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好啦好啦,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齐无惑辞别了北帝,他选择自己保护着东岳之印玺,跨越妖族,前往人世之间,将此印送回给此刻八千年前重创未愈的后土皇地祇,以第一个层次强杀了那腾蛇大将军,齐无惑的身体也已逼近极限。

若非是元始祖炁,生生不息,大地之炁也就可以靠着地脉之力不断地温养自身。

就方才那种强横至极的元炁爆发,齐无惑早就油尽灯枯了。

但是很有些奇怪,此刻分明是已经抵达了自身之极限,但是先前激战到了极致的那种杀气战意却犹自盈满此心之中,兀自不肯散去,齐无惑一路急行许久,越是急奔,就越是能够感觉得到自身之战意杀机在功体之中升腾滚沸。

此刻却偏还要运转那云琴自大道君处修行来的遮掩气机天机的功法。

自身之炁,于内则越发激荡。

而不能散发之于外。

于是越发压抑,越发磅礴,也越发地翻腾起来,少年道人只觉得身躯炽烈,如同丹田之中一团火,这火焰顺着自身之炁游走于周身百骸之间,仿佛要将元神都燃尽了似的,终于这炁之收敛和翻腾,静和动抵达了极致,齐无惑脚步一顿,本能收敛周身气机,面如涨红。

杀气——

齐无惑自己的功体是整合了紫微帝炁真经,元始祖炁,以及大地之炁。

观看这三条大道而悟之,却是前人未行,谁能想到,冰冷至极的杀气竟然也可以有如此的霸道炽烈,齐无惑环顾周围,未曾发现敌人踪迹,心中明白自己需要寻一处地方,让自己能够调理自身之炁,以免伤及根本。

然而此地乃是妖族之国,无论是山间,林间,都不能说是彻底安全。

就算是齐无惑通晓遮掩气息的方法和障眼之术,也已经以佛门的胎藏界曼陀罗阵法把圣胎给封印了,仍旧还是不够安全,他左右环顾,最终看到一片林地,不是以遁地,而是以入土神通,踏入了此地的地面之下。

那位元营元君娘娘给他的令,可以让他在极深极深的大地之下呼吸吐纳。

齐无惑感知到了短暂的安全。

在保持着大道君的遮掩气机之法门的时候,强行调动,控制着自己的炁,尝试将自身的功体平复下来,而破仪轨,夺圣胎,一路冲杀,阵斩强敌,又有自身之功体的异变,纵是超绝坚韧之辈,此刻却也已至极限。

齐无惑竟然在这大地之中,不知不觉的沉沉睡去。

一身道门根基,于厮杀征战之时抵达了极限,而此刻他的元神于鼎之中,那炁鼎观想,可见其中一侧已微微亮起,元神已静,渐渐的,齐无惑的呼吸逐渐消失,但是呼吸消失,生机犹存,最终比起呼吸更为深层次的,身躯的动静起伏,所谓【万物之息】也在大地之下逐渐平复。

动静轮转,阴阳极致。

少年道人于沉沉睡着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两股力量。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其苍苍茫浩大乎,一者雄浑而刚正,堂堂正正。

其泠泠然幽冷乎,一者寂静而广阔,囊括万物。

一者似乎为阳,厚重之道,持于左掌;一者似乎为阴,凌厉于剑,化于右手。

一者为玉清!

一者为上清!

齐无惑感觉到这力量越发强横起来,将自己压迫地承受不住,而那左手翻天,右手劫剑的经历再度浮现于心头,二者环绕于自身周围,快速流转,似乎是绝对不能够挑战的权位,似乎是绝对不能够逆转的规则,但是齐无惑心神变化之处,阴阳竟然逆转!

玉清上清,两脉的绝学,竟然不再有分别。

而我在其中,轮转变化,其玄妙无穷尽也。

齐无惑于这沉睡之中的元神冥冥之中忽而明悟:“玉清元始之道乃为一切之开始,而劫剑霸道为诸法万理之末,其实就是相当于道的开始和结束,那么他们本身的道路,其实是一样的,乃一以贯之。”

“如同一条道路,这一条道路开始的路口是这一条道吗?不是。”

“这一条路结束的路口是这一条道路吗?也不是。”

“是旁人看到了侧面,所以觉得玉清之道如何,上清之道如何。”

“那不是他们……”

“是弟子眼中的他们。”

“其实,纵三清,皆一道耳。”

轰!!!!

