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绘制神将图(求订阅)

司首……老大,你怎么在这。

齐平意外极了,甚至有些恍惚。

此刻,光线晦暗,那马车孤零零停在山脚。

披着蓑衣的车夫头顶,车厢的外缘,悬挂着一盏灯,外头用琉璃罩着,仿佛世间唯一的光亮。

飘摇的雨丝,在灯火的光晕里,呈现出淡金色。

“哦,好。”齐平愣了下,却没立即上车,而是扭头,将自己的马儿自凉亭里牵出,拴在车厢后头。

这才掀开车帘,进了车厢。

“驾!”马夫挥动鞭子,车轮碾过地上积水,朝城中赶去。

车厢内,同样燃着蜡烛,有两排座椅,齐平小心翼翼,在一侧坐了,这才看向对面的上司。

惊讶发现,杜元春竟是一袭青衫。

那张不过三四十岁的面庞,并无沧桑,也无威严,只是寻常,就仿佛,武侠小说里江湖偶遇的侠客……

“我脸上有东西?”杜元春忽然笑问。

齐平给噎了下,意识到失礼,忙垂下头,乖巧认错:

“卑职逾矩了。只是未想到,会在此处,遇到大人。”

杜元春笑了笑,说道:

“我昔年,也是书院学子,偶尔回来看看,恰好听闻你也在此处,便见一见。”

这是在解释?

大人物一生行事,不该是“何须向你解释”吗……齐平转着乱七八糟念头,觉得,今天的杜元春,有点不一样。

好吧,必须要承认,他对这位大上级,了解极少,只见过两次,都还在衙门公开场合。

类似今夜这般……还是第一次。

说不紧张是假的。

毕竟……脾气秉性什么的,确实不熟。

“卑职是来查案的,”齐平说道,“我对妖族一无所知,故而,前来书院查阅典籍。”

恩,稳一手,先表示下工作卖力,省的大领导以为我在摸鱼。

听到案子,杜元春认真了几分,眸子凝视他:

“你对案件的推理,余庆与我说过了,你猜测,贼人可能是妖族?”

齐平说道:“原本不确定,只是东苑的事在前,诱发了一些联想……”

接着,他将在故纸楼内,从禾笙处得来的信息转述了下,总结道:

“妖族的动机是充足的,无论图谋何物,但想来,总与削弱帝国有关,这个应该是没错的。

但如何能躲过禁制雷霆,的确想不通,要么,是我猜错了,要么,背后的确有高层次的人物出手。”

杜元春听得认真,点头道:

“有道理。我这里,也可以给你提供两条线索,其一,东苑妖族的事,道门首座早已掌握,但不愿提及,第二,你去东苑后,那妖族高手离开了京都。”

后一条,本来是命余庆转达的,但在这里遇上了,索性便说了。

什么?齐平一愣,皱起眉头,消化新信息,觉得愈发扑朔迷离。

妖族高手离京了?恩,离开可以是为了躲避追查,后续也可以返回,并不能排除嫌疑。

关键是道门的态度……好生奇怪。

见齐平抱头苦思,杜元春轻笑了声:

“不必急于一时,考虑的太多,未必是好事,让头脑休息下,或许更好。”

齐平吐气,揉着眉心,苦笑道:“大人说的是。”

他也察觉到,自己脑子有些累了,毕竟不是机器人,需要休息。

“说来,你修为近来如何?”杜元春主动换话题。

齐平老实回答:

“在引气二重站稳了,但近来,速度有些慢,没摸到三重。”

“……”

杜元春无语,心说你这话,放出去,不知要引来多少修士痛骂,才多久,便从凡人踏入二重,竟还觉得慢。

默算了下,眼前少年的修行进境,倒是比昔年的自己,还快出许多……怪不得,被老师看上。

杜元春眼神愈发好奇,说道:

“引气境不难,五月,你积累的功勋不少,待考功完毕,拿到修炼物资,或许破入三重,也未可知。”

因为要核算“绩效”,衙门的俸禄,是在月初三号发放,齐平五月份,本来表现平平。

可最后几天,一通乱杀,加上其余堂口,答应分润的奖赏,所获颇丰。

想到这个,齐平也期待起来,眼神直勾勾看他,有心说一句:

要不您直接给我得了。

杜元春给他看的好笑,说道:“衙门自有法度,老实等着就是。”

“哦。”失望的表情。

杜元春哭笑不得,沉吟了下,忽然说道:

“这样吧,此案里,你若表现的好,我送你一场机缘。”

啥机缘?

