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434:萌头预知,淮海杀劫(月票加更

赵无羁盘坐如钟,眸光开阖间,七道地煞术的玄奥讯息如瀑垂落,在灵台交织成璀璨道网。

“坐火术”施展时如熔炉淬体,经脉间隐现赤纹,血肉骨骼似浸入岩浆却清凉无碍。

此术修至深处,纵使三昧真火加身亦如沐春风,一如曾经《西游记》中孙悟空坐在太上老君八卦炉内却不会被炼化。

然而,若是天道劫火、红莲业火等因果之火,却仍是禁忌,强行抵御,恐会被焚尽道基。

“暴日术”施展时似大日坠渊,一缕金芒自他的指尖迸发,刹时壶天空间内骄阳烈度暴增十倍。

远处四级灵脉滋养的灵植瞬息焦枯,岩层“噼啪”裂开蛛网纹。

赵无羁眉头舒展,此术不过是初步学会,日后若是配合祈晴术一起施展,威力必然大增。

倏然间,他双指掐诀,眉心赤纹一闪。

“咄!”

张口一吐,一道青白火线如飞剑激射,刹那间洞穿百丈岩壁。

岩石断面处赤红如烙铁,边缘竟呈琉璃状融化。

赫然是凡火极致,灵火初显的征兆。

“仅是吐焰术第一重,威力便已是不逊赤目焚天.”

他凝视岩壁上碗口大的焦痕,忽而唇齿微动。

“嗡!”

一团将凝未凝的金焰在唇边闪烁,周遭空气瞬间扭曲。

可就在金焰即将成型的刹那,却‘噗’地溃散成漫天火星。

“果然.”

赵无羁眸中灵光流转,若有所思。

吐焰术虽属地煞之列,但三昧真火终究涉及元神道境。

此火需以‘精气神’三宝为柴,非元婴修士所能驾驭。

就像孩童抡巨斧,未伤人先伤己。

他翻掌收起残余火气,指诀倏变。

“禳!”

一枚形似龟甲的古老符文,骤然自掌心浮现,表面密布着细小的甲骨裂纹。

每道裂纹中都流淌着香火愿力,赫然是消灾解厄的禳灾术!

“以此术,若是能推演化解末法大劫”

赵无羁闭目推演,符文顿时剧烈震颤。

“咔嚓!”

龟甲轰然炸裂,香火愿力如退潮般消散。

反噬之力震得他袖袍猎猎作响,识海中竟浮现天道劫浊翻涌的恐怖景象。

“噗!”

一缕鲜血自唇角溢出。

赵无羁拭去血迹,神色凝重,迅速掐诀施展医药术恢复己身,目光中则闪过一丝明悟。

禳灾术虽能改小因果,却难逆天道定数。

就像溪流可改道,却撼不动汪洋

“不知日后若是修炼到高深处,可否一念更改天道因果?”

这时,赵无羁眉心神轮一颤。

萌头、知时二术如双星交汇,在灵台迸发璀璨清辉。

“疾!”

他福至心灵,剑指掐诀,萌头术倏然发动。

“嗤!”

眉心骤然撕裂般剧痛,一道血色闪电在识海炸开!

诸多预知画面如血浪在脑海翻涌。

却见九幽魔君百丈魔躯撕开虚空,爪尖缠绕的粘稠魔气竟凝成九道黄泉枷锁,将一道金袍身影狠狠钉入岩壁。

那金袍背后六根本命金翎齐根断裂,胸口三根丧门钉符文猩红刺目。

“妖鹏?!”

赵无羁目光一凝,画面陡转!

岩壁阴影里,黄裳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枯掌扣着一尊方鼎。

其袖口垂落的血色锁链,正勒在另一道熟悉曼妙身影的脖颈上。

“严师伯!?”

预知画面如镜面破碎。

“萌头术竟是预知到我身旁这些人的危险?必然也是与我有关,九幽魔君和黄老鬼想要以此要挟我?”

