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人命生意

天刚放黑,巨商戴宏德,带着弟弟戴宏毅和一干随从,来到了墨迟的战船之上。

墨迟虽然不是宣人,但很精通宣人的礼数,他带着扈从,亲自到甲板上相迎,一路嘘寒问暖,把戴宏德请进了船舱正厅。

正厅里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席,徐志穹没有出迎,带着“陶师兄”提前入席,坐在桌边,静静打量着戴宏德。

这位传说中的戴大人五十多岁,身穿长袍,头戴纶巾,手执一柄折扇,留着一尺多的长髯,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做官的。

墨迟见徐志穹不是太热情,赶紧上前引荐:“运侯,这位便是戴宏德戴大人。”

徐志穹抱拳施礼道:“见过戴大人。”

戴宏德赶紧还礼:“戴某一介草民,运侯面前,哪敢称什么大人,近日生意颇多,琐屑之事缠身,未能早些拜见侯爷,还请侯爷恕罪。”

徐志穹笑道:“岂敢,岂敢,戴大人辛苦,快请落座。”

众人纷纷落座,戴宏德回头吩咐一声,侍从赶紧把礼物送了上来。

“此番准备的匆忙,区区几份薄礼,也不知合不合诸位的心意。”

戴宏德一挥手,侍从拿上来第一件礼物,这件礼物是送给墨迟的,一共六十四颗珍珠,每颗尺寸都在七分,珍珠在滑州锦上排布,组成一个“墨”字。

这礼物准备的很是用心,但对于墨迟而言,委实俗气了些。

低情商的说法叫俗气,高情商的说法叫破费,墨迟起身抱拳道:“戴大人,这等厚礼,却让墨迟如何担待得起?”

“大宗伯此言,却把戴某折煞,只要大宗伯不嫌弃,就是戴某的福气。”

两人对饮一盏,戴宏德又给徐志穹献上了礼物。

这份礼物却珍贵了。

一座由翡翠做成的假山。

假山高两尺,宽三尺四,整个形状和白虎山几乎无二。

“昔闻运侯少时曾在白虎山求学,戴某偶然购得一块翡翠,且让工匠照白虎山之形仿制,青山之间,犹见昔日凌云之志,工匠赶制匆忙,手艺略有糙劣,还望侯爷海涵。”

看着这块翡翠,徐志穹从中读出了些许深意。

戴宏德在向徐志穹展现实力。

一是展现财力,这么大一块翡翠,绝不是寻常来历,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二是展现实力,墨迟早上下的帖子,戴宏德晚上过来赴宴,带来了专门为徐志穹定制的礼物。

一天时间,雕刻一座假山,这不是普通匠人能做到的事情。

戴宏德手下有墨家修者,看修为,不低于七品。

徐志穹起身离席,在翡翠上摸索了两下,问道:“此等厚礼,不知值银几何?”

墨迟忍不住低下了头。

东西送的庸俗,徐志穹这问题问的更庸俗。

戴宏德一笑,没有作答。

他弟弟戴宏毅在旁一笑:“运侯有眼力,不妨估个价码。”

山艳在旁抿了抿嘴,戴宏毅这话说得不合礼数,多少有些挑衅的意味。

殊不知戴宏毅狂妄惯了,不管对面是封疆大吏,还是京中大员,他都喜欢挑弄两句。

徐志穹倒不介意,还真就估算了一番:“我看怎么也得值一万两银子。”

戴宏毅笑道:“运侯小觑了我们兄弟,一万银子的东西,也敢呈到运侯面前?除却工法不算,光是这块翡翠,便价值十二万两。”

徐志穹一愣:“十二万两,这礼物我却不敢收了,这比徐某的身价还高。”

戴宏毅愣了片刻:“侯爷此言何意?”

