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布局”

孟九思还没说话,小京墨急了,拉住爸爸变粗糙的手,大声道:“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声音是大,却也不会惊动到其他人。

听哥哥这么说,小白也忙道:“还有我,我也和爸爸在一起。”

孟九思低头看着两个儿子,沉默不语。

陷入两难。

他是想让墨墨小白跟着自己的,但是,想到自己前路未知,他又犹豫。

“爸爸!”孟京墨看出孟九思不想让自己留下,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说:“爸爸,我不想和你分开。我能帮你干活,你留下我吧,爸爸!”

小白没说话,双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摆,害怕被丢下,小脸都绷着。

孟九思声线微哑,“跟着我会吃苦……”

“我不怕吃苦!”孟京墨急忙道,眼神祈求,“我可以挖野菜,可以捡柴,也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爸爸,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真的很苦。”孟九思心被揪着,想起被人群起而攻之的画面,眉头紧锁,嘴唇抿的发白。

他怕那些人卷土重来,更怕儿子看见那一幕。

“我不怕。”小京墨表情坚定。

林昭没想让四哥一直待在这里,他一身好医术,这样太浪费。

她早已替孟九思想好了出路。

——凭本事,找个厉害的靠山。

那就是,最安全的军区。

如果四哥弄出什么药,刚好是部队需要的,其他人都搞不出来,不信军区护不住四哥!

“四哥,墨墨和小白被吓坏了,他们一时半会离不开你,要不先让他们留下。你们刚被送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变动。”

她眨了眨眼,“等那些人想起你们,没准儿你都脱帽子了。”

孟九思没当真。

哪那么简单。

只是。

他看着妹妹的笑脸,只觉心尖滚烫,逼的他眼睛一阵酸涩。

直到儿子被送到身边,他才更加明白,有血脉相连的家人真的不一样。

他到底不是孤身一人了!

小京墨机灵,看出爸爸快被姑姑说服了,拉住他的手晃晃,恳求道:“爸爸,我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你要是不同意……”

他想了想,露出个要哭哭的表情,“你要是不同意,我会哭的。”

懂事后学会要强的小朋友说完话,耳根悄悄泛起红晕。

说完这些话,尤觉不够,抬头看一眼温温柔柔的姑姑。

“姑姑都说没事,让我们留下,你别赶我和弟弟走。”

小白更是抬起两只小手,揉着眼睛,发出哭声却不流泪。

“我也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也要和爸爸在一起。”

孟九思也舍不得孩子,听小哥俩这么说,终还是同意了。

“……行吧,你们先留下。”

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有依靠。

小京墨和小白都高兴得笑了。

孟九思知道林世昌刚在城里找到工作,明天还得上班,不想多耽误,说道:“大哥,昭昭,你们明天要上班,快回去休息吧。”

想说谢谢,又知晓大哥和妹妹都不爱听,那声谢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林昭还有事要跟四哥说。

转头看向林世昌,“大哥你先回,我找四哥有事。”

林世昌看林昭一眼,有些好奇她要说什么,但没追问,点了下头,嘱咐孟九思好好照顾自己和两个侄子,有需要别忘记给他传话。

孟九思一一应下。

小京墨朝大伯挥手,“大伯再见。”

小白学着哥哥,声音糯糯的,很是软甜,“大伯再见~”

林世昌露出笑。

心里感慨。

不愧是首都来的孩子,真是又斯文又懂礼貌。

爹看见了,一定喜欢。

目送林世昌离开,孟九思收回目光,看向林昭的眼神带着疑惑,“昭昭,你有什么事要说?”

林昭手伸进兜里,掏出一颗碧绿碧绿的东西。

看着像……什么种子?

林世昌更加不解。

——等一个月后,他得知这东西的功效,再想起此时此景,心底泛出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

昭昭怎么能,把那么珍贵的东西,随意地装在口袋,丢了怎么办!!?

