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终局之战(下)

赤雾在空中翻滚,怒花在死者体内悄然盛开,发出红得诡异的光,战场宛如血肉炼狱。

年轻的骑士雷纳德躲在一块岩石后,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长剑颤抖不止。

他的战友,乔斯、米歇尔、塔兰……才在几息之前,还肩并肩与他奋战,如今却倒在乱军之中,脸孔已被愤怒与藤蔓扭曲得面目全非。

“疯了……”雷纳德颤声喃喃。

他亲眼看见塔兰在赤雾覆盖下双眼泛红,嘶吼着将长剑刺入友人的后心,仿佛全然认不出昔日袍泽。

另一侧冰原狼嘶吼着跃起,将一名断锋军骑士压倒,利齿撕裂头颅。

红雾随之升腾,那具尸体迅速裂开,藤蔓如血蛇狂舞,在火焰照耀下构建起一座扭曲的血肉花园。

“快逃啊!”他听见有人在远处喊。

雷纳德也想要逃,想要转身离开这地狱,但他的双腿不听使唤,只能发出细微的哆嗦。

然而就在这时,战场上响起了一道雷霆般的声音:“随我冲锋!!!”

那声音如锤击铁心,雷纳德猛地抬头,穿过漫天血雾与怒花残光,他看见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巨塔般的男人,身披深蓝色重甲,手持巨锤,骑马踏入崩裂雪地中,像是来自古老传说中的英雄。

埃德蒙公爵,帝国最坚硬的盾牌。

而在他身后,数百名寒铁军团精锐骑士紧随而出,地面轰鸣如山崩,每一人眼神坚定,无一退怯。

“随我冲锋!!!”

闻言雷纳德的心像被重重敲了一锤。

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站了起来,明明手脚还在颤抖,却鬼使神差地举起了剑。

“上!跟上!!”他嘶吼着冲了出去,加入那道汹涌铁流之中。

埃德蒙公爵深吸一口雪风,那冷意仿佛能冻结心脏,却更让思绪清醒如刃。

他高举巨锤,战甲之下的肌肉紧绷如钢铁,体内血脉中埋藏的骑士天赋瞬间沸腾。

“战争引力,启动!!”

一圈看不见的脉冲如地震般震荡开来。

前方冰霜巨人们齐齐咆哮,原本分散推进的怪物,竟如被拉扯般集体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如神明般冲锋的男人。

怒火本能,愤恨本能,它们全数投射向了埃德蒙一人。

最近的三头冰霜巨人咆哮着扑来,雪地炸裂,怒花藤蔓飞舞,宛如末世巨兽。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锋,长锤旋转间带起冰雪狂风。

三头冰霜巨人咆哮着扑来,它们每一头都有十米之高,怒花藤蔓在它们的巨躯上蠕动,宛如末世怪影踏破天幕。

而埃德蒙却没有丝毫减速,反而猛然一夹马腹,战马长嘶跃进,战锤高举,如暴雪破空。

最前方的冰霜巨人挥起藤蔓巨斧,带起血风斩下。

“喝啊!”埃德蒙怒喝,战锤横掠而出。

金属与木骨交击,震纹炸裂!

他强行抵挡住劈斧的力量,借冲锋之势擦身而过,顺势一锤轰在巨人的膝关节上。

“咔嚓!”

膝骨炸裂,它痛嚎着砸入雪地,将数名跟在后方的蛮兵压成肉泥。

第二头巨人正欲挥击,却被埃德蒙转向而过,从侧面骤然斜跃而起,一锤砸中其腿腱与腰侧连接处。

那一击精准如外科手术,却如雷霆炸响。

巨人整条侧腰塌陷,发出凄厉嘶吼,挣扎几步后栽倒在地,尸身如崩塌的山峦,卷起大片雪尘。

地面轰隆震颤,一头足足高出同类五米的冰霜巨人登场,手持由巨岩藤骨构成的双锤,眼中怒花燃烧得如烈焰。

它盯住了埃德蒙,猛然发起冲锋!

