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倒计时开始

熊承基被捕之后,为了保护其他人,完全回避了密山起义的计划。

加上他“暴毙”的相当突然,外头试图营救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也因此,营救计划全部取消。

不过,这些人活动频繁,多少也引起了清廷的怀疑。

因此,朝廷命令东三省督抚,严查隐藏在东北的革命人士。

那些活跃在东北的革命派人士,不得不停止他们的活动,分散开来,各展所能,投入到学堂、军队、警察等行列中。

商震考入了新军二十镇随营学堂,程起陆、李培基考入东三省讲武堂。

后来,这些人又考入了东三省陆军测绘学堂,作为他们进行秘密活动的掩护。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在一片欢庆祥和的气氛中,宣统二年来到。

去年过年各家没能好好庆贺,今年没了限制,都想着找补回来。

于是从正月初一开始,巡抚府上就十分热闹,前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

正月初六,曲绍扬在省城最大的戏园子办堂会,邀请各界人士参加,共庆新春佳节。

席间,众人少不得要对曲绍扬歌功颂德一番,称赞其清廉正直、勤政务实、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

算起来,曲绍扬在吉省任职已经快八年了。职务从将军到巡抚,统揽一省之军政要务,算得上是一方封疆大吏。

曲绍扬在任期间,整顿地方治安、鼓励垦荒、兴修水利、修筑铁路、办工厂、盖学校、建医院,可以说是做了不少实事好事。

吉省这几年稳定发展,人口几乎翻倍,经济形势也一路向好,曲绍扬确实功不可没。

当然,人无完人,谁也不可能一心奉献,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曲绍扬同样有私心,借着机会,曲家的产业遍布东三省各个行业,几乎所有挣钱的产业,都有曲家的影子。

这一点,曲绍扬从不否认,他做的已经可以了。

至少他不干那些刮地皮的事情,不盘剥百姓,不私自增加税赋。

自打他就任之后,吉省百姓的日子,比以往好多了。

因此,曲绍扬在吉省的官声极好,百姓但凡提起这位巡抚大人,无不竖起大拇指来,称其是难得的好官。

当然,面对众人的恭维和夸赞,曲绍扬还是要谦虚一下。

表示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恳请吉林城的父老,多多批评指正。

宴席之间觥筹交错,戏台之上歌舞升平,众人开怀畅饮,高谈阔论,十分热闹。

省府事情多,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等到正月十六再开印办公。

初七之后,就开始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了。

正月初八,朝廷下令,裁撤延吉边务督办处,调吴禄贞回奉天。

吴禄贞在延吉边务帮办的位置上,属实做了不少事情。

除去间岛问题之外,他还修建了戍边楼、加强边防军、管理边民,而且筹划兴建高丽垦民学堂、修路、开发森林资源等等,可以说功劳不小。

当然,吴禄贞与革命党人来往密切,之前就曾经资助过熊承基。

清廷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却也不敢放任吴禄贞在延边的势力继续扩大,于是借口经济拮据,撤销了边务督办公署。

