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娘娘的脑瓜崩

刹那安静死寂下来,这几十个妖怪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家老大,又看了看那边的少年人,又瞅了瞅自家的老大,空气中莫名其妙充斥着某种可以名之为尴尬的气氛,倒是有一个不懂得看气氛的哈哈大笑起来:“你是鹤连山神,那咱们老大是什么?”

“假冒的吗?”

旁边一只妖怪抬手一巴掌糊上去。

“你可闭嘴吧你!”

这高大男子道:“伱是山神……”

瞅了瞅那边的小鹿灵和黄精,大喇喇且理直气壮地道:“看来是这两个小家伙给你报信了,你来找场子了是吧?哼,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咱们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一句话,这个场子,我看着了,你说说看,要不要把这山神的位置让给我!”

“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你这山神一年年的不在家,还是我把那几个妖魔给赶跑了的,怎么的,难道我不比你更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那时在中州府城厮杀,断绝灾劫,没有让劫难波及到这里的少年道人安静了下,回答道:“我确实失职。”

“但是你这样强取强夺,欺负山中性灵的,也实在是做不得山神。”

高大男子浑不在意,道:“我只吃些药材,不害他们性命,又有何妨?”

“看你这样说不清楚,找场子的话,那就亮兵器吧!”

说着抬手托住了那一块巨石,只如扔一片落叶,将这几千斤巨石朝着少年道人扔去,怒喝声中,抽出了一把碗口粗细的铁棍子,就握着掌中,那巨石带一片恶风,少年道人手中一根登山人偶尔会用的竹竿,抬手抵着了那巨石,人族修者不擅蛮力,先天一炁流转,这巨石偏移,砸落一旁。

而后那三米有余大汉就已囫囵打杀上来,掌中兵器挥舞起来,好一阵恶风!

好大汉,武艺纯熟,打熬肉身,走那肉身成仙的路数。

拳脚之中千万斤气力,挥舞兵器,都能打散些寻常的神通,身高体长,臂展极长,一把长棍握在手中,施展起来,方圆十米都是一片片的乌黑棍影,这样巨大的兵器快速挥动,声音沉浑让人头皮发麻,这恐怖的力道,加上神通辅助,寻常的先天一炁万万不是对手。

再想象其跟脚本体,恐怕当真真人都得废些手段才行。

“哈哈哈哈,怕了吗?怕了就快快退去!”

“我有你们的猛虎山君的信,来这儿占地方,那是理所当然!”

“我观你不过是个先天一炁,老子可是斗败过所谓的真人的,也算是大妖了!”

“可不要小觑了我!”

大汉哈哈大笑,忽而猛地不防,眼前一道碧色翠影闪过,一根竹竿恰到好处地点在了他的腹部,流转周身变化无穷的【炁】竟然当即一震散开,这急速变化的时候,突然一滞,直接连带着周身的气机都是一滞,刹那之间都有些气胀,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你……”

少年道人收回手掌的竹棍,眸子里面隐隐有流光神韵。

“境界,实力,其实不是一回事。”

那高大男子不信,后退数步,忽而怒喝,一股恶风炸开,他的背后有一头纯粹先天一炁化作的黑熊,高有十丈,昂首长啸,声震丛林,旋即霸道至极,兵器之上裹挟了先天一炁,沉浑霸道的妖族手段,已是抵达真人之手段。

少年道人体内,先天一炁流转变化,聚合为祖炁。

之前的那种感觉再度浮现出来了。

齐无惑感觉自己双眼之中的万物都变成了纯粹的炁。

能够看得到天空的炁在流动,能够感觉到大地之中的炁在变化,看到眼前男子身上磅礴之炁的动向,若要攻击的话,所出招就会牵引炁的快速变化,而若是虚招的话,那么炁的变化就会轻微迅捷,若有后手的话,炁的变化则会沉厚暴戾。

原来如此。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万物皆一炁而已。

玉清一脉的法门,根本不需要什么神通。

天下一切,万法万物,都不过只是【炁】的变化,我所观者,非三生万物,非万千神通,乃一之炁耳,一切神通,不离本真,而以太上心,观众生炁,皆如掌上观纹,又哪里需要什么神通呢?

