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梅宴(求订阅)

晚上,南城小院饭桌上,齐平宣布了梅宴的消息。

“梅宴?我们能去吗?”云青儿一手捏着汤匙,一手抓着包子,吃的正香,闻言一脸渴求地问。

她是喜欢凑热闹的。

齐姝与向小园也露出了憧憬的神情。

“梅宴不开放的,和问道大会是两回事。”齐平摇头,吃着米饭,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样啊……三小只失望地垂下头去。

齐平无奈,以他如今的能量,若强行安排也是有机会的,但且不说宴会上的发难。

若是有人搞破坏,伤到她们怎么办?不得不防。

云老先生瞅瞅他:“有心事?”

齐平想了想,便将妖族可能在宴会上搞事的情况说了下,云老听了,不出预料的样子:

“这是必然的,这三天,妖族在准备,朝廷也没闲着,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着,老人叹了口气,眼含忧虑: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只能盼望此劫平安度过了,若是盟约不再,这几十年来难得的和平,就要付之东流了。”

说完,老人放下碗筷,背着手,意兴阑珊地回了卧室。

并未经历过战争的三个丫头有些紧张,林妙妙起身道:“东家,我也回铺子了。”

“恩,也别太累了。”齐平叮嘱一句,心中也沉甸甸的。

……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京都上空密云堆垒,天空显得暗沉沉的。

梅宴于正午开启,早上就要开始准备。

王府,一处充满了童真意味的院子里,身材娇小,脸孔精致的安平郡主坐在梳妆台前,任凭两个侍女给她摆弄发型,挑选衣裳。

郡主有一面落地铜镜,今日仍旧选了喜欢的粉裙,是这冬日中,鲜亮的颜色。

“快些,弄好没有。”安平催促道。

身后,帮她固定发型的侍女认真地将一根簪子插进头发里,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道:

“可以了。”

安平笑嘻嘻地说:“今日梅宴好不容易求父王带我去,可不敢耽搁了。”

梅宴乃是极高规格的宴席,考虑到身份对等,以及防止难堪,皇帝并未参会。

但为了表达对妖族的重视,就须派一位身份尊贵,能代表凉国的人来主持。

京都里,最合适的人便是景王爷。

安平近水楼台,央求了两日,终于让景王答应带她一起去凑热闹。

永宁尚未出阁,不方便参与梅宴,与皇兄一起留在皇宫。

“走了。”安平见梳妆完毕,乐颠颠地跳下来,往外跑,侍女忙提醒:

“郡主,礼仪……礼仪……”

哦,差点忘了……安平瞬间从傻狍子模式切换为大家闺秀……这种正式场合,她没法太过流露天性。

一路穿过走廊,抵达正房,就看到景王爷正与几位朝堂大佬在堂内说话,商讨梅宴的事。

安平愣了下,心说这帮糟老头子怎么来了,暗暗噘嘴,旋即福了一身:

“安平见过父王、各位大人。”

以黄镛为首的大臣们笑着颔首,只是神情间,难掩凝重。

“今日还不知妖族会如何发难。”张谏之开口道。

礼部何尚书端起杯子,说道:“不好说,但那条蛇肯定会闹腾,兵部可有把握?”

五官硬朗,蓄着胡须的兵部尚书沉声道:“五五之数。”

黄镛摇头,咕哝一句:“那可不够。”

景王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

道院。

一座院落中,东方流云笑眯眯推开院门,就看到三名天骄正走出来,惊讶道:

“陈大哥、花师姐、秦兄,这是要出门?”

三人回京后,原本计划是休息一阵,结果妖族紧随其后,他们顿时更改了计划,这几日干脆就住在道院里,打磨修为。

就连妖族拜访那一日,也未出面。

“今日梅宴,我等也去凑个热闹。”白衣胜雪,容貌俊朗的陈伏容两撇精致小胡子翘起,笑道:

“陛下召我等返回,便是为了应对妖族发难,呵,今日梅宴虽不至于动手,但也能一窥对方路数了,我们身为地主,岂能避而不见?”