吴禄贞接到朝廷命令后,只能卸任离开,临返回奉天之前,来吉林城拜会曲绍扬。

曲绍扬对吴禄贞在延吉的作为予以肯定,并赠予其很多金银,言称若将来再有机会,一定保举吴禄贞。

就这样,吴禄贞离开了吉林返回奉天。

没过多久,又被调回了京城,授以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之职。

后来,吴禄贞被派往德法考察军务。

吴禄贞虽然被调走,韩登举依旧任延边镇守使,驻守珲春。

经过这么多次的交锋,倭军没占到多少便宜。

再加上延边地区已经开了商埠,所以倭军并没有因为吴禄贞离开,便大肆骚扰进犯。

但是,倭国驻公主岭守备队,却以侦查地形为由,经伊通州抵达吉林城。

此事被曲绍扬得知,立刻派巡防队将其驱逐,同时上奏朝廷,要求外务部与倭方严正交涉。

若再有守备队擅自离南满属地之事,绝不姑息。

宣统二年是革命风潮高涨的一年,各地立宪派也利用这个机会,发起了速开国会的请愿活动,要把清政府的假立宪变成真立宪。

刚开年,奉天、吉林两省谘议局代表参加了一年内即开过会的十六省请愿团。

二月,奉、吉、黑三省的谘议局选派代表召开会议,联名向东三省总督提出呈文。

呈请速开国会,救三省以保大局,谨请总督代奏。

二月末,倭国驻奉天总领事小池张造,与奉天交涉使韩国均协商,从鸭绿江上架设铁桥,铺设铁轨通火车相关事宜。

因安东归属曲绍扬管辖,安奉铁路也是吉省出资修建,韩国均无法做主,于是倭使找到曲绍扬。

曲绍扬直接拒绝对方的提议,言称若需要修筑铁桥,吉省可自行修建,不需要倭国插手。

倭使对此十分不满,向曲绍扬提出抗议,曲绍扬不予理会。

等倭使离开后,曲绍扬吩咐家里人,往后出入一定要多带随从护卫。

虽说小倭子目前还不敢嚣张到这个程度,可也得小心防范。

毕竟曲绍扬没少得罪小倭子,就怕他们狗急跳墙。

三月初,郭尔罗斯前旗四等台吉陶克陶胡,因抗垦起事失败,带领残匪四十五人,由桑贝于旗界多罗克卡伦越境投靠沙俄。

之后,沙俄用轮船将陶克陶胡等人的家眷接到哈尔滨,并用火车送往沙俄。

此事引起了曲绍扬的重视,他上奏朝廷,建议严密监视蒙地动向,避免更多部落投沙俄,引起动荡。

然而曲绍扬的奏折,并未引起朝廷重视。

三月十七,奉天巡抚程德全调补江苏巡抚,三月十九,朝廷宣布裁撤奉天巡抚,命东三省总督锡良兼管巡抚事宜。

就此,奉天巡抚一职不再设,只剩吉、黑两处巡抚。

四月末,振杰、振民、佳玲,连同一批优秀学生,被送去美、英、德等国留学。

这已经是曲家孩子里面,第四批出国的了。

第一批出国的振邦等人,已经在德国学习将近四年。

前阵子振邦来信,说是他提前修完了本科学业,导师想要留他读博士,他拒绝了。

要是读博士的话,保守估计也得五年之后才能回来,闹不好得八年,毕竟德国是出了名的难毕业。

当然,德国的博士含金量相当高。

振邦觉得眼下还不是读博士的时候,父亲身边更需要他,因此拒绝了导师的邀请,决意回国。

至于新源,他的学业进度差一些,估计今年毕不了业,得明年了。

赵颖兰、何泽雯等人在德国也很好。

尤其是何泽雯,这姑娘蛮厉害的,各门功课都优秀,导师非常喜欢她。

孩子们陆续出国,陈秀芸身边就剩下振堂、振祥两兄弟。

振堂今年也十五岁了,已经读中学,这小子成天调皮捣蛋,跟振武似的,不怎么爱学习。

而且早早就放出话来,他不打算去留学了,他也要进讲武堂,或者进定边军从一个小兵当起。

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志向,曲绍扬夫妻也不好强拧着。

家里这么多孩子,也不可能个个儿都成材,总得有几个歪瓜裂枣儿。

陈秀芸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四个出国留学,这已经算是老曲家祖坟冒青烟,还想咋地?

后头这些孩子,爱干啥就干啥吧,由着他们性子发展。

还是那句话,只要别败家,别当汉奸,堂堂正正做人就行。

到了五月末,朝廷批准,将吉林原有陆军第一协,和吉林巡防队左、右、中、后四路二十七营,改编为全国陆军第二十三镇。

本来,朝廷属意孟恩远任统制,曲绍扬想了办法,将徐世扬任命为第二十三镇统制,郑铁柱任副统制。

这孟恩远是天津人,曾经是青楼里的大茶壶,三十岁了才入淮军当兵。

甲午年时,孟恩远在定武军中任哨官,后来老袁小站练兵,孟恩远与一众定武军旧部被吸纳。

徐世昌任东三省总督时,孟恩远随行,出任吉林巡防督办。

至于徐世扬,不是旁人,正是徐世昌的六弟,也就是振业未来的老丈人。

当初随着徐世昌一起来东北,在吉林新军中任职。

有自家人在,曲绍扬哪会把统制的位置给旁人?