林昭摊开手,脸上带笑,语气随意。

“四哥,这是我从一个老道那里……得来的神奇草药种子。那老头神神秘秘的,说这草药能治断骨、碎骨,只要骨头有问题,都能治。你帮我种下呗。”

孟九思接过来观察,没看出这是什么草药种子。

他有些羞愧,“我学了这么多年医术,竟认不出这是什么草药种子。”

林昭:四哥能认出才奇怪,这东西的稀有程度……是异常罕见。(异世界)

“那老道还说,种出来后,药草见光会隐身,夜里出现,长的细细长长,散发出萤火的光,没什么味道。”林昭回忆抽到铁骨蕺时,看到的内容,对四哥介绍普及。

隐身?

还发光?!

每个字眼都让孟九思感到陌生。

甚至。

感到荒谬。

这说的是草药?

他闻所未闻啊。

孟九思心想,昭昭是不是被骗了。

宠爱妹妹的哥哥不忍妹妹失望,神色未变,答应下来,“……我试试。”

林昭自是能看出四哥的情绪波动,从疑惑到迟疑到纠结,再到认命。

她憋笑。

“四哥最厉害了!”林昭夸赞道,再次叮嘱,“一定要帮我种出来啊,我花了一块钱呢,要是什么也长不出来,我得怄死。”

闻言,孟九思几乎要断定,昭昭被人骗了。

他悄悄叹气。

“……我努力。”

“四哥真好。”林昭又一碗迷魂汤灌过去,想到三哥受伤的消息,表情染上些认真,“部队发来电报,说是三哥腿受伤了,不知道三哥伤势如何,但是我想……还是早点准备。三哥很喜欢当兵,我不想他难过。四哥,有一丝机会,我们也要全力以赴,对吗?”

“而且,如果那草药种子是真的呢,那些伤到胳膊、伤到腿的军人,是不是就多了一份希望。”

她知道草药种子是真的,倘若种出来,定会是个大惊喜。

四哥不知道。

有必要加强四哥的种植信心呢。

孟九思原本以为,昭昭是小女孩心思,闹着玩,哪能想到她竟想的这么多、这么深。

当即惭愧不已。

他小看妹妹了啊。

青年正色起来,“我会全力以赴。”

林昭弯眸,“我相信四哥。”

孟九思收好神奇草种子,瞥到顾承淮的身影,出声:“妹夫来了,回去吧,到家早点睡。”

“你们也早点睡。”林昭朝他挥手,对两个侄子笑笑,冲顾承淮跑去。

妹妹妹夫的身影看不见,孟九思才牵着两个儿子回到住的地方。

小京墨和小白借月色,环顾着接下来要住的破院子,脸色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期待。

“爸爸,这是我们住的地方?”小白软糯的声音响起。

“对,条件艰苦,你们怕不怕?”孟九思低头看两个儿子。

小京墨摇头,“不怕,我很能吃苦,也会学着干活。”

小白:“我也能吃苦,也能干活!”

孟九思心一软。

屋里,孟老爷子早早躺下,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愣了下,撩开有几个窟窿的薄毯,趿上草鞋快步往门外走。

“老头子怎么听见了我曾孙的声音……”

他朗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打开破旧木门。

然后真看见了两个曾孙。

“京墨?广白?真是你们!”老爷子惊讶又惊喜的声音响起,“你们怎么来的?”

孟老爷子对小京墨和小广白都好,两个孩子都亲他,快步跑过来。

“太爷爷。”京墨高兴的唤一声,回答曾祖父的话,“我姑父的战友送我们来的。”

孟老爷子眼神好,看到了曾孙脸上被打的痕迹,眉头皱起,神情异常严肃,“你的脸怎么回事?”

京墨把袁家干的非人事告诉太爷爷。

孟老爷子气狠了,因为运动显得苍老的脸顿时铁青。

袁家人。

看着受苦的两个曾孙,老爷子满脸心疼,“你们受苦了。”

心里对那护不住亲儿子的孙媳妇满满的失望。

他以前只觉得,袁琴这姑娘性子好,人也勤快,哪知道她一点事也扛不住啊!

京墨不想提那些过去的事,反正在他小小的心里,他带着弟弟离开首都的那一刻,就和袁家没关系了。

如果他能再回去,定要打回去!