认知发生变化的瞬间,引动了元神和心神的变化。

于是体内之功体,神通,不再有什么左手翻天,右手劫剑之分别,翻天之中,可为劫剑,劫剑之道,亦为翻天,本来三教为一物,何苦再分你我他,少年道人侧躺于大地之下,眉宇平和,忽而长呼一口气息,而其生命之息却忽而归于彻底的宁静。

丝丝缕缕的澄澈如同天空般的蓝色气息如同雾气般地自少年道人身上逸散出来,就在他的背后,就在他的身躯之上,化作了一名道人模样,面目清朗,头戴玉冠,其慨然如神,却又有炁,乃为仙人阳神也。

神出外景!

少年道人在这样极端危险,极端疲惫的短暂休息之中入梦,却是前所未的安眠。

大道如此,万物如此,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反者,往返也,动静如此,阴阳如此,故可在最激烈的厮杀之中,得到最平和的安眠。

当在他的神识最深处,就在他对于上清玉清的道之认知发生蜕变,令阴阳轮转,最终化作混混沌沌一片的时候,齐无惑却忽而万物一怔,他在这自我之梦境最深处,看到了一个背影,一个在悟到了这万物皆道,三清也不在其外的时候,才能够在真灵最深处看到的背影。

白发苍然,木簪束发,一身道袍平和。

其遥远,其高渺,其不可测度。

是白发的老者,似乎行走于永远没有穷尽的道路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的背影而已,少年道人在梦境之中,迈开脚步,一步步地往前追赶,但是他无论多么的努力,距离那白发的老者却始终没有靠近。

他快走,老者平和而行,距离不变。

他趋驰,老者平和而行,他狂奔,老者仍平和而行。

不知道多久少年道人觉得疲惫时候,却忽而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眼前的老者,面容慈悲,眼神温和,白发如霜雪,就在自己的眼前看着自己,于是齐无惑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微微拱手,道:“老师。”

“无惑吗……”

“你的眼界,已经看到了道的方向吗?”

老者似乎有些慨叹。

有些欣慰,更有不可思议。

齐无惑梦到了老师,回答道:“只是因为得到了翻天和劫剑,借助了两位道祖的神通而窥见了一丝,如是而已。”

“如是,而已……?”

而那老者抚须之手顿住。

他看着少年道人,似在梦中也一时无言。

许久不曾开口说什么。

少年道人只是安静等待,而梦中的老者看着自己的弟子,忽而笑叹,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招手,让那少年走到了自己的身旁,而后示意他和自己并行一段时间,看着周围苍茫,而前方大道无穷无尽,温和询问道:

“无惑啊无惑。”

“修行之道,可曾有过片刻之放松?”

少年道人回答:“不曾。”

“是吗?”

老者抚须,笑着询问自己的弟子,悠然笑道:

“那我可要考校你一番了。”

“【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齐无惑回答:“【能】。”

老者继续笑着询问道: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

少年道人于梦中,仍旧回答道:

“【能】。”

于是老者大笑,抚其肩而去,道:“上善!”

那混混沌沌,阴阳合一的梦境忽而破碎开来了。

他睁开眼睛,而在他自身意识凝聚的时候,背后的神出外景异相重又化作了纯粹的炁神落入了炁鼎之中,此刻之元神已开始和炁开始了融合,代表着他的元神已和炁进行了部分的交融,代表着其生命已开始趋近于超越尘世的境界而迈步——

三花聚顶之修持·四正关。

息定,已成。

正四关者,曰交感,意为天地之交;曰媒合,乃五行之合;曰静定,乃我元神之静;曰息定,是气息之变化,旁人修道,皆上下求索,苦修不已,能得其一已极狂喜,各自寻找神兵秘籍,诸天材地宝,以求四正之一圆满,养出阳神,三花聚顶。

太上玄微。

已得其半。

尽取其真意!