“来吧。”公爵低语一声,猛然翻身下马,重锤双手执持。

巨人王怒吼着双锤齐落,带着压山之威。

埃德蒙低吼咆哮,战锤与其正面撞上!

“轰!!”

地裂雪碎,两者交击的中心炸出一道冲击波,掀翻周围蛮兵与骑士!

埃德蒙后退五步,嘴角溢出鲜血,但他身形如山未倒!

接着他咬牙怒吼,猛然跃起,一锤砸下!

这一次,正中巨人王的大腿根部!

“咚!”

大腿骨炸裂,藤蔓崩飞,巨人王身形歪斜,再度遭受斜侧重击,一膝跪地!

埃德蒙不等它喘息,怒锤旋转掠过空气,轰然落下在它的脖颈下缘!

“碎!”

那头骇人的王者重重倒下,巨躯轰然砸入峡谷中段。

骑士们目睹此景,仿佛看见战争的希望在寒雪中燃起。

“为公爵!为北境!!”

不知是谁先喊出,下一刻如同压抑太久的火山爆发。

几万将士齐声怒吼,怒音穿云裂石,连那赤雾都似被震散了片刻。

战线瞬间推进。

骑士们如决堤的山洪般冲出,重甲压雪、铁蹄碎冰,各种武器撕裂怒藤与血肉。

埃德蒙也没有停下,他亲自持锤杀入敌阵,如战神般开辟出一条血路!

左右两翼,银牙军与断锋军也自第二道防线齐出,与藤兽厮缠撕咬,命换命、血对血。

三面合围!

这一刻,联军站上了上风。

可惜好局势并没有维持多久,异变骤起。

一瞬之间,天色如被愤怒的巨手撕裂,整片天空沉入墨色深渊。

一尊高逾二十米的庞然巨影缓缓升起,那不是生物,而是一种由愤怒本身孕育出的存在。

怒火缠绕其骨,血藤缠绕其躯,如脉搏般的怒花在其背脊与头颅上炸裂盛放,熔岩般的红光从体内渗出,照亮整个战场。

而在这巨人肩头,一道人影踏立其上,如同王者审判万物。

他身披藤铠,背后拖曳着燃烧的怒花披风,荆冕如血冠般蠕动于头颅之上,整个人仿佛已不再是凡人,而是与这片怒火之地共鸣的主宰。

提图斯·霜烈。

他未曾开口,但怒火已开始回应。

怒红的光芒自巨人之躯倾泻而下,如燃烧的怒潮扫过整个战场。

每一缕光芒,都是怒意的种子。

蛮族尸体在怒火的呼唤中震颤蠕动,皮肤龟裂,血肉肿胀,筋骨如绳般抽搐缠绕。

怒藤自体内破胸而出,缠绕四肢与残骨,组成了没有意志、只知撕杀的怒藤,扑向还未撤退的骑士防线!

与此同时,尚未死亡的蛮兵,那些原本就已接近极限的疯子,在怒红光芒中彻底失控。

他们的筋肉鼓胀撕裂铠甲,牙齿裂变为獠牙,眼眶流出怒火液化的红血。

怒意灌满骨髓,他们像被点燃的野兽一般嚎叫着,挥舞着沉重的武器,撕开骑士盾阵、撞飞骑兵战马!

“小心!!!”

银牙军的一名百夫长高喊着,可还未等他举盾防御,便被一名狂化蛮兵正面撞飞,重甲胸口直接凹陷成漩涡,血肉与盔甲一同爆裂!

断锋军的防线则被怒藤尸偶分割冲穿,两名年轻骑士背靠背死守通道。

一人被怒藤缠住脚踝拖进尸堆,惨叫还未出口,便被死者的藤花咬穿头盔,血喷数尺!