赵无羁猛然睁眼,手指快速掐诀,已掐起调禽术印诀。

“溯!”

他的神识顺着种在妖鹏祖窍的金纹烙印蔓延,霎时跨越万里山河。

淮海夷州的海浪、潮湿的礁石气息、妖鹏振翅掀起的浪沫

种种画面迅速在他神识中浮现。

“妖鹏还活着?看来我是预知到了未来即将发生的危险但这具体的发生时间.”

他眉头紧蹙,指诀再变。

“知时如掌纹,星数定乾坤!”

知时术的星轨与星数术的卦象在虚空交织,在身前丈许处凝成一方璀璨星图。

但见淮海方位,残月如钩倒悬天穹。

七枚血色星子沿着北斗轨迹缓缓轮转,每转一轮,月相便丰盈一分。

“七星轮转七度.”

赵无羁手指轻点星图,那轮血月突然炸裂,化作漫天星芒重聚。

“七日之后,癸水逢煞,正是劫起之时!看时间,应当是七日后才会发生之事?”

赵无羁沉吟间,忽地并指按向太阳穴,两术共鸣如双星轮转。

灵台再度炸开预知碎片。

九幽魔君狞笑着将妖鹏金丹一把塞入口冢吞噬,黄裳则抖开一幅人皮血幡,将严岚神魂生生抽离.

赵无羁倏然睁眼,眸中浮现一丝思索。

预知血兆虽是大凶,但既然已是窥得先机,七日后那场杀劫,反倒成了可堪利用的契机。

若是利用得好,他甚至能以此设伏,反将一军。

“九幽魔君.黄裳既然你们迫不及待要找我.”

他目光眯起,眼神冰冷,脑海思绪电转之间,已是筹谋数种破局之法。

恰在此时,他的灵台骤亮!

定身术的诸多玄奥讯息如天河倒灌,在识海之中掀起重重惊涛。

“嗯?”

赵无羁目露奇色,倏然并指如剑,点向身侧灵脉。

“定!”

指尖金纹炸裂,壶天空间内奔涌的灵雾骤然凝固。

一滴自岩隙垂落的四级灵髓,堪堪坠至半空便戛然悬停。

水珠表面折射的虹光,竟如琥珀封存般凝滞不动。

更惊人的是。

那些本应持续消散的灵气,此刻连最细微的逸散轨迹都被彻底锁死!

“居然连灵气衰变都能彻底禁锢?”

赵无羁瞳孔微缩。

定身术所定非仅是实体,竟似是将方寸天地的时空法则都生生截断了。

“哗!”

三息过后,凝滞的灵潮轰然奔涌。

悬停的灵髓液体‘啪’地砸落岩台,溅起的碎玉声中,赵无羁忽觉眉心刺痛。

“足足消耗了我半成法力.”

他感应体内元婴的灵光,眸光深邃如渊。

方才所定不过是死物,若是对上元婴同阶,恐怕连一息都难维持。

“但此术若是修至大成”

赵无羁沉吟片刻,截道真意在七道神轮间流转。

恍惚间,似见星罗棋局中,一枚黑子落处,整条大龙生机尽锁!

“七术虽强,却皆有限制.”

赵无羁长身而起,眸光如电。

“但若是以截道为锋!”

他骤然挥袖,衣袂翻卷如云。

并指快速掐诀间,吐焰术与定身术的道纹在灵台交相辉映,竟被那一缕截道真意生生绞成金虹。

“破!”

张口一吐,金焰化虹裂空。

“嗤啦!”

灵火焚天,暴日之术如龙缠虹。

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如薄绸般被生生熔出焦黑裂痕。

定身术的道韵更是凝于虹尖之上,竟将即将逸散的极致炎力尽数锁住。

一缕三色道火本应转瞬即逝,此刻却如附骨之疽,生生‘钉’入空间裂隙之间。

“轰!”