齐平竖起耳朵,不困了。

但这时候,还追问就太低情商了,他忙挺起胸脯:“是!”

……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南城街道停下。

这时候,雨水愈发小了,只有零星的雨点,在飘摇。

齐平跃下马车,牵了自己的马离开,目送少年牵马离去,杜元春出神了片刻,有些羡慕地说:

“年轻真好啊。”

车夫扭头,认真道:“大人您正当年。”

是的,杜元春还没到四十岁,这个年纪,放眼朝堂,当真是年轻的过分了。

“是吗,也许是在庙堂待久了,心态都老了。”

杜元春自嘲了下,放下车帘:

“回衙门。”

杜元春没有家,至今独身一人,他的住处,便是衙门。

车夫点头,甩动鞭子,心中想的却是,那少年何德何能,得大人如此看中?

他敏锐发现,今夜的整场谈话里,杜元春都是自称“我”,而非“本座”、“本官”……

这俨然,是平辈论交的态度了啊。

……

马车粼粼,离开不提,齐平只觉浑身舒坦。

下班时间,跟大领导坐一辆车,呵呵,那感觉甭提多难受了。

哒哒哒,抵达六角书屋,店铺灯还亮着,没打烊,但因为下雨的缘故,店铺里没看到客人。

齐平从侧门走,将湿哒哒马儿牵入马厩,细心地用毛巾给它擦去雨水。

过程中,齐姝听到动静,从店铺里走出来,打着哈欠:

“饭在锅里,还热着。”

齐平点头,好奇道:“你在看铺子?范贰呢?”

“他去刻印书坊了,今天把那边兑了下来,说是要跟那边的人联络感情……”穷苦少女认真道:

“下雨了,客人不多,我让铺子里伙计回去了。”

“哦,挺好的。”齐平点头。

两人聊着家常,齐姝扭头,将晚饭端出来,拿到了书铺里,蹭那边灯光。

虽然眼下赚了些钱,但她还是很节省的,比如没必要的时候,饭堂和卧室就没必要点灯……浪费灯油钱。

齐平多次纠正过,但少女死性不改,也便作罢。

晚餐倒是丰盛,有半只煮烂的鸭子,配上小菜和米饭,以及一碗鸭血汤,配合这一场微冷的夏雨。

相当舒爽。

吃饭的时候,齐姝坐在小桌对面,双脚踩在木椅的横栏上,膝盖并拢在一起,两只手安放在蓝色小围裙上。

很郑重的神情:“我跟你说个事。”

“啥。”

“范贰今天把咱家上月的分红发了,恩,按照你的要求,大部分银钱投进了生意里,但这两日,书卖的极好,所以,还是发了点。

我算了下,加上以前攒的银子,差不多能在南城置办个小院了。”齐姝语气很平静,但那眉眼间藏着的欢喜,却是掩饰不住。

想想,刚进京都那阵,好像也没多久……

当时,她给京都物价、房价吓坏了,差点连夜抗铺盖卷跑路,好在有县城二少爷负担房租,但也过的惊心动魄的,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

还很认真,研究腌咸菜技能,想着出去摆摊神马的……

结果,一个恍惚,齐平突然写了本书,结果钱袋子就变戏法般,鼓起来。

这些天,范贰晚上核算账目时候,偶尔也找她帮忙,手底下动辄几百两、上千两的银子,流水一样,她恍若梦中。

适应了好几天,才算接受有钱了的事实。

以至于,前几日,被丢进刑部大牢,她反而觉得心安了许多。

在她朴素的价值观里,钱是一点点攒出来的,飞快膨胀的金钱充斥着不踏实,但当真正接受后……还是喜欢的。

尤其,遥不可及的买房梦想,突然就唾手可得了。

“买房啊,”齐平愣了下,说道:“那就买呗。”