一身短打,踩草鞋,抱着肩膀的土行少女冷笑戳穿:

“这浪荡子就是想去凑热闹,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陈伏容不以为意,风度翩翩的样子:“花师妹不也是闲不住?”

花然眉头皱着,眼神如刀,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嗤笑一声,旋即扭头看向跟出来的秦关:

“武疯子,你也去?”

秦关绝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

束发青年平静道:“看对手,吃饭。”

简明扼要了属于是。

东方流云笑道:“梅宴的话,今日镇抚司肯定也会在场。”

“你是说那个齐平也在?”陈伏容颇感兴趣的样子,大笑道:

“那更要去一趟了,他既是我书院弟子,我这做师兄的,岂能不见见。”

土行少女皱眉,冷声道:“那是我道门弟子。”

“是书院。”

“道门。”

“书……”

“道……”

秦关听着两人争吵,闭上眼睛,开始吐纳修行,懒得浪费时间。

……

梅宴,设在“京都梅园”。

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园林。

坐落在京都城内,其间种着许多梅树,一月中旬,天还冷,可一些耐寒的梅花却已盛开。

梅兰竹菊……梅于四君子中排在首位,于文人圈子里地位可见一斑,历史上咏梅的诗词便无数。

“依我看,根本就是大冬天万物凋零,就这一种花开,不咏它还能咏谁?”齐平坐在马车里,如是说道。

对面,杜元春正吃着携带的糕点,闻言沉默了下,说:

“如果那些读书人知道你这位‘诗魁’的这般言论,不知作何感想。”

齐平笑道:“管他们呢,咦,师兄,不是来赴宴吗,你这一直吃糕点是怎么回事?”

杜元春拒咀嚼吃食的动作顿了顿,盯着他:

“这般重要的宴席,当然要提前填饱肚子,不然呢,难道当着使团与满朝文武的面大吃特吃?你早上莫非没把中午的一顿提前吃了?”

齐平:“……我早上没吃……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杜元春:“……”

他突然觉得带这家伙过来,就是个错误。

“大人,到了。”这时候,马车徐徐停下,车夫开口。

杜元春掸了掸手,起身下车,齐平紧随其后,马车旁边,还跟着一些锦衣。

今天的梅园由禁军负责守卫,倒是不用镇抚司插手。

二人通过“门禁”,迈步进了梅园,齐平便是眼前一亮,各色梅花凌寒生盛开,树下尚有残雪,景致意外的美。

镇抚司是最早一批抵达的,梅园中人还不多,只望见披坚执锐的禁军巡行,一座座古香古色的建筑间,有下人奔行,布置宴席。

“今日景王将自家厨子提前派了过来,景王府的厨师,乃是一绝,你有口福了。”杜元春说道。

emmm……齐平没吭声,我能说我吃过了吗,景王都拜倒了在了火锅下……

梅宴的“主场”在梅园正中心的大殿内。

恢弘的殿宇外,走廊上挂着一串上百个红灯笼,若是晚上,一齐点亮,想必更美。

走入宽敞大厅,只见硬木地板上,摆放着一张张食案,分散两侧,楼内幔布轻飘,随风舞动。

食案间,摆放着燃烧木炭的火盆,用黄花木栏杆,分隔成不同的区域,居中,铺设长毯,留出极宽敞的空间。

这就是宴席的场所了。

镇抚司所在的位置,在主位一侧的中后区域,靠近大门的位置,实在算不上好。

毕竟杜元春也才三品,刨除监察百官这个职位的特殊,在官员排序上,整个衙门还隶属于禁军。

所以,分配到靠后的地方,也不意外。

齐平跟随杜元春在属于他们的“格子”坐了,开始耐心等待,不多时,陆陆续续,开始有官员进场。

六部衙门,勋贵集团,翰林院、国子监等……都是放在外头,举足轻重的人物。

今日梅宴,刨除皇帝未至,几乎已经是京都最高规格了。

齐平坐在食案后头,身旁便是垂下的幔布,显得并不起眼,火盆中木炭燃烧,发出好闻的香气。

只是入殿的大人物们,许多在看到他时,都会多看一眼。

部分人,还会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了。

“这小子怎么也来了,”刑部侍郎嘀咕:“六品千户,也来凑热闹。”