“太爷爷,我把咱家的针灸针带来了!”京墨岔开话题。

孟老爷子很是惊喜。

猛地扭头,老眼看向孟九思。

孟九思拿出装针的包,“在这里。”

孟老爷子检查一番,一根都没少,笑的满脸褶子,望向曾孙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京墨真是带给太爷爷一个巨大的惊喜啊,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太爷爷谢谢你。”

他拍拍京墨的发顶,脸上写满欣慰。

“孟家的祖传针又到我手上了,我就怕孟家没了这传承,这下……哪怕我现在就没了,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孟九思不想听这不吉利的话,“爷爷!”

“好好好,爷爷不说了。”

进到屋里,小白还是很精神,乌黑的眼睛环视屋子。

土墙,木梁,破烂床,掉漆的木箱,门口是个挂衣服的架子,什么都是简陋的,靠墙处放着木架,上面一个个小簸箕,里面是草药。

看着贫穷,好在不凌乱。

孟九思拉着两个儿子坐下,“你们先坐,我去烧水,等会你俩洗个澡,今晚先将就下,改天你姑姑再来,我让帮你们弄张旧床。”

京墨懂事地说:“爸爸,现在很暖和,我们洗冷水澡,不用烧水,麻烦。”

他听双胞胎弟弟说过,村里烧水做饭都用柴火,柴需要捡的。

“不麻烦,一会就好。”孟九思笑道,“烧好水给你俩冲麦乳精。”

小白眼睛一亮,“麦乳精?”

他以前天天有麦乳精喝,自从爸爸被抓,再没喝过一口,妈妈把他的麦乳精都给金宝哥哥了呜呜。

“对,麦乳精,你姑姑送的。”孟九思说道。

话说完,他往外走。

“太爷爷,我去帮爸爸烧火。”

京墨撂下这么一句话,紧跟在孟九思身后。

小白也跑几步,余光看到孟老爷子,紧急刹车,退了回来。

他陪太爷爷。

孟老爷子摸摸小曾孙的头,九思和这两个孩子足以抚平,被亲儿女断绝关系声明伤到的……伤痕累累的心。

他这一生,也不算失败,对吧?

京墨不会烧火,孟九思手把手教他,教会后让他时不时添一根柴,他自己则找到个豁口的陶盆,装上土。

“爸爸,你要干什么呀?”京墨好奇地问。

爸爸在身边,小孩身上的尖刺陡然消失,只剩下小朋友特有的童真和可爱。

这并不意味着,京墨忘了袁家人带给他的伤害,他只是埋在心里,有机会还是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孟九思尚且不知道京墨的小九九。

他回答:“种草药。”

“嗯?”京墨这一声非常的疑惑。

“只种一个草药吗?”他瞧着爸爸装土的陶盆,小表情古怪。

“对。”

京墨又一个问题冒出来,“种什么呀?”

孟九思从来不糊弄儿子。

他耐心道:“一颗我没见过的种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发芽。”

“爸爸,我帮你浇水。”京墨主动找活干。

孟九思笑,“暂时一天浇一次就好。”

种子他没见过,需要什么生长环境,更是从无知到,只能观察、摸索。

“好。”

孟九思挖好土,往土里浇了些水,让陶盆里的土微微湿,将那颗神奇草种子埋进土里。

同一晚。

顾父顾母得知了孟九思的身份,老两口出乎意料的淡定。

难怪……

顾父随意的摆手,“知道了,我会看着的。”

因为乔先生,他和山脚下那些人算熟,都不是恶人,暗中照看没什么。这下知道那里面有老三媳妇儿的亲哥,那更得照顾。

“难怪亲家公亲家母来大队,原来因为这事啊。”顾母后知后觉,“也是不容易。”

他们也是当爹娘的,知道孩子被偷是什么感觉,那简直要发疯啊。

“麻烦爹娘了,你们也要当心,别被人发现了。”顾承淮沉稳提醒。

顾父很自信,用最淡定的语气说着最猖狂的话。

“放心,我和你娘挖地道坑鬼子的时候,还没你呢!别的不说,避开其他人……绝对没问题。”

他这个年纪的人,哪个没经历过躲躲藏藏的日子?又哪个没坑杀过鬼子?

熟着呢。

第155章 “我的孩子啊”

第155章 “我的孩子啊…”

顾承淮笑笑,离开主屋。

回到三房所在的屋子。

林昭正在往脸上涂涂抹抹,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去。

“爹娘怎么说?”

