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吃午饭啦!”

弥生给山大爷把饭端上去,下来看见李三江在给自己倒茅台。

这是开过的,在老陆家没喝完,李三江让弥生放进装法器的包里顺回来。

本就是人家提供你吃喝的,倒也不算占便宜,就是离开时当着人家面提个半瓶子不好看。

给山大爷倒了半碗后,余下的就只够师徒俩一人一杯。

等弥生坐下来,李三江就提起杯子碰了一下弥生杯子:“来,咱俩走一个。”

弥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看见师父就只浅浅抿了一口。

“我说弥侯啊,哪能禁得起你这么造啊。”

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三江从自己酒杯里匀出一半倒入徒弟杯子。

弥生重新端起酒杯,配合着师父节奏用嘴唇抿。

夹了口海带送入嘴中,李三江擦了一下嘴,道:“唉,可算是回来了,还是在咱自己家里舒坦啊。”

“确实。”

这几日,只要有陆家人在场,弥生就觉得师父像是换了个人。

“记住,弥侯,干我们这行,就得见人下菜碟,跟有钱人装有钱人,跟没钱的扮没钱的。”

“是,师父,我记住了。”

李三江瞧见陈琳和林书友坐在那边吃饭,纳罕道:

“云云没来么?”

陈琳:“李大爷,云云有点不舒服,在大胡子家睡觉,我们就没喊醒她。”

“哦,婷侯啊,记得给云云留饭。”

“放心吧三江叔,早留着了。”

李三江又看向谭文彬:“我说壮壮啊,你对象不舒服,你咋还能坐这儿吃饭的?”

谭文彬:“瞧过了,没大事,让她再睡会儿我就去看她。”

巡视了一番骡棚,李三江最后把目光落在单独坐小板桌边的小远侯与阿璃。

少年在给女孩剥虾,女孩在帮少年挑鱼刺。

这一幕瞧得欢喜,下口酒没忍住多抿了些。

饭后,谭文彬提着餐盒,走到大胡子家,他没急着上坝子,而是站在外头草垛边,默默点起一根烟。

一根两根三根……燃着燃着,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唔,你怎么不进去?”

陈曦鸢下桌向来是最晚的,她都吃完回来了,足见谭文彬在这儿站了多久。

“吹吹风。”

“哦。”

陈曦鸢朝着桃林走去,吃饱喝足来一曲合奏,这日子过得真叫一个美。

“陈姑娘。”

“嗯?”

“云云醒了,你帮我去喊一下她。”

“好。”

陈曦鸢拐弯,走入大胡子家,不一会儿,周云云就从里面走出。

她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精神头也很好。

“睡饱了?饿不饿?”

周云云看着谭文彬,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道:“我饿。”

“正好,我给你带了刘姨亲手做的点心,走,去桥边吃,那儿景好。”

行进时,周云云抱住谭文彬胳膊,将自己半依偎在他身上,轻声道:

“彬彬,我们结婚吧。”

“嗯,毕业就结。”

来到桥上,谭文彬给周云云喂了口银酥卷,周云云也捏起一块送到谭文彬嘴里。

远处田里,能看见熊善在插稻草人的身影。

谭文彬伸手,帮周云云把嘴边发丝整理到耳后。

“彬彬,我想让我们孩子以后学乐器。”

“这有点贵哦,你跟我妈多说说,让我妈跟我爸吹吹枕边风,让他多少贪污点。”

“你就不能有点正形?我是说真的。”

“但学乐器容易影响学习。”

“是啊……”

“那就生俩嘛,一个走艺术,一个走课业,齐头并进!”

周云云看着谭文彬的眼睛,久久不说话,最后,她将头枕靠在谭文彬怀中,喃喃道:

“谭文彬,我等你。”

“放心吧班长,我保证及时交上作业!”

水泥桥向北延伸,河道里漂着一条水泥小船。

林书友和陈琳在船上。

按照以往,林书友这时候该选好风水阵法秘籍当枕头,开启午觉学习。

所以,他问陈琳困不困,要是困的话,他就再支个桌板,大家一起躺着睡午觉吧。

结果还没等陈琳回答,童子就先嚷嚷起来。

白鹤童子:“乩童,你脑子是不是被电坏了?你让我和增将军在陈琳面前,上你的身看风水阵法?