……………………

齐无惑睁开眼睛之后,周围处于大地之中的环境,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闭关过去了多久,只是知道,自身之炁已尽数收敛,恢复了平和,且神和炁已经开始融合,而伤势也因为他自己在清玉道人指点下自创的那一门功法开始恢复了大半。

清玉道人都对其体魄表达过一丝丝的赞同。

似乎是在其口中。

能够有这个体魄力量,以及恢复力,才算是勉勉强强,不错。

但是纵然是那位前辈对齐无惑的身躯之力不那么满意,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了极强大的续航能力,齐无惑感觉到自己现在,就算是再遇到了腾蛇大将军他们三个的围杀,也不会陷入先前的困境之中。

足以更快的将其击杀而后凿穿脱身。

齐无惑独自靠着这大地之下的岩石,心神安静,手指随意在这一处空间上面勾勒些东西,没有想要刻意地写些什么,但是他的心神却仍旧在下沉,回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少年道人几乎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局势。

十殿阎罗,勉强约束生死界限,五方鬼帝,仍旧是蠢蠢欲动。

妖族势渐大,而人皇独夫。

四御尊神,并不相合。

佛祖不出,一十三脉佛法彼此内斗厮杀。

最后少年道人提起手,看着这些文字,看着这些自己这一段时间亲自见到的一切变化所得,心中想着,无论对错,无论立场,若是更直接的去推断局势上的变化,到底是什么的变化,会让现在的世界是这样的,少年道人心中推断,最终手指写下了四个字。

【玉皇有恙】。

他提起了手指,看着自己写下那四个字,玉皇有恙,至少,曾经以力横压第二劫纪,奠定了现在天地秩序的昊天转世,已经失去了曾经对于漫天仙佛的强横压迫,非如此,现在的局势,绝对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子。

万物有变,秩序将损,而天下六界,无尽苍生皆因此而动。

是为量劫。

齐无惑就要将量劫两个字写下的时候,一股强大的灵性提醒让他猛地一挥手,将量劫和玉皇两个名词全部都抹去了,而后全力收敛了心神和自我,一直到许久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和那个熟悉的灰衣先生是截然不同的。

绝对不会和自己的性灵对着干。

少年道人略显疲惫,坐在这幽深黑暗死寂的地方,独自一个。

耳畔只能听到自己越发平缓的呼吸声。

似乎是先前的梦境又梦到了老师,而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周围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和小家伙们,更似乎是因为洞见到了这个时代的昏沉,少年道人似乎又一次感觉到了有些微的孤独,但是这样的孤独很快被他的道心打破了,垂眸,发丝微微垂下。

但是这个时候,却忽而有一股执着,倔强的法力流光迅速地锁定了齐无惑。

齐无惑眸子微睁:“嗯?!被找到了……”

那法术流光迅速地落下,最后在少年道人的指引下变化。

一道声音响起来:“无惑无惑!!!!”

法力的流光如同光尘起伏,少年道人看到眼前面目清冷但是五官却温暖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喂喂喂!!!无惑伱这一个多月哪里去了!!!”

“我都找不到你!”

齐无惑惊愕,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像是个劫匪一样从天上出现,打破了他的生活,云琴瞪大眼睛左右环顾了下,疑惑道:“小家伙们呢?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了?”

少年道人回答道:“他们现在,不在我这里。”

“啊,这样啊。”

云琴有些遗憾:“我还想要看看小药灵跳舞呢。”

少年道人微笑温和:“可惜了,下一次的话,我找到它,让它给你跳。”

云琴看着那边的少年道人道:“无惑无惑,你现在还好吗?”

齐无惑不想要让她担心,于是掩去了自己的处境,只是温和笑着道:“没什么,你问我现在……其实,所有生灵来到这世界上,自然都会有自己的选择,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无论是父母,还是子女,朋友,都是这样的。”

少女看着‘眼前’的齐无惑,疑惑道:“无惑,你是不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了?”

“你应该不喜欢分离吧。”

齐无惑怔住,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些,只是摇了摇头,笑道:

“没有啊。”

云琴瞪大眼睛,道:“是吗?”

齐无惑看着自己的手掌,只是被云琴提起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有一丝丝的心境沉静,谁都会离开的,他垂眸,周围仿佛还有那一个个熟悉的人,父母因为天祸而离开,夫子离开,老师离开,自己也离开了那个城镇,一路行来,一路结交,一路离别。

于是只剩下自己,独自面对这个世界而已,这是永远的齐无惑安静微笑道:

“自始至终都是这样。”

云琴看着他,看着这道门的太上玄微,认真道:“你这样的样子,明明就很委屈啊,委屈为什么父母会遭遇那样的灾祸,委屈为什么老师会离开你,委屈为什么朋友会离开你,你明明就很委屈啊。”

齐无惑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抉择和选择。”

“我不可能会有那种,那种什么委屈……那不是在用彼此的感情来绑架其他人吗?”

“他们又不是属于我的!”

少年道人下意识的声音提高了,且决绝,云琴瞪大眼看着他,然后道:“欸欸欸!无惑你生气了?你明明就很委屈,就像是什么都在离开你了一样啊,你那个样子,简直像是被‘扔掉’了似的!”