徐志穹没做解释。

墨迟差点笑了出来。

一千万两白银,买来了十万人的军械,买来了三万大军的援助,还买来了一个徐志穹。

且把徐志穹算作个零头,还真未必够得上十二万白银。

席间的局面非常尴尬,徐志穹突然笑道:“戴大人莫要见怪,徐某这人戏谑惯了,这礼物我且收下,只是徐某不太喜欢翡翠。”

戴宏德依旧不语,戴宏毅直接问道:“不知运侯中意何物?我们兄弟这就叫人去置办。”

徐志穹笑道:“也劳烦你猜一猜,看看徐某有什么嗜好。”

戴宏毅还真就不客气,叫来一名侍从,耳语了几句。

侍从少去即回,带来绝色姝丽十二人,两人吹笛,两人抚琴,两人弹拨而唱,六人翩翩起舞。

戴宏毅看着徐志穹道:“侯爷,这份薄礼,可合心意?”

徐志穹点点头道:“这些姑娘,才艺尚可,姿色却差了些。”

戴宏毅笑道:“以侯爷的眼光,自然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侯爷若是喜欢,我等另寻佳人奉上。”

“不必另寻了!”徐志穹坐在“陶师兄”身边,在厚实的肥桃上狠狠捏了一把,“你们在哪能找到这等姿色的佳人?”

陶花媛脸颊红透,赶紧推了徐志穹一把。

山艳低头不语,墨迟忧心忡忡。

且看徐志穹摸那地方,他那嗜好确凿无疑。

这可怎么是好,再看“陶师兄”这等姿色,只怕大郁国内却都难找。

戴宏毅倒也不惊讶,在大宣,这等嗜好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侯爷既是有此一好,我们兄弟自当尽力而为,只是这位公子的姿色,确实世间难寻。”

“不必费心了,我只钟情一人。”徐志穹又在肥桃上揉了两下,陶花媛恨不得打徐志穹一顿,可碍于场合,又不好乱来。

有这一段戏谑,席间的氛围轻松了许多,徐志穹见一直是戴宏毅说话,且主动敬了戴宏德一杯,问起了三江口的事情:“我听说这三江口的商船排了几里长,大小商船得有上千只,戴大人这几日想必十分操劳。”

戴宏德端起酒杯道:“生意上的事情,谈不上操劳,侯爷,我敬您一杯。”

徐志穹没端杯,看着戴宏德道:“就算只有一千只商船,每只船走上一遍,想想就觉得辛苦。”

戴宏德笑道:“我兄弟走惯了水路,再说这生意也不是我一人操持,谈不上辛苦,侯爷,且赏我个薄面,满饮此杯,我即刻命人打开航道,送侯爷南下。”

戴宏德说起了正事,墨迟请他来,就是为了放行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把话题岔开。

徐志穹还是不端杯:“这么多商船,我看着都觉得眼睛泛酸,大人怎就说不累?”

戴宏德没有作声,戴宏毅在旁接过了话头:“这生意做的确实辛苦,我们兄弟几天几夜没合眼了,难得侯爷体谅。”

徐志穹笑道:“既是如此辛苦,我看这生意就别做了。”

刚刚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戴宏德放下了酒杯,默默看着徐志穹。

戴宏毅在旁笑道:“侯爷,这生意可不是我们一家的,你说不做便不做?”

徐志穹吃了口江鱼道:“伱且说说,还有谁家的,且写个名册给我看。”

戴宏毅接着笑道:“我当真写了名册,侯爷敢看么?”

“那有什么不敢,我这便叫人取来纸笔。”

山艳见情势不对,频频给徐志穹递眼色。

徐志穹视若不见。

墨迟在旁端着酒杯,淡然的看着热闹。

戴宏德开口了:“宏毅多吃了几杯酒,言谈之间或有冒犯,侯爷不要见怪,天色不早,我兄弟不便叨扰,这就告辞了。”

兄弟俩起身要走,徐志穹道一声:“且慢!二位,我时才是以良言相劝,这生意真不能做了,里边牵扯着人命。”

戴宏德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他说的人命,指的应该是北方的灾民。

“朝廷向北运粮,赈济灾民,戴某担心有奸商以次充好,缺斤短两,戴某此举,是为朝廷出力,某等虽非官身,但自父辈起,也为朝廷效力几十年了。”

徐志穹点点头道:“且算你们有些功劳,且说这生意做了几十年,银子也赚够了,我再劝你一句,这生意里边真牵扯着人命。”

戴宏德没再多说,起身离席,带上戴宏毅离开了船舱。

山艳忧心忡忡道:“运侯,这人却不好得罪。”

徐志穹叹口气道:“我自以好言相劝,一连劝了三次,他怎就不听呢?”