另一人惊恐后退,手中长枪颤抖,却忽然被从背后冲来的堕落战友一剑贯喉,那战友眼神空洞,早已不再是人。

战场,如同地狱裂开。

战旗在怒潮中燃烧,骑士在战友的尸体中奔逃、拼杀、咆哮。

藤蔓纠缠、怒花疯长,赤雾扑面而来,令人近乎窒息。

就在这绝望将吞噬士气的前一瞬,埃德蒙公爵的身影依旧如山般挺立于前线。

他血甲染红,巨锤低垂,声音却有力:“银牙、断锋固守两翼!寒铁骑士团,随我……斩王!”

若不将提图斯斩落,怒火脉冲便会如落雨般倾泻,联军无以对抗!

而埃德蒙明白这一点,所以必须先将杀了源头。

于是北境最强的重甲骑士团,朝着提图斯冲锋。

骑士们成锥形阵列随公爵从中央正面突入,撞进了由怒藤、尸墙、血池交织成的死亡丛林!

每前进十步,就有一名高阶骑士从战马坠落,被赤藤缠住、拖入血泥之中。

但一人的牺牲,定会换来数十蛮兵的倒下。

埃德蒙冲锋在前,紧随其后的是整整三十七名超凡阶骑士,全是北境历经各种血战残存至今的战将。

怒冕巨人怒吼震空,四臂齐挥,掀起连环藤鞭风暴!

一名年轻骑士当场被卷上高空,血肉炸裂,尸体被怒花吞噬。

“别停!继续压上去!!”埃德蒙怒吼,眼中血丝遍布,率先破阵而入。

接着他猛然一声暴喝,周身斗气炸裂,厚重战甲下释放出炽烈光辉。

“战争引力!”

重如星辰的气场轰然展开,怒冕巨人庞大的脑袋猛地转向,一双怒花塞满的眼瞳死死锁住了他。

下一刻,巨人咆哮着扑来!

“喝啊啊啊啊——!”

埃德蒙却没有任何闪避,他驾驭战马全速冲刺,逆势迎敌!

“轰!!”

重锤正面对撞藤蔓巨臂,身蓝斗气瞬间爆燃,空气扭曲如沸水!

只听“咔咔”骨裂巨响,巨人的一整只手臂在音爆中崩碎!

埃德蒙身影借力翻跃而出,如同流星从藤花之间掠过!

这时后方超凡骑士已然压上,施展各自的血缘天赋!

“炎灵怒突!”

一道赤焰之枪如雷霆贯地,贯穿巨人膝腱,爆出一蓬怒血与焦藤!

“风牙六连斩!”

两道银影接连划出六道风刃,狠狠剖开藤蔓胸甲,露出内部血花怒核!

“雷导重击!”

另一侧,一骑狂奔贴近,手持重剑猛然刺出,刺穿怒核中枢,

“啪嗒”一声,整片怒花绽放瞬间崩散!

怒冕巨人怒啸着后退,体态摇摇欲坠。

甚至一名断锋老骑士咬牙怒吼,点燃腰间数枚魔爆弹。

一跃而起,整个人带着怒火冲入巨人咽喉深处!

“轰!!”

如天雷坠地,火焰蘑菇云自巨人咽口炸开,炽光吞噬半边视野!

巨人呜咽着仰天倒下,巨躯如山压塌怒花园地,花瓣飞舞、血雾翻涌。

而提图斯的身躯也如断线木偶,自那座轰然倾倒的怒冕巨人肩头坠下,重重砸入战场中央的染血雪地。

沉闷的冲击声仿佛撼动了整片峡谷,赤红的藤丝与碎裂的怒花瓣漫天飞舞,如诡异绽放的葬礼。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下一秒,大地开始蠕动。

“……不对!”

一名骑士刚欲上前确认,却猛地瞪大了双眼。

提图斯倒下的地面如活物般颤动,炽热的红色藤脉从裂隙间蔓延出来,像心脏脉搏般跳动着,鼓起一片蠕动的血肉高台。

哧哧哧——!!

