个大学问,只要人多了,事情就复杂了。”

陈思琦笑。

“你看看我,管着多少人。”陈思琦笑,“其实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嗯?”

“你看,视频媒体这一块,李彼负责,杂志和内容这一块,子君和白雨在搞,影视这一块,是琳玉,自媒体交给了江水琴。”陈思琦说,“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永远不可能指望自己一个人全管了。”

“陈总牛。”陆严河揶揄。

陈思琦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拉伸了一下,问:“我们等会儿吃什么?”

“我在网上看,这里的酸汤火锅很出名,要不我们去吃这个?”

“可以。”陈思琦眼睛马上就亮了,“听起来就很好吃。”

他们两个都属于比较喜欢吃口味重一点的,当然,这里指的是做法,不是虫子那些“真重口味”。

-

他们两个一起来到这个小镇上一家叫“鱼头儿”的酸汤火锅店。

人声鼎沸,人很多。

邹东和邢乐成两个人订了包厢。

这一趟,陆严河给汪彪放了个假,让邢乐成跟过来的。汪彪还怪不乐意的,危机感始终严重。

邢乐成做事倒是积极,就是不怎么细致,也不太懂,好在有一点,遇到不懂的,都会主动给汪彪打电话请教。

陆严河和陈思琦进了包间。

邢乐成马上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小陆哥,一声思琦姐。

他是真的比他们年纪小了,脸上还有青春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点菜了吗?”陆严河问了一句。

邢乐成脸色马上一变,“还、还没有,我不知道你们想吃什么。”

陆严河:“那我们先赶紧把菜点了,有点饿了,你们自己看看想吃什么,想吃什么自己点。”

邢乐成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坐该站的样子。

邹东走过去,直接抬起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按坐到了凳子上。

陆严河拿过桌上一本菜单,给了陈思琦,另一本递给了邹东。

“我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了,等会儿帮我点个肥牛卷就行,还要一个烤牛舌。”

邢乐成马上应声说好,煞有其事地掏出手机记下来。

陆严河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乐成,你吃得惯这边酸辣味吗?”他问。

邢乐成点头,“都吃,都能吃。”

“那就好,你跟汪彪老家是一个地方的吧?”

“是。”

说话间,陈思琦已经看好了。

跟现在城市里餐厅里常见的线上点餐系统不一样的是,这个小镇里的酸汤火锅店,还是保持着最传统的点菜模式。

服务员拿着纸笔进来,客人报一个,记一个。

只不过因为陆严河的关系,邢乐成之前就跟店家说好了,服务员不进包间,等会儿会出去点餐。

陈思琦报了自己想吃的菜品以后,邢乐成正要起身去点菜,邹东已经起身了,说:“我去吧,你把水倒上。”

邢乐成闹了个红脸——

给他们都进来这么久了,他还没有给他们倒水呢。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壶。

“抱歉。”他道歉的声音都很小声,如蚊吟。

“没事。”陈思琦说,“你把茶壶给我们,我们自己来就行。”

邢乐成硬着头皮说“我来就行”。

他觉得自己真的干得一塌糊涂。

之前汪彪给他的培训和教导,此刻统统忘记,大脑一片空白。

上菜的时候,邢乐成注意到,除了陆严河和陈思琦他们点的几个菜之外,邹东还加了好几个别的菜。

他一愣。

他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如果是他去点菜的话,可能就只会点刚才说的几个菜了,根本不会想到要再搭配一点别的菜。比如青菜,比如火锅里的其他配菜,比如每个人一碗凉粉,一瓶沙棘汁。

“东哥,小玉现在上初中了,适应吗?”陆严河问。

邹东:“还不错,因为是寄宿,基本上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为什么办了寄宿啊?”陆严河有些惊讶。

“他妈妈也有工作,办寄宿的话,都方便点。”邹东说,“而且,学校里寄宿的学生不少,他也有人一起玩,一起学,挺好。”

陆严河点点头。

陈思琦说:“我听说小玉的成绩很好啊,靠自己考上了十三中的初中部。”

“侥幸考上的。”邹东虽然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掩住。

陈思琦:“那还真的挺牛的。”

“你当时初中读的是哪?也是十三中吗?”陆严河问。

“十三中啊。”陈思琦点头,“不过我不是自己考上去的,花了一笔择校费,俗称买的。”

陆严河:“十三中也不是玉明最好的中学,准确地说,都不是第一梯队的那几个学校,你当时怎么不直接想办法,去最好的中学?”