熔金般的虹光掠过,天南秘境禁制竟被灼出蛛网状焦痕。

余焰不散,在虚空中扭曲成玄奥道纹,久久不灭。

“地煞相生,截道为用。截一段天机,夺一缕术势.”

赵无羁眼眸中浮现一丝了然。

截道真意如天刃悬于地煞术之上。

将原本泾渭分明的地煞玄术,硬生生‘截’出新的可能。

“待我凝结道印,化神道成时.”

他五指拂过,残余道火在掌心散去。

“七十二术,未必不能堪比天罡法!”

基本掌握了七种新学的术法后,赵无羁收功而起,眸中星辉渐敛。

新学的七术虽妙,却非朝夕可精,当务之急,还是要立即处理预知的危机之事

他屈指一弹,青光乍现,身形如惊鸿掠出天南秘境。

“事不宜迟!”

他挥袖之间,传讯玉符应声飞出,在掌心绽放清冷灵光。

神念如潮涌入,瞬息就将自己的一些计划传讯告知远方的苍云子和问天剑君。

“九幽魔君、黄裳老鬼一月后淮海夷州”

没多久,玉符震颤间。

苍云子与问天剑君的神识波动相继传来。

二人如今仍在天蒙州坐镇。

“看来,我要先去一趟天蒙州了。希望时间来得及。”

他剑眉微蹙,又是一道神念打入玉符,化作金虹没入云海。

这次却是传向淮海方向,警示严师伯戒备。

“嗖!”

做完这些,他驾起遁光破空而去。

云霭在周身翻涌,他眸光如电扫过下方山河,忽然心念电转。

“不妥!”

遁光骤停。

赵无羁悬空凝眉思索。

苍云子与问天剑君这等人物,就如黑夜中的煌煌大日。

若贸然离开天蒙州前线,只怕在诸多眼线的汇报下,九幽魔君瞬间便会警觉。

届时,这种预知的未来危机,只怕将会提前就会发生改变,根本不会给他设局的机会。

“既是要设伏斩草除根就不能打草惊蛇。”

他沉吟思索。

“那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目光一闪,浮现果决,五指倏然掐诀,脑后青丝无风自动。

两根发丝应声而断,缠绕指尖,化作两道玄奥符纹,灵光闪烁间,周遭云雾轰然翻涌。

两道模糊身影自虚空中踏出,轮廓渐实。

“假形·化!”

赵无羁法诀骤变,一声清喝,手指迸发出刺目金芒。

那两道身影骤然扭曲,血肉重塑,骨骼作响,须臾间已改换形貌。

左侧之人雪眉长须,拂尘轻摆,正是苍云子平日里的仙风道骨模样。

右侧那人负剑凌空,眉宇间剑气冲霄,透出的锋芒气势,与问天剑君那‘宁折不弯’的剑意如出一辙。

“去!”

赵无羁大袖一甩,元婴法力如洪流倾泻,灌入两具分身。

霎时间,分身气息节节攀升,灵压浩瀚如海,竟与本体无异。

“有此二身在明处作为代替,吸引注意,足以惑人耳目”

他淡淡一笑,足下白云倏然染上淡金霞光。

“淮海之行,当可出其不意。”

话音未落,两道分身已在他吩咐下化作流光掠向天蒙州方向。

云雾遮掩间,两道分身的连气息与苍云子和问天剑君无差,只要不贸然动手,简直如假包换。

做完这些,他自身则是骈指掐诀,周身灵光尽敛,如一缕清风般,悄然飘向淮海夷州.

(本章完)

第342章 435436:截道钓鼎,地脉瞑息,定身

淮海夷州。

一座孤岛宛如青螺卧于怒涛之间,千万重雪浪裹挟着雷鸣般的潮音撞上礁岩,在月牙状沙滩上炸开千簇琼花。

“哗棗!哗棗!”