观炁之后,自当截之。

齐无惑本能递出掌中之竹竿,上面只有一点先天一炁。

消耗对于元始祖炁的恐怖恢复力来说几乎为零。

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神通的汇聚,干扰了原本先天一炁汇聚神通的过程。

神通法术的变化在于精妙地运转,而这个过程直接被祖炁这种对其余炁有极强破坏力的力量摧毁,非但神通难以成型,反倒是让那男子的神色一变,只觉得神通失败,险些反噬自己。

一咬牙,猛地踏前,旋身,长棍横扫。

于是群妖就见到那高大男子攻击磅礴可怖,有真人气象,牵扯着这山中都是震动,但是那少年道人只手持一根竹竿,或者平刺,或者横斩,风轻云淡,如持一剑,每每从容,就已经逼迫地那也是一头大妖的男子束手束脚,憋屈非常。

男子猛地后退,直接把袈裟一丢,露出健硕肌肉,大呼道:“点子扎手!”

“一块儿上!”

群妖齐齐前冲,却施神通朝着那少年道人后背击去。

一股恶风携带雷霆砸下。

少年道人也不回头。

自身之炁流转,这一股神通直接被打散成了最原本的天地元炁,而后被少年道人手中的竹竿一扫,这一股炁前冲点在另一名猪头妖的眉心,却也不曾用了杀心,数十个妖怪冲上来,少年道人却反而比起先前更为的随意。

祖炁护身,神通难伤他一丝半点,又能借助他人之气而动。

玉清一脉,尤擅群战。

人数越多,越是从容不迫。

敌之炁,亦我之炁也!

若是修为足够的话,纵有十万兵马,亦可杀穿来回。

最后少年道人沉浸于这般玄奇感悟之中,索性闭上了眼睛,那男子大怒到了极致,惊怒发冲冠,身躯都膨大,双手握着沉重兵器,狠狠地砸下去,少年道人闭上眼睛,却似乎看得更加清楚,只是褐色短打,却只是侧身,避开这锋芒,炁恰好未曾触及到他。

而后手腕一动,竹竿借助了那大汉之的力量压下。

轰然巨响,整座山似乎都剧烈震动了几次,那巨大兵器却反而被竹竿压制。

竹竿顺势擦着这铁棍朝着上面横扫。

似乎有无形之剑气锋芒。

大汉不得不后退,数十个妖怪齐上,却反倒是被一根竹竿抽得屁滚尿流,打得屁股上皮开肉绽,那大汉踏前一步,却见少年鬓角黑发微扬,双目闭住,眉心却似乎隐隐有一种湛蓝纯粹之炁流转变化,似乎是眉心有眼似的,自己动作皆被勘破,心中一滞。

群妖退避要逃。

少年道人踏前半步。

于是这一处的炁尽数在我心中。

掌中的竹竿朝着下面轻轻一点。

一点祖炁流转。

口中淡淡道:“定。”

刹那之间,祖炁直接扫过,把这些妖怪体内的元气都给凝滞住,让他们的气血不通,身子僵硬,动弹不得,有的还在作势要扑,有的抱头便跑,姿态各异,皆不相同,却都在这里顿住,僵硬不已,难以再动,倒是如同开了个雕塑展,看着滑稽。

大汉既惊且怒,大喊道:“你这施的什么妖法!!”

“兄弟们且勿担心,我来了!”

怒声之间,直接化作了一只足足十几米高的巨熊。

毛发耸立,可怖至极。

自小生来胆气豪,曾在南海听佛法,摇摇头推倒南山,跺跺脚令溪水断流。

实在是好大妖怪。

而后人立而起,直接朝着少年道人扑杀下来,小小孔雀双翅一震,隐隐拉扯出金色火光,少年道人抬手掌中竹竿递出,在递出的时候被祖炁一激,直接变长,抵着那妖怪本相,心中微动,作为元始祖炁的气机猛地扩散。

元始天尊,三清之中,最是霸道。

一点祖炁,衍化三千世界无数妙法。

也可吞没一切气机。

六界原本道为首。

那黑熊的身子一僵,刹那之间周身的先天一炁级别的妖力都给包圆了。

被元始祖炁给吞尽。

而后少年道人只起来个法决,口中道一句变。

这元始祖炁直接在这巨熊体内变化流转。

这十几米高的巨熊直接变成了个人立起来都没有一米的小熊崽子,呆滞住,而后被少年道人一只手薅住了后脖子的毛儿给提起来,大怒,四肢乱动,虚空划船,但是它直接给少年道人的元始祖炁给短暂震散了修为,又如何能扛得住这堪称玉清妙法的变化之术?