顾承淮坐到妻子旁边的凳子,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笑,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答应了,四哥那里你放心。”

林昭知道公婆都是妥帖又仔细的人,对他们很放心。

她眉眼舒展开,漆黑澄澈的眼睛流溢出笑意,彻底放下心。

“爹娘很意外吧?”

顾承淮想到父母淡定的样子,微笑摇头。

“不算意外,爹娘很……淡定,也都不觉得四哥是麻烦。你也知道,那位乔老先生对爹有恩,爹本来就对山脚下的人多有关照,如今多出个需要重点照顾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林昭记下公婆的人情,“爹娘不觉得麻烦就好。”

“聿宝和珩宝呢?”顾承淮没在床上看到双胞胎,随口问道。

“他们想让小金上床睡,我不让,他俩手一拉,抱着小枕头去找轻舟了。”想到小哥俩据理力争,最终失败,垮着小脸的模样,林昭忍俊不禁。

顾承淮没管,“随他们。”

两个臭小子不缠着昭昭更好。

管四个孩子很辛苦,有轻舟帮带,妻子能省一半心。

隔壁屋。

双胞胎吹了好些彩虹屁,把他们小叔哄的嘴角迟迟落不下去,成功为小金争取到睡床的资格。

小金丝猴儿窝在聿宝头顶,尾巴搭在珩宝脑袋上,三个幼崽睡姿都很乖。

顾轻舟看看到两人一猴霸占了自己的床,无奈地摇摇头,在边上躺下。

他想问问聿宝珩宝,省城的事,看他们哈欠打个不停,没再出声,吹熄旁边桌上的煤油灯,闭眼准备入睡。

同时间。

首都,某家属楼。

袁琴加班到家,还没坐下歇歇,袁老婆子催她做饭,“琴啊,快去做饭,我这身子不舒坦,下午躺了会,还没做饭。得辛苦你了。”

她难得说好听话。

袁琴三天三夜没见两个儿子,心里担心,本来打算随便垫一口,出去找孩子的。

这会听见老娘的话,当即把孟京墨和孟广白抛到脑后。

“妈不舒服?没事吧?”她担心地道,“要是实在难受,我带您去医院看看。”

袁老婆子目光闪烁。

猜测袁琴手里有不少钱。

她就说,孟九思哪怕不给袁琴留钱,也不会不给两个狗崽子留钱。

袁老婆子叹气,“家里哪有钱,不看,在家等死吧。”

“娘,别说气话。”袁琴是个孝顺闺女,忙打断袁老婆子的话,“我有钱,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袁老婆子心里满意,刻薄的老脸露出动容的表情。

故意推辞。

“女婿留给你的傍身钱,你自己留着。我哪好意思花用,我这是老毛病,生你时留下的病根儿,都习惯了,没事,带进棺材里都行。”

袁弟妹在旁边撇嘴。

这话也就骗骗纯傻的大姑姐,连金宝都骗不过。

谁不知道婆婆身体比牛壮啊!

袁琴真信了,满脸惭愧。

“妈,都是我的错,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没准儿能治好呢,不能一直这么病着呀。”

她紧张地看着亲妈,生怕被拒绝般。

袁老婆子定定地看了袁琴好一会,好似被她的孝心感动,欣慰地说:“那成,去看看,没想到我也享受到闺女的孝顺了。妈就知道,你最孝顺,你比你弟孝顺。”

袁琴狠狠怔住,心头剧颤。

这是第一次。

她从袁老婆子的口中听见,她比弟弟强的话。

“你是我亲妈,我肯定会孝顺你啊。”袁琴激动得脸都红了,“妈,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做饭。”

要离开的时候,看到弟妹的身影。

她脸一板,头回拿出大姑姐的势头,不满地说:“弟妹,你回来了怎么不做饭,饿坏妈怎么办!”

“以后你先回来,别再忘了做饭,妈年纪大了,不能受饿。”

话音落下,拿上围裙出了门。

袁弟妹:??我TM……

袁弟妹气笑了,嘴嘟囔着,暗骂蠢货,翻个白眼,扭着腰回屋去了。

这个大姑姐真是没救了!