数十条倒悬的血藤自地底疯长而出,将那具“尸体”高高托起!

这不是自救,这是献祭!

提图斯的身躯在空中猛烈抽搐,头盔爆碎,眼球早已被怒花撑爆,藤丝自口鼻疯狂钻出。

他的身体寸寸裂开,被扭曲重组,一根根藤蔓穿过关节、扯裂肌肉,将他重塑成一具诡异的存在。

提图斯的意识其实早已彻底湮灭,此刻这具残躯不过是怒意操控的容器。

他已不再是提图斯·霜烈。

而是灼恸藤庭的化身!

他缓缓张开双臂,怒藤如触手般扩散战场,血肉之域悄然成型,新的地狱已然开启。

下一瞬,红雾如怒涛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覆盖战场!

“掩住口鼻!快!!”

骑士高喊着,可为时已晚。

那不是普通的赤雾,而是燃烧无数意志之血后释放出的浓缩愤怒。

即便配戴了特制面罩,服下特质苦药,也抵挡不住这怒火中混杂的精神冲击。

那是一种染透骨髓的疯狂,一种超越肉体、直指灵魂的污染!

“啊啊啊啊啊!!”

一名超凡骑士猛然握头跪地,眼球泛红,血泪狂涌。他的战甲被怒藤贯穿,眼中怒火燃烧,下一秒竟挥剑砍向自己的队友!

“我们……不能输……”

另一名寒铁骑士咬紧牙关,手中长枪颤抖,但终究没能抵住那股蠕动在耳语中的怒火,被彻底吞噬理智,怒吼着扑向友军。

一个接一个。

就连埃德蒙公爵本身,也感觉到了沉重的压迫正攀附心神。

这是失败了吗?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思绪迅速被一片混沌吞没。

但就在此刻!

“轰!!!”

一声巨响震碎死寂!

赤雾中,一道风将迷雾撕裂。

是一种清冽冰冷的香气,宛如初春晨曦中花叶的芬芳,令人惊醒!

埃德蒙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大手猛然拽回。

他猛地睁开双眼,呼吸急促,血管剧烈跳动。

“这气味……是……?”

他转头望去,只见在峡谷一端的高坡上,一面赤红如火的旗帜,迎风猎猎飘扬!

(本章完)

第290章 路易斯大战提图斯

埋骨峡谷的黄昏,风雪如碎铁片般打在脸上,带着血的气味。

路易斯在峡谷高处俯瞰战场,目光掠过那片赤色与白雪交织的炼狱。

他早在数日之前,就通过自己的每日情报系统知道了今天的结局。

埃德蒙公爵将会在此发动终局攻势……并失败。

于是他不惜空出赤潮领的防务,带上两百名精挑细选的精英骑士,能不能改变以定的结局

昼夜兼程,没有任何休息,硬是赶上了。

当然路易斯心中也很清楚,就算把这两百人全数投入,也不过是被吞没得更快而已。

但他带来的不仅是这两百名的骑士,还有北境联军没有的反制怒火的武器。

这批骑士,人人佩戴了由他亲手监督配方的抗怒药剂与霜叶面罩,背负高纯度寒息雾罐。

甚至携带数量有限的霜叶浓缩爆弹与霜噬震魂弹,这些都是北境联军根本无法生产的奇兵利器。

是路易斯根据每日情报系统提供的情报发明,并且在战斗中不断改善,专为灼恸藤庭而生的武器。

当然到了战场,路易斯并未立刻发令冲入战场,因为战局太大这点武器得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真正能改变结局的,不是蛮勇的死战,而是在敌人最强盛的瞬间,打断它的脊骨。

