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忍看禅宗欺我辈,使我不得开心颜(

随着一声声惊呼声响起,大广场上,无数民众仰头望天,继而,纷纷瞪大了双眼。

今日,天穹中堆满了灰色的云团,显得天光有些冷淡,这也是方才禅宗出场,一轮大日光耀大地,效果拔群的原因。

毕竟若是本就阳光明媚……效果就差出许多。

而此刻,人们惊讶望见,天穹中的云团,突兀裂开了,仿佛天空塌陷,云层被洞穿,有七彩神光穿透云层。

隔着万里之遥,宛若光柱,笔直打在广场上,成千上万人沐浴在神光中,心神摇曳。

继而,一片片透明虚幻的羽毛,纷纷扬扬,如大雪飘落。

“这是什么?”

“快看!”

民众惊呼,一名骑在父亲脖颈上的孩童眸中映着漫天光羽,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那羽毛,仿佛由光线编织成的,无法触碰。

突兀,一道刺耳的“铮”响,如雷霆浮现,那是琴音,穿空裂石,自九天之上传来。

吸引了全场目光。

继而,众人耳畔,响起一道低沉高亢的吟诵声。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咦……这是诗文?何人在吟诗?

瞬间,在场的文官们敏锐地竖起了耳朵,被戳中了敏感点。

鸿胪寺一名官员望着那照耀鹿台的光束,意识到,此情此景,恰好与诗文相配。

“天上有人!”忽而,有眼尖的江湖人惊呼,人们这才注意到,那裂开的云层边缘,竟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是道门的家伙?”六先生席帘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有些愣神,不明白道院要做什么。

正疑惑间,第二道唱念幽幽传来。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这是……不少人一个激灵,意识到,这不是诗,或者说,不完全是诗文,而是与琴音相伴的歌声。

彩虹为衣衫,风为骏马,云端的仙人们纷纷降落凡尘……书院区域,心宽体胖的二先生心念一动,微微坐直。

果然,下一秒,道门众人,沐浴着七彩神光,飘然落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第三句落下,倏而,民众们惊愕望见,神光中,有神兽虚影浮现,抱琴弹奏,有青鸾拉动车辇,似为仙人开道,美轮美奂。

禅宗方向,眉毛花白,手持念珠的空寂禅师眯起双眼。

书院大先生脸色古怪,心说道门的那群人,何时也学会如此浮夸的出场了?

“神仙……神仙降世了!”

下方,围观的民众们哪里见过这个,仙人披着羽衣,神兽拱卫,仙音相伴,落下凡尘……

这视觉效果,比之禅宗高出一个层级,顿时引得无数人心驰神往,高呼神仙。

而伴随道院众人降落,围观群众们很快注意到了,那站在最前端,慨然而歌的一袭青衫。

“那……那是齐国手!”有看过棋战的人,瞠目结舌。

“是齐公子!他怎么在天上?”

“齐诗魁莫非,要替道门出战?”

一时间,四周哗然。

经过棋战,齐平名气暴涨,人气正高,甫一登场,立即成为全场焦点。

书院区域,几位先生微怔,就连趴在禾笙膝上打盹的橘猫,都呆滞了一瞬,更不要说,后方众学子。

“是齐师弟!怎么会是他?”元周恍惚,不敢置信。

雀斑女孩手里的小本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学习都不香了。

另外一边,镇抚司众人也面露惊愕,洪娇娇柳叶眉几乎挑到天上,裴少卿等人大呼小叫,余庆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对齐平的修为很是清楚,故而,虽知他去了道门,但也从未想过,齐平会代道门出战。

即便他很优秀,但毕竟修行时日尚短。

可眼下的一幕,却令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余庆想着,扭头望向上首,只见一袭黑红锦袍的杜元春,手中的杯盏险些跌落,同样失神:

怎么会是他?他上去做什么?

“是那大饭桶!他怎么又上场了?”