潮水吞吐间,赵无羁斜倚云端,衣袂垂落如流云。

他眸底血月隐现,重瞳穿透氤氲海雾,锁住岛心那座巨碗般的环形火山。

火山口边缘,严岚素手轻按镇海碑,青丝被地脉热浪掀得飞扬。

碑文与火山深处传来的古老共鸣,在她识海中化作阵阵回响。

她神识传音赵无羁道:“师侄,此地的大禹九鼎,应当是那传闻中的山岳之鼎梁州鼎。

我在此修行八年,已与此鼎建立初步联系,此鼎已孕养我修为近八载如今借其山岳之力,终是让我修为突破踏入元婴。”

她眸光轻闪,岩浆映照下,面部生辉:“经我这些年的观察,此鼎镇压地脉三千载,若强行取之,恐将引起四海震荡,九州地脉发生变化.

可能需要配合合适的天时,达到天时地利合一,方可由人和取鼎。”

“哦?天时地利合一吗?”

云层忽然翻涌。

“莫非是要我改变天时,或者预知到在某个合适的天时才可取鼎?”

赵无羁并指掐诀,汇聚星光,七枚星子自袖中跃出,刹时在虚空中勾勒出周天卦盘。

星轨交错间,竟映出九宫飞星之象。

“知时如观掌纹.星数来定乾坤。”

他双眸骤亮,左眼浮现知时术的节气轮转,右眼倒映星数术的宿命轨迹。

两道玄光交汇处,虚空突然扭曲破碎,显出一条波谲云诡的时序长河。

河中浪花每朵皆是一刻光阴,此刻正倒映火山深处岩浆火光忽明忽暗,隐约可见一口巨鼎虚影。

但见那鼎足深扎地脉,随着岩浆明灭竟显出四时更迭之相。

春分时青霞缠鼎,夏至则赤焰环足,秋分金气锁链,冬至玄冰封镇。

“竟是地脉吐纳孕育此鼎,而此鼎也镇住地脉不会躁动。原来如此。”

赵无羁眼瞳中血月浮现,堪破虚妄。

只见鼎足如老树盘根,与地脉灵气交织成网。

每当鼎身青霞流转,便有山川虚影在鼎腹显现,而地脉灵气也随之平缓三分。

“鼎镇地脉而不夺其势,地养鼎灵却不损其威.好个生生不息的玄妙平衡!

不知可否以截道道韵截取大地之势,截取一丝天机,直接取鼎而不会引起地脉动荡?”

他倏然收诀,眸中道韵流转。

这些年遍历九州,导引之间地脉寻气,他早窥得地脉运行之妙。

那地气吞吐看似杂乱,实则有如人体呼吸,自有其韵律节奏。

梁州鼎取鼎之机,竟就是与九州地脉呼吸同频。

他掐诀导引术,以地脉寻气,霎时周身灵光乍现,如万千金丝垂落大地。

“疾!”

一声轻喝,金丝如网没入地层。

但见地脉灵气奔涌如龙,每三百六十次周天吐纳间,必有一瞬奇异的‘瞑息’之机。

此刻地脉与鼎的链接最为松弛,恰似潮汐将退未退之时,天地气机在这一刻竟现出微妙破绽。

地脉如江,瞑息似湾。

纵取一瓢之水,亦不损江河奔涌之势!

若是截取那地脉吐纳间,稍纵即逝的‘山岳瞑息’,可能便可更改天时,直接取鼎。

“截!!”

他手指蓦地摁在眉心,截道真意突然在七道神轮间暴起。

那道如剑非剑的道痕迸发璀璨金芒,竟将时序长河硬生生截出三寸裂隙。

透过裂隙可见,每当鼎足青霞最盛刹那,地脉中便有一缕玄黄之气稍纵即逝,游鱼般闪现即逝。

那气息厚重如山,却又缥缈如烟。

正是传说中的‘山岳瞑息’!

“好一个瞑息转瞬,难怪需配合天时”

他眸中道韵如虬龙盘柱,截道真意已化作万千金丝。

每根金丝皆缠绕着导引寻气对地脉运行的理解。

诸多线索在道心明镜中交汇,终是照见所有的关键之处。

“所谓天时,不过是恰逢瞑息!”