于是他带来的两百人全数隐匿于峡谷暗影处,静待信号。

他们的存在,对联军而言是隐形的。

对敌人而言,更是一柄悬在头顶的无形长剑。

战场轰鸣声不断传来,路易斯甚至能看到埃德蒙公爵率军硬抗冰霜巨人、怒藤兽群的景象。

赤雾越发浓稠,空气像是被灼烧的血浸透,战士的怒吼变得失真,连钢铁的铿锵都透着疯狂。

终于,那一刻来了……

从巨人肩上掉落下来的提图斯爆发出浓缩的怒红雾。

连埃德蒙公爵的身影都被红雾影响,身躯开始微微踉跄的时候。

路易斯的瞳孔骤然一缩,抬手一挥。

“全队,发射!”

沉闷的连环轰鸣在谷中炸开,霜叶藤浓缩版的魔爆弹化作一片银蓝色的雾潮,将红雾硬生生撕出一道缺口。

那气息寒冽、刺鼻,却能如刀锋般切断怒花的精神共鸣。

与此同时两百名赤潮精英骑士在路易斯的手势下,如一道赤色闪电劈入战场边缘,战马蹄声在血泥中轰鸣,激起的风如刀切般划开赤雾。

他们没有与敌人正面交锋,而是保持高速骑行,呈半圆形弧线绕过交战核心,并时不时抛射轻型霜噬震魂弹来阻止藤蔓怪物的接近。

所有人腰间与马鞍两侧都装有特制的喷雾器,在疾驰间持续释放冰蓝色的雾潮。

那雾潮带着寒息与药草的苦香,所到之处赤雾如被碾压般退散。

方才还眼红如兽的骑士抱着头痛哭,似从噩梦中惊醒。

陷入狂乱的骑士猛地止住手中长刃,喘息间泪水模糊了眼眶,理智被一点点夺回。

当然这些都是陷入不深的人,像那些病入膏肓的蛮族骑士已经没救了

赤潮骑士的路线精准到极致,避开激战最密处,又覆盖了最大范围的赤雾。

疾驰的身影交错如织,仿佛在战场上用寒蓝的丝线,将原本沸腾的疯狂硬生生绞断。

另一边赤潮的寒蓝雾潮刚从埃德蒙面前扫过,他的脑海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股暴戾的低语被生生切断,呼吸重新变得清晰。

他抬眼穿过翻滚的烟雾,看到远处猎猎飘扬的赤潮旗,那抹红色,在这被怒花染红的世界里,却让他心中一震。

是路易斯!

但没时间多想,提图斯就在前方。

提图斯立于战场中央,整个人像是一座由血藤与怒火雕刻而成的恐怖偶像。

怒花在他脊背与颅顶盛放,花瓣缓缓颤动,仿佛在呼吸。

粗壮血藤自四肢蜿蜒而下,将残破盔甲撑裂成锋利藤刃,寒光映着暗红脉络,如活物般蠕动。

他的眼眶早已被怒花彻底填满,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唯有灼恸藤庭的意志在驱动。

这一刻他不再是提图斯,而是一件由愤怒铸成的兵器,甚至具备高阶巅峰骑士的速度与力量。

他的动作诡异到令人不安,每一次挥击不是手臂的力量,是数条如钢鞭般的血藤同时抽击,带着空气撕裂的尖啸。

八名超凡骑士和埃德蒙公爵围成铁环,却在一呼一吸间被逼得节节败退,像是被暴风雪从四面八方吞没。

一名持盾的寒铁精英骑士试图接近封死他的侧翼,厚盾如城墙般抵住前路。

提图斯脚下血藤却猛地炸开,藤刺贯穿雪地,将那骑士整个抛飞数丈。

重甲在半空崩裂,落地时只剩血与雪的混合物。

埃德蒙见状怒喝一声,巨锤携雷霆轰向提图斯的头颅。

血藤瞬间交织成穹顶藤盾,锤击冲击波震得周围雪地塌陷。

藤盾碎裂的同时,提图斯反手抽出一条藤刺,如掷矛般笔直射向埃德蒙咽喉。

埃德蒙只能用锤柄格挡,虎口剧痛,借力落地后立刻与两名超凡骑士从左右压上。

左翼的“炎灵斩”在他腰侧绽放炽光,藤甲被削出焦黑裂口。

右翼的“风牙连斩”割开半边肩甲,溅出混合花瓣与血肉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甜香。

