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京城又多一件传说

“轰隆隆……”

电光散去之后,雷声才姗姗来迟。

其声震耳欲聋,其势滚滚不绝。

山上山下不知多少商旅行人,送别宋游的大妖也还没走回京城,不知多少人看见了这一幕,被那电光晃花了眼睛,哪怕在长京城中,也有一些地方可以看见这边天空一闪而过的雷霆,而山上的江湖人早已躺下了大部分,冷风吹过,只闻到一片焦糊味道。

这一刻实在没有武艺高低的区别。

江湖上的混子也好,货真价实的高手也罢,雷霆之下,众生平等。

至于那漫天箭矢,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又或是消弭融化在了先前的电光之中。

出乎宋游预料,居然还有不少人站着。

可能有两三成的样子。

看来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长京云鹤门、席家的席异尚。

席异尚也刚放下遮目的手臂,此时环顾四周,却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了,呆若木鸡。

此非人力,实乃天威。

“足下。”

只听前方传来道人的声音:

“这个热闹可还满意?”

“……”

席异尚说不出话来,也不知所措。

身边甚至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必多礼,只想请诸位今后告知江湖,这江湖上再也没有苍山图了。”宋游说完,转身便走,“也免得江湖好汉们再为了它而厮杀不断。”

枣红马默默抬蹄,跟了上去。

三花猫则还伸长脖子,盯着那躺了满地的人,又吸了吸鼻子,这才扭头跟上。

灰衣剑客回过神来,亦是连忙牵马跟上。

“先生!”

“多谢足下方才相助。”

“先生说笑了,舒某并未帮上忙。”

“足下还有事么?”

“……”灰衣剑客沉默片刻,这才问道,“不知先生这次又往哪里去?”

“往北。”

“要去北方?”

“是。”

“在下也往北方走。”灰衣剑客抱剑行礼,“三年前栩州相遇,舒某愚钝,不小心从先生这里得了一番造化,却不自知。后来醒悟过来,却也没了先生的仙踪。如今有缘再遇,舒某愿与先生同行,做些鞍前马后的杂事,权当报答先生当日恩情。”

“当初相遇不过偶然,足下所得感悟,也是足下天赋所致,何来报答一说?”

“当时是缘,此时亦是缘,舒某往北,先生也正好往北,又何尝不是缘分?”灰衣剑客再次行礼,诚心请求道,“北方混乱,妖鬼横生,人心不轨,舒某知晓先生乃是当世神仙,不敢说替先生扫清路上障碍,不敢说能为先生降妖除魔,只求为先生扫清道上尘埃,省些烦心事。”

“……”

宋游想了想,笑了笑,转头看他:“不知足下原本要去哪里?”

“原是要去光州。”

“光州……”

宋游想了想,才说道:“在下往北,要先去禾州,再沿着边境走,足下去光州虽不是必须得从禾州过,但从禾州过去,倒也不算绕路。若是足下有心想要护送我等一程的话,便送我等走到禾州吧。”

“依先生所言!”

灰衣剑客再次抱剑说道。

同行人中便多了一名剑客。

三花猫常常盯着剑客看。

对陌生人暗中观察。

宋游则一边走一边说:“当日栩州一别之后,在下倒是常常听到足下的传闻,满是江湖豪情。”

“江湖人就爱说这些,只管将事情说成他们喜欢的样子,不管事情原本是什么样子。”灰衣剑客很谦虚的说,“有时候舒某自己去了茶楼,听说书先生讲舒某的事,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足下莫要谦虚。”宋游说道,“仅足下背负灭门之仇,却还能留下林家女眷与独子一事,便称得上豪杰了。”

“留下独子,是因为当年林德海留下了舒某,舒某自要奉还给他。”

灰衣剑客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沉默之间,是满身骄傲。

林德海当年自诩为天下第一刀,一身骄傲,自信无比,不屑于杀仇家的小孩,也不认为一个小孩二十年后便能威胁得了自己,此时的舒一凡又何尝不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剑客?一身英雄豪情,哪一点又比当初的林德海差了去?

若他杀了林德海的独子,在江湖人看来,岂不是弱了那林德海三分?真那么做了,如今江湖传闻中又哪来他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呢?