语气没啥波动。

主要吧,这一整个白天,不是在皇陵办大案,就是在书院和禁欲系老师互动,要不,就是跟朝堂顶级大佬同车聊天……

参与的,都是人妖两族这种大事。

突然就切换到买房……就很突兀,一下就接地气起来了。

“但其实,也不用急,再等些天,赚个几千两的,直接在内城买大宅多好。”齐平给出建议。

另外,他没说的是,事情还没完。

与徐士升的战斗,暂时偃旗息鼓,但齐平知道,这事还没结束。

徐士升眼下没工夫对付自己,但皇帝未将其直接拍死,就意味着,有可能撑过这轮。

到时候,自己说不得,还得与其斗一斗。

所以,他对于买房,不大上心。

齐姝一脸肉疼,说道:

“可不敢要那么大的,又贵又难打扫,三进大院,我得扫一天。

我觉得吧,南城这片就挺好,我看了,六角书屋后头,那片宅子里,就有一家空着,在售卖,咱给它买了。

到时候,出门就能来店里,也方便。”

“也行,你觉得舒坦就好。”

齐平放下碗筷,决定当个甩手掌柜。

住在内城外城的,最多是通勤时间缩短一点,他不大在意这个。

让小妹自己考虑,齐平转身,朝后院房间走去,他还有件事,要研究下。

……

房间里。

关上屋门,点亮油灯,齐平坐在书桌旁,静心凝神,说道:

“出来吧。”

下一秒,空气扭曲,色泽暗沉的神符笔浮现,悬浮在案上。

看到齐平的瞬间,轻轻摇尾巴,做出讨好的姿态。

齐平不吃这套,板着脸:

“白天的时候,在皇陵,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鬼了?说。”

神将攻击那事,他一直记着呢,思来想去,绝对与这破笔有关。

只是此前始终忙碌,眼下夜深人静,方有功夫研究。

神符笔疯狂摇头,在空气里乱飞,一副赌咒发誓的样子,可惜不会说话,虽然有灵智,但不知怎的,也不会写出来。

齐平试过,想通过书写,与这破笔沟通,但没用。

这东西,只能写出他的想法,没法用文字表达自己。

“看不懂,到底什么意思,若是不说明白了……”齐平尝试威胁。

神符笔急得不行,想说,但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自行摊开一张纸,悬于其上,继而,笔杆上的细密纹络,呼吸般闪烁起来,一缕淡淡的元气波动浮现。

尝试在纸上勾画什么,但只落了一笔,气息便衰颓下去,似乎,耗光了“能量”。

“你要做什么。”齐平皱眉,想了想,伸手握住笔杆,尝试渡入真元。

于是,神符笔重新亮起,开始牵引着他的手,在纸上勾勒线条。

每勾勒一道,都有大量真元消耗。

“怎么消耗这么快。”齐平惊了。

在他的感知中,气海内,真元肉眼可见的下滑。

这个速度,虽比不上勾勒“封”字符时的消耗,但也堪比开启“奔雷劲”时的状态了。

与此同时,那纸上的线条,也愈发多了,逐渐形成一幅图案,齐平起初还迷惑,心想,这并非自己脑海中观想的,也不是乌龟……

但很快,他猛地瞪大眼睛,认出了图画是什么。

神将!

是那曾于河宴出现,又在皇陵中,攻击过他的十二护国神将之一!

神符笔,竟在消耗真元,描画神将图。

然而,就在勾勒出了一小半后,齐平只觉眼前发黑,气海内,真元近乎枯竭,忙停止输送。

神将图,也只完成了一部分。

而最为令他的惊讶的是,当他停笔,那纸上的笔墨痕迹,突然淡去了,仿佛……消失了。

可在他的感知中,那小半残画,仍在。

且透出一股淡淡的,扰动心神的力量。

那感觉……与皇陵内,神将发出的神识攻击,极为类似。

“这是……符箓,神将图?”齐平瞠目结舌,脑海中,忽然回想起,自己近期了解过的部分修行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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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6章 齐平:如果能重来呢(五千字求订阅