角落里,脸蛋素白,一副小家碧玉模样的云青儿兴奋地攥着齐姝的手:“嘿,有好戏看了。”

齐姝摇了摇头,细细的眉尖颦起,她不懂这些。

小麦色肌肤,有些局促地坐在小凳子上的向小园仰着小脸,大大的眸子中,只有那一道身影,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用力。

“阿弥陀佛。”人群中,老僧神情凛然,却并不意外,雪山小分队也都是类似的模样。

如果说,此人的确是首座弟子,那代表道门出场,是顺理成章的。

只是……

“这般出场,虽引人瞩目,可后面输了,如今多备受瞩目,而后便要承受多少非议,依我看来,倒不如低调些。”

中年剑修冷笑。

刀客夫妻点头,很赞同,虽然齐平出人意料地赢了棋战,但道战可远非围棋下得好就够的。

更何况,此番禅子带队,禅宗几乎是稳赢的局面。

他们并不看好。

不过有清醒认知的人,毕竟极少。

绝大多数民众或江湖修士,见识有限。

对他们而言,佛道两方,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故而,必然是谁更拉风,便觉得谁更厉害。

……

这时候,齐平与道门众人已来到鹿台上方。

他低头,可以清楚看到那一张张脸孔,只见他神情悠然,眼神飘远,声音忽而淡了下去:

“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

琴声也与此刻收敛,从浩大的仙人降世,骤然,转为了修行者超然世外,远离凡尘的气度。

这句诗的意思是,齐公子与诸君告别,即将去往太虚幻境,不知何时返还,那便且放“白鹿”于“青崖”中等候……

白鹿明显是将“鹿台”拟人化,而青崖非实指,而是一种诗文意象……在场文官们赞叹不绝。

感慨不愧是京都诗魁,这份仙家气度,令人心折。

“咚。”

这时候,道门众人分开,典藏长老带人前往预留的观众席。

齐平则与东方流云和白理理,落在鹿台北端,与禅子三人对应。

而这时候,齐平也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禅宗众人身上,忽而,嗤笑一声,意气风发,念出最后一句:

“忍看禅宗欺我辈,使我不得……开心颜!”

轰。

话落,禅宗众僧变色,南国使团官员也是大怒:“猖狂!”

“此子……好生嚣张!”

一时间,非但禅宗僧人动气,便是诸国大使,也拍案而起。

就连京都不少人,也都愣了下,继而,一些江湖人只觉一股麻意从脊椎打上天灵盖。

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强大无比的禅宗,嘲弄说眼看你们一帮秃驴耀武扬威,欺道门无人,我真的很不开心……

“嘶。”江湖豪雄心脏狂跳,热血沸腾,下意识将自己代入,想着此刻若站在台上的是自己……

“好!”

“齐诗魁威武!给这帮和尚点颜色看看!”

“道门大胜!齐公子大胜!凉国大胜!”

一时间,不知谁带头,鹿台四周,传出山呼海啸的声浪,原本低沉的气氛,陡然热烈。

……

台上。

东方流云目露感慨,望着前方那道背影,心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十岁左右,小小一只,银色长发披洒的妖族公主好奇地望着,头顶的呆毛晃了晃。

对面的禅子神情温和,毫不动怒,反而露出期待的表情。

至于卫无忌与红豆……眼观鼻,鼻观心,排除一些杂念,道战胜负,可不是靠赛前打嘴炮来定输赢的。

“阿弥陀佛。”

空寂禅师双手合十,诵念佛号,压下全场欢呼,目光投向道门所在:

“时辰不早,即刻开始可否?”

穿黑色道袍,满头银发,老学究打扮的典藏长老平静道:

“可。”

话落,这两位四境大修士同时伸手入袖,各自抓出半块白玉石镜。

造型古朴,与当前时代的法器风格迥异,望之,有沧桑气息弥漫。

“嗖——”

“嗖——”

两人同时掷出,白玉石镜于鹿台上空,准确拼凑完成。

霎时间,天地元气聚集,光芒大放,宛若一颗大星,悬于台上,瞬间闪瞎了无数人双眼。

“九州鉴启,太虚境开!”

二人同时低喝,掐起手印,施展法诀,催动九州鉴,齐平仰起头,好奇地望去。

只见,镜子迎风见涨,倏而扩大无数倍,高悬天穹,镜面水波荡漾,投下一道恢弘天幕来。

接下来,所有人可以透过光幕,看清内部情景。

典藏长老开口:“此番道战,双方入镜中……”

他将比斗的规则,仔细讲了一遍,倒不是说给齐平与禅子,而是告知围观众人。

做个见证。

“齐师弟,稍后入镜中,我等将失去记忆,彼此互不相识,但到底是同门,若无意外,还是会相较亲近些,切记,一定要努力修行。”

东方流云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齐平点头:“多谢师兄指点。”

他又扭头,看了眼旁边小脸沉静的白理理:“你……”

妖族公主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知道。”

行吧……这小姑娘很不喜欢说话的样子啊,说起来,她本质是妖,进了幻境,还是妖吗?还是人?

齐平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突然也有点紧张起来。

这时候,典藏长老宣读规则完毕,空寂禅师开口:“时辰已到,修士入境。”

无数人期待望向那光幕。

发现,那里一片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镜中的世界吗?为什么只有黑暗?