“至于林德海的女眷……”

灰衣剑客犹豫了下,目光闪烁:“说来也是先生的指点,若非如此,舒某指不定也会一时冲动……”

宋游笑而不语。

其实像是舒一凡这样的人,面对一个大的选择,他人的话是很难对他造成大的影响的,最多起到点拨的作用,而起不到说服的作用。

不过是助一把力罢了。

就算当时事实真的如舒一凡所说,之所以在那一瞬间宋游的话能说服他、让他放过林德海的家眷,也不过是因为他本身就倾向于这样做。

“听说足下曾在南州一人一剑杀败过上百山贼?”

“江湖夸大,只是数十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

“那群山贼太过嚣张,不光劫财,而且劫色,还以杀人、折磨人为乐,实在该杀。”灰衣剑客说道,“那群山贼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其实若他们真的围杀过来,舒某也不见得能轻松取胜,若肯以箭矢远射,舒某也许也会负伤。只是他们并非虎豹,只是一群野狗,只在百姓面前凶狠,舒某只冲杀过去取了七八个人的性命,他们便落荒而逃,舒某慢慢跟在背后,便将他们杀了个七七八八。”

“足下还懂兵法。”

“称不上。”

“不知足下去光州又有何事?”

“不瞒先生,舒某其实还有一位亲人尚且在世,乃是嫁出去的一位姑姑。不过当初舒某背负血海深仇,不知成败与否,自不敢相认,然而如今舒某大仇已经得报,也在江湖上有了名声,便想去寻一寻亲人,不说别的什么,只见个面,也是好的。”灰衣剑客说道,“也不知见了如何,只是不去见一面的话,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之后呢?”

“北方多有乱象,朝廷管不过来,正是我等心怀天下的江湖之人大显身手之时。”

“原来如此。”

有故人同行是好事。

宋游与他边走边聊,借这位绝世剑客的眼睛,品一品江湖的侠气。

慢慢走上了山顶。

这里是离长京最近的山,近可以看到长山,远可以眺望北钦山,若是往回看,整座长京城也尽在眼中。

宋游便站在山顶亭子边,眺望长京。

从此处看去,这座都城方方正正,是一座巨大的平面化的城池。城中整体规划也很方正,房屋无数,最高最显眼的,便是位居中央的宫城、旁边不远的观星楼和城中几座寺庙、石塔,城外土地亦是一片平整。

天上风云变化,隐约又有光照下来。

这座京城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面祥和明媚,一面阴暗难测,有多少盛世繁华,就有多少民生疾苦,表面风平浪静,长京百姓也仿佛没有察觉,暗地里却有风云酝酿。

暂时别过,长京。

宋游心中默默想着。

然而就如此前所说,长京是这个时代的中心,自己必然还会回来。只是此时一别,下次再回来就不知道是多久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变化。

“走吧。”

宋游转身迈开脚步,猫儿也好,枣红马也罢,还有牵着黑马的剑客,都跟在他的身后。

由此往北,有万里的路。

但远的又何止万里。

这注定是一场时间的旅程。

……

长京城中。

管理西城店宅务的勾当右厢店宅务公事陆文林一觉睡醒,只觉大脑昏昏沉沉,摸了摸头,颇有些奇妙。

昨夜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了神仙。

又好像没有。

揉了揉眼睛,起床之时才发现,自己枕头旁赫然放着一小堆碎银子。

“!”

陆公事顿时清醒。

昨夜的梦也全都想起了。

自己确实梦见了神仙。

要说是哪位了不得的天神,倒也不至于,可要说这位神仙是无名之辈,也是不可以的。

梦中来客正是长京城隍。

梦中城隍恭恭敬敬,客客气气,托他帮忙将西城柳树街的一间小楼留下来,权当赁出去了,请他莫再赁给别人。

陆公事虽在长京为官,但说实话,这辈子还真没正儿八经的见过几次神灵,何况是最近在长京颇有名气、很受百姓敬重的城隍老爷。更别说人家还对他这么客气,陆公事脑子一热,便在梦中应了下来。