道院。

入夜后,这片广袤的建筑群,仍旧明亮如昼,鳞次栉比的楼阁建筑,被划分成几片区域,环绕于一座大湖边缘。

建筑群中,散布青木,亭台小榭,错落有致。

此刻,某条走廊中,一道穿着白色道袍,胸口绣着太极八卦图的青年,正背负双手,踱步而行。

在其身后,跟着一个青衣道童。

“小师弟,你既通过考核,从外门,晋升这内门,自此以后,便是真正的道门亲传……身份地位,不同以往。

师兄我,身为首席弟子,理当给你讲一讲,咱们内门的规矩。”青年缓缓说道。

身后,青衣道童用力“恩”了声,清秀的小脸仰起,认真道:

“大师兄请教诲。”

“恩,”青年满意地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道院,乃天下道门总坛,为一等一的修行圣地,外门弟子虽多,分散于各院做活,然则,却不得真传,唯有入内门,方可拜诸位长老为师,习得大道……

故而嘛,选哪位师父,便是一等一的要紧事。”

“我道院诸位长老,性格各异,擅长领域,亦有不同,其实,并无一定之规,但总归,是有区别的。”

“请师兄教我!”道童眼含渴求。

青年摇头叹息道:

“小师弟,你着相了,师兄教你的第一课,便是,莫要背后议论师长,你可是在想,要选那强大的,宠爱弟子的,避开那实力平庸,性子怪异的?”

“师兄……我……”小师弟惭愧低下头。

青年停下脚步,转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温暖如春天的笑容:

“师弟不必羞愧,此乃人之常理,师兄会帮你的。只是,你可要记得这个人情,日后,若有了出息,超过我,莫要忘了师兄才好。”

小师弟感动坏了,热泪盈眶:

“大师兄……我怎会超过你。”

青年摆手,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深沉:

“小师弟,你还太年轻,等坐到师兄我这个位置,便知这大千世界,强人辈出,每个时代,都有那得天道眷顾的所谓‘天选之人’崛起。

一个不慎,若是得罪了,便如那书中反派一般,死无葬身之地……”

小师弟认真道:

“大师兄乃首席弟子,必是那天选之人。”

青年摇头,负手:

“曾经……我也这般妄想过,直到,某次有幸,聆听首座教诲,我曾问过他老人家。”

“首座怎么说?”

“首座问我睡没睡醒。”

“……”

气氛沉默了下。

小师弟正要出言安慰,忽然,便听前方楼上,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

“哈哈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然后,一个硕大的酒坛破风袭来,摔在地上,炸成一片,酒香四溢。

“咦,东方小流云?给师叔送酒来,快去。”

高楼上,穿着简陋道袍,身材下作的鱼璇机坐在平台边缘,赤足双腿悬在空中,疯笑道。

“汪汪!”阿柴从草丛跃出,大口舔舐酒液。

东方流云沉默了下,低声说:“小师弟,像是鱼长老这般,便不要选了。”

“知道了,大师兄。”

……

……

小院,房间内。

“这是……符箓,神将图?”

灯火下,齐平望着桌上没有痕迹的白纸,脑子里满是卧槽……

道门符箓,他是了解过的,简单来说,就是用某种手段,将特定的法术封存在纸张上,并真元点燃,便可释放出来。

当初,在河宴,余庆用符箓,激发了元气囚笼,困住了不老林的敌人。

后来,在东苑,周方也曾给他符箓,借此打开“灵视”。

齐平向裴少卿询问过,符箓乃是道门几大主流手段之一。

换言之,是一门很专业的学问,诸多符箓中,尤其还有一种,较为特殊,乃是“神将图”。

即,用图画的方式,记录术法。

“我这个,是不是神将图?可是为什么……不应该是很复杂的工序吗?用一张普通白纸就画出了?”

齐平不理解。

“等等,如果说,这与白天那道攻击有关……大胆假设,神符笔难道,是将神将的攻击,‘记录’了下来?然后画成术法?”

齐平被这个猜测惊到了,但越想,越可能。

这可以解释,为何神符笔刺激到了神将。

另外,他没忘记一点,书院乃是道门分支,“神符”一道,便是由道门符箓一派衍化而来。

第一代院长,用书写文字,替代勾勒符箓的过程,那么,作为天阶法器的神符笔,拥有记录术法的能力,似乎……

也说得通?