于是举荐了徐世扬出任统制,郑铁柱为副统制。

也就等于是把第二十三镇的官兵,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至于孟恩远,则是调去奉天任新军统制。

六月,东三省绅民代表乔占九等人又参加了第二次各省各界过会请愿团。

没过多久,资政院成立。

东三省旅京学生赵振清、牛广生亲赴摄政王府门前,忍痛割臂写了请开国会的血书,参加了全国第三次国会请愿活动。

第三次请愿运动的特点就是声势很大。

黑龙江谘议局副议长战殿臣、奉天谘议局副议长孙百斛到京出席了谘议局联合会第一次会议,大会决议联合各省谘议局推动速开国会。

到了九月,吉省谘议局以代表全体人民的口号,泣血上书给东三省总督锡良,吉林巡抚曲绍扬,呼吁代奏皇上即行降旨,成立国会。

以期号召民众,抵御外辱,振兴国威。

两天之后,吉省商务总会上书巡抚,以“时局艰危,民心涣散”,请求速开国会,以联民气,而挽大局。

众人在上书中特别提到,“日俄定约不数日,倭人即施其阴险之手段,吞并高丽。

是东三省危亡之祸,已延眉睫,若再不函图挽救,将不免为高丽之续。”

接着,长寿县绅民王炳辰等六百三十人联名上书吉林巡抚,要曲绍扬以天下苍生为念,俯顺舆情,代为奏闻皇上,即开国会。

“这些人啊,一个个还对清廷抱有幻想呢,成天喊着什么开国会。

开了有什么用?真以为开国会,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了?”

曲绍扬被这些上书弄的烦不胜烦,又不好在外面说什么,只能晚间跟妻子吐槽一番。

“嗯,那些上书我也看了,他们都把建立议会,实行君主立宪体制,看作是内结人心、外御强敌的有效手段。

不得不说,这些人初衷是好的,可就是这想法,是有点儿天真。”

陈秀芸这些年受曲绍扬影响,对时局也有些见解。

“是啊,这些人太天真了,朝廷只是拿君主立宪当个幌子,糊弄百姓而已。

君主立宪,也改变不了国家积贫积弱,受列强欺侮的局面。

只有彻底来一场革命,人民当家作主,才能改天换地,开创新局面。”曲绍扬跟着感慨道。

陈秀芸闻言,倒是吓了一跳,“绍扬,你不会也想掺和革命吧?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曲绍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你想多了,我只是有感而发。

我没那么高尚的情操,也没那么伟大的胸怀,我啊,只希望家人平平安安,好好过日子。”

陈秀芸听了这话,才稍稍放心了些,“嗯,咱们家走到今天不容易,可不能一时脑袋发热,就掺和那些事儿。

我别的不求,只要你和孩子们都好好儿的就行,咱好好过日子,可别折腾。”

两口子絮叨一阵子,便昏昏睡去。

面对这些上书,曲绍扬也不好明确表态,于是他尽力跟谘议局周旋,夸奖众人上书的热忱。

同时又表示,最好的办法是前往京城相关部门,陈述请求,多方面呼吁,与其他省份联合起来,全国一心,定能奏效。

鉴于内外呼声的强大压力,资政院也不得不通过了恳请朝廷速开国会的奏稿。

摄政王载沣认为难以扑灭各地立宪请愿的烈火,不得不筹划先设立新的内阁,然后再提前召开国会。

之后,摄政王载沣在十月初三宣布,缩短三年,即于宣统五年成立国会,并表示这个决定“万不能再议更张”。

否则,朝廷将不惜以镇压手段对付各地的活动。

然而众人很清楚,这种先设立内阁,缓开国会的决议,是完全颠倒过来的做法,这也表明了清政府所采取的是应付策略。

各省立宪派,对朝廷上谕表示不满。

(本章完)