既知此理,又何须苦等?

“截天一线为引.”

截道道韵所化金丝突然绷直,如钓线没入火山之内。

“取地一势为凭!”

他眉心七道神轮轰然转动,导引寻气之间,地脉运行的玄奥轨迹尽数拓印在灵台之中。

每一道灵气流转的轨迹,都在道心明镜上清晰映现。

此刻若有人能窥见地气流转,必会骇然发现。

那金丝竟精准缠住地脉‘吐故纳新’的刹那空隙,如庖丁解牛般游走于灵气运行的缝隙之间。

“起!”

随着赵无羁一声低喝,舌绽春雷,金丝骤然收束。

整座火山都在严岚和妖鹏宗主的错愕神色下剧烈震动起来。

岩壁上千年不化的玄冰寸寸龟裂,赤红岩浆在裂缝中若隐若现。

古有姜太公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今有赵无羁截道钓鼎,鼎动山摇!

就在山摇地动之际,赵无羁却突然并指一划。

金丝如琴弦轻颤,恰到好处地松了三分力道。

“天时在我,何须急在一时?”

他眸光幽深如潭,截道真意化作的丝线虽未继续收束,却已如蛛网般悄然扎根地脉深处,却并不立即取鼎。

只待九幽魔君等鱼儿上钩,那瞑息再现,便是效仿渔翁收网,直接取鼎!

紧接着,赵无羁传出一道神识。

“师伯且静候佳时,一切照旧,莫要露出破绽,就当我从未来过。”

神念传音精准落入严岚识海。

与此同时,他袖中两枚玉符相继亮起,化作流光遁入云海。

七百里外,海雾缭绕的一座孤峰之巅。

苍云子拂尘轻扫,身前紫薇命盘突然泛起涟漪。

“赵道友放心,老夫已是做好万全准备。”

老者雪眉微扬,微笑颔首间摊开一幅图卷。

卷中正是淮海夷州全境灵脉走势。

其中某处礁岛正闪烁着血红光点,乃是梁州鼎所在的孤岛。

另一侧的海峡,问天剑君负手立于礁石,一旁麒麟剑祖已是化作一把古朴寻常飞剑的形态,剑气在周身三丈凝成无形剑域。

忽有玉符破空而至,悬于问天剑君的眉心三寸。

“善。”

他并指抹过符纹,嘴角勾起一丝凛冽弧度。

此番与赵无羁一同设局的埋伏已成,便是守株待兔之时。

云层之上,赵无羁负手而立,一对血月重瞳中倒映着下方翻涌的怒涛。

“疾!”

他指间掐动导引诀,眉心七道神轮轰然轮转,恍若七星连珠。

霎时天地气机如受敕令,八方灵韵化作万千金丝垂落。

“哗!!”

东海之水骤然沸腾,仿佛被无形巨手搅动,无数气机如银鳞游鱼跃出水面,在月光下折射出迷离光晕。

赵无羁召出扬州鼎悬于海天之间,鼎身螭吻纹路次第亮起,吞吐间牵引八方水脉。

却见东三百里处,千年玄龟吐纳间喷薄水雾,每道水纹皆暗合潮汐韵律。

西四百二十里礁群中,银鳞鱼群倏忽聚散,鳞光闪烁如星斗移转。

南面深海沟壑里,沉睡的巨鲲缓缓翻身,搅动百里暗流如龙翻身

“起!”

赵无羁骈指掐诀,导引术金丝如天网垂落。

海底火山喷涌的地脉灵气被硬生生截取,与鼎中潮汐之力交融成玄奥灵纹。

“地脉如经,水纹如纬。”

赵无羁眸中道韵流转,扬州鼎突然倒悬。

鼎口喷出的不再是灵雾,而是凝若实质的湛蓝道韵。

这些道韵与导引金丝交织,竟在海天之间凝成一张覆盖千里的经纬大网。

犹如天罗地网。

每根金丝末端皆缠绕着一种生灵的气机律动:

剑鱼破浪时的锐金之气。

珊瑚丛中吞吐的乙木精华。

深海热泉喷薄的离火之精.