“你还有这本事?”齐平惊讶问。

神符笔用力“点头”,然后昂起笔杆,很骄傲的样子。

“那你之前不说!”齐平抨击。

神符笔就很委屈,它说不出来。

齐平压下兴奋,陷入思考:

“这是个重要发现,但具体还要摸索,首先是这神将图,等我真元恢复,能否画完整,又是否,真能使用,还要测试。

其二,是一次性的,还是永久,也还未知,还有最重要的,记录机制是什么,看过就能记录?还是必须被打才能记录?

前一种,具体如何激发?有何条件限制?后一种就很蛋疼了……”

“或者,是与法术的等级、类型有关,恩,有待摸索,我需要一套科学的测试方法。”

齐平分析完毕,看向神符笔的眼神都变了。

心想,这才是“天阶法器”应有的牌面啊,他之前就纳闷过,觉得,这破笔展露的能力,与其位格不匹配。

除了勾勒神符,相比于青玉法笔,更高效,威力更大一点,以及……可以替自己抄书……好像就没别的了。

眼下一想,这“抄录”脑海中信息的能力,岂非,正是拿来“复刻”、“记录”别人的术法的?

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这笔真好!”

……

细雨滴答了一整夜,到第二天黎明,终于停了。

因为心里揣着案子,齐平没睡好。

早早就醒了,索性翻身下床,寻思去衙门解决早饭问题,骑马朝内城走。

抵达衙门院落时,天方大亮,齐平自忖是来的早的,还没到应卯时间,想着没人,结果,发现议事堂的门虚掩着。

“有人来了?谁这么卷。”齐平怒了,他最恨卷王了。

缓缓推门,房间里,巨大的“会议桌”上,堆着案件卷宗,一把把椅子,在桌旁绕一圈,只有一个身影。

坐在椅子上,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伸展着,上半身,趴在桌上,呼呼睡着……长长的马尾辫,垂下来。

一盏蜡烛,安静燃烧。

身后墙角处,巨大的黑色斩刀反射着蜡烛的金色弧光。

“洪娇娇?”齐平怔了下,眼神古怪,蹑手蹑脚走过去,抻着脖子看,就看到刀妹正睡得舒坦。

双臂环绕的小空间里,枕着卷宗,睡得香甜,嘴角还淌出来一滩晶莹的液体……

“我误会你了,你不是卷王,是卷心菜,又卷又菜。”齐平惭愧。

尝试呼唤:“八戒,别睡了,出栏了。”

刀妹不理他。

“洪娇娇?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没动静。

“……”齐平咂咂嘴,俯下腰,伸手捏住她鼻子,祭出大杀器。

“呼噜……呼噜……呼,嘎。”

洪娇娇呼吸受阻,难受地皱了皱眉,一脸懵逼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贴近的,男人的脸。

“啊!”洪娇娇一拳打出,真元鼓荡,齐平敏捷闪避,抬手格挡,朝后飞跃,洪娇娇如雌豹跃起,一把捞起大斩刀,刀尖直指齐平,神情惊恐:

“你要做什么?!”

继而,攥住衣领,悲愤道:

“好哇,齐平!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进我房间干嘛?!你信不信我……”

我是哪种人……齐平无语了:

“你没睡醒吧,要睡回家睡去,这是衙门。”

洪娇娇愣了下,僵硬扭头,四下看了一圈,才想起,好像的确是衙门来着,脸上,羞赧地浮现一抹红。

就尬住了。

正在这时候,门外脚步声传来,房门打开,一群校尉结伴而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沉默。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打扰了……”大嗓门校尉果断挥手,“兄弟们撤。”

齐平额头青筋直跳:“回来!”

……

当余庆走进院子,就看到大门敞开的议事堂内,一群校尉乖巧排排坐,每个人都捧着一份卷宗在看。

恩,就很像是……教室里晨读的学生。

今天怎么都这么乖,不摸鱼了……恩,莫非是心系案情么,余庆老怀大慰,嘴角扬起微不可查的笑容。

照常点卯后,齐平清咳一声,说道:

“昨天,大家都有什么新发现没?”