第488章 鼠疫

就在全国各地纷纷请愿,要求速开国会之际,一场可怕的疫病,却在边境的一个小城悄然爆发。

其实早在春夏时,远东地区就已经出现了感染疫病者。

但是由于远东地区人烟稀少、居住分散,并没有大规模爆发。

不想沙俄方面驱逐疑似生病的清朝百姓,导致不少人在边境聚集,进而引发了疫病的爆发。

九月十七,一批百姓被驱逐到边境小城满洲里,不得已居住在大车店,几天之后便发病死亡。

大车店里几十个人住在大通铺上,如此密闭拥挤的环境,加速了疫病的传播。

没过多久,同院居住的房东、客人也感染疫病身亡。

满洲里地区的沙俄官方见此情形,立即下令驱逐百姓,甚至将疑似病人用火车运往别的地方。

火车本来就是个密闭拥挤的空间,如此更加速了疫病的传播。

就此,疫病搭载着火车,从西伯利亚沿着中东路,蔓延到满洲里,进而来到哈尔滨。

十月初八的早晨,在秦家岗马家沟中东铁路工人居住的房屋内,一个三天前刚从满洲里到哈尔滨的工人,正剧烈的咳嗽。

那工人捂着嘴,好不容易咳过着一阵之后,喘着粗气将手放下。

蓦地,一抹鲜红出现在掌心,顺着掌纹氤氲着扩散。

那工人见到这情形,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胸口憋闷异常,不由得大口大口喘气,然后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咳着咳着,这人便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头栽到了地上。

等旁人发现的时候,这人早已经没了气息,而且尸体竟然呈现诡异的紫黑色。

前两年开始,曲绍扬便在全省设置了防疫局,并从曲家培养出来的那些医生当中,选派一部分出任防疫局的总办。

尤其是哈尔滨、长春等几个中东铁路沿线的城市,必须设防疫局。

并严令城中百姓,一旦发现不明死因,或者死状奇怪的情况,必须上报给防疫局。

因此,发现死者的尸体呈现诡异现象之后,附近的人立刻就上报了防疫局。

滨江厅防疫局总办接到报告后,立刻安排人到现场查看。

防疫局设立之后,人手一本小册子,那是由陈秀芸联合了施医院诸多医师共同编写的。

册子上注明了像鼠疫、霍乱、天花等多种传染性疾病的症状表现、死后状态等。

根据册子上的记载,防疫局工作人员根据死者的状态大致推断,很可能是感染了鼠疫。

当初临江和对岸高丽爆发鼠疫,陈郎中曾参与过救治,陈秀芸也是亲身经历过,知道这是一种传染性十分强烈的疫病,在册子里也有明确记载。

防疫局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经过培训,具有一定的医学常识,于是立刻上报给吉林西北路道衙署,希望引起重视。

然而西北路道道员于震孚对此,却并不在意,没有采取相关措施,也不曾上报到省府。

紧接着,傅家甸也陆续发现了同样症状的死者。

从每天的一两个,很快就发展到每天死亡四五人,然后十多人、数十人。

防疫局总办终于忍无可忍,跟于震孚吵了一架,然后不顾于震孚的阻拦,直接越级上报。

于震孚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迅速联系哈尔滨沙俄驻地官员,共同商议防疫措施,先拨款设立验疫所。

省府这边接到报告时,已经十月末了。

曲绍扬只记得清末东北那场鼠疫是从哈尔滨爆发的,发生在冬天,历时好几个月才控制住,最终死了好几万人。

但是具体时间,曲绍扬不太清楚。

为了防备这场鼠疫,曲绍扬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准备。设立医学院、公立医院,培养大批医护人员,又在各地设立防疫局。