陈思琦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个女人使的阴谋诡计,说什么十三中离家近,又说我的成绩不是很好,去最好的学校,反而会被别人比下去,会自卑,反正一套一套的理论,最后就让我去了十三中。”

陆严河点了点头。

“还好你去了十三中,要不然我们可就没办法认识了。”陆严河笑,“你最近回去过吗?”

“没。”陈思琦摇头,“回去干什么,回去了他们也不欢迎。”

“我问你有没有回外公外婆家。”

“那我当然回去了。”陈思琦说,“上次回去外婆还念叨呢,问你的情况。”

“我?”陆严河一头雾水,“我不是都挺好的?”

“那他们也不会因为你情况很好就不问了啊。”陈思琦说,“她可喜欢你了,让我吃醋。”

“外婆这是爱屋及乌。”

-

与此同时,在《大海啊我呸》的拍摄现场。

“你这个戏怎么演成这个样子?”

邬驰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月。

江月自己也一脸懵了,不知道自己演成什么样子了。

邬驰把她拉到监视器前,让她看自己刚才的表演。

江月一看,呃,这不就是她正常的水平吗?

“我记得你试镜的时候,不是这样啊。”邬驰说,“明明挺大方自然的,怎么现在这么扭捏?”

江月呃了一声。

一旁,刚才跟她对戏的男主角孔繁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月看了他一眼。

孔繁宇赶紧摇摇手,给嘴巴拉拉链。

邬驰瞪了孔繁宇一眼,“你还好意思笑别人,你自己演得好到哪儿去了?”

孔繁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回轮到江月笑了起来。

邬驰:“……”

邬驰问江月:“能不能大方自然一点?别扭扭捏捏的。”

江月吐了吐舌头,说:“我还以为我看到喜欢的男生,就是要扭捏一点呢。”

邬驰:“这个剧本里,你演的是一个落落大方的美女!你就算喜欢他,也是大方的喜欢。”

江月:“好的,好的,我重新演一下。”

“重新演个屁啊,天都要黑了。”邬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换场,拍下一场戏了,你们这场戏,明天再拍。”

江月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之色。

“抱歉,导演。”

“你别跟抱歉,后面好好演,别自己瞎发挥。”

江月:“……”

邬驰走了以后,江月垂头丧气。

孔繁宇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看着江月,笑得腰都弯了。

“你笑屁啊。”江月瞪了他一眼。

孔繁宇:“不是,你扭捏就算了,你演得那都不叫扭捏,我以为你在故意扮丑搞笑呢。”

江月:“……”

“太神奇了,剧组里的人跟我说,你可是导演钦点的,没想到也就这样嘛。”孔繁宇说。

江月深吸一口气,哼了一声。

“我本来也以为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多出色呢,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光有皮囊的草包。”她毫不客气地反击。

孔繁宇瞪大眼睛,“我靠!”

“导演也批评你了没听见啊?赶紧琢磨去吧。”江月转头就走。

-

“老师,你眉头再这么皱下去,我估计等这部电影拍完,你的八字纹就下不去了。”李超说。

邬驰:“还八字纹,我现在充满了绝望,这部电影还怎么拍,一个个的都跟我想的不一样。”

“拍电影不都是这样,永远不可能十全十美。”李超把自己从网上学来的那些话术,都用来安慰他老师了。

“我这是达不到十全十美吗?我这是一个稍微满意点的地方都没有。”邬驰惆怅,“是我要求太高了吗?”

李超心想,老师,是你要求太不具体了,大家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超拿出了一本大开本的册子,给邬驰,说:“老师,要不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邬驰问。

李超说:“这个是我根据你之前对这个电影的设想,把明天要拍的戏份,做了一个简单的分镜图出来。”

邬驰接到手中翻看。

“现在大家主要是不清楚到底要拍出什么样的画面来,所以各自负责的工作,都不好推动。”李超说,“我在想,如果每一场戏都能有一个详细的分镜图的话,大家能够有更准确的理解。”

邬驰认真看完。

李超做的这个分镜图,还不仅仅只是分镜图,每一页旁边,都用文字做了很详细的注解。

“如果这样可以的话,我就把这套分镜图发下去,让各个部门提交明天这场戏的相关方案,晚上我们再一起开会过一遍。”李超说,“通过几次这样的交流,也许大家就能够慢慢地了解到这部电影想要拍成什么样子。”

邬驰说:“有笔吗?我做一下修改。”

李超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笔,交给邬驰。

邬驰在好几个地方都做了一些修筑,主要是文字的备注。

比如,在一个孔繁宇叉腰大笑的上半身特写镜头里,邬驰备注:这一幕要有漫画式的夸张。

李超一看,眼前一黑。

漫画式的夸张……

又是这种形容词。

这样的要求根本无法让各个部门执行操作。

李超犹豫了一下,问:“老师,这个镜头,其实是想要表现十七八岁的男生比较白痴无脑中二的那一面,是不是?”