可他丝毫不退,反而像野兽般低吼,怒花的花瓣猛地颤动,一圈赤色冲击波轰然扩散。

三名骑士直接被掀翻在地,盔甲内传出痛苦嘶吼,赤雾正重新侵蚀他们的理智。

八骑合围攻势如潮,却始终无法将他逼入死角。

他的身法像是野兽与猎藤的结合,毫无规律且无法预测,力量与速度的极限被怒火逼至非人的高度。

脚下血藤更是无孔不入,仿佛要将所有接近之人拖进藤花炼狱。

这场战斗,不像是在围攻一个蛮族战士,而是在与一株拥有灵魂的杀戮植物搏命。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提图斯的注意力都被埃德蒙与八名超凡骑士牢牢牵制时。

他却在某一瞬间,猛然停下了攻势。

那双被怒花花瓣填满、闪着赤光的空洞眼眶,缓缓转向了外围的一处……

正是路易斯所在的位置。

周围的骑士全都愣住,毫无预兆,也没有任何逻辑,这个怪物像是被某种诡秘的意志驱动,直直锁定了赤潮领主。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意识到这只怪物在快速接近,路易斯忍不住破口而出,但眼睛睁得巨大。

【血脉天赋·轨迹】启动!

一条轨迹线,从提图斯的肩膀延伸出来。

划过他左侧的战矛藤刺、腰部的扭转、以及下一瞬的横扫方向,全都在路易斯脑海中提前成形。

“左突……随后右斩!”

他几乎是凭本能猛扯缰绳,战马嘶鸣着向右急跃,同时身体猛然下伏。

“嘭!”

那根如钢铁般的藤刺贴着他的面颊划过,带起一道灼热的血雾,将他左耳上的护甲割裂开一条口子。

雪花与血点同时飘落,冰凉与灼痛在同一刻侵入感官。

他虽然躲了过去这一击,但胸口依旧被余波震得发闷,双臂发麻。

实力差距太大了,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他只是险之又险地从死神的镰刀下滚开了一步。

“好险……再慢半秒我就没脑袋了!”

路易斯心里暗骂,胸腔里那股因惊悚而骤冷的寒意还没散去,强迫自己压下心跳的混乱。

眼下硬拼是找死,他和巅峰级之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只能拖住他了,于是他迅速念咒,下意识释放着自己最熟悉的魔法。

“定身术!”

银白的符光骤然从他掌心迸射,像一道束缚之锁缠向提图斯的双腿。

藤蔓一瞬僵直。

“火球术!”

炽烈的炎球随之飞掷,在藤甲侧翼轰然炸开。

没有伤到半分血肉,但足以逼得提图斯藤蔓的攻势停顿半息。

“护卫阵型!”

兰伯特怒喝,五名超凡骑士立刻在路易斯周围收拢,钢铁与血藤的交击声炸响。

他持剑立于最前,长剑斩下时溅出火花,与那堪比钢鞭的血藤纠缠,每一步都在死线边缘硬生生挡住对方的攻势。

路易斯紧贴着护卫的掩护后撤,心里后悔得要死。

“装什么逼,要是我老老实实待在那边山坡看戏,哪会落到现在这鬼境地……”