“此言差矣,他若想来,跟着道院、书院的队伍进来,也是一样的。”另外一名官员说道。

没人吭声,都明白是这个道理。

这时候,一身蟒袍,与皇帝有六七分相似的景王迈步入殿,身旁是一众大员。

席间官员、勋贵们纷纷起身行礼。

杜元春也站起身来,然后看齐平发呆,轻轻踢了他下:“发什么呆。”

“哦哦。”齐平从神游状态回神,也站起来装模作样拱了拱手。

这时候,景王忽然看过来,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跟在旁边,一身粉色一群,仿佛披着一身梅花的安平郡主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齐平安之若素,回以微笑。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都是心头惊诧,不明白这家伙何时与景王也熟络了?

堂堂王爷,竟主动向齐平打招呼……一时间,在场不少人心情微妙起来。

等人离开,杜元春看向他:“我需要一个解释。”

齐平沉吟两秒,说:“他请我吃过一顿饭,我也请他吃了一顿。”

杜元春吐了口气,心说这小子人脉好像比自己都强了啊。

小插曲过后,接下来,书院与道院的人也陆续到场,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来的人并不“隆重”。

更好似象征意义地派人出席一样。

比如书院是六先生席帘带着几名教习,弟子过来。

道院是一名齐平不大熟悉的长老带队,东方流云竟然也跟着,其身后还有几个人。

二男一女,进来后,都好奇地看向他,神态不一,那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子笑了笑,去了书院的位置。

秦关想了想,朝武将集团走去。

“就是他们?”齐平低声问,在脑海中将三人与资料画像对应。

杜元春笑道:“是了,看样子他们对你也很好奇。”

我又不是盲盒,对我好奇个啥……齐平腹诽,心说顶级神通就是不一样,一个个外表都挺有特点的……

正想着,外头传来唱诵声:“使团到!”

大殿中,原本在交头接耳,议论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景王带头,所有人起身,望向宴会厅大门。

靠近大门的齐平也看过去,只见暗沉的天光下,满院寒梅之间,一群身影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是个披着大红袍子,束金色腰带,美的惊心动魄,眼底却带着些许沧桑的女子。

“果然是她!”齐平心头一震,他当然早拿到了使团名单,其中最令他关注的,便是带队的妖族长老【知姬静】!

不为别的,单是在道战幻境中,他曾经与知姬静有过一面之缘!

他十岁的时候,青瓦镇中来过一僧一道一妖女,其中便有知姬静,后者带走了白理理。

“真活了这么久?这帮妖族的寿命真让人嫉妒!”齐平羡慕极了。

若九州鉴幻境为真,这只大妖的寿命起码四百岁。

而在知姬静身旁,稍微落后半步的,则是披着黑袍,鹰钩鼻,绿色眼珠的佘先生,他两只耳朵上,还缠绕着两条小蛇,此刻正缓缓游动。

再往后,是昨天在内城看到的那三个神通妖族……墨绿色长袍俊男、红绿小衣,有着两只猫耳朵的少女、以及两米高的壮汉。

齐平甚至还在队伍中,看到了白理理,这位狐族公主留学生还是出席了这场宴会,银色长发垂着,感受到目光,沉静的小脸扭头望向他,微微点头。

齐平回以颔首。

“欢迎诸位使者到来。”下一刻,景王的笑声传来。

知姬静回以笑容:“路上去接了公主,晚了些,诸位莫要见怪。”

“哪里的话……”

双方友好寒暄起来,妖族大使们在齐平对面的一排坐席落座,与凉国官员一左一右。

然后照例了一番没什么营养的场面话,从气氛上看,还是非常融洽的。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果不其然,一番寒暄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我等此来,是为了盟约一事,不如直入正题吧。”佘先生沙哑的声音回荡开。

宴会厅内,气氛陡然一肃。

昏昏欲睡的齐平“啪”的一下精神了,微微坐直,目光炯炯地望了过去。

(本章完)

第353章 棋盘上的战争(求订阅)

来了!