人们想着,议论着。

下一秒,世界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黑暗的光幕中,先是显出无数银色的光点,那是星辰。

再然后,黑暗一点的褪去,一轮红日撕开黑暗,照亮了这座沉睡的世界。

视角起初,停留在极高的天穹,仿佛众人悉数站在云端,俯瞰世界。

画面中,是飘动的,稀薄的云絮,随着世界苏醒,仿佛可以看到下方的无尽大陆。

“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吗?”

有人知道,幻境中的世界,便是对真实世界的临摹与复刻。

不禁想着。

很快的,视角开始降落,于是,就仿佛一座大陆在人们眼前,疯狂地延展开去。

很快的,他们看到了山川、河流、草木,大地上点缀的城市,耕种成一块块的良田,乃至城中细小如蚁,自在生活的百姓。

终于,画面中,出现了一座古韵盎然的小镇,镇上的建筑屋顶,是湛青色的瓦片。

那是青瓦镇,六人出生的地方。

下一秒,鹿台上的六人同时盘膝打坐,肉身留在外界,一缕神魂飘向太虚幻境。

道战开启。

……

而就在六人踏入幻境的同时,佛道双方出战人员的名录,也被周遭观战的太监飞快呈送去了宫里。

御书房内。

皇帝提着毛笔,一封封批阅奏折,只是无论如何集中心神,总是心头惦念着什么。

“啪。”摔下毛笔,皇帝忍不住呼唤道:“来人呐。”

冯公公神出鬼没地出现:“陛下。”

皇帝问道:“这个时辰,道战应当开始了吧。”

冯公公点头:“若无意外,定是开了。陛下想去瞧瞧?”

皇帝有些意动,但还是忍住了:“罢了,此番道战恐是必输无疑,一时半刻又无法结束,朕去了徒增烦恼。”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棋战的时候,一来是第一场,身为帝王,总不好缺席,二来,则是首座钦点齐平,给了皇帝信心。

最后的结果虽一波三折,但终归还是胜了,可道战不同,禅子亲临,皇帝实在没信心。

思来想去,还是躲掉为好。

但心中,如何能不挂念?

冯公公说道:“首座敢接战,也许还是有些底气的。”

皇帝摇头:“道门能上阵的修士,朕都知道,无一人可敌禅子,如那东方流云……不提也罢。”

这时候,忽而,一名小太监小跑着,穿过回廊,急匆匆跑到御书房外:

“陛……陛下,道佛两宗出战名录出来了。”

皇帝没接,看了眼冯公公:“你替朕看吧。”

“是。”老太监抬手接过,展开阅读,旋即,愣了下,“齐大人代表道门,携手东方流云,妖族白理理,一同应战?”

皇帝霍然望来:“你说谁?”

小太监弓着腰,飞快解释道:

“是诗魁,齐大人,他代表道院出战,声势压过了禅宗,还念了一首诗……”

他绘声绘色,将经过描述了一番。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忍看禅宗欺我辈,使我不得开心颜?”

皇帝怔神许久,赞叹道:“好一个‘使我不得开心颜’!”

说完,他望向鹿台方向,转为忧色:“只是……这般出场,若是输了……”

他有些烦躁起来。

……

与此同时,宫门口,一辆华贵马车急匆匆行驶出来。

车内,安平郡主掀开帘子,催促道:“快些!走快些!”

车厢内,一脸书卷气的长公主淡淡道:“道战要持续许久,不差这些。”

容颜精致,眸如星子的安平郡主愤愤道:

“可恶,这家伙要上场,为何不提前说?早知道,提早就去看了。”

长公主轻叹一声,目蕴忧虑。

此番可与棋战不同,禅子在场,齐平再如何天资绝伦,也不可能能胜过对方。

一场必输的比斗,不如不看。

只是虽这般想着,她还是坐在了这马车上,朝鹿台方向赶去。

“不知,他此刻如何了。”

……

……

太虚幻境。

当朝阳驱散黑暗,新的一天到来。

青瓦镇中,某座宅院里,一个男人焦急地在院中踱步,频频望向紧闭的屋门。

忽而,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划破安静。

房间内,床榻上,一个身上带着血迹的婴儿奋力啼哭,身旁的女人和产婆笑逐颜开。

没人注意到,婴儿看似紧闭的眸子,撑开了一条缝隙,那澄净的眼眸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无奈。

“好吵……我不想哭的啊。”

感谢书友:长漓、1245824、□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266章 神童的诞生(求订阅)