“干嘛要那么讲道理,那么懂事情啊!”

少年道人意识到自己语气变高也变硬了,对于朋友的劝说反而那么用力的反驳,几乎像是争吵似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耳畔响起了锦州独自逃亡时倒在那里的雨,还有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镇子里面,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一个人努力搭建屋子时。

屋子修不好,自己看着所有人离开,蜷缩在在漏雨的屋子里面听着雨水不绝时候。

他忽而发现,在对于这些关系的看重上,他似乎还在那个从锦州孤独逃出来的孩子。

少年道人神色有一丝丝黯然,云琴悄悄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有些不好意思道:

“好啦,是我说错了嘛,无惑你不委屈的,不委屈。”

“也没有谁把你抛下,就像是你说的,他们,云吞,小药灵,还有什么老师啊,父母啊,朋友啊都不是你的,会有离别是自然而然的,所以不算是抛弃。”

她看到那少年道人第一次展露出了那种安静的气质,有些不那么细腻的少女就有些烦恼起来,她捏着自己的鬓角发丝,然后用了神通,星光汇聚,显出身形来,一下抓住了少年道人的手腕,手指清冷细腻,而后少女故意一副你很大赚到了的语气:

“好啦好啦,没关系嘛,不要这样不开心啊。”

“他们都不是你的。”

“可我是你的,我是你的,可以了嘛?!”

“不管怎么样,不管谁走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好了吧?!真是的!”

少女的幻形一下坐在少年道人身前,看着瞪大眼睛的少年,双手托腮:“说起来无惑你在哪里啊?要不要我偷偷跑下来和你一起游历一段时间啊。”

“好像很有趣的!”

(本章完)

第267章 云琴仙子下凡记

看着眼前少女满脸好奇且向往的表情,齐无惑几乎是立刻地反对道:“不行!”

这一次的反驳力度极大,极为认真,比起刚刚还要厉害,把云琴吓了一跳,少年道人双手按住云琴的肩膀,道:“绝对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云琴,你答应我,绝不可以来找我!”

齐无惑自己,尚且还是生死难定,先前妖仙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

妖仙,那可是三花聚顶的层次。

天上的仙官再多,但是九成以上,都是不敢走这三花聚顶的搏命成道之路,而是会选择南极长生大帝的符诏成仙,故而,先前那几已如是有三名天将拦路,而这必然只是开始而已。

妖族大圣不多。

但是妖王,大妖王的数量却是不在少数。

齐无惑身负圣胎,东岳印玺,两件直指着大帝之道的绝世宝物。

而前往人间的裂隙已经被闭合,他只能选择横跨这妖族地域,之后不知有几多厮杀,几多险恶,就连自己都难以保全,若是云琴来了的话,岂不是也牵连着她进入了这样的险地之中?

齐无惑绝不肯答应。

云琴也只好乖乖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下来。

“好啦好啦,不来不来。”

“好了吧?”

少年道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却未曾看到那少女无比乖巧的脸庞下面的细腻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齐无惑感知到了元气的变化,似乎外界有妖族飞过,于是结束了和云琴的联络,少年道人的心境平静,一手扣剑,一手起决,安静屏息等待,但是就在此刻,他忽而感应到一股轻描淡写的声音:

“妖界域内,不可遁地。”

这声音无边的苍茫,浑厚,浩渺。

仿佛是来自于天地和万物一般。

而后,一言落下,整个妖族界域,无边广大浩渺之地的规则尽数都变化,仿佛大地之下自有一股磅礴之力升腾而起,任何尝试以遁地之法进入大地的生灵,都会被这一股磅礴却柔和的力量送出去,而一旦抵抗的话,则是会被瞬间的察觉到。

“一言以为天下法……”

“这是哪位大圣出手了?”