四肢虚空划船。

屁用都无。

少年道人转身,看到了方才因察觉到动静而赶来的陶太公等地祇。

这几位先前听了这黑熊咆哮,急急忙忙赶来,却见到那少年道人一根竹竿抽击群妖,又一句定字把这些妖怪都定住了,就连那几百年道行的大黑熊都变成了个小熊崽子,这般手段,玄妙万方,陶太公都呆滞了,抚须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少年道人在星河上一年打坐。

又在中州府城数月,过了个年,在这些地祇眼中,也就离开中州一年半左右。

可是这抬手投足,却已经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神仙般的手段。

少年道人提着这头大妖,一手拄着竹竿,微笑亦如往日,道:

“诸位,许久不见。”

“近来可好?”

诸地祇面面相觑,皆不能言语。

…………………………

那些个妖怪都被山中性灵精怪们用绳索捆了带到了鹤连山地祇府邸之中,询问过陶太公他们,知道这披着袈裟的大黑熊只是想要占着这地方,除去了吃的多了些,倒是也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少年道人道:

“你吃了这许多的药材,就在这鹤连山里面,把这些药种回来就是了。”

被他变化人立而起都没有一米,看上去和一条大狗似的黑熊挫败。

吃了那么多东西,至少得在这儿种个几百年。

少年道人询问他来历。

这黑熊叹了口气,才说道:

“我年幼时候曾经被带去南海,听过观世音菩萨讲求佛法,只是老想着捞他养在莲花池子里面的大鲤鱼,总是被他罚我抄佛经,洗袈裟,一日恼怒,又见有个小不点来此,把一只食铁兽给打得哭了,我却活几百年,第一次见过食铁兽都哭了的。”

“后来想着,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好归宿,就有一日,趁那观世音大士前去佛法大会,故而偷了他的袈裟,飞出南海,去了妖国去了,几番争斗,倒是闯出个名号,原来抄写佛经,磨砺心性,又曾打熬气力,根基竟比起那些个大妖怪都厉害些。”

“什么真人,大妖都不是我对手,这才知道自家大意了,失却好机缘!”

“再想要回去南海,在观世音大士门下听讲经说法,却是无论如何,寻不着道路。”

“风浪巨大,每次出海都被送回岸边。”

“再看袈裟,竟然只是一件破布而已,这才知道,大士离开只是故意,可惜我愚钝,倒是失却了机缘,后来遇到了那猛虎,倒是有些机缘,他听闻我想要求个正道,游历天下,便是让我来中州送信,可惜我见这里舒坦,一时间想着就求个地祇正道。”

那黑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又取出了一封信件,上面有着那猛虎山君的气机,这才证明没有假的。

少年道人看到上面写着【吾友无惑】。

神色温和,将这信笺收回,没有立刻去看,只是询问道:“他现在可好吗?”

黑熊老老实实回答:“他?本就是三花聚顶的仙人根基,又有好心性,一路自有奇遇,眼下似是救了虎族的一位大人物,一路护送她回了妖国之中,一把长枪纵横来去,一日之间曾经诛杀三路妖王,其名已起。”

少年道人笑道:“不愧是他。”

地祇们带来了瓜果时蔬,来此祝贺少年道人的回来,只是茶过三盏,少年道人忽而道:“这一次回来我只是在这里短暂待一段时间,很快就要离开这一次去锦州,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而现在我也已经到了先天一炁。”

“按照之前山君的托付,在我游历的时候,是该要重新找一位地祇了。”

“所以,我很快就不是这里的山神。”

“在离开之前,我会最后开炉炼丹,讲法一次。”

这个说法让众人都惊,其余人都劝说,可是亲眼见到某些事情的陶太公却只是叹息,道:“我知道了,那么,老夫会期待着小友你的讲道了。”众人都惊,可是陶太公如此,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接受事实。

小黄精和小鹿灵不舍,但是少年道人说只是不做地祇,也不是不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重新开心起来。

一阵欢宴,那黑熊精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山神府邸之中,准备看山种药,悲愤至极,却又对那神秘莫测的少年道人忌惮颇为大,只好背着锄头去锄地了,齐无惑带着小孔雀和小药灵回去,是因为不是地祇之后,就不能再借助后土皇地祇娘娘之炁进行遁地之法,故而最后再试试看这体验。