知道我们存在是一回事,看到我们是另一回事,你就不怕琳丫头膈应?

增将军让我跟你提一句:你就是个白痴!”

增将军:“我没有。”

白鹤童子:“还有,在客厅里搬圆桌睡午觉做甚?你怎么不进屋去睡?实在不行去石港镇上谭文彬的家,或者去镇上招待所开个房,那不是睡得更舒服?

增将军又让我跟你转述一句: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增将军:“你污蔑。”

李三江边剔牙边对阿友喊道:“友侯啊,你们难得聚聚,你带着琳丫头出去耍耍嘛,搁家里做什么。”

林书友能想到的“耍耍”很简单,不是划船就是钓鱼,大概是受“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影响比较深。

陈琳从不觉得阿友枯燥,因为体验过这个男人搂着自己把仇家砸了个稀巴烂场面,她反而很享受这种极具落差感的宁静祥和。

船撑出去后,林书友举起钓竿,发现忘带鱼线和鱼钩。

阿友犹豫着,要不要当着陈琳的面,表演下闷棍捕鱼。

陈琳伸了个懒腰,先躺了下去,拍了拍自己身侧位置:“你躺这儿,要不然船不平衡,我可不想落进水里。”

阿友看着这片河域,道:“听彬哥说过,当初小远哥就曾在这里落过水。”

陈琳:“是么,然后呢?”

阿友:“然后看见了……”

林书友目光一瞥,看见了恰好在河边台阶上,洗着碗筷的萧莺莺。

萧莺莺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书友有些尴尬地举起手挥了挥,然后为了让自己消失,在陈琳身边躺下。

陈琳侧头看着他,河面上的风吹拂起她的长发,一阵一阵地撩在阿友脸上。

增将军:“是否会天雷勾动地火?”

白鹤童子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天气,本童子经历得多了。”

增将军:“万一呢?若是万一出现了,你我在这里是否不合适?”

童子:“放心,若是真出现万一,本童子就先咬死你,再自尽,绝不碍眼碍事。”

李追远来到大胡子家。

每次回来,少年都会去桃林坐坐喝喝茶,像是固定慰问村中孤寡老人。

桃林内,传来曲乐声。

清安的效率,是真的高。

当然,这里必然也有那三尊邪祟放弃抵抗甚至愿意配合的缘故。

考虑到清安当下的火气肯定大,李追远就没急着进桃林听曲儿,让清安先借着乐律陶冶下情操。

走进大胡子家,来到一楼卧房,推开门,看见笨笨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睡过去的小黑,画卷披盖在笨笨身上。

先前哭泣的俩怨婴,在得到安抚后,心结打开,哥俩开始安慰起陷入自责中的小笨弟。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笨笨回头,很是愧疚地看了李追远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李追远:“这不是你的错。”

笨笨很是意外地再次抬头,不敢置信这句话是从大哥哥嘴里发出。

李追远:“但要记得吸取教训,可以拿纸笔,把这件事记下来,空闲时分析。”

笨笨:“好……”

李追远从口袋里取出一本《追远密卷》,封皮是密卷,里面是白纸,书上还夹着一支李追远自己用的钢笔。

笨笨眼睛睁得比之前更大了,伸手接过书和笔。

得到被自己一直深深畏惧的人宽慰,还得到了一份意义不寻常的礼物,笨笨脸上浮现出笑容。

桃林里的曲子停了。

李追远走出屋,步入桃林。

水潭边,群邪毕至。

清安的手还放在琴弦上,长发垂落遮脸,李追远进来了,他也没侧头看一下。

苏洛在斟酒。

白姑、南翁与长河则站起身,下意识地想向李追远行礼,又纷纷及时止住身形。

这三缕分身是洗得不能再白,接下来它们可以像苏洛的存在方式一样,去对笨笨进行教导,既已得到实惠,那就没必要再在天道目光下得瑟跳脸。

陈曦鸢喝了一口酒,脸颊已泛红。

她知道清安这边的酒烈,往日是不喝的,但今儿个听众多,而且还有通音律的,畅怀之下,就贪了杯。

清安抬手,白姑、长河与南翁全部融入身后桃树。

苏洛将喝上头的陈曦鸢搀扶起来,送她回屋去睡。

陈曦鸢:“我没醉,我还能喝……”