大圣者,妖族修为至高无上之存在。

齐无惑心中微沉。

为了不立刻暴露在大圣的面前,不得不收敛东岳印本能的反抗之力,而后自大地之中瞬间掠出,这个反应极快却也因为如此迅速的反应,顾不上上方有谁,几名妖族先是惊愕于此地之变化,而后刹那认出了这个少年道人。

或者狂喜,或者惊惧不已。

有持枪上前者。

有持刀后退者。

皆不一而足,却都只见得了眼前的剑光一掠而过,几颗头颅都冲天而起,掀起血色,齐无惑以手而起结印,烈焰神通猛地将这些妖族都焚烧成为灰烬,抹去其痕迹,而后方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这一口气也无法松下来。

妖族大圣知道东岳印的存在。

所以直接杜绝了地祇的地脉遁地之术。

齐无惑看着大地,妖族的界域同样极为广阔浩大,而那位不知名的大圣轻描淡写就改写了整个妖族的大地规则,这一下齐无惑只要是遁地,就会被察觉到,直接将齐无惑原本的打算给直接打断。

“现在可能,只能正面闯了……”

齐无惑眸子微垂,袖袍一扫,面容变化,化作了兼具部分兽形模样,身上的道袍也化作了造型粗狂的妖族衣物,手中黄泉剑鞘的血河剑微微一晃,便是化作了一把粗狂的大刀,正是化作了刚刚被杀死的妖怪模样。

而后朝着人间界的方向去走。

他自修持境界,抵达【息定】之后,其变化之术,造诣更高许多,一路行来,大摇大摆,又有老黄牛之前曾传授过的,具备有非常浓郁的‘乡下妖怪’的俚语口音,一路竟然也是安然无恙。

只是这一路下来却让齐无惑的心中都微沉了下来。

太多了!

在外寻找他的妖族成员,实在是太多了些……

其实力之弱,甚至于有刚刚化妖境界的小妖。

也有些对标人间的道观观主之类的妖怪。

甚至于齐无惑还零零散散地看到了比拟真人层次的大妖。

这只是短暂的一条道路。

妖族之庞大,似这样的道路又有何其之多?若是被察觉身份的话,即将面临的追杀之恐怖,齐无惑都心中微沉——他自然不担心这些境界不如他的妖族,但是只需要多名妖仙就可以将他的速度拖慢。

而一旦速度拖慢,方位暴露,不必说什么大圣,真君级别的大妖王。

只需要是地仙层次的妖王就能对齐无惑造成绝对致命的威胁。

需步步为营。

如此方可。

最好是可变化成妖怪,一路成功地混进去,而后靠近到人族和妖族的边界,再趁势而出……齐无惑心中想着,混入群妖的大呼喊叫之中,装作是个木讷妖怪,走入了妖族城池,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妖界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恐怖的压迫力横扫天穹和大地。

群妖皆面露震怖之色。

他们血脉之中的某种存在让他们下意识地躬身低头,身躯战栗不已,而齐无惑则是感觉到了整个天地之间的元炁发生的剧烈恐怖的变化,元炁在升腾,汇聚,而后猛烈地被抽离向天穹之中,压抑,汇聚,一直到了极致而后猛地扩散开来!

轰!!!!

一股股无形之波涛席卷了整个苍穹。

肉眼可见的,浓郁的元炁汇聚到极致散发出的,璀璨雄浑的光芒不断地往四面八方扩散,扫过,纯粹的元气变化,掀起了狂风,激荡起来雷霆,让大地震荡,云气因为元炁的波动而以一种让人心中感觉到苍茫和恐怖的方式快速流动。

所有生灵都下意识看向了那个方向。

看到了一道绮丽的身影,那身影以苍穹为衬托,令万物黯然而失色,风雷簇拥着祂,云气环绕着祂,万物是祂的注脚,孤傲而强横,一种世间一切点的霸道气机自然而然,却也堂皇正大地铺开来。

“妖皇!!!”

“是妖皇陛下!”

“妖皇陛下!”

一声声狂热的呼喊在整个妖族界内爆发出来,此起彼伏,少年道人周围的群妖都高呼起来,眼底迸发出一种堪称令人惊惧的狂热,仿佛那尊身影比起一切都重要,能够让他们献出一切,让他们为祂而死都在所不惜!

齐无惑所化的木讷妖怪在这无比狂热的群妖环绕之中,显得极为突兀。

但是此刻,这些狂热的妖怪们,已经没有心神去注意旁边这个木讷的妖怪了。

少年道人看着那刻意显露出自己真容的强者。

妖族的巅峰。

六界的巅峰之一。

妖皇目光苍茫,仿佛看向无尽远处,嗓音平淡,道:

“天庭北帝突然来访我族,本座该尽一尽地主之谊,何必那么早走?”

“且留下来吧。”

“也让本座试试看杀伐第一的手段。”

声音平淡落下,群妖都狂热起来,知道是天庭曾经的杀伐之主北帝出现在此地,而妖皇陛下则是要留下北帝,更有人直接将青狮子大圣仪轨的失败和这位天庭绝世杀伐之主联系起来,心潮澎湃,知道自己要见证一场无双绝世之战!