一炁入内,遁地而去。

元始祖炁入门的少年道人双眸微瞪大,似能看到这淡金色如同星辰般的地脉之炁。

往日只是觉得遁地方便,现在稍微懂得些道法,才知道,这是何等强大浑厚的力量啊,少年道人伸出手,祖炁流转,却也不能化去这灿烂的地脉之炁,只是往日地脉之炁只是在他手指之中溜走,现在却是可握在手中。

“真是玄妙啊……”

却不知是在说这地祇遁地之法,还是说元始祖炁。

亦或者两者都有。

小孔雀有些不舍:“阿齐阿齐,往后就不能借遁地了吗?”

“锦州那么远。”

“走路好累的!”

少年道人失笑:“你又不用走,你会飞啊。”

“啊?也是哦。”

“可,可是飞也很累的!”

小孔雀据理力争。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我作为地祇,却也没有履行地祇的职责,本来就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啊,只是之前不在老家没有办法交付而已,现在再讲一次法,炼一炉丹,把这地祇的身份还给这一座山上的生灵,才算是合适啊。”

“这样才能安心去锦州。”

少年道人忽而又听到了一道含笑的哼声,微微一怔。

问小孔雀和小药灵,它们却都说没有听到。

正疑惑时候,忽而看到了这地脉之炁变化灿烂。

凡炁所动,俱为神通。

少年道人这一次终于看到了,这炁凝聚,似乎有人伸出手,手掌白皙修长,少年道人下意识抬手,元始祖炁流转变化,去抓这手指,但是明明已尽全力,明明对方的动作徐缓,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神通,但是少年道人就是恰到好处地没能拦住这一招。

那一只白皙手掌伸出,而后屈指。

少年道人眼睁睁看着那白皙手指弹出。

避开元始祖炁,避开自己的手。

而后从容不迫,弹在自己的额头。

啵的一声。

好清脆一声响。

“疼!”

(本章完)

第206章 叫娘娘!

齐无惑本已在《元始祖炁》这一门玉清嫡传法门之上入门,诸多神通会直接被元始祖炁削减,甚至于直接转化为最纯粹的元炁,但是眼前所见这两根手指,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神通气机,就仿佛只是轻描淡写,随意地不能再随意的一下。

元始祖炁就和不存在一样。

少年道人身子一晃,竟然直接被从遁地之时的玄妙状态里面被打出来。

在极为深的地脉之中显出真身,本是找死的事情。

纵是仙人,被直接封锁在无尽的大地之下,在那恐怖的重量和压迫之中也会死去,就算是不死,也会直接进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那些他化自在,死后重生之辈的大神通,也难以破开这等封锁。

但是齐无惑却发现自己没有被封在大地之下,抬手看到周身一层淡淡的金色流光。

玉清一脉的核心嫡传,一炁变化之术竟然直接破了。

干脆利落。

于是本来朴素的少年身上便是道袍素净,木簪束发,鬓角两缕白发。

分明是在这地脉之中,却仿佛漂浮在水上,却像是躺在云上一样,没有重量似的,手脚漂浮。

再抬眸,看到那手掌收回,有袖袍微微震动时发出的声音,一名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面庞白皙柔和,黑发如瀑,着暗金色和黑色两种色泽的服饰,威严庄雅,却又不失了雅致,正自收回右手,袖袍之上有其古老华纹,却是浑金璞玉,韬藏暗章之象也。

少年道人怔住:“前辈是……”

端雅女子双手微放身前,似笑非笑:“你都在此处了。”

少年道人环顾周围,想到谁人有此大法力,下意识道:“是后土皇地祇娘娘吗?”

端雅女子微笑道:“非也。”

“后土皇地祇眼下自然是在蕊珠宫之中,其四御也,岂会如此随意现身?”

“吾乃皇都府元营元君是也。”

少年道人回忆地祇的知识,知道这乃是后土皇地祇麾下的三省之司,分为元营,元皇,元执三者,直属于后土皇地祇,虽然是元君级别,但是齐无惑已知道,境界是境界,手段是手段,这后土三省毕竟是直属于四御的元君,都可相较寻常元君级别,更高一层去看。

至于北极驱邪院。

被誉为北帝正掌,境界只能判断这些人的手段类型,至于杀戮层次,无人能知。

于是少年道人微微一道礼,回答:“贫道齐无惑,见过元君。”

端雅女子微笑道:“勿唤元君,唤吾娘娘便是了。”

“……那,贫道见过元君娘娘。”

“只唤娘娘便好。”

少年道人疑惑,但是还是道:

“见过娘娘。”

元君也有娘娘的称呼吗?