……

画船之上,戴宏德命人煮了一坛梅花酒,与戴宏毅对饮了两杯。

“宏毅,你时才说话为何恁地鲁莽?”

“兄长,我也想把话说的婉转些,我也想跟他客套几句,可他姓徐的咄咄逼人,他分明是要断了咱们家的生计!”

戴宏德叹道:“你有所不知,此人来历非同一般。”

“不一般又怎地?一半京官的财路在咱们手上,我就不信他都给断了!今夜我便找几个水性好的,把他那鸟船给他凿沉了!”

戴宏德皱眉道:“不能乱来!得讲规矩,谁先动手,谁就坏了规矩,只要咱们守住规矩,就是皇帝老子来了,咱们也占理,

叫你手下的伙计把过往的船只都给我拖住,河道之上不给留半点缝隙,我看他能跟咱们耗上几天。”

次日天明,徐志穹站在甲板上,却见河道上船只堆叠,却比往日更加密集。

墨迟叹口气道:“看来戴大人是不打算放咱们走了。”

山艳道:“这连个靠岸的地方都没有,一船的柴米补给却也没个着落。”

墨迟笑道:“这倒不必担心,只要运侯答应,我自借一条商船,再花点银子,从这河道之中蒙混过去就是了。”

“蒙混过去?”徐志穹笑道,“大宣的侯爵却在大宣的河道里蒙混过去?殿下这番嘲弄可真扎了徐某的耳朵。”

墨迟耸耸眉毛道:“不知运侯有何高见?难不成留在这里等个一年半载?”

徐志穹笑道:“哪用一年半载,今夜我且给戴大人送份厚礼,咱们有这份诚意,我料戴大人明天一早就能放行。”

深夜,戴宏德正在画船之中理账,长子戴志光提着一枚锦盒道:“运侯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交到孩儿手上,人便走了。”

戴宏德一笑:“终究还是个懂规矩的人,志光,记住,什么东西都大不过规矩,只要守住了规矩,不管对面是什么成色,都得跟咱们低头。”

“父亲,那他们的船队……”

“既是过来送礼,就证明他们服软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打开河道,放他们过去吧,顺便把你二叔叫来,规矩上的事情,我还得好好教他。”

戴志光转身离去,戴宏德接着理账。

他没急着拆开礼盒,徐志穹送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态度。

理过两本账,戴宏德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额头,趁着歇息的当口,把礼盒拆了。

待打开盒子一看,戴宏德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盯着礼盒默默坐着,坐了小半个时辰。

戴志光走进了船舱:“父亲,我四下找了,没找到二叔……”

语声戛然而止,戴志光找到他二叔了。

他二叔戴宏毅的人头,就在他父亲的书案上,端端正正放在礼盒里。

人头下边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这生意里边,牵扯着人命。”

徐志穹所说的人命,不是北方的灾民。

这生意里牵扯的人命,是戴宏德的一家性命。

诸位读者大人,沙拉来迟了。

(本章完)

第461章 规矩变了

戴宏德盯着戴宏毅的人头,双眼血红。

长子戴志光脸色惨白,想离开船舱却又没有胆量。

“徐志穹的船队放过去了么?”戴宏德问道。

“放过去了,按父亲的吩咐,刚开了航道。”

“乘快船,找人立刻把航道堵住,叫郭仲斌来,我倒要看看大宣还有没有规矩!”

郭仲斌是戴宏德的门客,有七品阴阳修为,戴宏德当即写信,一夜写了十几封,送给京城各部要员。

……

其实戴宏德不用着急,徐志穹根本没打算走。

航道打开之后,战船一直停在原地,山艳催促快些起锚,徐志穹摇头道:“不走,且等商船都散干净了再走。”

山艳瞪圆眼睛道:“那却要等到什么时候?”