看见这一堆银子,陆公事才知晓,昨夜并不是梦。

然而他也是醒来才想起——

那间小楼自己早已知晓不简单,何况早在年前,就从观星楼来了国师的亲笔信,也是请他将那间小楼留下来,莫再往外租。包括昨天白天,总裁明德大典编纂一事的崔南溪崔公也曾带了钱来,也是托自己办差不多的事,自己也推掉了。

“梦中不清醒啊。”

陆公事拍了拍脑袋,抓起这一堆银子看了看。

除了一两块官银,都是些碎银子,有大有小,看得出是香客们送的。

“城隍爷也不富裕啊。”

陆公事思索了下,才决定去一趟城隍庙,把这些银钱还了,也将事情给城隍老爷说明。

穿好衣裳,出去吃早饭。

早饭正是皮蛋瘦肉粥。

说来皮蛋也不知是怎么做的,只听说是鸭蛋做的,黑漆漆一颗,看着像坏了不能吃一样,表面偏又长着漂亮的松花,前段时间买来尝了尝,生吃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吃的,可按着那人说的,伴着瘦肉煮成了粥,才觉得鲜美至极。

这么便宜的玩意儿能做出这么鲜的一碗粥来,可真是不简单。

陆公事一边吃着,一边在心中盘算,等会儿叫下人再出去寻一寻那卖蛋的贩子,多买一点,过几天自己有几个知心的老友来,既是知心老友,便请他们尝一尝自己最近寻到的新奇玩意儿。

就在这时,管家从门口走过。

陆公事立马将之叫住,将心中打算吩咐于他,却只听管家笑道:

“公事放心,小人见公事喜欢吃这玩意儿,今早出门时,便想着再多买一些存在厨房,这不,刚买了回来。”

“你倒机灵。”

“不过有件新奇的事,却得说给公事听听。”

“可是昨日城外坡上晴天霹雳,劈死数百个江湖武人之事?”陆公事笑着问。

“却不是。”

“哦?那是什么事?”

“小人今早出去采买之时,碰见那皮蛋贩子在原先太尉府门口叫卖,太尉府也买了一些。”管家说,“小人连忙将那贩子叫住,买蛋之时,随口问他这蛋是怎么做的,他却不肯说,小人追问几句,他也只说是西城一位高人见他生活困窘,特地传授于他的。”

“西城高人?”

“小人仔细询问了下,正是公事想的那位!”管家笑着说道,“那贩子倒也听说过太尉府之事,却如城中别的百姓一样,只知晓个大概,并不知晓那位惩治过太尉衙内的道人究竟是谁,小人听了觉得新奇,与他一说,他也睁大了眼睛,被吓得不轻。”

“那可真是巧。”

“可不是嘛……”

管家讲完趣事,便又去忙了。

剩下陆公事坐在桌旁,一边品着碗中鲜粥,一边品着别的东西。

崔南溪崔公是昨日来的,城隍老爷也是昨夜托梦来的,那位西城的高人,似乎也是昨日离的京。

昨日城外万钧雷霆,有如神迹……

“哎呀……”

陆公事愣在原地。

(本章完)

第208章 路遇奇人

远山如墨,层层叠叠,云烟朦胧,古松弯腰俯身,地上青草如丝,被风吹得朝一边倒。

两人一猫坐在路边,围着一堆火。

几根细木棍,穿着腊肠与蒸饼,放在火的边缘熏烤着,腊肠已经滋滋冒油了。

一黑一红两匹马在旁边吃草。

“先生可还记得安清燕仙?”剑客一边盯着腊肠一边与道人说话。

“自然记得。”

“舒某在长京得到消息,听说那安清燕仙自海外寻回了几样良种,说是比数十年前何相引进的东方稻亩产还高,安清人信奉燕仙如神,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种了。听说朝廷也得到了消息,十分重视,说要在安清试种,效果好就要大力推行。”灰衣剑客说道,“也不知真的假的。”

“以后就知道了。”

“听说国师为褒奖安清燕仙的功绩,提议给它取名为什么燕米、燕薯和燕豆之类的。”灰衣剑客笑了笑,“当下百姓种地已经养不活自己了,若是燕仙衔来的良种真有那么好的收成,便是功德无量了,若是假的,那安清百姓今年怕是要饿死不少人了。”

“国师提议的么?”