如今,大清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这一场鼠疫,也终究是没能防备住,还是爆发了。

接到西北路道上报的消息后,曲绍扬立刻传令,调集全省医护人员,前往哈尔滨支援,尽早解决这场疫病。

同时,曲绍扬命人通知吉长、吉安、吉哈、哈瑷、安奉等铁路,立刻停运。

哈尔滨傅家甸地区,派兵封锁,断绝交通,实行隔离。

紧接着,曲绍扬上奏朝廷,要求外务部通知倭国和沙俄,让他们配合防疫行动。

立即停止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的运行,避免鼠疫经铁路传染到沿线城市。

然后曲绍扬又联系了锡良和陈允哲,要求三省联合,共同防范疫情。

此时的哈尔滨,是东北最繁华热闹的城市,也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道,更是世界最大的大豆集散地和交易市场。

这里聚集了大批从直隶和山东来东北的劳工,还有数以千计的小商贩,加上沙俄在这边经商的人。

即便没有十万的人口,少说也得有七八万。

而眼下离着过年没多远,按照国人的传统,势必要千方百计的回乡过年。

一旦大规模的返乡开始,疫病也很可能会随着返乡人群,蔓延到关内。

而火车,作为这个年代最方便的出行工具,必然是许多人的选择。

因此,曲绍扬才会要求,立刻停运所有火车,避免因人群拥挤密集,造成更严重的传染。

“眼下口罩厂那边有不少库存,我已经通知了厂子,让他们加班加点生产,全力保障所有救护人员使用。

另外,药厂那边,也已经把药都预备好了,马上就可以运到哈尔滨去。”

陈秀芸在府里也接到了消息,立即行动安排部署。

当初临江鼠疫的时候,就做出了简易的口罩,后来安东等地霍乱时,也使用过,对于防护病毒感染,有一定用处。

因此,前几年吉省设立八旗习艺所的时候,干脆就办了个口罩厂,供应东北三省各地医院、医学院、防疫局、药厂等处使用。

由于口罩厂采用的是机器缝制,采取高温和药物消毒,质量比较好,如今也有不少其他省的医院订货。

这两年,曲绍扬时常有意无意的就跟陈秀芸说,让口罩厂多备些货,所以目前库存十分充足,短期内可以保证使用。

至于药厂那头,经过十几年的研究和工艺改进,目前青霉素的产量有所提升,纯度也更高了。

但是目前只能制作水剂,还无法制成粉剂。

陈芥菜卤经过浓缩提纯等工艺后,倒是可以制成药片了,而且产量大幅提升。

不过,目前青霉素没有对外出口,只在几所公立医院和军医院使用,用于救治严重感染者。

倒是陈芥菜卤片,改了个名字后,出口到好多国家。

“还有两种你说的那个药,目前也已经制备成功,正在进行第三期临床实验,我也让人预备了一些。”

陈秀芸可不仅仅是巡抚府的大夫人,她也是药厂和医药实验室的负责人。

从甲午之前,曲绍扬夫妻就挑选不少适龄的孩子,送去施医院学习。

经过近二十年的努力,如今已经培养出一大批优秀的医药学人才。

眼下不说别的,光是药厂,每年的利润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不然,曲绍扬哪来的钱,能大张旗鼓的修路、办学校、供那么多人出国留学?光指着吉省的税收?那不扯淡么?

“对了,你打算让谁负责此次防疫?

要实在没人的话,我过去吧,咱爹岁数大了,不能再让他受累。”

陈郎中如今,也是年过古稀了,虽然身体和精神状态都还不错,可毕竟岁数在这儿,不好再折腾他。

“不行,媳妇儿,你得负责稳定后方,保障支援。

哈尔滨防疫局的总办孙宝民,做事认真负责,这一次就是他先发现的鼠疫病情,然后立即禀报了西北路道。

但是于震孚没重视,拖延了好些天,这才导致疫情扩大。

我已经撤了于震孚的职,让孙宝民暂时代理西北路道道员,兼防疫总办。”

曲绍扬接到消息后,立刻就派人去打听了事情的经过。

得知原委后,第一时间撤了于震孚的职,命孙宝民全权负责哈尔滨防疫事务。

同时还派了两个标的定边军过去,听从孙宝民调派,全力防控。

“嗯,宝民还是不错的,医术高超,又是出自咱家。

有他在,那我就不用过去了,随时需要的话,我随时带人支援。”