这一刻,当佘先生沙哑的声线回荡,不只是齐平,所有人都望向了宴席上首。

“……也好。”一身蟒袍的景王坐在主位,见对方率先挑破话题,笑容不减,开口道:

“昔年太祖真武皇帝与妖国签订盟约,而后,和平三百余年,至今,盟约将止,然,和平不易,大陆如今局势虽看似平稳,却暗流涌动。

西北战役已去数十年,草原蛮族羽翼渐丰,蠢蠢欲动,南方诸国虽弱,然禅宗寺庙已遍及南州……”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字字铿锵,看似在论大陆局势,实则,是在提醒诸强环伺。

隐含的意思是,若是妖族敢南下,且不说能否重返中原,退一万步,即便能,但蛮族与禅宗,都在一旁虎视眈眈。

而妖族数量稀少,崇尚个体,擅破坏,不擅创造,届时蛮族若杀来,就是典型的渔翁得利。

“……故而,你我两国若接续盟友,皆大欢喜,若刀兵相见,只会便宜了他人。”景王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对面。

知姬静没说话,佘先生笑了笑,摇头道:

“景王所言差矣。即便如你所说,强敌环伺,可蛮族地广人稀,禅宗更只是招募信徒罢了,九州之大,人、妖自可共存。”

翻译过来:别拿这套说辞吓唬人,凉国这么大,我们妖族只要和蛮族、禅宗瓜分即可。

“况且……”佘先生忽然淡淡道:

“三百年前,这凉国疆域,亦是我妖国领地,真武皇屠戮我族,这些过节,我们可还没忘!”

来了来了……齐平呵呵,心说,果然打起历史牌了。

妖族“鹰派”之所以始终存在,一方面是凉国疆域肥沃,妖族贪图,二来,也有“历史仇怨”煽动的功劳。

昔年真武皇帝横扫大陆,将妖族彻底赶回了北方,过程当然是血腥残酷的,所谓的“不战之约”,也是逼着妖族签订的。

这一直被“鹰派”引为屈辱。

然而,说什么屠戮妖族,事实上,昔年人妖混居,许多大妖是以人族为食的!

占山霸水,自喻神灵,要求民众供奉……这都是一些恶妖做的事,而前朝大乾皇帝,不顾黎民死活,甚至授予这些恶妖官职,敕封为神……

在真武皇帝起兵过程中,不少妖族更帮助大乾朝廷征战……这才有了后来驱逐的事。

当然,在那场驱逐行动中,肯定也有无辜的妖族被牵累,而这些,则成了鹰派用来煽动妖国子民的“牌”。

此刻,佘先生提起旧怨,宴席上,许多官员都是脸色难看,更有人面露怒意。

然而,心中虽怒,却没有驳斥回去,因为在场没有蠢人,都看出佘先生这番话的阴险用心。

若是凉国官员反骂回去,便是上了对方的当,只会将“鸽派”的妖族推远。

“那依佘先生想法呢?莫非以为,妖国真能越过我凉国防线?”老首辅黄镛忽然开口,没有上当,拉回话题。

佘先生笑了:“为何不能?”

他环视众人,嗤笑道:“若是我妖国大军压境,你们拿什么守?凭借那些孱弱的士兵?还是那北境城墙?”

景王淡淡道:“我凉国军卒战力如何,三百年前,妖族莫非没有领教过?”

张谏之平静道:“佘先生有什么指教,直言便好。”

大殿中,随着双方嘴炮,气氛越来越僵硬。

齐平苟在角落,瑟瑟发抖,心说这谈判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这别不是要谈崩的节奏。

他扭头看向杜元春,却发现师兄一脸风轻云淡的看戏模样。

感受到他的注视,杜元春轻声说:

“不用担心,若两国盟约会因为几句争吵而决定,那早就没有派遣使团的必要了。呵,别太在乎这条蛇,看看那只鸡。”

鸡?谁啊……齐平顺着目光,望向了使团一号人物,知姬静。

只见,这位大长老一脸淡然,从始至终,眼神都没什么波澜,甚至……有些无聊。

是的,无聊!

