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开眼

刘钰当然不会知道日本古学派的儒生要搞大新闻,但也猜到了经此一战后,儒生们必然会有先睁眼看世界的。

这几乎是挨打之后立刻就会有的反应。儒生数量极多,总会有几个先反应过来的。

就像是那本很出名的反水浒的《荡寇志》,前面章节还是传统的“官”、“贼”之争,俗之又俗。但写到后面,作者去了趟广东,风格立刻就变成了“黑火药魔幻朋克”。

梁山水泊佛郎机炮队和朝廷对轰,各列大炮、梁山喽啰列线阵对射。

善使石子、射艺无双的没羽箭张清,被不会射艺的敌人用燧发枪打死,时代变了,石子确实没有子弹快。

梁山新晋军师白瓦尔罕是个传教士,献后驱全地形奔雷战车、内含重力势能自动装填机、四十发连射,且备大水壶两个以作水冷散热器。

朝廷军师刘慧娘,笑曰欲破战车,只需简单的几何学。以勾股算术、大型象限仪为器,计算抛物线弹道,天降反战车神雷,全灭梁山装甲突击集群。

随后以经纬之术、天文之法,运“亚尔几默特(阿基米德)神火雷罚劫术”,用凹面镜神火引梁山火药库殉爆。

轰天雷凌振,以工兵爆破法挖掘坑道,自携炸药若干,舍身炸开郓城城墙,为后续部队打开进攻通道。

八百里水泊梁山水面舰艇强势,跳反的白瓦尔罕遗计打造“沉螺舟”潜艇支队,偷袭梁山水军基地……

梁山之败,非天命也,实败于西洋势力的跳反。

估计作者也没想到许多许多年后,天兄天父们和满清阎罗妖的战争、长州征伐、倒幕运动,还真就是按照这个剧本演的,洋人站谁那边谁就赢。

这里的洋人,只是科学技术的一个符号,而且不只是技术还有科学,刘慧娘可不是只会技术,而是会勾股算、经纬法、抛物线计算等等。

既然只是科学技术的一个抽象符号,这个抽象的符号,在此时的日本,大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成为这个抽象的符号。

终究,《荡寇志》里,作者还要给白瓦尔罕安排一个“我是大宋澳门人”的神奇归化天朝人的人设。

而在此时的日本,连这个人设都省了。

日本儒生的惊醒,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

古人是方法论和思维方式有问题,总是推不出正确的原因,也缺乏逻辑思维的严禁,但不代表他们笨,只是没接受过类似的方法论和义务教育的逻辑思维训练而已。

这种心态,正是一个加深对日本控制的契机和切入点。

而这个契机和切入点的对象,就是日本的儒生。

之前饭局里谈到儒学的时候,刘钰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反倒是大顺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和对面的儒生倒是一个圈子里的。

历史上,太宰春台编造“伪书”的水平,不止有伪造先秦古籍《产语》一事,更是能把十三经之一的《孝经》伪书编进满清的《四库全书》收录里、以致引发了《孝经》真假的讨论和考证。这水平,刘钰真的是拍马也赶不上,确实是有科举殿试三甲的水准。

如果没有大顺的干涉、改变了历史的进程,日本的儒生可谓是日本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日本变革成功的关键。

因为在中原适合维稳的儒教,在日本则是最适合举旗造反的学说。无他,幕府名不正言不顺尔。

若无大顺的干涉,儒教造反很可能借助诸藩的势力,以小灭大,清除旧有的统治阶层,变革就可能成功。

但于现在,刘钰在尽可能把“变革”的主动权往幕府手里引,因为他很清楚,旧有的统治阶层不清除,变法就不可能成功,幕府怎么闪转腾挪都没用。而幕府不会自己革自己的命。

于是,原本可能会成为日本改革搞成不彻底革命明治维新关键的儒生,就成了此时一个可以完美利用的加深对日本控制的儒生。

还是一样的人,只是外部环境变了,立刻呈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

可以预见,这些古学派的儒生影响力,会越来越大。

因为太宰春台那一套“米贵物贱”的理论,也确实和阿部正福的“人口减少”理论归于同源。现实情况也确实在几年之内能明显改善日本武士、农民的生活水平,达成提高米价、降低物价的效果。毕竟买办鸩毒的药效发作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期。

所以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让日本的儒生心慕中华,培养更多的带路党?事大派?

尊周攘夷之论,不过是形而上的东西,没有根基是不稳固的。

这一次伐日之战给日本儒生带来的冲击,必不亚于《荡寇志》的作者去了一趟广东的所见所闻,日本实学派儒生对实学的渴望,是个极好的切入点,但从哪里切?