端雅女子微笑颔首,眸光扫过少年道人,只是询问道:“鹤连山神,汝方才在做什么?”少年道人则是没有应下鹤连山神这个名字,只是道:“贫道没有能承担山神的职责,实在是没有资格再成为山神,所以打算辞别。”

‘元营元君’道:“哦?”

倒是未曾想到这小家伙见到自己,竟然也没有打算留下。

女子眸子内呈现出金玉之色,轻而易举勘破了眼前这少年道人的跟脚。

勿要说是太上的发簪。

就是太上亲自加持的加护,在这里也难逃她的法眼。

于是齐无惑的跟脚经历,在她眼前展现出来。

‘哦?太上玄微,已留姓名?’

女子眼中看到了太上之名,然后随意掠过,毫不在意,那个东西对她来说毫无半点价值,她若去见别人的话,哪怕是玄都都要亲自下三十三天来迎接,天蓬需要正衣冠行礼,对于太乙救苦天尊来说更是有救命之恩,太乙如今的行事作风,有大半与她有关。

天地初分,而炁走其中,玄元化始。

作为大地之道的汇聚者,和祖炁一样的古老,只是炁化三清,三清传道,被称为道祖,大地则是选择承载万物,孕育万物,非祖而为【母】,如是而已,彼此互称道友,若是来此地喝茶纵是那最是随性的上清都会收敛性子。

她对少年道人的师承没有兴趣。

只是确定中州大劫,少年道人曾经为核心,以法坛取巧,却也驱驰千百地祇行事。

这让她很有兴趣。

而虽然大地包含有生死,但是对于众生而拔剑,也让她赞赏。

眸子在少年的所作所为之上看了许久,而后抬眸,不知道自己身上从北帝遮掩到老师潜藏的所有手段全被勘破的少年道人仍旧在思考如何和眼前的女子说自己的缘由,这位气质端庄雅致的‘元君娘娘’微笑道:

“可是,在我看来,你其实已经履行了作为山神的职责。”

“将劫难阻拦在其未曾彻底爆发的时候。”

“若是无你阻拦大劫的话,鹤连山可不能幸存下来。”

“况且,伱立下这样大的功劳,我应该提升你的地祇神格才对,怎么反而不奖励你,还要让你离开呢?这岂不是要让别人笑我地祇一脉,赏罚不明了吗?”

少年道人道:“我……”

温雅女子微微抬眸,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庄重,如同大地。

“勿要多言。”

“且说罢,要什么奖励。”

少年道人想了想,道:“贫道希望辞去鹤连山神之位。”

“晚辈知道,前辈不想要让晚辈失去山神之职,其实地祇的遁地神通,还有和山间灵性的交流能力,晚辈也觉得很是喜欢,可是鹤连山需要的是能够在这里长久陪伴他们,帮助他们调理地脉,维系整个山的元气的山神。”

“而贫道之后,恐怕要四下云游,就算是中州的事情我不算是失职,那么往后也一定会失职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枉顾即将发生的失职,不也是损人利己之事吗?”

“况且,他们是我的朋友。”

“贫道中州的事情不是为了奖励,恳请元君能宽宏,明了此中缘由。”

少年道人回答,不卑不亢。

女子看着他,道:“叫娘娘。”

少年道人张了张口,老老实实道:“请娘娘宽宏。”

“名字呢?”

少年道人道:“晚辈请元营元君娘娘宽宏。”

端雅女子笑道:“我是说,你的名字。”

少年不知其缘由,只是道:“……贫道齐无惑……”

“不必如此生分。”

“那,齐无惑请求……”

“为何如此正式呢?”