当道战开启,九州鉴合一,镜中尘封的时间,开始流动,而对镜中人而言,这只是无数寻常日子的一天。

当然,青瓦镇除外。

这一日清晨,当太阳升起,镇子里有六名新生儿同时降生,四男两女,这种巧合,在这个小镇中,是足以被津津乐道好久的事。

……

一座三进的大宅里,接生婆推开门,脸上洋溢着笑容:

“恭贺白老爷,喜得千金。”

守在门外,穿着绸缎衣衫的男人笑着塞过去一个鼓囊囊的红包:

“婆婆且去偏厅休息。”

旋即,快步撞入门去,看到脸色苍白的妻子靠在床榻上,虚弱至极,怀中抱着一个女童:“老爷……”

“夫人辛苦了。”

男人伸手,抱起女儿,有些惊讶地发现,女婴头顶一缕胎毛,倔强地戳出襁褓。

……

另外一处宅院中。

“哈哈,我陈家终于有后了!”一名中年人抱着男婴,喜极而泣。

身后,家中老母亲眼泛泪花,忽而双手合十,攥着一串佛珠:

“佛祖保佑,果真给我陈家添了男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襁褓中酣睡的禅子,耳朵动了动,似乎试图睁开双眼,但失败了。

……

鹿台之上,道佛双方六人盘膝打坐,皆紧闭双眼,仿佛沉睡了,而在他们头顶,巨大的九州鉴悬浮在空。

镜面水波般抖动,投下的巨大光影中,也不断闪烁,呈现出六名新生儿所在的场景。

“此等法宝,果然玄奇,”书院区域,席帘一脸赞叹,啧啧称奇:

“这幻境世界,当真栩栩如生,好似真实存在一般。”

抱着橘猫的禁欲系女先生平静道:

“此宝据说超越天阶,昔年一代院长偶然得来,应当是古修士祭炼。”

温小红闻言颔首:

“只可惜,当年一战毁掉了,一分为二,用处便不大了,否则,留在我书院,也该是与‘符典’同等的镇院之宝。”

一名学子听见,惊讶道:“先生,这法器,原本是我书院的么?”

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晓。

温小红点了点头,简单将九州鉴的来历,与为何损毁讲述了一番,末了才道:

“一代院长惊才绝艳,只是昔年实力还未达五境,这才折损了,若非如此,岂能被禅宗夺走半块?”

禾笙纤手抚摸着猫儿,忽然说:

“一代院长昔年,当真将自己也烙印了一个进去么?”

头戴高冠,古朴刻板的大先生摇头:“不知道,只是传说。”

……

镇抚司区域,众锦衣们瞪大双眼,望着光幕中切换的景象,惊讶又好奇:

“齐百户他们真成婴儿了?这次道战,感觉比上一次厉害多了。”

“嘁,你能看出哪个更难?”有人鄙夷。

长腿细腰,身旁放着黑色大斩刀的洪娇娇努力盯着光幕,烦躁道:

“怎么这些孩子都长一个样,哪个才是齐平?”

裴少卿无奈道:

“刚出生,只是婴儿,哪里看得出,不过按典藏长老的说法,幻境中时光极快,等他们长大,应该就能辨认出了。”

“大人,这画面是谁在操控?”余庆看了会,突然好奇问。

杜元春坐在长桌后,面前摆满了瓜果糖茶,此刻显得很淡然:

“若无意外,应当是九州鉴自行操控,道门与禅宗也可以干预。”

这样吗……锦衣们恍然。

纷纷打起精神,专注地望向光幕,发现镜中时光,的确在飞快变化,每一次切换,仿佛都过去许多日子。

……

……

青瓦镇,是个很小的镇子,小到镇上的人彼此大都认识。

不大确定方位,但从镇民的口音上猜,应该地处偏南。

这是齐平对所处之地,最初的认知。

当然,还有一些琐碎的,不大重要的知识。

比如他这辈子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不错,人缘很好,母亲勤快温婉,身子骨很结实,生下他当天,就能下地活动。

比如他的名字,仍旧是“齐平”,恩,大概是某种冥冥中的安排,他猜测,其余几人,大概同样继承了本名。

又比如,在自己出生那天,镇子里还诞下了五个娃娃……这是从大人闲谈中得知的,身份显而易见。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发现,还是自己保留了记忆。

“因为我是穿越者?还是因为沙漏?”