苏洛:“一般喝醉了的都这么说。”

陈曦鸢:“我醉了,我好醉。”

苏洛:“那更得回去休息了。”

陈曦鸢是察觉到清安心情不对,想留下来帮小弟弟稳个场面,但清安清场的态度很坚决。

李追远在桌案对面的席子坐下,端起茶壶想倒茶,却发现面前每个杯子都残留着浓郁酒味。

少年干脆抬手,从头顶桃枝上折下几片桃花瓣,以风水之术于指尖拼接成桃花碗,倒入茶水。

清安不语。

他很生气,气到足以将面前少年吊起来,让其体验赵毅的待遇。

清安生气的点,不在于他被少年利用来做事……对此,他早已习惯,不过是补上三顿酒的事。

真正让清安情绪濒临失控的,是他猜出来了,少年早就给自己算计好了数目。

奴役四尊大邪祟分身,将让他迫在眉睫;而四去其一,只奴役三尊,也就是大大提前。

这二者,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主动帮你干活,你居然还算计好了工钱?

李追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本就是桃花茶再配上这桃花碗,味儿太浓了,像喝了一口桃花香精饮料。

放下“茶碗”,面对临近爆发的清安,李追远微笑道:

“我好像,找到魏正道死去的地方了。”

……

从桃林里走出,李追远看见坝子上萧莺莺忙碌摆供酒的身影。

供桌一角,笨笨坐在高凳上,拿着钢笔,认真写着字。

酒坛很重,如今的小男孩帮不了什么忙,但他知道,他坐在这里,桃林里那位就能允许妈妈动作慢一点。

李追远回到家,柳奶奶她们坐在坝子上打牌,少年进入东屋,先给供桌上插上香,再将手探向满是禁制的供桌抽屉。

奶奶的封禁手段很高,但再高也架不住“师出同门”,且李追远掌握得更多,能旁征博引。

禁制层层崩解,连带着抽屉内也冒出青烟。

李追远将抽屉打开,从中取出厚厚一沓信笺。

对少年而言,最麻烦的不是破禁制,而是这些信是字面意思上有些烫手。

李追远看到了这阵子,“李追远”没少采取复仇行动,赵毅忙得很辛苦。

看完信后,李追远甩着手从东屋走出,上楼。

柳玉梅下一把轮空,起身进东屋,看见被打开的抽屉,抬头啐骂了句:

“该死的,又遭贼了。”

李追远回到房间。

阿璃站在画桌前画画,画的是众人站在木筏,顺着瀑布流淌,而下方云海中,有一条巨大白蟒抬头扑来,远处更有三道伟岸阴影矗立。

女孩很喜欢以画作方式记录少年的经历,既尊重事实,又尊重艺术。

留意到少年指尖的泛红,阿璃走过来,抓住少年手指,让他摸上自己耳垂。

“谁教你的?”

阿璃目光向右下角看了一眼。

那里,是厨房位置。

应该是秦叔和刘姨曾这般表演过,被阿璃看到了。

秦叔的手,可以放灶台里当火钳子使,自是不可能烫伤,也就是说,是刘姨曾这样抓着秦叔的耳垂降温。

看来,在自己封建专制的包办婚姻压迫下,两个可怜男女,不得不开始低头,向这命运妥协。

吃晚饭时,陈琳打了个喷嚏。

刘姨关心地问道:“冻感冒了?”

陈琳:“可能是风吹多了。”

虽已过寒冬腊月,气温还是有点低的,陈琳被阿友带着,在船上躺着,吹了一下午的风。

李三江:“镇上今晚放电影呢,叫《青女鬼魂》。”

谭文彬:“李大爷,叫《倩女幽魂》。”

李三江:“孙三侯跟我说是这个名字,我还以为是个鬼片呢。”

谭文彬:“也算是吧。”

李三江:“难得这么齐整,吃完饭去看不?”