“哗!!”

扬州鼎身突然迸发刺目蓝光。

就连那些微小浮游生物的生死轮回,此刻竟在鼎腹内显化出完整的潮汐道图。

宛如一沙一世界,一鼎一乾坤!

“好个气象万千!”

他忽然并指掐诀,定身术施展而出,咒出如惊雷炸响。

“定!”

一字真言如九霄雷落,千里海疆顷刻凝滞。

无数正在跃动的气机轨迹,竟如琥珀封存般凝固定格。

这一刻!

东海诸般气象纤毫毕现,万里水脉尽在掌中。

扬州鼎在虚空嗡鸣,鼎身潮汐纹路次第亮起,将千重浪涌、万缕气机尽数拓印于鼎腹道图。

“哗!”

短短不过半息过后,凝滞的天地轰然解封。

定身术敛去的刹那,所有气机律动皆化作金色丝线,顺着导引术的轨迹没入扬州鼎中。

“既然饵已布下.”

赵无羁轻振袖袍,眉宇间浮现一丝疲惫,扬州鼎口喷出湛蓝灵雾,损耗的灵力被潮汐精华瞬息补全。

“便待鱼跃龙门!”

他掐诀间假形术发动,面部轮廓如水波荡漾。

转瞬间,严岚那丰腴曼妙的身姿已纤毫毕现。

从高挑的腰身到胸前惊心动魄的弧度,连青丝间那缕红发以及锁骨间的火纹,都分毫不差。

“师伯,请上云端!”

赵无羁传音刚落。

远处严岚已然会意,在妖鹏错愕的目光中翩然飞上云端。

云霭散开时,这位美艳师伯看清眼前的‘自己’,不禁掩唇轻笑:“师侄你这化形之术.”

她的凤眸在‘自己’胸前打了个转,双颊倏然飞红:“可不许乱摸。”

“师伯说笑了。那岂非成了自摸?”

赵无羁摇头失笑,衣袖翻卷间,壶天青光如幕垂落,将严岚身影尽数吞没。

待云气重聚时,这道丰腴身影已飘然落回火山边缘,裙袂间散落的幽香都与本尊无二。

不远处的妖鹏都完全未曾看出端倪。

赵无羁也没打算通知提醒这扁毛畜生,以免这货的演技不过关,反是形成破绽。

这蠢鸟虽已臣服,但终究是妖魔心性,若知此局凶险,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便是此刻,他的衣袖之中,壶天空间的门户都是开着,刻意释放出严岚身上的血符气息与他的气息交融,以防被熟悉严岚的黄裳察觉。

与此同时,东海夷州,怒浪滔天。

“轰!”

一条漆黑魔龙破海而出,鳞甲缝隙间迸发灵光,掀起千丈狂澜。

魔龙脊背之上,两道身影迎风而立。

九幽魔君负手站在龙首逆鳞处,周身缠绕的九幽锁链哗啦作响,眉心血色魔纹吞吐着贪婪道韵。

黄裳佝偻着身子立于龙颈处,袖口内三口青铜小鼎幽光流转,浮现出一幕画面。

画面中赫然浮现远方淮海的海雾中若隐若现的礁岛轮廓。

“贪魔大人,当真是神念通天”

黄裳忽然阴鸷低笑:“如今非但寻到了梁州鼎下落,竟还意外发现了本座那逆徒的踪迹。简直是一箭双雕?”

“莫要大意。”

九幽魔君魔瞳中的嗔魔血焰跳动,冷冷道:“就怕雕未射落,反被啄了眼。”

他猛然攥紧缠在魔龙角上的锁链,龙吟声中魔气冲霄:“那小子身怀至宝,壶天术来去无踪,其他七十二地煞术也是神妙莫测,即便是引蛇出洞.也未必能留下他!”