刘钰自己心里清楚,就大顺现在旧学已破、而新学未立的状况,在经学名教上,对日本这边的儒生实在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名教不能切入,那就只能从技术入手。

只是,允许学习的技术、鼓励学习的技术、避免学习的技术、禁止学习的技术,怎么区分,这就很值得细究。

有些东西可以学、有些东西鼓励学、有些东西是不可以学也不准教的。

临睡前,怕过些日子事多,把这件事给忘了,便提起笔,在小本本上写下“虽有经济见解,但也终究困于时代,还是以农为本,诸多政策不过是为解决幕府财政为出发点、稳定此起彼伏的一揆之乱而已。故而可授稼穑、治水之学,收其心、养其慕”。

想着明日还得早起,写完这段话就睡下了。

第二日的换约仪式,虽然也就是走个流程。

该谈的事,不会放在明面上谈;要达成的条件,也不会等到换约时候再论。

但正是因为要走流程,反而更加熬人。唯独就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相机,省下来坐在接引寺里换约的时候,全都定格出表情等着早期相机曝光半小时的苦痛……

一直折腾到傍晚,才算是将流程走完。

换约之后,刘钰还要在下关等一段时间。

名义上是在出出钱资助日本修筑下关海峡以及濑户内海的几座灯塔,实际上是在等日本这边的朝贡使团。

公家这边是昭仁和关白、武家这边是德川吉宗次子和松平辉贞以及圣堂大学头林信充。

加上乱七八糟的随行人员,足足六百多号人。卖给日本的那两艘船,肯定容不下这么多,但日本这边也买不起更多的商船,刘钰还要出面协调贸易公司的人,将船租给日本这边使用。

暂时人还没到齐,可能要等到五月中旬才能起航。

一方面是幕府对公家的人不放心,肯定要派很多人盯着,以免和大顺这边达成什么单独的协议;另一方面虽然朝贡弄点特产硫磺纸张之类的糊弄糊弄就行,但买军舰和火枪的钱,可得抓紧时间凑出来。

这一折腾,就要浪费许多时间。

等待期间,朝廷那边的圣旨也到了,告诉刘钰,如果日本国真的朝贡的话,让朝贡船队去松江,不要直接去天津。

一来天津乃京畿咽喉。

二来天津一堆天朝之外的使馆,怕日本看了之后“藩属惊诧”,也确实不太好。

嘴上喊着尊周攘夷的主义,心里全是出口贸易的生意,“周”天子和夷狄大作买卖,一边禁教一边和天主教长女结盟,天子面上无光,端的叫藩属耻笑。

三来就是应当让日本知天朝富庶,贡使船队在松江登陆后,一路沿着运河经济带北上。也方便让天下的百姓知道日本朝贡的事,有助于体现朝廷颜面,要不这仗不就白打了吗?

而且松江附近在刘钰说祸起东海之后,修了不少的堡垒、炮台,也算是展示一下武力。

鉴于是朝贡而非外交,朝廷出了一笔钱,作为日本朝贡使团的车马住宿费用。之前朝鲜通信使去日本,日本一次也要花将近一百万两,朝廷这边虽不用出这么多,但还是拿出了一笔费用,沿途下旨约束官员,不要搞强拉劳役之类的情况,哪怕是演戏呢,也得把官爱百姓、征发劳役给足钱的戏码演好。

不过刘钰就不用陪着他们去松江了,圣旨上说抵达釜山之后,就派舰队“监督”护送日本的朝贡使团前往松江就好。

但刘钰也不要直接去天津,而是跟随舰队一起回一趟威海,在威海帮着李欗整理一下海军的家底,回京后完成正式的交接,以及官产和私产的分割种种。

看来朝廷真的是被这一仗惊到了,不希望这个之前看起来不起眼、现在却成为战略力量的海军,掌握在一个人的手里。

分权是必然的了。

海军部要分走行政和财政权;枢密院要分走战略指挥权和调兵权;海军也就只剩下按照枢密院的训练大纲进行训练、演练的权责了。

等到了釜山之后,更是让刘钰确定了朝廷的想法。釜山港内,舰帆如云、将星闪烁,全都在港口迎接刘钰。这一次立下大功的,除了李欗之外,剩下的全都和刘钰关系密切,多半都是师生关系,这要是不拆就见了鬼了。

还未登岸,刘钰心道也得亏贞仪有先见之明,否则事后还真是麻烦。

李欗亲自带人在港口迎接刘钰,离着老远就道:“千秋僭越,一朝称臣。此功必以鹰娑伯居首方可!”