陈秀芸闻言点了点头,孙宝民也算是她的徒弟了,医术和为人都很值得信赖。

有他任防疫总办,再有军队配合,应该没问题。

两口子谁都没提,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耗费的银钱,究竟算是公家的还是他们自家的。

如今这个时候,救人要紧,控制住鼠疫才是正经,至于曲家那点儿得失,已经不重要了。

就这样,两口子商议妥当,第二天先把吉林城的医务工作人员送到哈尔滨协助防疫。

其他地方,远离中东路沿线的,可以多调人手。

就在中东路沿线的,适当调走一少部分,其余的主要负责本地鼠疫防控。

虽然曲绍扬接到消息后就立即采取措施,可这一场鼠疫来势汹汹,传播速度非常快。

尤其是中东路沿线,每天几千人口流动,很快就把鼠疫病毒带到了长春和奉天。

最要命的是,沙俄和倭国为了利益,根本就不同意停运铁路。

尤其是眼下,吉省其他铁路都停运,南满铁路每天都满满全是人,那可都是钱啊。

利益至上的列强,哪里会管本土百姓的死活?

两国非但不停运火车,而且还向外务部提出了一些要求。

比如沙俄使者就提出来,要在墨尔根设立防疫所,由驻哈尔滨的沙俄领事馆检验。

在三姓设立防疫所,由中东路派医官。

经由铁路前往黑龙江的各地华人,需要持有俄领事馆签发的执照。

前往瑷珲一带的华人,必须经过墨尔根和三姓检疫所查验。

倭国也提出了类似的办法,而且要求由倭国医生出任奉天防疫总办。

这根本就不是协助防疫的办法,而是借助鼠疫来插手清廷的内政。

如果此次退让,那么日俄两国就会借助防疫,将触手伸入到东三省行政的方方面面。

因此,锡良与曲绍扬、陈允哲严词拒绝了倭国与沙俄的要求。

锡良亲自任奉天防疫总办,聘请与之私交甚笃的英格兰传教士医生司督阁作为总顾问,全权负责整个儿奉天的检疫、防疫事务。

陈允哲也是一样,亲自出任防疫总办,负责黑龙江各地疫情防控。

身在奉天的陈郎中得知鼠疫爆发、儿子出任总办的消息后,不顾自己年迈,亲自带领徒弟前往黑龙江,帮助陈允哲防控疫情。

而此时的吉省,作为鼠疫的中心,已经不仅仅是哈尔滨出现大规模死亡了。

作为南满铁路沿线的重要城市,长春、公主岭、四平街等地,都陆续出现了鼠疫患者。

更要命的是,沙俄操纵的哈尔滨公议会,打着防疫的名头,残酷迫害中国工人,将三千多工人驱逐出境。

这些工人逃离哈尔滨前往呼兰,愤怒之下,烧毁了呼兰衙门,同时,也将鼠疫带到了呼兰等地。

倭国巡警,也有类似的操作,导致中国工人与其爆发冲突,打死打伤不少人。

不仅如此,有人趁机在鼠疫严重地区散播恐慌。

使得被隔离地区的百姓不顾官府阻拦,集体抗议试图闯过封锁逃离,或者趁着夜晚偷跑。

而且,东三省各界绅民,根本没有意识到鼠疫的严重性。

竟然在这个时候,组织万人请愿团,高举奏请开国会的旗帜,伏泣于省公署门前,要求明年召开国会。

面对这种情况,三省督抚也是各种焦头烂额。

最终,由曲绍扬建议,调集定边军以及东北各镇兵力,驱赶万人请愿,严密封控疫情严重的城市、封锁交通。

每个城市之中,都设立重症院、轻症院、疑似病院和防疫处等部门,医护人员全力救治。

但凡有病人出现的家庭,立刻将重症集中收治,其余人隔离观察,家中用石灰硫磺、石碳酸等进行彻底消毒。

大批的药材和口罩从药厂运出,送往各地轻重症治疗点儿,竭尽所能救治病人。

同时,锡良还发电报给中东铁路沿线各个城市,要求各州县每天用电报将本地疫情变化进行汇报,要求信息透明,不得瞒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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