一名名校尉分别汇报,交代负责的工作。

大概总结下,对京都周边的村镇,州府的失踪人口调查在稳步推进中,尚无结果。

禁军方面,经过三个衙门轮番拷问,揪出来一堆可疑对象,但继续一查,又都与案子没啥关系。

恩,案件没推动。

但侧面帮守陵禁军整顿军纪了属于是……

“啪。”齐平一拍桌子,痛心疾首:“这样不行啊。”

众人羞愧。

洪娇娇一直埋着头,很低调的样子,这时候抬头瞅他,撇嘴:

“说的好像,你有什么收获一样。”

齐平扫了这刺头一眼,淡淡道:“我倒也没什么大的进展,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接着,他将自己在书院里获得的情报简述一番,听得众人目光发亮。

“所以,今天我准备去趟道院,一个,是调查那块碎片的来历,另一个,是会一会那狐女。谁跟我去?”

齐平扫视全场。

刷地举起一片手来,恩,摸鱼大师们对于混人头,水功劳这块,动力十足。

齐平想了想,说:

“又不是去抓人,带几个熟悉道院的就够了,少卿,你不是在道院求学吗,跟我走,还有……洪娇娇,你也来吧。”

洪娇娇撇开头去,没吭声,算默认了。

余庆清咳一声,委婉道:“其实,本官也在道院求学……”

“头儿留下坐镇,调控中枢。”齐平说道,然后看他:“呃,您想去?”

余庆黑着脸,傲娇地丢出一枚玉牌:

“本官坐镇中枢,便不去了,此物乃司首信物,持握可初入皇城道院。”

他将玉牌的功能说了下,末了道:

“另外,司首要我转告你,你去东苑后……”

“那头妖曾离开京都,我知道了。”齐平乐滋滋收好玉牌:“昨晚司首交代我了。”

众人瞪大眼睛,心想,齐平啥时候竟与镇抚大人私下见面了?还是在晚上?

身边的同僚,何时与大领导,走得这般近?

……

……

分配任务完毕,众人四散,齐平三人,踩着明媚的朝阳,朝皇城走去。

内城的建筑,的确比外城气派许多,但同时,也相对少了些烟火气,毕竟住在这里的,大都是京都有钱人。

官员、商贾、勋贵什么的……比较多。

齐平倒是有点理解,为啥齐姝想在外城生活了。

“我第一次去道院,你们给我说说,那边大概什么情况?”路上,齐平问。

裴少卿细心解释说:“道院内部,分为内门、外门。前者,是道门核心亲传,人数不多,由道门长老们与各自的弟子组成。”

“外门,比较杂,大多数,做的是打杂的工作,比如丹鼎部,种植养护奇珍异草,炼丹时的杂活,很多琐碎工作,都由他们做,人数众多。

也能修行,学习术法,拜入道院后,会签订个几年的契约,期满后,是留下继续任职,还是离开,随意。

此类弟子,一旦外出,也都是帝国各门阀争抢的对象,无论是教导子孙修行知识,还是当个供奉,都是极好的。”

裴少卿说:

“至于职能,道院内分为不同的‘殿’,也叫‘部’。

比如研读道藏,解析术法的典藏部、冶炼法器的玄机部、记录王朝疆域,各州府小城术法请求,给予反馈,划拨元气的经历部,再如丹鼎部、符箓部,执法部……等等,很多。”

“每一分部,都由长老们执掌。

至于道门首座,是神仙人物,极少出现,不负责具体事务,动辄闭关,便是内门弟子,也不常得见……”

裴少卿一桩桩说着,齐平听得认真。

等众人持玉牌,过了皇城,抵达那座占地极广的道门总坛外,也对其有了大概了解。

道门建筑群气势恢宏。

正门外,有青衣道人守门。

“镇抚司校尉齐平,携镇抚使手令,请入道院,拜访玄机部。”三人下马,齐平出示信物,道人颔首:“诸位请随我来。”

四人进门,旦见门内建筑林立,俨然如同一座独立的小镇。

“这里的元气好浓郁。”齐平暗暗惊讶。

洪娇娇哼了声,说:“道门昔年,曾出手更改九州元气分布,给自家老巢多分一点,有什么奇怪。”

这样吗……齐平惊奇不已,有些理解,为何衙门里多数校尉,报考道院了,这手笔,就比书院大多了。

“道院中央有镜湖,各部殿堂绕湖分布,湖畔危楼,乃首座居所。”领路的道人笑着解释,语气中,不乏骄傲:

“玄机部在镜湖西侧,距这边,略远了些。”

齐平点头,表示理解,想了想,问道:“这位道长,我听闻,道院内,有妖族求学,不知在何处?”