蠢的让人想笑。

袁老婆子对袁琴多此一举很不满。

在她看来,儿媳能生孙子,比她这个嫁出去的外人有用多了。

儿子儿媳以后要给她养老的,袁琴算什么?等这套房到她手里,再弄到袁琴手里的钱,再把她嫁出去,还能再赚一笔彩礼。

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袁老婆子心情很好。

门突然被推开。

袁琴出现在门口,期期艾艾地说:“妈,等我做完饭,我去找京墨和广白?他们那么小,我怕他们出事。”

袁老婆子心中冷笑。

她想起以前看戏文,学到的话……恃宠而骄?

袁琴可不就是在恃宠而骄吗。

才刚给个好脸,她就敢提要求了!

“……想找就去找吧,那俩狗崽子要是想进这个门,得跪下给金宝赔罪。”袁老婆子故意出难题。

她恨不得孟家两个狗崽子死外面。

他们要是死了,这套房就自然而然成袁家的了!

袁琴不觉得袁老婆子在出难题,在她眼里,她妈嘴硬心软。

她笑着,“嗳!我会好好教两个孩子的。”

话说完,高高兴兴去做饭了。

公用厨房灯亮着,还有人在做饭,是孟家的邻居。

这家人受过孟九思恩情。孟九思出事后,他们一家对孟京墨和孟广白的态度没变,虽然不敢明着照顾,但悄悄给他们塞过糕点。

此时看见袁琴,趁着没人,女人问:“怎么没见京墨和广白?”

袁琴愣了下,没想到邻居还愿意和自己说话。

自从丈夫出事,以往要好的邻居都在疏远她。

她受宠若惊。

“那俩小子闹脾气,跑旧厂房那儿去了,等我做好饭就去找他们。”

“……?”

女邻居看袁琴的眼神像看个怪胎。

儿子许久没出现,她竟还有心思做饭?!

看在孟医生的份儿上,女邻居再劝:“这女人嫁人了,小家才是该护着的,对娘家人……有余力就照顾一二,没有余力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你说呢?”

袁琴笑笑,赞同地点头。

“你说的对。”

在女邻居以为她听进去时,袁琴自顾自道:“女人难啊,孤儿寡母更难,我娘家人搬过来,也是为了帮衬我和京墨广白。”

“我妈他们才搬来没多久,两个孩子不习惯,再过段时间,他们就接受了。”

想象着,今后的日子和丈夫在的时候没差,她笑了。

“?”

女邻居头顶冒出一串问号,表情无语又难言。

眼神复杂地看袁琴一眼,端上饭菜,话不多说的离开。

好难言劝想死的鬼啊,她尽力了!

袁琴目送邻居离开,抿了抿嘴。

丈夫变成坏分子,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儿子住,还不是任人欺负,她娘家人搬过来,如果那些人再来,他们母子好歹有个依靠啊。

她没错!

做好饭,袁琴没来得及吃,匆匆忙忙去找两个儿子。

没在旧厂房找到。

她以为孩子去买吃的,于是在上次找到孟京墨和孟广白的地方等。

她等啊等。

等到月亮悄悄爬上来,仍是没看见儿子。

袁琴的订婚手表被“借走”,如今戴在了弟妹手腕。

不知道现在几点。

她感觉心里发慌。

离开原地,到处找起来。

“京墨!”

“广白!”

袁琴边找边喊。

跑遍旧房子,连只野猫都没看见。

她彻底慌了,脸色唰的惨白。

慌里慌张回家。

“妈,京墨和广白回来了没有?”袁琴进门就问。

袁家人愣住。

什么意思?

那两个狗崽子死了吗?

袁琴跑得满脸汗,没等袁老婆子等人说话,推开两间房门,一间间查找起来,没找到两个儿子。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像丢了魂,双腿卸去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眼泪哗哗的流。

“妈,京墨和广白不见了!”袁琴绝望的哭着,“我没找到他们,他们不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声音很大。

筒子楼不隔音,袁琴的声音传到左右两家。

受过孟九思帮助的人冲出家门,砰砰砰敲门。

“袁同志,没出事吧?”有人代为问。

其实没人想和袁家人打交道,这是一家子极品,老人不慈,那个叫金宝的又霸道,实在不招人喜欢。

想到医者仁心的孟医生,众人又不忍心,忍着不耐来敲门。

袁琴猛地站起,跑过去打开门。

赤红的眼睛看着几个邻居。

语气急切。

“你们看见京墨和广白没有?”