妖皇,对北帝!

“妖皇陛下,绝不会输给北帝!”

“必胜!”

妖族极为狂热,而妖皇也同样展现出了一种堪称大帝之上的强横境界。

而既然是逼近于御的存在邀战。

那么纵然北帝,也不能够忽略,不能够无视而不做回应。

那苍茫的云海之上的存在垂眸,淡淡道——

“滚。”

于是天下皆是死寂,旋即爆发出了一种激昂的怒意!

妖皇狭长眸子微敛,主动出手。

磅礴之炁仿佛要逆势而起,吞噬天帝北帝拂袖,天空猛地似乎暗淡下来,大日昏沉而明月隐去,唯独天穹之上,无尽群星列宿灿烂明净,苍茫无边,杀机纵横。

…………

云琴结束了和齐无惑的联系。

她知道齐无惑的担心。

但是这反而更加增加了云琴要下去的心——

若是齐无惑没有遇到危险的话,那么自己下去就可以和齐无惑一起游历一段人间,看看这人世间的风景,但是若是齐无惑有危险的话——

无惑有危险的话,她自然,更要去!

哪里有知道朋友遇到危险了,而自己要在这天上吃桂花糕的道理呢?

再说了,无惑才是真人呢。

本云琴仙子可是三花聚顶了,虽然说好像一直都很难进步到下一个层次就是了。

但是三花聚顶还是三花聚顶,境界高就是境界高!

但是,咳咳,也绝不可以自高自傲,绝对不可以反而变成了无惑的累赘,那不就不是帮忙,而是去帮倒忙了吗?不可不可!本云琴仙子,冰雪聪明,勇气果敢,怎么能变成累赘呢?绝对不可以!

少女本来是想要去找牛叔,可是老黄牛现在还在紫微宫里面结结实实跪着。

而云之沂和织女也在为可能出现的,和妖族的初步交锋而进行准备,这牛宿星宫里面,就只剩下她一个,于是少女便是开始大胆起来,拿了个包裹溜到了牛叔和爹娘的宝库里面,写下了玄武宿云琴仙子的借条,然后就开始拿起东西来。

她可是知道做好准备的重要性!

被父母责怪和自己准备不足和无惑一起遇险比起来,怎么看都是第一个可以接受点。

再说啦,娘亲都说允许自己和无惑玩耍的。

“嗯嗯,无惑的元神似乎受伤,这丹药,唔?牛叔的,似乎是牛叔的大哥,那个青牛大伯从兜率宫里面‘拿’出来的,好东西,带着!”

“这个是,用来防御的法宝,嗯,带着!”

“这个是……可以帮助敛息的阵旗,虽然说是本云琴仙子自己也会,但是这个可以偷懒,带着!”

“还有这个……攻击性的一次性符箓?带着!”

“这个是……遁光符,带着!”

“带!带走!”

少女最终做好了准备,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可能变成累赘,这才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嘿呦一声把这些东西都提起来,收入到了腰间的一个小包包里面。

最后提起一柄剑,准备完成。

今日似乎是特别的好运气!

明明云琴都觉得,自己肯定会遇到北帝的意念阻止,不允许下天庭的。

就像是往日那样。

但是很奇怪啊,今日竟然悄悄走出来,都没有被北帝神识意念阻止。

少女疑惑,少女若有所思,少女顿悟,惊喜道:

“所以说,北帝也是认可我可以下去的?!”

“好哦!”

她欢呼一声,小小转了个圈儿。

给爹娘还有牛叔留下了个口信。

“亲爱的爹亲,娘亲,还有牛叔,我去……我去学习了!”

“就像是上一次那样。”

“所以,请不要担心我。”

看了自己留下的口信,云琴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就一步跳出了天庭。

一口气飞了好久。

而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少女想了想,一个转折又去了上清藏书阁,轻车熟路走到了二楼,看到了那黑衣大道君懒洋洋地打盹,于是没有机心,只是非常开心地邀请道:“大叔大叔,我可以下凡去找朋友了!”

大道君一只手撑着脸颊侧躺着睡觉,懒洋洋回答道:“啊,是好事啊。”

云琴伸出手道:“那大叔,你要一起去吗?憋在这里多无聊。”

“咱们一块儿逃下去玩啊!”

大道君撑着脸的手一个崴泥,差点杵到自己的眼眶上,满脸呆滞:

“???”

“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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