时至今日,露天电影仍是村里比较受欢迎的娱乐方式,当然,会认真看剧情的往往只是小孩子,大人们喜欢的是借这个由头,凑一起聊天。

谭文彬:“行啊,去呗。”

李三江指着陈琳对阿友道:“琳丫头感冒了,友侯你就陪着她,别去了。”

陈琳:“不打紧,我多披件阿友的衣服就是了,我喜欢看电影。”

“那行,大家伙儿赶紧吃饭,好拿着板凳去占位置。”李三江又看向加速扒饭的陈曦鸢,“陈丫头你慢点吃,我们给你捂个位置。”

饭后,李三江嘴里叼着一根烟,走在最前面,身旁是帮他提着板凳的弥生。

后头,除了柳玉梅没去,其余人都来了,包括秦叔和刘姨。

刘姨:“木头,没带板凳。”

秦叔:“家里没板凳了。”

行至村道上,又和另一拨人汇流。

熊善和梨花,罗晓宇和花姐,萧莺莺带着笨笨。

再后头,老田头踩着三轮车,车上坐着刘金霞。

李菊香要在家陪着翠翠写作业和练画,就没来。

刘金霞一瞧撞上了这么多熟面孔,马上攥着拳头捶打着老田头的老腰:

“不看了,不看了,快送我回去!”

众人到底还是来得晚了些,很多人家是提前吃晚饭或者晚饭前就来占座了。

哪怕前面人还不多,但空凳密密麻麻,等开场时,坐后头,幕布下面部分必然被人头遮挡。

“我来啦!”

陈曦鸢奔跑而来。

她没急着下桌,能赶上来纯粹是吃完饭后加速奔跑。

因是穿着绿色长裙,奔跑中的陈姐姐像是只绿蝴蝶。

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原本缠绕着幕布一端绳子的老槐树“咔嚓”一声落下,幕布也塌了。

放映员只得重新选了棵树再挂上,这就使得观影方向挪动,原先被占好的位置转入幕后。

众人得以将板凳放在新前排,各自坐下。

随着电影放映,人越来越多。

这算是老电影了,李追远以前就看过,但在自己走江后再看,有一种别样感觉。

女鬼、树精姥姥……在众人眼里,像是群没多大威胁的“小孩子”在演绎一场爱恨情仇。

人群后照旧出现了流动摊位。

周云云和陈琳看座,谭文彬拉着林书友去后头买吹泡泡。

李追远看了眼阿璃,问道:“我也去买好不好?”

阿璃抬头,看着四周吹起的晶莹泡泡,在放映机照射下流光溢彩。

不用去买,看别人开心地把泡泡吹起来,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后头,秦叔蹲着,刘姨坐在他肩膀上观影。

再往后,炸串摊旁,润生手里拿着一根香,陪阴萌吃着炸串,见她嘴空了,就送她一口香嚼嚼。

在地府住了这么久,天天看一线大制作鬼片,阴萌实在代入不进去。

她点了很多,本以为陈曦鸢也会出来一起吃,结果陈姑娘坐里头,看得很入迷。

出来的是花姐,她身材矮小,从人群里钻出来容易,来到跟前,接过阴萌递来的炸串,咬了一口,疑惑道:

“不是这个味儿啊。”

阴萌:“这边的炸串除了甜酱就是甜辣酱,没纯辣的。”

花姐:“不是,我是闻到了一股家乡味儿。”

说着,花姐就使劲踮起脚,在炸串摊上寻找,直至看到了一罐酱料:“嘿,对,是这个。”

摊主是对中年夫妻,见她指这个,中年男人道:“这是我们拿来拌饭的,你们本地人吃不惯这个。”

花姐:“我不是本地人。”

继续聊下去,发现花姐和摊主夫妇居然是老乡,近到老家居然是一个村的,而且还认识。

“小花,你是小花!”男人激动地捅了捅妻子胳膊,“她是小花,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一起玩过。”

女人诧异地看着花姐:“小花,你怎么……”

花姐耸了耸肩:“我没生病,就是只能长这么高。”