“若是请动祖魔大人.”黄裳浑浊眼珠斜瞥。

“放肆!”

九幽魔君突然暴喝,魔威震得海面炸开环形巨浪,魔音森寒刺骨,“黄道友,就这么想看本君再行献祭?”

滚滚九幽魔气自他七窍喷涌,在身后凝成贪魔狰狞虚影:“别忘了你手中三鼎,可还缺着六尊!”

“呵呵呵魔君放心。”

黄裳袖中突然响起鼎鸣,三尊小鼎虚影在头顶轮转,眼神透着一丝玩味。

“老夫自当是竭尽全力。不仅是为了夺鼎”

他佝偻身影在浪沫中忽隐忽现,浑浊眼底闪过一丝癫狂:“也为祖魔大人分忧!”

“吼!!”

深渊魔龙陡然发出一声咆哮,加快驰骋速度,乘风破浪电掣向淮海夷州的方位。

十万里外,九幽深渊最底层。

粘稠如浆的魔气翻腾,深渊中突然睁开一只布满金钱纹路的竖瞳。

贪魔的复眼通过九幽魔君眉心蠕动的魔纹,将贪婪道韵化作千丝万缕的视线。

顺着黄裳对大禹九鼎的贪婪之意,如蛛网般扩散在外界,观察八方。

“老二”

道道锁链哗啦作响,贪魔的意念在深渊中震荡出层层涟漪:“这次便让那些小虫子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计中计!”

嗔魔六只猩红魔瞳同时亮起,魔焰在眼窝中凝成《嗔怒业火咒》的符文:“那变数仗着七十二地煞术料敌先机,却不知吾等活过的岁月,比他见过的星辰还多!

又岂会不知七十二地煞术的玄妙,只是不曾学过此术罢了。”

魔音未落,祭坛底部突然传来四道古老嘶吼。

粘稠魔液构成的祭坛表面,浮现出四张扭曲魔面。

正是被封印的另外四位祖魔!

“大哥慎行!”

“那蝼蚁既能引动天道一次.”

“必能引动第二次!”

“届时吾等.”

四道魔音如滚雷交织,震得深渊岩壁簌簌剥落。

贪魔千丈魔躯突然裂开无数张巨口,每张嘴里都喷出令人窒息的腐臭瘴气:“可笑!上次是本魔大意,未曾布下《万欲遮天阵》隔绝天机.”

金钱鳞甲哗啦作响,它百足扣紧祭坛,魔瞳中倒映出赵无羁的虚影:“这次只要他敢引来天道.”

“本魔会让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粘稠魔液突然沸腾,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自腐肉中裂开,喷吐出粘稠如浆的《万欲腐仙瘴》。

每道瘴气中都沉浮着众生癫狂的执念,在虚空凝成遮天阵图。

阵纹如血管蠕动,竟将九幽上方的天机搅得混沌不清。

嗔魔胸腔那颗跳动魔心上,百万张人脸同时露出狰狞笑容:“待夺了那至宝阴阳珠,解开封禁”

它的六臂猛然展开,业火红莲在掌心绽放:“这方天地,合该由吾等六大祖魔.”

“共分血食!魔!主!天!下!”

最后四个字化作实质,宛如道道咒纹,竟将九幽上方的劫浊之气都震散不少

七日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火山边缘,赵无羁所化的严岚负手而立,绛紫道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扬州鼎无声悬于袖中,鼎身螭吻纹路吞吐着隐晦的潮汐之力。

“嗯?”

他忽然指尖微颤,导引术金丝自袖口垂落,没入东南海域。

却见水面下三百丈处,一道如渊似海的磅礴气息正与暗流共鸣,每道水纹都暗合《深海化龙诀》的韵律。

“深海魔龙.”

扬州鼎突然在袖中轻震,赵无羁目光眯起,分析出那气息中还缠绕着另外两道熟悉波动。

如附骨之疽的九幽魔气,以及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腐朽道韵。

“九幽魔君.黄老鬼,来得倒是准时。”

赵无羁眼眸微垂,神识倏然无声无息掠出,通知不远处埋伏的苍云子和问天剑君、麒麟剑祖。

“轰!!”

