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第1024章 河西悍将

“什么事?”马步芳摇摇头,说,“也不知道老蒋是怎么搞的,居然把美国人和苏联人给同时得罪了,结果美苏两国居然联手给共产党提供军事物资援助,国民政府动用了所有的政治外交手段,却还是解决不了,最后实在没辙就又想到你爹我了,老蒋这么做,可不就是又要你我父子给他蒋某人擦屁股?”

马继续说:“美苏联手给共产党提供军援?还有这事?”

“这事确实透着蹊跷,不过这跟我们无关。”马步芳说,“我这次之所以答应替老蒋擦屁股,是因为我们第八十二军急需要这批物资,因为老蒋在电报里说了,这批物资里不仅有药品,还有大量的通讯器材。”

通讯器材就是耳报神,没有一支军队会嫌多。

马继援闻言立刻说道:“爹,你早该这么做了。”

“傻小子,你以为爹就不想啊?每天看着那么多车队从眼皮子底下经过,却不能动手抢,你爹我这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马步芳摇头道。

马继援说:“明的不行,咱们就扮成马匪来暗的。”

“不行啊,那可是苏联政府给国民政府的物资,我们要是抢了,得罪国民政府事小,把苏联人得罪可就麻烦大了,苏联政府可不是好惹的。”马步芳摇摇头,又说,“不过这批物资不一样,苏联人说了,这批物资在迪化完成交割之后就跟他们苏联政府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们可以放心的抢!”

其实蒋委员长给马步芳的密令,是就地销毁所有的物资,以免留下把柄。

可是,马步芳根本就不在乎蒋委员长的密令,要不是因为马家军正好急需物资,马步芳甚至都不愿意给蒋委员长当枪使。

马继援问道:“爹,这批物资到哪了?”

马步芳答道:“这批物资昨天才刚到迪化,从迪化到张掖将近三千里路,汽车要走至少四昼夜,这样,明天你就带一个骑兵团从西宁出发,以剿除匪患保障西北公路的名义前往张掖巡游,然后暗中伺机下手。”

“明白。”马继援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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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山,军分区司令部。

对天长县的攻势作战已经胜利结束,天长县城也光复了,甚至已经纳入到了大梅山军分区的治下。

日军丢了天长县,固然是颜面尽失,但是受限于人员物资以及经费,再加上关东军又紧锣密鼓准备对苏开战,所以实在是没能力再在皖中重启战端,所以也就只能捏着鼻子默认大梅山独立团控制天长的事实。

不过同样的,大梅山军分区短时间内也丧失了进攻的能力。

火箭筒固然是威力非常大,但是火箭弹的消耗却极其庞大,之前生产的火箭弹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在苏联提供的新一批的引信没有运到大梅山之前,大梅山军分区是不具备再次发动攻势作战的能力了。

徐锐也不是没有想过,建个工厂自己生产引信。

引信的本质就是雷管,一只金属管子装着易爆的硝化甘油,用郑二强教授的话讲,造雷管其实不难,但是要想制造出安全可靠的雷管却难,至于原因,就是大梅山的工业底蕴太过薄弱,一是产业工人素质不高,再就是配套的加工还没有跟上。

产业工人素质不够还可以通过强化培训来提高,但是配套加工却真的没办法完善,徐锐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吹一口气,就使得大梅山这弹丸之地建设起完整的全套工业门类,这个是天方夜谭。

举个例子,硝化甘油很容易爆炸,必须要用温热法保证安全,但是温热法要用到精度极高的模温机,这种模温机大梅山就没办法自己生产,总不能为了制造雷管再专门建一家模温机厂,对吧?就算你把模温机厂建起来了,在生产加工过程中肯定又会遇到别的难题,然后再建一家或者若干家工厂来解决这些难题?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反推下去,那么最后结果就是,大梅山区必须建立起门类齐全的全套工业,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引信还是得从西方进口。

所以为段时间徐锐就难得的闲了下来,因为狼牙的训练有冷铁锋,其余各团的训练有各团的主官,徐锐这个大梅山军分区司令员,却反而没有什么事情做了,除了对地瓜进行地狱式的特训,教豆豆和水生武术,也就是每天陪着赛红拂散散步、诳个街什么的,如今的梅县是真繁华。