青年道人惊讶,意外于这少年校尉竟知晓此事,要知道,这已经算是一桩隐秘了,他略作犹豫,说道:

“在南边,有个单独的院子。”

这样啊……齐平点头,并未多问,准备先解决碎片的问题。

……

一行人穿梭于古镇般的道院内。

走了好一阵,方抵达一片独立建筑外。

刚走进,便听殿内声音嘈杂,院中,外门弟子们忙的热火朝天,往来奔行,似有大事发生。

青衣道人拽了一人问,后者答:“鲁长老正在祭炼一件地阶法器,正在关键时候,你等万万莫要打扰,只在殿外等着就是。”

齐平好奇,问道:“祭炼法器?我们可以观摩下吗。”

他没见过这个,裴少卿与洪娇娇也很期待。

“……可以,但不要进殿,就在门口看着就行。”那人答,便急着跑开了。

四人走到大殿外,站在石阶一角,往里看。

只见空荡的大殿内,地面上,竟是一个巨大的,四方的池子,有些类似铁匠铺,融化铁水的锻兵池。

只是恢弘许多,池中满是通红炽热的金水,翻涌不息,弥漫蒸汽,隐约可见,内部蕴一细长事物。

锻兵池四周,刻画八卦法阵,蔓延开去,整座大殿中,都布满了繁复阵法。

此刻,一群胸口绣着太极图案的弟子,站在八卦角上,分别将手中炼金粉末丢入池水。

一名身材壮硕的老者,死死盯着锻兵池,发号施令:

“巽木,三!”

“南火,二!”

“乾金……四!”

话落,一份份炼金粉末洒下,池水中,阵法轰鸣,隐隐有五色光辉浮现,天地元气聚集。

那老者面露狂喜,可就在下一秒,光轮凝滞,恐怖的力量轰然炸开。

“小心!”

“闪避!”

惊呼声中,殿内阵法浮现,压下爆炸,然而,还是有不少弟子,被冲击波掀起,撞在墙上,或者,干脆飞到院中。

鲁长老笑容垮塌,整个人宛若石化,难以言喻的绝望笼罩了他,双手抱头,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不该如此的……我分明吃透了兵谱……”

这一刻,老人浑噩后退,陷入自闭。

片刻后,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整个人,没了心气一般,所有弟子,也都不敢说话,气氛压抑、沉重。

“敢问,可是鲁长老,我乃镇抚司校尉,为皇陵案而来……”齐平在外头,避开了冲击波,眼见老者离开。

有些急。

他当然知道,眼下不是开口的良机,但……总不能白跑一趟,况且……

“老夫要闭关,接下来一月不见客!”

鲁长老淡漠道,压根不在乎什么‘皇陵案’。

“这……”裴少卿与洪娇娇面露急迫,且不说,玄机部其余人,能否给出线索,但最权威的,明显是眼前这位。

若当真一月不见,案子难道要停一月?

“长老请留步,”齐平迈步,拦在老者身前。

这一举动,吓了众人一跳,引路道人就要拉他。

道院内,谁人不知,玄机部鲁长老脾气多变,心情好时,和蔼可亲,心情不好……呵呵,就连首座的面子,都敢甩。

果然,心情极度糟糕的鲁长老脸色一沉,衣袍内,真元鼓荡,一股威压笼罩齐平:

“让开!”

齐平不动,迎着威压,平静说道:

“长老可是为炼器失败而闭关?晚辈或许可帮助一二。”

身材壮硕,有着两道卧蚕眉的鲁长老气笑了:

“你?帮我?你可知,我是谁?你要在炼器上帮我?”

“晚辈对炼器的确不懂,但想斗胆问一句,长老可知失败缘故?如果……能重来一次,可有成功把握?”齐平不卑不亢,严肃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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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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