“听说是。”

宋游便露出了笑意。

不知是谣传还是什么,只是若真是国师提议,那便真是善意满满了。

灰衣剑客转动着腊肠与蒸饼。

抬眼一瞄对面,却发现道人身边的三花猫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神清澈纯净,像是那年惊蛰的义庄,她缩在被袋里盯着自己看。

“熟了。”

舒一凡取下了烘烤的腊肠,第一串便是递给宋游,宋游递给了三花娘娘,舒一凡又将第二串递来了。

腊肠下蒸饼,倒也不错。

江湖人吃饭都快,灰衣剑客很快便吃完,拿起自己的水囊,仰头喝了几口,见水囊已空了,他仍旧仰着头,举着水囊,等最后一滴水滴下来。

“我去接水。”

顺便拿起了宋游的水囊。

旁边有山泉,泉水清澈。

灰衣剑客很快去接了水回来,然而这时,他却发现道人身边的三花猫不见了,转而多了一名小女童。

小女童穿着三色的衣裳,似乎极度无聊,又很活泼,在道人面前的路上来回不断的走动,走动时两腿像是不能弯曲,每一步都要把腿抬高,踢着地上的碎石子儿,又把腿直直砸下,走出一两丈,又转身走回来。

期间不时瞄一眼边上的两匹马。

好似在比较两匹马哪个更高一些。

“……”

灰衣剑客愣了一下。

只见小女童一个转身,歪着脑袋,直直的把他盯着,一声不吭。

只这一个眼神,便让他确认这小女童是谁了。

“先生。”

舒一凡把水拿了过来。

“多谢。”

宋游接过水囊,对他笑道:“休息一会儿,咱们便继续上路吧。”

“好。”

舒一凡并不多言,又坐了下来。

那小女童依旧来回踱步,却无论来回,都要扭头把他盯着,他也悄悄瞄着这女童,一人一猫的目光时而交碰,都很新奇。

休息够了,便继续赶路。

有剑客同行,省心不少。

此乃官道,强人贼人或许有,哪个地方都有恃强凌弱想要不劳而获的人,但成群成寨的山匪是没有的。

不过有剑客同行,仍旧省去了很多探路、捡柴的功夫。

一直出了长京地界。

前方下起了雨。

此时一行正好走到一处临江的栈道。

此处一面是碧波春水,被雨水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一面则是几乎垂直的悬崖石壁。然而就在这石壁之上,却有人凿出了一条很宽的栈道。

栈道大约有一丈宽,高也有将近一丈,高度距离水面也很近,应当是半天然半开凿的,但也难以想象是多么大的工程。

“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舒一凡对宋游说道。

“至少天黑才会停了。”

“天黑?”

舒一凡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怀疑宋游的话,随即说道:“这样的话,我们怕是不好继续赶路了。”

“是。”

“好在这条临江石道虽躲不了风,但也可以躲雨。”舒一凡说道,“可惜这里没有木柴,不能点火。”

“也只能如此了。”

“嗯。”

舒一凡本身浪迹江湖,就经常受风吹雨打,自然不在意的,刚才只是担忧先生。

既然宋游也不在意,他也不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远方有人来。

脚步非常快。

“……”

舒一凡听觉敏锐,瞬间扭头看去。

只见从沿江栈道、他们来的方向走来一道身影,身穿灰布麻衣,年若三十,普通面貌。但奇怪的是,他走路的速度却非常快,不仅步伐快,每一步踏出也非常远,能有近一丈的距离,眨眼间就到了面前来。

舒一凡眼神微凝。

猫儿则充满好奇。

“哈哈!”

这人一见他们,便停了下来,却是仰头一笑,随即说道:

“总算见到人了。”

舒一凡见他不像来者不善的样子,但也没有放下警惕,而是出言问道:

“来者何人?”

“大侠莫要惊慌,在下邢五,只是路过,在这条道上避雨,顺便问问,此处是何地?”这人对他们拱手笑问。

“此处是长京地界之外,玉曲河沿江栈道。”

“原来已经快到长京地界了啊。”这人笑了笑,又问道,“那么敢问大侠,长京可是这个方向?”

“长京?”

舒一凡转头看了眼他来的方向:“长京不是在你背后吗?”