赛红拂的肚子越发的大,诳了一会她就感到累了。

徐锐便搀着赛红拂往回走,赛红拂起先还挣扎了下,不过很快就把整个人都靠到徐锐身上,美滋滋的任由徐锐搀着,小桃红拎着赛红拂从集市上买的两匹布跟在身上,无意中一扭头却看到地瓜在呵呵的偷乐。

小桃红扭头问道:“地瓜,你在傻乐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地瓜赶紧摇头,小脸却红了。

“这小子多半也是在想,啥时候才能像他长官一样左拥右抱呢?”赛红拂说完又娇媚的白了徐锐一眼,说,“你立了个很坏的榜样。”

“我才没有。”地瓜闻言,赶紧矢口否认。

“真的没有?”赛红拂问,“那你说,刚才想到什么了?”

地瓜挠挠头,嘿嘿的笑道:“我在想,等再过四五个月,等赛姐姐你生了小宝宝,司令员给小宝宝换尿布时候的样子,我想着就乐了。”

“换尿布啊?”徐锐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

“对,地瓜倒是提醒我了。”赛红拂立刻说道,“宝宝的尿布你换,还得你来洗,不准支使娘洗,也不准支使小桃红,听见没有?”

小桃红便弱弱的说:“姐,姑爷那么忙,还是我来洗吧?”

“就你能,就你体贴心疼你家姑爷?”赛红拂回眸白小桃红一眼,又说,“你是不是想要把姐反衬成不近人情的恶妇以及悍妇?”

小桃红吐了吐小舌头,不敢再吱声了。

此时的徐锐,并不知道一场阴谋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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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不过此还不叫乌鲁木齐,叫迪化。

在迪化的郊区,有一处军营,这座军营里驻扎着一支特殊的部队。

说起这支部队,还得说到三年前的西路军的西征,为了打通并控制河西走廊,中共组建西路军西渡黄河,发起了进攻,不过由于孤军深入,后勤保障跟不上,西路军的西征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为了掩护总部机关撤退,总部直属骑兵师奉命断后,与马家军血战,最后虽然完成了任务,却也是身陷重围。

战至最后,骑兵师大部战死,只剩下不到两百骑在营长杜一刀的率领下突围,沿着西北公路退到了新疆,然后在共产国际的斡旋下,在迪化驻扎了下来,并且名义上归属到盛世才的部队建制,但实际上仍由中国共产党领导。

在历史上,这支部队在四二年的第二次国共摩擦中被盛世才解除武装,全体官兵更遭是到无端扣压,最后还是党中央通过共产国际做通了盛世才的工作,才答应把其中一部分人员放还,剩余人员却全部遭到了盛世才的残杀。

大操场上,营长杜一刀正在对新兵进行骑兵斩杀动作的示范。

斜阳西下,只见一骑如风驰电掣从操场上驰过,下一个霎那,杜一刀铿的一声擎出马刀,残阳似血,刀光如雪,但只见寒光闪烁间,竖立在操场上的两排稻草人,那人头犹如西瓜般滚落在地,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杜一刀骑着战马像风一样飞驰而过,身后留下了两排“人头”。

列队而立的两百多官兵便轰然叫好,其中一个新兵问旁边的老兵:“哥,咱们营长好厉害,不仅骑术出众,刀法更是无人可及。”

“那当然。”老兵嘿然说,“要不怎么叫杜一刀?”

“杜一刀?”新兵又问道,“哥,这绰号还有什么讲究?”

“你说呢?”老兵嘿然说,“杜一刀之所以叫做杜一刀,是因为他一刀下去敌人非死即残,在河西走廊,几乎就没人能撑到第二刀。”

“这么厉害?”新兵瞠目结舌道,“真没人能撑到第二刀?”

“那也不是,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还是有人能撑到第二刀的,那人不仅撑到了第二刀,甚至还把老杜给干败了。”老兵冲着折返回来的杜一刀呶了呶嘴,又说道,“看见老杜脸上那道刀疤没?就是那人留下的。”

新兵低声轻吓了声,问道:“哥,那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马继援!”老兵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一字一顿的说道,“马步芳那龟孙的独子,也是我们西路军骑兵师的死对头!我们骑兵师至少有一半的弟兄,就是死在马继援那小崽子和他率领的警卫大队手下。”

“付德友!”两人说话间,杜一刀已经到了面前,大吼道,“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给我出列!”