东海之水骤然炸裂,千丈浪墙如天倾般崩塌。

一头足有山岳大小的魔龙破海而出,青黑色鳞爪撕开天幕。

每片龙鳞缝隙间都渗出粘稠魔液,将海水腐蚀出万千沸腾的孔洞。

“吼!!”

龙吟声中,九幽魔君的百丈魔躯踏破浪峰。

眉心那道扭曲魔印突然裂开三只嗔怒竖瞳。

贪魔道韵如实质的血浆自眼窝垂落,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染成污浊的暗红色。

“妖鹏!!你这叛徒可还记得本君!”

一阵魔音炸响,如万鬼哭嚎,声浪将方圆十里的礁石震成齑粉。

妖鹏宗主浑身金翎乍立,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魔魔君!?”

它甚至来不及掐动遁诀,就见九道缠绕着贪婪欲念的九幽锁链已破空而至。

“咔!咔!咔!”

锁链末端的魔魂哀嚎着啃噬虚空,妖鹏周身三丈内的虚空竟如琉璃般寸寸龟裂。

“不!魔君饶命!!”

它仓惶展翼,六根本命金翎如孔雀开屏般绽放璀璨金光。

然而金光才亮起半寸,三根猩红丧门钉已如血月坠空,钉尖‘万魔噬心咒’亮起的刹那。

“噗!噗!噗!”

妖鹏的眉心、咽喉、丹田同时炸开血雾。

钉身没入躯体的瞬间,它七窍喷出的已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魔火。

“轰!!”

那昔日凶威滔天的妖王身躯如败絮般横飞,轰然嵌入百丈峭壁。

岩层炸裂如蛛网,金翎断折间溅起漫天石屑。

妖鹏宗主金瞳涣散,瞳中倒映着自魔龙背脊飘落的佝偻身影。

“乖徒儿今日,为师便要清理门户!!”

黄裳手掌轻抚一道血旗冷笑,旗面道纹扭动翻卷,如活物蠕动,骤然化作一道横贯百丈的血色枷锁破空而出。

锁链上每一枚血色符文都似厉鬼哭嚎,所过之处海面沸腾,无数气泡炸裂成腥臭血雾。

赫然是鼎鼎大名的《血符经》。

“血符锁魂!”

黄裳浑浊老眼骤然迸发精芒,掐诀之间,血色枷锁宛如血蟒,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直取“严岚”。

礁石瞬间崩裂,海面凹陷十丈巨坑。

‘严岚’青丝狂舞,背后血色锁链已迫至三寸。

‘严岚’的身影突然如水墨褪色。

“你”

黄裳佝偻身躯骤然僵直,视野里只剩一根覆着淡金道纹的手指,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定!”

道喝如天钟撞破九霄!

“咔!!”

方圆二十丈骤然陷入诡异的静止。

激射的血色锁链凝固悬停,飞溅的浪沫悬作水晶珠帘。

黄裳飘动的衣角僵成生铁,连眼睑上抖落的沙砾都悬停在睫前。

他元婴疯狂震颤的灵光,此刻如同琥珀中的虫豸,在道韵金纹里徒劳挣扎。

每一寸挣扎都在皮下炸开蛛网状血痕,却挣不脱这比九幽寒铁更冷的禁锢。

正要全力挣扎,赵无羁却又神色冷漠,吐出一字。

“禁!”

这第二声轻语如判官朱笔勾决。

气禁术伴随定身术,形成双重锁定。

黄裳顿时只觉元神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开始迟滞,一股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强烈死亡威胁,顿时涌上心头。

近乎同时,一道惊人的雷光伴随刺骨寒意的剑光,刹那袭来。

“轰隆!!”

惊雷枪贯体刹那,万千道冰晶折射的雷光,将整片海域照成青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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