(本章完)

第488章 海波尚未平

“殿下谬赞,此皆赖天子远见、将士用力。”

刘钰赶忙谦虚一句,把首功归为皇帝。

一旁的杜锋也是听明白了刘钰的谦虚,顺着补拍道:“是啊。昔者夫差有伍子胥灭越之谋而不用,以致吴灭。可见若不是天子远见,就算有伍子胥那样的人物,也未必能胜啊……”

他这一句拍天子马屁的话,直接拍的全场冷场。刘钰心道得亏咱俩认识十多年了,也知道你是啥样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么和我有仇呢!

杜锋也没混过真正的官场,从翰朵里卫城出来就跟着刘钰来了威海,这些年也多半在海上飘着,说话什么的当真是差得太远。

冷场只在一瞬,就见李欗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罩,大笑道:“看得出这几年是读了不少实学算学兵法以外的书,连伍子胥的典故都知道了呢。怎么,你得是想考科举当状元呢?”

还当着海军之外的官员的面儿,李欗也是急中生智,把这个很可能被人参上一本的话,拉成了“海军这群人都没啥文化、好容易知道个典故就赶紧用”的方向上。

既给足了旁边科举出身官员足够的面子,满足了他们对海军这群没文化的军官的优越感,也把这个问题玩笑化。

旁边几个聪明的也赶紧顺着这笑话打了圆场,李欗又道:“我不懂海军,也不懂海战。可接手之后,毫无滞涩,可见鹰娑伯治军之严。真可谓是有制之军,无能之将,亦不可败也。”

“父皇在信中多赞鹰娑伯之功,也说此战居首功者,非鹰娑伯莫属。治军尚在其次,这有制之军、换将尤可胜,当真足见鹰娑伯忠比日月、毫无私心。倭人投书相间,当真贻笑大方。”

又借着之前倭人故意用反间计挑拨的旧事,示意今天这事就是个没文化的人拍马屁瞎胡拍,谁要是不长眼去搞事情,那很可能是收了倭人的贿赂,沿用反间计。

笑着把这个小插曲遮掩过去,便要为刘钰接风洗尘,一番推让终究还是让李欗走在了前面。

李欗心道我若走在前面,若在平时,父皇免不得又要说我不懂谁为首功,且我尚未封王,于礼不合。但对倭一战,立大功者皆为鹰娑伯故旧,他也需表个态度,非是敬我,乃敬天家,父皇想来也喜欢这种态度,非是做给父皇看,实在做给大臣看,叫人堵上嘴便是。

如今的情况,可是微妙的紧。

只怕朝中也没想到,海军在此战中竟能打成这番模样,牵动的倭人数万大军一动不敢动,只能任凭进出。

朝中定会有“有识之士”,先琢磨着怎么提防自己的海军。也亏得鹰娑伯先溜了,不然确实是个大麻烦。

只盼着这一次入京顺利一些,不要闹出自毁长城的闹剧。怕就怕有人觉得倭国已贡,四周再无威胁,养这么一支海军如此费钱,不如拆了。

现在他稍微熟悉了一下海军的事务,终于知道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一艘战列舰的造价,着实贵到离谱,二三十万两白银就砸出一艘战列舰,稍有不慎还可能触礁沉没,朝中有识之士若是觉得费钱,也不是不能理解。

有这钱,蠲免钱粮也好、救济灾民也罢,总是仁政。一艘战舰,当也够救一州之大灾、存十余万百姓了。

心里怀着这种战后狂喜后的隐忧,只好走在刘钰前面入了原本的釜山倭馆,一行人鱼贯而入。

在后面的陈青海悄悄拉了一下杜锋的衣角,小声戏谑道:“杜兄记得,日后就在海上飘着吧。你要是坐衙门,或是入京当官儿,被人玩死都不知道。”

杜锋心里也琢磨回味了,心里知道自己可能差点因为一句话闯了祸,心有余悸道:“这特么怎么比在海上打仗还累人?我这不是顺着大人的话说的嘛?大人要夸天子之远见……”

陈青海叹了口气,心道废话,你夸天子有远见,今儿有远见,明日没有远见那就是昏君夫差了?你敢保证大人的谏言,天子都听?

再说,本来嘛,海上打仗多简单?是不是敌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也不用担心战友在背后捅刀子。

如今可不是从前了,越是和大人亲近,越不能太过亲近,可又不能不亲近。

太亲近了,一群王八蛋盯着,流言蜚语一大堆。

不亲近吧,还是一群王八蛋盯着,觉得此人毫无师生情谊,无情之辈,不可重用。

自己又不像是米子明那般,反正不管怎么办,都会被认作大人心腹,那就直接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就当好明面的心腹就是。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进了房间,依次坐下,杜锋也老实了,一看赴宴的除了海军里的熟人,还有一堆不认识的官员,想着刚才的事,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直到酒喝到一半,朝鲜女子跳舞让气氛活跃起来后,海军这边的人才开始活泛起来。