“是!”老兵付德友应声策马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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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第1025章 遭遇马匪

杜一刀策马走到付德友面前,阴沉着脸问道:“刚才在嘀咕什么?”

“报告营长。”付德友昂然说,“我在向新战友宣讲你的光辉事迹。”

“宣讲我的光辉事迹?”杜一刀的马脸立刻黑了下来,以至于从左脸横亘到右脸的那道刀疤显得更加狰狞可怖,饶是付德友跟杜一刀当了多年的战友,被杜一刀这样盯着,也感到犹如芒刺在背,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就你话多。”杜一刀盯着付德友看了足足有两分钟,才恶狠狠说,“训练时间说废话空话,按照条令,罚做劈杀训练五千次!”

“啊?”付德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五千次?胳膊都劈废了。

杜一刀却闷哼了一声,盯着付德友冷森森的说道:“六千次!”

付德友打了一个冷颤,立刻不敢吭声了,然后乖乖策马做劈杀训练去了,再说,六千次就会变七千次甚至一万次!

看到付德友受罚,刚入伍的新兵顿时间噤若寒蝉。

杜一刀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是不是在心里骂我,骂我冷血,不近人情?怪我在训练场上把你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两百多号官兵默不做声,心下却深以为然。

杜一刀接着说道:“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在训练场上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总要好过有朝一日到了战场之上,被马家军、被鬼子骑兵砍掉脑袋!命只有一条,你们如果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可以离开,我杜某人绝对不会留难!”

自然没有人离开,还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坚定的战士。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少说废话,乖乖的接受训练!”杜一刀又闷哼一声,说道,“全体都有,劈杀训练五千次!计数开始!”

伴随着金属似的嗓音,杜一刀的马刀狠狠的劈落下来。

下一霎那,列队的两百多骑兵将士便如决了堤的潮水,向着前方汹涌而起,一时之间只见刀光闪烁、马嘶人沸。

杜一刀收刀回鞘,正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身后忽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来的却是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的老杨,而且看起来似乎有急事。

“老杨,你怎么来了?”杜一刀策马迎上前,随意的问,“又检查工作来了?可你前两天不是才刚刚检查过工作?”

“老杜,有紧急任务。”老杨却没时间跟杜一刀开玩笑。

“紧急任务?”杜一刀的表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什么任务?”

“是这样的。”老杨喘了口气,说道,“党中央从苏联争取到了一批物资,但是苏联只负责押运到迪化,之后从迪化直到延安这一路却要我们自己的部队来负责押运,因为路途遥远,时间又紧迫,从延安调部队过来肯定来不及了,所以党中央就决定由你们独立骑兵营负责押运这批物资,怎么样,你有信心没有?”

“没有问题!”杜一刀敬礼道,“只要我们骑兵营还有一个人在,这批物资就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老杨又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杜一刀答道:“我们独立骑兵营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老杨点头说,“那你现在就集合队伍,然后跟我去迪化车站接收物资!”

杜一刀便立刻命身后的通信员吹响集结号,将独立骑兵营的两百多官兵召集起来,然后带上行李,就开始向迪化车站进发。

在骑兵营到达车站之前,八路军驻迪化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就已经跟苏联方面的人员办理好了交接手续,迪化的盛世才当局也出具了路条,所以骑兵营到达后,车队便上路了,沿着西北公路向着兰州浩浩荡荡的进发。

本来如果只有车队的话,每小时至少可以走三十公里以上,从迪化到兰州将近一千五百公里,五天差不多就到了,可现在因为加入了骑兵营的队伍,行军速度一下就拖慢了,每天最多只能够走一百多里路。

十天后,车队才抵达玉门关附近。

唐朝诗人王维曾写下《送元二使安西》的诗篇,其中就有一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从古代至今,玉门关一直是中原与西域的地理分割线,只有进入玉门关,才算是真正的进入到中原世界。

这一路上,还算是平静,并没有遭到马匪袭击。

要知道西北这一带各族杂居,治安一直都很乱,部族仇杀、牧民乔妆马匪劫杀过往客观的事情屡见不鲜,当然了,这些马匪大多规模较小,倏来倏往,对于有独立骑兵营保护的这样的大目标是不敢下手的。

但是杜一刀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变得越发小心。

因为杜一刀比谁都更加清楚,在关内潜伏着一个凶恶的敌人,那些由牧民乔妆的小股马匪不敢袭击他们,但是那个凶恶的敌人却毫无顾忌,当年连他们西路军都被这个凶恶的敌人撕碎了,何况他们区区一个营?