提图斯怒花的脉动越来越快,赤雾翻滚着逼近,像是一口巨兽的喉咙,正准备把路易斯和他的护卫一口吞下。

路易斯一边狼狈闪避,一边继续用魔法不断去逼迫藤蔓转向,勉强维持着这条摇摇欲坠的生路。

兰伯特咬牙横剑,护卫阵型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

就在血藤卷地而起、杀机临头的刹那。

“路易斯!退下!”那是埃德蒙公爵的声音,低沉如雷。

伴随吼声,八道炽烈的斗气,如同流星般划破赤雾。

寒铁骑士团的超凡骑士们,披着血迹斑驳的铠甲,与公爵并肩而来。

他们脚下的雪在高温与斗气冲击中化作蒸汽,冲锋的轨迹宛若燃烧的钢铁之河。

他们从两翼与正面同时压上,烈焰、雷光与寒冰交织成一面移动的死亡壁垒,硬生生在提图斯与路易斯之间切开一道喘息的空隙。

路易斯被兰伯特粗暴地拉离战圈,回头时,他看见十四名骑士,像命运的最后赌注般,与那怪物硬撼在一起。

提图斯的每一次挥击,不仅有超越巅峰骑士的力道,还伴随四面八方疾射的血藤,宛若整个战场都在为他出手。

藤刺横扫之间,铠甲碎裂、鲜血喷溅,但骑士们没有一个退后,反而燃烧斗气到极限,甚至透支生命,换取哪怕一瞬的破绽。

烈焰灼穿藤甲,雷枪洞穿怒花,寒冰封锁他的关节。

十四骑合力将提图斯一步步逼入雪地深处,围成一个越缩越紧的死亡漩涡。

而提图斯的动作逐渐迟缓。

怒花花瓣在狂风中颤动,藤蔓的颜色从鲜血般的赤逐渐泛黑、枯裂,花心深处的脉动开始紊乱,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喘息。

埃德蒙踩着断裂的血藤高高跃起,巨锤之上蓝光奔涌:“去死吧!!”

轰!!!

锤击重重砸在提图斯胸口那团扭曲的核心——灼恸藤庭。

下一瞬怒花猛地爆裂,藤蔓在空中化作飞灰,被风雪吞没。

提图斯的身体塌陷在雪地里,不再有任何声息。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牵引被斩断……

巨人们胸口盛放的血花猛然合拢、干裂,藤蔓枯成一地灰屑,失去支撑的庞然之躯轰然倒地,雪地震颤。

那些怒吼不止的蛮族士兵,也在怒花凋零的瞬间像被抽走灵魂般僵直,然后齐齐坠入雪中,再无声息。

四散在战场上的魔兽眼中的赤芒熄灭,仿佛被抽干了生命,重重扑倒。

赤雾不再翻腾,随风散去。

所有的骑士都明白,他们赢了。

北境也活了下来。

可这一刻,没有人欢呼。

长剑和战锤松脱的声响,在死寂的峡谷中格外清脆。

他们只是沉重地呼吸着,斗气燃尽后的身体如同被掏空的铁壳。

有人瘫坐在雪地里,任冰雪落在盔甲缝隙间,有人握着已经卷刃的长剑,呆呆望着倒下的敌人。

也有人抬头看着灰蒙的天,眼神空洞得像老去几十岁。

风吹过峡谷,卷起一阵枯藤的灰屑,像无声的挽歌。

这场胜利不是荣耀,而是代价。

而在战场核心,路易斯的马缓缓停下,却在下一瞬间整个人重重倒了下去。

“领主大人!”

“路易斯!”

骑士们以及埃德蒙公爵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五名赤潮骑士迅速将他围住。

兰伯特甚至连剑都没入鞘,直接翻身下马,一手托住路易斯的头盔,一手探向颈侧。

他屏住呼吸,直到感受到那稳而微弱的脉动,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没事……只是晕了过去,可能是战斗压力和奔袭劳累。”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

今日的功劳簿上,没有谁比路易斯更耀眼,他带来的那场“清雾”几乎救下了整个北境的核心力量。

大家都觉得,他只是力竭而已,好好休息就能醒来。

只有路易斯知道,一缕如游丝般的红雾,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脑海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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