邬驰点头。

“就是要有一种张狂到顶的感觉。”邬驰说,“跟下一幕突然被一盆浇下来的冷水浇个透心凉,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是在动漫里,这里可以用故意夸张的大嘴大笑来凸显,但这是真人电影……要不用仰拍的镜头来展现呢?”李超提议,“拍出一种故作高大的愚蠢感。”

邬驰闻言,点点头,“可以,就是这个意思,反正这个镜头别太普通,要给出一种超现实的夸张感。”

李超点头。

“我跟摄影师去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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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在沈以橙面前,不断练习那种三好学生式的大方温柔姿态。

沈以橙也拿着手机录下来,方便给江月自己看她刚才的效果。

正联系着呢,忽然就听到隔壁传来非常浮夸的“哈——哈——哈——哈——哈——”

笑得跟排气筒似的。

江月和沈以橙同时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

结果就看到孔繁宇站在一个地方,双手叉腰,像个二傻子一样仰天大笑,笑得还贼浮夸。

另一个人扛着一台摄影机,蹲在他跟前拍他。

最关键的是,副导演李超也在旁边看着呢。

这是什么情况?

孔繁宇笑完以后,问:“怎么样?还要再来一遍吗?”

李超看了看刚才拍的,说:“够了,够了,有这个意思了。”

他跟摄影师走了。

江月满脸狐疑地走过去,问:“你刚才是在干嘛呢?补拍镜头吗?”

“什么补拍,试拍!”孔繁宇说,“这是明天要拍的,超哥他们说到导演想看看这样拍会是一个什么效果。”

“哦。”江月点头,“你刚才笑得真挺傻的。”

孔繁宇:“就是要这个效果,你懂什么。”

江月:“呵呵。”

孔繁宇问:“你刚才不还笑得跟个假人似的,练习做女神吗?”

江月:“你竟然偷看我?”

“你就在那边练,我还用得着偷看?光明正大就能看了。”孔繁宇说,“那你刚才还偷看我呢。”

江月:“……哇塞,你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彼此彼此。”孔繁宇反击。

两个人斗了半天嘴。

忽然,江月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

邬驰。

“啊!导演!”江月赶紧收回了自己战斗母鸡一般的表情,露出规规矩矩的表情,“您找我们吗?”

在导演面前,江月的模样很老实。

耳边,孔繁宇小声:“变脸真快啊。”

江月仿若未闻。

邬驰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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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不打算演《那些年》了?”陈思琦问陆严河。

陆严河摇头,“不打算演了,虽然我还挺想演的。”

陈思琦:“想演就演呗,难得有你真的想演的戏。”

陆严河:“他们说得没错啊,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女演员来演我的对手。同年龄段的女演员里,如果她们跟别的男演员演,可能观众能信服她们的沈佳宜,但是……这么一说,显得我太自恋了。”

“就是,你可以演《情书》里那种高冷闷骚的暗恋型男主角,反正虽然是暗恋,却也被神化了,基本上美好得不可能在真实中出现,但是,你不能演一个正儿八经地、生活气息很足地追求一个女孩的男孩形象。”

“也不是不行,但那个女演员,得是陈碧舸这种在观众心目中比我要高一点、强一点、值得我放低姿态,像个忠犬一样痴痴喜欢和追求的女演员。”陆严河说,“当然,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建议,就是你来演沈佳宜。”

“我来演?”