各自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送到刘钰手里。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在海军军官看来,刘钰喜欢地图、海图、动植物记录、兵法心得、作战体会等这些东西,军官们纷纷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送来。

或是虾夷周边的海岸线图、或是测算的洋流图、或是从米子到若狭再到萩城几次交战的经验总结等等。

看到别人都送,杜锋确定这没啥问题,这才将精心准备好的虾夷地从秋到春的季节变化记录送过去。

军官们都清楚,可能以后很难再见到刘钰了。之前在威海不辞而别,今日这些礼物亦算是当日情绪的表达。

虽然不少人有资格跟着李欗一起入京受赏,彰功,封官,但肯定还会返回军中。

而且有传闻说,海军可能要被拆散,不可能全都在威海。这些军官之间都是同窗,相处将近十年,也都不忍。

明知道今日是个高兴的场合,大家都立了功,征伐倭国成功,如李欗所言千秋僭越、一朝称臣。

可这顿饭吃到最后,气氛还是压抑起来,倒像是送别一般。

李欗也能感受到这里面的气氛越来越沉闷,但心里反倒觉得高兴。从当初刘钰离开威海,撂挑子不干他来接手,到现在征倭之战打完,军官们的情绪其实一直没有释放出来。

今日气氛沉闷,也算是一个了结,总得有这么一天的,也总需要这么一个过程。

但见刘钰可能也被这气氛所染,很是多喝了几杯,到最后似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刚才还在喧哗吵闹的军官立刻停住了声音,李欗心道这大抵便是威望吧。平日里这些军官嘻嘻哈哈,一个个眼高于顶,至刘钰起身,便无人喧哗,甚至都知道刘钰平日里是个喜欢和军官打成一片喜好戏谑的人。

心中惊叹,又不免想到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威望?即便自己有朝一日不再是总督海军戎政,依旧可以让这群军官们如此敬重?

再一想,又觉得只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自己终究只是也只能是朝廷派来的总督,却不可能做这些军官的良师益友,刘钰统军的手段自己学不来,也没法学。

一阵寂静中,看似醉醺醺的刘钰摇晃着酒杯道:“我不是文登人,却把海军基地选在了文登。既在文登住了将近十年,终绕不过去一个人。”

“戚武毅曾言:遥知夷岛浮天际,未敢忘危负年华。”

“如今倭国已平,日后估计也不能叫倭国了,既要朝贡,那便要叫日本了。亦算可以告慰戚武毅之灵。”

“只是,夷岛仍浮于天际。日后海波平不平,最终还是要看诸位的。只要天朝的海军举世无敌,藩属就是一个比一个忠心;哪一日天朝海军不如人,藩属绝对是最先跳出来反咬我们的。”

“诸位不要觉得,日后便可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

“戚武毅还有句话讲得好,封侯非吾愿、但愿海波平。但海波真的平了吗?你我以及诸位,都是俗人,心里难免有封侯之愿,这也正常。有愿海波平之志的不封侯,那不是让胸无志气的人抢了位子?”

“封侯之志,诸位还是得有啊。四海大洋,我看怎么也容得下七八个侯伯子男!”

“至今为止,海军还没有一个因为海战封爵的。这是好事,证明机会大把。”

“正是,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何谓有准备?诸君当继续努力,一如既往,每日按时操练、不可松懈。将来若有战,便是机会。”

有外人在这,有些话他不好说的太明白。懂得人自然懂,真正的心腹们如何不知道刘钰的心思何止在日本?

本来有些沉闷的气氛,被这句话又再度点热,一些人心道然也,这也未必是坏事。大人入京,在朝廷里也能说得上话,日后我等的前途还是有的。

若是朝中全是一群瓜怂,没有继续开战的心思,只怕我等就全要和心爱的战舰一起变老,被船蛆吃了,化为腐朽。

杜锋心道,大人这句话说得提气,大人这次多半要升侯爵。真正的没忘了旧人,那便是在朝中想办法促使开战,让弟兄们都捞一些战功。这才是真正的情分和念旧。

四海大洋,何止能容得下七八个爵位?

日本这一战,海军实在是还没用力,对方就倒下了。这样的仗,也确实不可能封太多爵。

不少人都想着,如今谁还有“遥知夷岛浮天际,未敢忘危负年华”的志气?若只是有这样的志气,混一辈子也就是个舰长。

心里也没觉得朝廷抠门,舍不得封爵,实在是这些军官自己心里也觉得,真要是伐倭一战封一堆爵,那这爵位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想封爵,就得打仗。朝廷若不打仗,他们的前途可就没了。今日能坐到这里吃饭的,哪一个没有封爵之志?都是第一批舰长的老资格,也都是最盼着打仗的一群人。

世界就这么大。留给刷战功换爵位的地方,可真不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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