墨迟在旁道:“运侯,这三江口的商船散不了,按照戴家的规矩,每条船只都要仔细盘查,咱们纵使等上一年,商船也走不干净。”

徐志穹笑道:“我刚给戴宏德送了一份大礼,他若知道些好歹,就该把这规矩好好改改。”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商船非但没散去,航道却重新堵死了。

山艳万分懊恼,墨迟在旁道:“看来运侯白送了一份大礼,戴大人根本不领情,我可提醒你一句,他在朝廷的根基很深,只怕会有不少大臣准备弹劾你。”

“不用担心,我给大臣们也准备了一份厚礼,”徐志穹回身对陶花媛道,“做个法阵,把这座翡翠西山给大官家送去。”

……

刑部侍郎鲍敬忠,在书房之中收到了戴宏德送来的书信,看过书信,当即放在烛火上烧了。

“徐志穹,我孩儿的血仇,终于得报了。”

他当即写下了奏章,准备明日当面陈奏。

他知道不只有一个人要上奏。

他知道戴宏德有多深的根基。

次日朝会,户部尚书万兴邦,新任吏部尚书赵元刚,户部侍郎邓恩才,工部侍郎季友全,大理寺丞莫守欣……大大小小十几名官员,都准备好了奏章,准备弹劾运侯徐志穹。

他们忍了徐志穹很久,这一刻终于要爆发了。

弹劾徐志穹的理由很简单,前因一律不问,只说结果。

徐志穹在三江口杀人,还给死者家属留下书信。

提灯郎在京城有执法权,可以杀完人,再罗织罪名。

可离了京城,他凭什么杀人?凭什么滥杀良善之民?

凶残如是,猖狂如是,却问大宣还有没有王法!

臣子们在大庆殿摩拳擦掌,坐在龙椅上的长乐帝都听到了他们的咬牙声。

可长乐帝没有按照朝会的程序听取奏报,而是让内侍把翡翠假山抬了上来。

看了看翡翠的种水,再看看精致的做工,严安清赞叹了一声:“真乃稀世珍宝。”

长乐帝笑道:“严首辅却是个识货的,可知这座翡翠西山价值几何?”

严安清摇头道:“臣不敢妄断,这等珍品,只恐无价。”

“怎么能无价,再怎么名贵,也得有个价钱。”

严安清还是摇头:“作价这种事情,却不是臣擅长的。”

长乐帝诧道:“这世上还有严首辅不擅长的事情?”

严安清叹道:“术业却有专攻。”

众臣听着事情不对,长乐帝和严安清,一唱一和,好像事先已经写好了剧本。

原本打算上奏的几位臣子,悄然收好了奏章,静静观望着局势。

长乐帝点点头道:“严首辅说的有理,术业有专攻,擅长作价的,应该是咱们户部,万尚书,你且给作个价,这东西值银几何?”

万兴邦心头一凛,意识到大事不妙。

自长乐帝继位以来,万兴邦一直不受待见。

原因很简单,他是怒夫教的人。

一代廉吏吴自清临死之前,曾说过是万兴邦把他领进了怒夫教,那个时候,徐志穹就已经知道了万兴邦是怒夫教的成员,新君登基之后,徐志穹自然把此事告诉给了长乐帝。

但长乐帝一直没动万兴邦,他派人暗中监视万兴邦,想从他身上获取更多关于怒夫教的内幕。

可自从长乐帝继位以来,万兴邦似乎和怒夫教断了联系,从没露出过任何破绽。

长乐帝也没有一直干等,他时不时就会把万兴邦拎出来敲打一顿。

有人在逆境中会变得谨小慎微,可有人会选择铤而走险,万兴邦属于后一类人。

今天他就想铤而走险,上奏一本,借机震慑一下徐志穹。

可没想到却给了长乐帝敲打他的机会。

“万爱卿,朕问伱话呢,你说这座翡翠作价几何?”

万兴邦沉吟片刻道:“臣对玉石之类,知之甚少,不敢贸然估价。”

长乐帝诧道:“身为户部尚书,居然不晓得玉石的价钱?”

万兴邦低头道:“臣深觉惭愧。”

“不知道价钱也罢,你可知道这座翡翠西山的来历?”

“臣不知。”

长乐帝道:“这座翡翠西山,是运侯送给朕的,运侯大家都认得,他欠了朕两万两银子,还不上,如今又要出使郁显国,怕朕催债,想用这座翡翠西山来抵债,

朕说这可不行,你哪来的这块翡翠,你得给朕说清楚,若是贪赃枉法,朕可不饶你,

运侯说了,这是三江郡一位叫戴宏德的商人,送他的礼物。

这不是公然贿赂朝廷命官么?这姓戴的商人胆子也太大了!