于是一阵交谈之后,少年道人终究还是有些少年人的局促了,面色微红,拱手道:

“无惑恳求娘娘了……”

又在女子似有一缕戏谑微笑的注视下,面色泛红,补充道:

“求求您了。”

“嗯,如此可也。”

女子微笑,眼底隐隐玩笑,而后手指微微抬起,手指白皙柔和,清晰看到指纹,仿佛大地山川,也不见如何动作,少年道人体内的山神符印就已经被她带走,上面写着鹤连山神齐无惑的字样,而后微笑道:“那么,如你所愿。”

“今日之后,你不再是‘鹤连山’,的山神了。”

少年道人道谢。

未曾注意到鹤连山,和后面山神两个的语气却有不同。

那位女子微笑抬手,道:“不过,你毕竟是为中州之事奔走,吾虽有职责在身也有约定,不可参与苍生之事,但是却是地官之首,而汝所作所为也是救助地祇,也因此坏了根基,如此不能不帮你。”

她抬起手微微一点。

少年道人体内一层白茫茫之气升腾流转。

“元始祖炁?”

“嗯,是元始天尊的路数,元始祖炁的核心不过是四个字。”

“一炁万法。”

“是一炁化万法,是万法归于一炁,修道即是神通,神通即是修我,唯独一炁,横压天下,是能够解决你现在的问题,但是,却不够。”这位端雅的‘元营元君’随口道出了天蓬境界的领悟,而后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道人,道:

“元始祖炁始于元始大天尊,入门极难,上限极高。”

“但是那是元始的道路,三清自有法门,也有各自的选择。”

“元始天尊道路坚定,前方遥远,弟子行走玉清自己的道路,最终也终归于祖炁,是强大,上限高,却也有其上限,为大天尊写下的祖炁,灵宝天尊随性,入门简单,若是弟子努力修持,则可有大修为,若是弟子自己没有刻苦修持之心,则下限也极低。”

“太上无为,只是指出方向,行走时候可走出自己的风格,最不可测度。”

“无惑修道求什么?”

女子的声音温和,似乎只是闲聊,少年道人想了想,回答道:“修道是在求我。”

女子微笑询问:“无惑修道,你的修道,就是修玉清吗?”

“无惑修道,你的道,就是修太上吗?”

“无惑修道,你的道,就是修上清吗?”

三次的询问,少年道人自然而然被牵引向内叩问自身,少年道人怔住,还是在年少的时候,就被眼前女子温和的询问直接拉高了自己的思考,她将一个问题摆放在少年面前,修道是在修什么,修我,还是修三清道祖。

这女子又问道:

“你说求我,那么,无惑你是玉清吗?你修他的道,能求到了你自己吗?”

“你是太上否?”

“你是上清否?”

“若你不是他们,就只笃定修行他们的道,可以吗?你修行的是道,还是在修行三清的法,你是在求我呢?还是在让自我无意识地靠拢三清的道路和选择?修道是在让你越发明白自己,还是说让你更加像是道祖的性格呢?”

女子噙着微笑,眸子却苍茫温和,承载万物,似在叩问:

“道祖之道,是你的道吗?”

“追求三清道祖的道路,渐行渐远。”

“可还记得,何为【我】?”

少年道人心中震动,看到了眼前女子眸子温和,仍旧那样安静注视着自己,用最温和宁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冲击道心的话语,让少年道人的心境升腾变化,女子气质如玉石温润,但是却也似乎有金玉之声,威严苍茫,道:

“按我看来,前人的道都是死路,因为最前面永远都有背影。”

“你还走的不够高,是该要多看的,可也要有自己的选择,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如是而已,你该学的是道祖之行,是求道之心甚坚,是上下求索,是唯【我】独尊,而非是学他们的法,学他们的神通啊。”

“见他们的法,去和他们并行而求道,是道祖弟子也。”

“学他们的法将他们当做神供奉心头,只三清门人耳。”

“是学他们。”

“非像他们。”

女子的声音温和,却振聋发聩。

复又含笑从容道:“先天一炁的时候,只是看元始祖炁,还是不够,【天地初分,玄元化始】,便有天,地,炁之分,汝今得炁,我今与你机缘,让你观【地】。”

“无有法门,不立文字,能够得到几分,看你自己。”

“当年太乙救苦得了一缕,可证十方分身。”

“且看看你的道行。”

少年道人心中震动。

看到那位女子面貌看不真切,自称为元营元君,但是少年道人却是福至心灵,刹那之间明白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而后在好奇这所谓的机缘要如何出现的时候,看到那位娘娘沉吟片刻,而后似笑非笑,没有了先前的庄重遥古,而是两根手指伸出,白皙修长。

遥遥指着少年道人额头。

带笑唤道:

“过来。”

少年道人:“…………”

“嗯???”

那手指屈指,叩在自己的额头。

“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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