“背后?”

“正是。”

“当真?”

这人似乎很惊讶。

“我们便是从长京出发,走的是和你一个方向,还能有假?”

“啪!”

这人一拍脑门,很懊恼的说:

“怎么又走错了!”

“你从哪里来?”

“在下从竞州来,要去禾州,本打算今日在长京住宿,却没想到一不小心走到了这里来。”这人懊恼说道,又抬头看了看外头的雨,“也没想到今日竟还下起了雨,在下想折回去也难了。”

“竞州?”

舒一凡眉头微皱,发现不对。

几乎同时,盘坐地上的宋游也开口了,说道:“从竞州来,要在长京住宿,却走到了这里来,足下可偏得有些远了。”

“在下只顾着赶路了。”

“不知足下今日从何地出发?”

“不是告知两位了吗?”这人反倒有些诧异。

“难道足下是今天从竞州出发的?”

“竞州昂州交界处。”

“即使是竞州与昂州的边界,要走到这里来,少说也有近千里路。”宋游拱手,“足下真是好本事。”

“呵呵……”

这人只摆手笑了笑,也拱手说:“小人有些家传的本领,一日走几百上千里,对小人而言,不在话下。”

“原来如此。”

宋游点头笑笑,不说什么。

舒一凡眉头微皱,也没说什么。

江湖奇人无数,不说行走江湖的武人,就是寻常走江湖讨生活的人,也常常遇到一些奇人,各有本事,层出不穷,也是见惯不怪了。

随即这人又说道:

“此刻外面下着雨,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在下要是跑起来,恐怕三两下衣服就湿透了。在下觉得两位都不是什么恶人,不知可否与两位一同在此避雨过夜?也好结个伴。”

舒一凡话不多,只看向宋游。

“当然可以。”

宋游微笑点头。

“多谢!”

看得出这人是个健谈的人,道完谢,立马便又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方才跑来时,在下见到那边有许多枯枝,趁雨刚下不久,可能底下的还没有被淋湿,在下便去抱一些来,也好生火烤暖。”

“这怎么好意思呢?”

“莫要客气!”

这人说完,扭身就跑。

依旧跑得极快,且不觉累一样。

灰衣剑客收回目光,瞄了眼枣红马背上的长匣,对宋游说了句:“先生,江湖奇人,手段千奇百怪,防不胜防,还请小心。”

“无妨,若有人听说我在长京城外之事,还敢来谋夺宝物,未免也太胆大了。”宋游笑着说道,“何况我观此人眼神坦荡,不像有歹心。足下也莫要担忧,普天之下,能从在下手上拿走这幅画的人,也许没有几个。”

“便依先生。”

舒一凡抱着剑想了想,随即又说:“既然如此,人家去取柴了,在下也不能闲着,便去河边捉几条鱼,晚上也好招待人家,免得占了人家便宜。”

“足下考虑周到,不过外边可在下雨。”

“不碍事。”

“便有劳足下。”

舒一凡点了点头,这便出了门。

没有多久,邢五回来了。

怀中抱着一大捆干柴。

“咦?那位大侠呢?”

“去离江面近的地方捉鱼了。”

“原来是这样。”

邢五便将手中干柴放下,似是冷着了,打了个寒颤,又扭头看向宋游:“不知先生可有打火石?”

“没有。”宋游说,“但也有别的取火之法。”

“什么取火之法?”

“在下的猫儿善于烧火。”

“嗯?”

邢五便看向了宋游身边的猫,一脸疑惑。

宋游也看向了三花娘娘。

“……”

只见三花猫晃了晃脑袋,踏前两步,走到干柴前面,嘴巴轻轻一张。

“呼……”

似乎吐了一口气。

只听篷然一声——

干柴立马便自行燃烧了起来。

三花猫也缩回了头,继续窝在宋游旁边,一下看宋游,一下又看邢五。

邢五则是立马眼前一亮,惊讶了下,随即对宋游行礼:“没想到先生也是一位有道行的高人,失敬失敬……”

“都是三花娘娘的功劳。”

“喵~”

“三花娘娘也莫要骄傲。”宋游低头劝说,“须知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喵?”

“猫也一样。”

邢五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十分新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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