似乎……在这女人眼里,宴席上这番嘴炮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果然,听到张谏之的话,原本气势汹汹的佘先生忽然笑了下:“也好。既然诸位于兵力这般自信,那我正要讨教一番,来啊。”

话落,一名妖族起身,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皮卷。

朝会场中间一丢。

霎时间,那皮卷迎风见涨,化为一张数丈长的地图,铺在场间。

地图上赫然绘制着凉国北境,与妖族接壤的防线地形,与此同时,那名妖族提起一只木箱,当众打开,其中是密密麻麻的,类似棋子的东西。

佘先生负手道:“今日,便以此棋,与诸位切磋一番,如何?”

宴会上,一下骚乱了起来。

不少官员、勋贵皆交头接耳,神情各异,张谏之等人轻轻叹息,并不意外。

“这是什么?”齐平愣了下,扭头望向便宜师兄。

杜元春叹息一声,解释道:“你可知‘兵棋’?”

齐平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兵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东西既是一种游戏,也是一类工具。

若是放在战争领域,有个词更为知名,便是“兵棋推演”!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对战争胜负的“预演”,在上辈子那个世界,兵棋推演便是一种颇为古老的战略决策方法。

最早叫“庙算”,即,古代王朝行军作战前,会于庙堂上进行推演。

《孙子兵法》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只是后来,庙算这个词淡出,在兵书中,被“略”取代。

兵棋推演便是后来的一种演化形式。

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春秋时期,公输班擅攻,墨子善守。

一次较量中,墨子解下腰带,放在地上,围成一圈,作为城墙,公输班用木块代替“云梯车”,二人排兵布阵……这就是兵棋推演。

后来,到了现代战争阶段,兵棋推演则由计算机完成,已经变得无比复杂,非人力所能及……而在这个世界,同样存在这种方法。

……

齐平神情一凛:“所以,佘先生要用推演的方法,试探朝廷兵法实力?”

杜元春点头,沉声解释:

“兵棋推演毕竟只是推演,无法完全算出两国交战胜负,毕竟战场上变数太多,但若拿来考校双方将领兵法水平,却是足够了。

这条蛇乃妖国中罕见的兵法大家,不容小觑,此番推演,既是试探朝廷一方兵法如何,也是一种心理战。

毕竟推演的是真实交战,一旦我们输了,也意味着若妖国南下,北境的确可能失守,使团中一些人定会偏向‘鹰派’。”

齐平懂了,眉头紧皱,他昨天还好奇,这兵法如何试探,坐而论道?

今天才明白,有更直接的方法。

这也足见佘先生的自信了,毕竟,若是模拟输了,鹰派的信心也会受挫。

兵部如何应对?能赢吗?

齐平扭头望向上首,有些担忧。

这时候,宴会上,很多对兵法不甚了了的,也被身旁人告知了兵棋用处,不禁脸色微变。

“这妖族好生可恶,好心好意请他们赴宴,竟这般行事。”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席间的安平郡主恼火不已,暗暗为朝廷加油鼓劲。

“兵部麻烦了。”

书院所在区域,陈伏容坐在席上,两撇小胡子抿成了直线:

“兵棋推演既考验对兵法的理解,掌握,指挥的能力,又考验计算力,对方乃是妖族,神魂比凡人强的多,更何况,这一局明显是‘战役推演’,若是镇守北方的威武公爵在还好,可坐在这里的兵部官员对妖族了解太少,一旦对弈,会很吃亏。”

陈伏容本就在北方军任职,登时察觉出麻烦。

六先生席帘攥着折扇,满脸焦躁:“既如此,你也过去帮忙参谋如何?”

陈伏容苦笑:“我虽在军中也挂名将军,但并不擅长领兵统筹。”

席帘问道:“那秦关呢?”