没错,这个凶恶的敌人就是马家军!

所以,杜一刀甚至变得更加的谨慎。

虽然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可在大漠,正午时分仍是炎热无比。

因为长时间受烈日炙烤,汗水流了又干、干了又流,都在脸颊上凝结成了盐花,让人无比难受,实在感到口渴了,杜一刀才从马鞍一侧取下羊皮水囊,打开木塞喝一小口,不过就在他喝水的当口,眼角余光忽然隐隐看到右侧沙丘上好像有人。

不过,当杜一刀转过脸,却发现右侧远处的沙丘上光秃秃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难道看花眼了?杜一刀的眉头一下就蹙紧,因为经验告诉他,刚才右侧的沙丘人一定有人,他们多半是被人盯上了,想到这,杜一刀的心情便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当下杜一刀回过头喝道:“付德友!”

付德友策马来到杜一刀面前,问道:“营长?”

杜一刀说道:“今天不走了,通知车队停止前进,就地扎营!”

“就地扎营?”付德友闻言愣了下,然后小声说,“营长,再往前走一百多里,我们就该到达玉门关了。”

杜一刀闷哼了一声,沉声说:“可是再往前走二十多里路,就该到死亡峡谷了,而且我们到达死亡峡谷时天色刚好擦黑。”

付德友的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

死亡峡谷是玉门关外的一条风化之后的峡谷,长五十里,峡谷两侧怪石嶙峋,埋伏千军万马都不易被人发现,夜间尤其容易遭人伏击,在峡谷之内,可以说铺满了往来西域至中原的商旅的尸骨,商旅皆谈之色变。

可是这又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

所以,商旅在经过死亡峡谷时,一般都选在白天成群结队的经过。

杜一刀并不怕小股马匪的袭击,但如果马家军前来袭击,死亡峡谷就极可能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所以,杜一刀决定在附近找一处易守难攻之处先休息一晚,等明天天亮后再往前进发不迟,毕竟是国共合作时期,光天化日之下马家军想必也有顾忌。

杜一刀的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车队的人虽然不高兴却也只能服从,很快,车队便驶到公路一侧的一处高地下面壁驻泊。

骑兵营则在高地上结营,并构筑起简易工事,这些简易工事用来阻止普通马匪是绰绰有余,但是如果遇到了马家军,那就没什么作用了,但既便如此,骑兵营的官兵们也仍旧一丝不苟的在那里构筑简易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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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一刀刚才并没有看花眼,他们确实被盯上了。

而且,盯上杜一刀他们的不是别人,就是青马!

所谓青马,就是指青海省的马家军,与之相对应的是宁马,相比宁马,青马的作风更加的凶残野蛮,战斗力也更强!

此时此刻,马继援率领的一个骑兵团就埋伏在死亡峡谷内。

马继援半个月前离开西宁,首先率部到达武威,然后以剿除匪患、保护过往商旅的名义一路往西走。

一路向西,却始终没遇到运输中共物资的车队。

既便如此,马继援也是丝毫不担心,因为河西走廊很狭窄,可以说是新疆到延安的必经之路,运输中共物资的车队要想去延安,就必须从河西走廊过,所以,马继援一点不担心中共的物资会从别的道悄悄溜走。

不过,让马继援意外的是,一直往西走了八九天,已经到了玉门关了,还是没发现运输物资的车队,马继援这才开始有些担心,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车队会绕道,而是担心车队在半路上被小股马匪给打劫了。

所在,在过了玉门关之后,马继援就命令骑兵团主力在死亡峡谷内驻扎,然后派出了侦察骑兵,一路搜寻车队行踪。

这会,马继援正在死亡峡谷内发火呢。

马继缓用马鞭将警卫员抽得满脸是血,原因只是那个警卫烤的羊腿稍微有些焦,结果就惹得马大少雷霆大怒,把他抽了个半死!

“狗东西,你是想噎死本少爷还是怎么着?”马继援一边抽,一边骂道,“居然把烤得半熟的羊腿给本少爷吃?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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