朕很生气,要治这商人的罪,可运侯说了,这商人是个好人,一直在暗中为朝廷效力,

朕这段日子正从南方征调粮食,戴宏德担心有人以次充好,缺斤少两,干脆自己把粮食买了下来,查验无误之后,再送去北方,

还不止粮食,布帛、瓷器、珠玉、胡椒,不管什么生意,戴氏全收,而且一收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间,可从来没向朝廷要过一文钱的俸禄,你们说,咱们大宣哪位官员,能做到这个地步?

运侯跟我说的时候,朕还不信,且说这么大的生意,他一个人能打理的过来么?

运侯还专门问了这事,他说京城里还有不少人,帮着戴宏德打理生意。”

话音落地,大庆殿鸦雀无声。

只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放弃了弹劾徐志穹的想法。

长乐帝看着群臣道:“你们当中有谁,帮戴宏德打理过生意?”

群臣同时低头,一语不发。

“万爱卿?”

万兴邦赶紧否认:“臣不认得戴宏德,臣从不知三江郡有此人,陛下明鉴!”

长乐帝笑道:“朕不是问你戴宏德,朕问你这座翡翠山到底值多少钱,够不够给运侯抵债?”

“这,这,臣觉得,既是翡翠,应当值得上两万两白银。”

“两万两少了,朕觉得这块翡翠少说也值一百万两,万爱卿,你既然是户部尚书,生意上的事情应该多少懂得些,朕给你三天时间,把这翡翠西山给朕卖了,一百万两银子,朕等着找你拿钱!”

万兴邦不敢多说,长乐帝看着群臣道:“众卿还有何事?”

群臣低头不语。

长乐帝起身道:“无事,便退朝吧。”

散朝之后,何芳找到了长乐帝:“陛下,戴宏德勾结朝廷众臣,盘踞三江口,巧取豪夺,已有多年,臣以为此事当严查。”

“确实当严查,但不能再让志穹去查,”长乐帝叹道,“志穹只身在外,处境凶险非常,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也得换个人去做了,

且先让他一路南下,且让他替我看看,大宣的江山,被这群王八羔子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

戴宏德苦等一日,到了夜里,终于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没有署名,也看不出是哪位大人的字迹。

上面只写了两行字:“钦差将至,速速放行运侯,放行各地商贾。”

戴宏德烧掉书信,默坐了半个时辰,吩咐长子戴志光:“放行。”

“是放了运侯么?”

“打开航道,放走所有过往商船。”

“可是咱家这生意……”

“生意不做了,”戴宏德咬牙道,“苦心经营数十载,一家基业竟毁在这黄口竖子手上。”

……

三江口,各地船只离去,整整花了一夜时间方才散尽。

墨迟站在船头,连声慨叹:“戴氏盘踞三江口几十载,连我大郁贩粮的船只也屡遭其克扣,想我大郁为从他手上多争一分薄利,却用了多少手段,徐志穹只用了几天时间,竟把戴氏拾掇的服服帖帖。”

山艳道:“官商勾结,盘踞一方,这种事情在咱们大郁也不少见。”

“所以需要徐志穹这样能臣,将这群败类铲除干净。”

“徐志穹手段过于蛮横,若不是得了长乐帝的信任,处处掣肘之间,想必他也难有作为。”

“长乐帝信任他,”墨迟点点头,“我也信任他这样的人。”

船舱里传来一身呼喊声:

“贼小子,你又要作甚,你这却太欺负人了,我跟你拼了……”

墨迟叹道:“若是没这嗜好,该有多好。”

翌日天明,船队准备起锚,戴宏德登船,向徐志穹道歉。

“戴某有眼无珠,此前得罪之处,还望侯爷海涵。”

徐志穹笑道:“戴大人,莫说什么海涵,我没那么大心胸,你且多为自己操些心,把你这多年来赚来的银子拾掇起来,且让自己多活几日。”

戴宏德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道:“侯爷不必多虑,大宣自有大宣的规矩,戴某是个守规矩的人,自然也守得住这条性命。”

徐志穹笑道:“我且再劝你一句,就这一句,戴大人,规矩变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