陈伏容:“那货就是个武痴,每次作战都抛下士兵,自己上,打完了喊手下的士卒去清扫战场,还不如我呢。”

“……”席帘叹息一声,目露忧色。

道院席位,东方流云眼巴巴望着,一头雾水。

他个道士,对兵法毫无概念,想了想,扭头看向师姐,就看到草鞋少女盘膝在食案后,一口酒,一口肉,吃的快意。

……

沉默中,五官硬朗,蓄着胡须的兵部尚书起身,淡淡道:

“请。”

没有迟疑,或者说,早在赴宴前,这位兵部统帅便已做好了准备。

说话间,兵部尚书迈步,径直走向地图中,属于北方军的一侧。

佘先生耳垂上两条小蛇也欢快地游动起来,迈步,神情认真地走到妖族一侧。

二人席地而坐,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张张食案后,无论使团,还是朝廷,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屏息凝神,将视线投向二人。

明白,这一轮兵法的较量,很可能影响到最终的谈判。

偌大的宴会场,鸦雀无声,殿外,仿佛天有所感,这时候,那堆积了大半个上午的灰云,突然纷纷扬扬,落下雪来。

大雪飘扬,满院寒梅,暗香浮动。

有风吹入大殿,那垂挂下来的幔布轻轻摇曳,齐平身旁的火盆里,木炭被风吹得一阵猩红。

他的一颗心,也蓦然安静了下来,专注地望向场间二人,落在那地图与棋子上。

地图上划分出一个个格子,每一个格,都代表着固定的距离。

那些“棋子”,应名为“算子”,代表着固定的兵卒、器械、车马等。

旁边还有一枚骰子,用以模拟随机事件。

这时候,那名妖族出列,详细宣读了模拟规则,齐平竖起耳朵听着,将其记在心中。

兵棋模拟有战略、战役、战术三个等级。

这一场,是妖族攻打北境关口的“攻城战”,战役级推演。

“开始。”

随着“令官”宣布,佘先生率先抬手,将一枚算子朝前推出一格。

“攻城。”

一袭绯红官袍的兵部尚书面无表情,亦推动一枚算子。

“守城。”

……

“啪。”

“啪。”

“啪。”

……

宴会场安静下来,屋内火盆里,木炭静静燃烧。

殿外,大雪越来越大,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京都里的百万平民不会知道,一局有可能影响到他们命运的棋,正在京都梅园中上演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每一步决策都极慢,佘先生再无张扬,只有认真专注,兵部尚书更仿佛沉浸于假想的战役中。

两位这个世界上的兵法大家,只在这方寸之间,却施展出了毕生所学,浑身解数。

棋盘上,妖族战士狂攻猛打,每一步,却都自有章法。

兵部尚书则竭力防守,利用手中兵力,穷尽一切,试图将北境防线打造的固若金汤。

每一次换子,都意味着至少成百上千的战士死去。

每一次攻防,都是指挥技艺的碰撞。

每一次思考,都决定着战役的走向。

一道道目光,黏在那方寸间的地图棋盘上,靠得近的,几乎人人将手攥成了拳头,呼吸急促,时而焦急,时而欣喜。

远些的,则只有满心的焦躁,时间从未如此难捱。

安平郡主安静地坐着,粉色的裙子如花般披洒下来,她的位置不错,但她看不懂棋局,只能通过“算子”多少来衡量局势。

起初还兴致勃勃,但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聊起来,不禁抬起头,习惯性地望向大殿门口,镇抚司的食案。

旋即,她愣了下,只见,在所有人视线之外,一袭锦衣的少年,正一手托腮,凝视着棋局变化,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击,脸上的表情,并未如其余人一般,随着局势的变化而改变。

而是……渐渐的,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来。

“要遭,局势不妙。”

“这样下去的话,兵部尚书要守不住了啊,这妖族兵法大家,的确有些本领。”

齐平凝视着脑海中推演出的战役结果,有些凝重,也有些……古怪。

“只是……这兵棋……”

“似乎,也并不是很难。”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