说话那人思索着,发现确实蛮长时间没见孟家的两个孩子,他脸色微变,“京墨和广白昨晚回来没有?”

袁家人隐身,都没冒头。

只有袁琴面对着邻居们的质问。

她感到心虚又惭愧,眼睛流着泪,“……没有。”

“京墨和广白不愿意和我回家,我给他们留了几晚上的门,一直没看见他们,他们应该是睡在了旧厂房。”

几位邻居目瞪口呆。

这是亲妈吗?

艹。

煞笔吧!

袁琴的话还在继续。

“我想京墨和广白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两天都没敢去,他们不想见我。”她满脸委屈,觉得儿子不理解自己,脸上也带出几分。

“……”邻居们无语的要死。

这话说的。

咋,还给你颁个“善解人意”的小红花吗?!

脑子真像被生产队的驴踢了!

“今晚我去找他们,我到处找了,都没找不到他们,我的京墨,我的广白啊。”袁琴只知道哭,一点注意都没有。

“你也不怕他们饿着。”看不过眼的女邻居窝火的不行。

袁琴哭声一顿,不忘解释:“他们有钱啊。”

话说完又呜呜呜哭起来。

邻居们听着那一声声呜呜呜呜,头都快炸了。

哭哭哭。

袁老婆子又没死!

众人不想搭理袁琴,最先问话的男人出声:“京墨和广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不能放任他们出事不管,有心的……随我到处找找。”

在场的人都受过孟医生的大恩,都记着他呢,几乎全部出动。

——去找孟家兄弟。

有人去找孟家人。

有人去孟九思以前上班的医院。

有人去袁琴上班的工厂。

有人去国营饭店、电影院门口、国营商店门口……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找到大半夜。

没人看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伙人在家属楼大门口会面,都摇了摇头。

“没在医院。”

“厂里没有。”

“孟家人说很久没见过京墨和广白,还说……京墨和广白和他们没关系,以后别去打扰他们。”

听到这话的人都叹气。

世道怎么了!

处得好好的亲人,怎么突然就反目成仇了呢。

明哲保身没错,但,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最后一个人奔跑出现,热得浑身都是汗。他抹了把额头,甩开手心的汗,喘着粗气。

“国营饭店没有。也没在电影院门口,国营商店那里也没人。”

“我的孩子……!”袁琴哭得伤心欲绝,眼前阵阵发黑,扑通倒地。

“……”

帮忙找人的两个女人把她抬起,送回孟家。

男人们置之不理。

没人喜欢扶弟魔!

孟医生人那么好,配这么个媳妇儿可惜了!!

该找的地方找遍了,想再找都无处可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气氛微凝。

“京墨和广白不会是去……找孟医生了吧?”有人大胆猜测。

“嘶!”他旁边的人倒吸一口气,“不会吧!”

有个青年想起个事,“我想起来了,我奶好像说过,她前几天见京墨和广白带着烂布包和一个男人离开了。”

“什么?”提议帮忙找人的男人扬声。

短短几秒,他脑海出现各种猜测。

全是不好的。

“去找你奶!”

青年:“我奶都睡了。”

“还睡什么睡,先管正事。”

“哦哦。”

一行人来到青年的家。

他的话得到证实——

京墨和广白确实跟一个男人走了。

而且。

他们是自愿的。

还礼貌的,和老人说了再见。

“你们说那个人会是谁啊?会不会是孟医生救治过的人?他知道京墨和广白日子过的不好,把人接走了?”

在场的人都希望是这样。

“唉,希望吧。都散了,各回各家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回吧,上了一天班,累死了!”

众人散开。

待回到家,以各家为单位,又是一番猜测,祝愿孟家兄弟好运,然后咒骂袁家人,骂袁琴是个拎不清的,得离脑子不清楚的人远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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