躺在襁褓中的齐平不知道,也很难进行复杂的思考。

他发现,婴儿状态的自己,脑子总是昏沉沉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这让他有点烦躁,好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似乎的确很快,恍惚间,便过去了半年。

这六个月里,他成功学会了爬行……也偷偷试着走路,但走的不好,婴儿的骨头太软,平衡能力也未发育完全,这让他有点沮丧。

好在,获得的信息多了不少。

当前的朝代是“乾”,读过史书的齐平知道,这是凉国之前,大陆上最强大的王朝。

战争似乎未曾开启,起码,镇子上的生活平静喜乐。

同时,他也弄清楚了另外五人的情况。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五人也保留了自己的名字。

白理理不愧是公主,投的胎最好,乃是镇上白员外府上千金,妖族投胎成了人类,头发似乎没能维持银白,但据说,头顶的呆毛留了下来。

这让齐平有点无语,心想这是什么执念……

东方流云的家里卖布匹的,算是商贾之家。

剑圣弟子卫无忌家中开着铁匠铺……倒是与自己家室相仿了。

名叫红豆的少女家中开着茶楼,售卖的红豆糕很好吃。

至于禅子……姓陈,名字唤作陈流儿……大概是俗家姓名,齐平觉得这名字还挺可爱的。

除此之外,五人尚未表露出任何异常。

这很好理解,虽说都是修行上的天才,但终归还是人,小时候与寻常孩童并无区别,更何况,还都遗忘了记忆。

“恩,稳妥起见,还是找机会试探下。”

齐平躺在房间里,沐浴着午后的阳光,轻轻叹了口气,喃喃低语:

“可惜外面人照看着,不然我直接在孩童时期将他们扼杀掉,不就直接能获胜了?”

进入前,典藏长老觉得他很烦,但对方不知道的是,齐平的每一个问题,都有用意。

而此时此刻,也幸亏周遭没有人,否则若是看到一个半岁的孩子,用如此成熟的语调,说出这番话来,大概会吓个半死。

……

时间继续流逝,齐平终于还是显出了与众不同。

或者说,这一切从降生后,便显出端倪。

附近的邻里都知道,齐木匠家的孩子极为听话,不吵不嚷,很让大人省心。

小齐平的床头有一个小铃铛,无论困了、饿了,或者想要撒尿,他都会摇动铃铛,除此之外,便是睡觉,或者安静地听着大人说话。

这一度为他博得了“神童”的美誉。

是的,在青瓦镇的百姓口中,这般小的孩子,能做到这些,的确算是天才。

这一切都在齐平的计划中。

在躺在小床上发呆的无数个日夜里,齐平认真地想过该如何拿下这一场道战的胜利。

“青瓦镇没有修行者,但既然比斗的内容是修行,那么,后续肯定会有一个契机,让我们接触到修行者。而无论哪个朝代,想要迅速地提升修为,资源都是最重要的。”

“道战最大的威胁是禅子,可只有三十年的期限,他悟性再强,天赋再好,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足够的努力,也必然成就有限。”

“而资源又是有限的,如果我能在‘契机’到来前,展露出远超同龄人的天才和优秀,那么,定然可以争取进入最好的宗门,拜下最强的师父,而这一切,都将积累成我的优势。”

“当然,这种‘天才’要适度,不能表现的太过妖孽,比如路还不会走,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诵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且不说外头那帮人会如何想,只怕我的便宜父母第一个吓晕过去。”

齐平思考着:

“恩,先定下一个小目标,成为镇上最靓的崽。”

至于自我修炼,他尝试过运转天地参神契,但因为太过年幼,没有成功。

当初进入京都时,他便知晓,修行并不是越早越好,一般而言,只有十几岁,才真正具备修行的条件。

这让他觉得很浪费时间。

……

转眼间,一年过去。

齐平估摸着寻常婴儿的发育程度,决定开始走路,开始说话。

许是他走得太四平八稳,全然没有跌倒的风险。

许是他的吐字太过标准,说话的条理过于清晰。

这一世的父母兴奋的忘乎所以,逢人便炫耀,于是,齐平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于青瓦镇民口中。

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只是,这一切在齐平看来,都显得太过幼稚,他急切地盼望着长大。

在这种盼望中,他迎来了自己的周岁。

某日,踏实肯干的父亲,与娴静温和的母亲一同推开房门,看向了正站在窗口,安静地望着窗外世界的齐平。

“二狗,爹娘带你抓周去。”齐木匠笑着伸出手,唤出儿子的乳名。

齐平木然地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很想说自己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

“抓周?”他疑惑发问。

母亲抱起他,又吧唧亲了一口,乐滋滋说:“私塾先生给你们一起抓,你们六个。”

齐平短促的小眉毛扬起,终于要见面了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