“对。”陆严河点头,“因为我跟你本来就是情侣关系,大家都接受了,所以大家能接受我在电影里那么喜欢你、追求你。”

陈思琦:“我可没办法演戏。”

“我主要是考虑到这个电影的结尾,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兆头不好,所以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陆严河笑,“不然,我教你演戏,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演好的。”

陈思琦:“那我可真不行,咱们实事求是,你别情人眼里出西施。”

陆严河:“……反正,总而言之,可能真的得换人了。”

“谁让你现在的金身这么硬呢,哪怕是李治百都可以。”陈思琦说,“他红归红,但是他在大众心中的形象,没有你那么高大上。”

“是。”陆严河点头,“我也是想着,要不这部电影就找李治百来演好了,就像你说的,虽然他红,但是他一直有争议,耍大牌,懒,不努力,从出道开始就很多不是很正面的新闻,当然他也不在意,但因为这一点,大家对于他……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期许,他出负面新闻,大家的接受度都很高,觉得很正常。”

陈思琦:“如果是李治百来演的话,那谁来演沈佳宜?”

陆严河说:“刚合作的纪缈先Pass,得有点新鲜感,嗯……其实沈佳宜这个角色,很多女演员都能演,她的难度不大,只要她的形象是那种不具备侵略性的美,有一点好学生那种正点的感觉,都行。”

陈思琦点头:“确实,这部青春爱情电影,是妥妥的男主视角,女主角的工具人属性也很强,就跟你在《情书》里一样,但是她的戏份却要多多了,而且,即使是我这个女生,看了剧本,也很喜欢沈佳宜这个角色,也会觉得柯腾是个笨蛋,错过了这么好的女生。你这个剧本写得很好看,一点都不套路,反而有种……这是你过去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一样,要不是我高中认识你,我肯定会觉得你的高中时期,有沈佳宜这样一个女生。”

陈思琦的眼神忽然就变了,变得有点吃醋的意思。

陆严河:“……”

“不是吧,一个虚构角色的醋,你也要吃?”

陈思琦:“沈佳宜那么温柔漂亮,又正点,你是不是觉得我又不温柔,又不正点?”

陆严河:“……我真的是……我上哪说理去?”

他看着陈思琦。

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下山。

此时,暮色有着余烬般的苍然之意。

陈思琦挑眉看着他,意思是,看你还能说什么。

他忽然就亲了上去。

陈思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陆严河这个吻的意思是,你不讲理,我也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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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剧本?”李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师父。

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师父是他的师父,他现在可能忍不住要问一句——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邬驰眼睛都在放光。

“我搞错了,赵野(孔繁宇饰演的角色)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给他安排一个求而不得的女神,他就应该炸天炸地,就算是喜欢的女生,也应该是炸天炸地,能跟他对轰的。”

“对轰……”李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师父,“师父,有这样形容男女之间的爱情的吗?”

“最重要的是,我从江月和孔繁宇身上看到了我想要的那种火花。”邬驰说,“江月根本就不要去演一个很正点的女生,她跟孔繁宇两个人那种摩擦,太他妈青春了!”

邬驰整个人都在激动地发抖。

“老师,你要不要冷静一点?”李超有些无奈。

邬驰说:“你刚才拍的那个镜头,我看了,就是刚才那个夸张的感觉,分镜图你去跟他们说,我晚上得去改剧本,江月的戏全部都往后挪,先不拍了。”

李超:“老师,你先等等,剧本说改就改吗?这个事情,不用跟灵河那边说一声吗?这部电影可是他们投资制作的。”

邬驰恍然大悟,“啊,对!”

李超:“而且,陆严河才刚过来呢,擅自改剧本,到时候陆严河他们生气了怎么办?”

邬驰挠挠头。

“这个……那怎么办?哎呀,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把剧本改出来,今天晚上我先去改剧本。”他说,“就算跟灵河沟通,肯定也要拿改好的剧本去沟通。”

“老师,我们是不是先跟灵河说一下这个想法比较好?先通个气,免得他们觉得咱们先斩后奏啊。”李超说,“而且,如果他们说什么都不同意现在改剧本的话,也好过竹篮打水一场空。”

邬驰很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直接去找陆严河。”邬驰说,“我现在就去找他。”

李超麻了。

他真的挺想拉住自己这个突然上头的师父的。

可是,脑海中有个理智的声音又提醒他,让他去陆严河那里碰个壁,也挺好的。

临时改剧本?

本来就已经够混乱的剧组了,这么一搞,直接支离破碎算了。

“你留下来,晚上的戏你负责一下。”邬驰对李超交代,“你知道我每一场戏想要拍成什么样子。”

李超:“……啊?我?”

邬驰就这么跑了。

李超嘟囔:“……这别人不说我们是草台班子就鬼来了。”

虽然嘟囔着,可他还是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去拍摄现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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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老书《我一夜之间成了丑闻女主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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