童年玩伴当时还一个个头,现在人近中年,她还留在童年。

不过,花姐很小时,父母就亡故,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师父云游至村里,用一块玉跟大伯换了她,将她带回宗门。

自那之后,花姐就再没回过老家,她知道自己是被卖出来的。

阴萌在旁边边吃着串边听着他们聊天,当听到这对夫妻聊起自己那得了怪病的儿子时,阴萌将自己嘴里的半截鸡肉串拿了出来。

润生将香送入阴萌嘴里。

阴萌没咬,而是目露思索,她近期可是狠狠恶补小远哥的笔记,各种概念在脑子里尚有余温。

这一幕,怎么感觉像是花姐在帮罗晓宇接浪花?

电影放映结束后,看得意犹未尽的陈曦鸢起身,伸了个懒腰。

弥生过来帮她的板凳提起。

“谢了,大师。”

“陈施主客气。”

陈曦鸢还沉浸在情节里,手中掐印,学着燕赤霞:“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指尖一点,腰间翠笛“嗖”的一声,没入前方地面。

黑灯瞎火的,倒也没人注意。

只是这地太软,笛子没得太深,陈曦鸢只能跳到田里去感应翠笛位置好将其取回。

“陈老师,陈老师!”

路上,有个少女激动地跟陈曦鸢挥手。

陈曦鸢掌心向下一探,翠笛回手,她笑着道:“小青,你也是这里的人?”

小青是市区补习班里的一名学生,很有音乐天赋。

“不是,我是陪妈妈来看望外婆,我外婆住这边镇上。”

这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是小青的爸爸,他抓着小青妈妈的胳膊,焦急道:

“得赶紧回去,家里爷爷忽然要不行了。”

“过年时老爷子不挺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

“听我妈说,老爷子新淘买到一个笔洗,说是捡了大漏,结果一高兴就栽倒下去了。”

李三江和弥生走在最前面,老田头骑着车,刘金霞还是坐车里。

“刘瞎子,你现在也是出门车接车送的人啦,搁解放前,地主老太婆都没你这个待遇哩。”

“呸!”刘金霞瞪了李三江一眼,“你别忘了,明儿要去桥头村坐斋,人家早就请好了。”

“哪能忘啊,年前就定下的事。”

“没忘就好,我还以为你大买卖做多了,就瞧不上乡里这点蚊子腿喽。”

“那哪能啊,有钱人要是满大街都是,那还叫有钱人吗?咱归根究底还是靠乡里乡亲混口踏实饭的。”

李三江拍了拍弥生的光头。

弥生:“师父教诲,我记下了。”

“弥侯啊,记住,挣钱归挣钱,但做人不能忘本,等你年纪大了,皮囊没现在这么好看了,想继续养老婆孩子,还是得靠乡缘的。”

“是。”

刘金霞:“小和尚明天也去?”

李三江:“在家没事,就一起去嘛。”

刚进村,走在村道上,就听到小卖部方向张婶的喊声:“三江叔,有你电话哟!”

李三江去接了电话。

刘金霞让老田头在小卖部前停下,打算买两瓶风油精。

“成,没问题没问题,明儿我保证到!”

李三江挂了电话,笑着叫张婶给他拿包华子。

“三江叔,早知道你就该给自己留几包,别全折给我的。”

“那哪行啊,留家里我就忍不住嘴闲想抽。”

刘金霞:“这是来大买卖了?”

兜里揣包好烟,这是预备着明儿个撑场面。

李三江:“是个大买卖,人介绍的。”

刘金霞:“那我去帮你回了桥头村那家。”

李三江:“那哪行,答应好的事咋能忘?明儿我跟你去桥头村,那个大买卖,让弥侯一个人去就行了,反正人家指名道姓要唐僧。

也不远,弥侯,就在盐城,你坐个长途车很快就到了,记得要发票啊。”

“是,师父。”

村道与小径交界处,李追远与阿璃站在那里,身前的谭文彬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倾听。

听完后,谭文彬把假烟取下,换上根真烟,边掏出火机点边道:

“小远哥,弥生像是也接到浪花了。”

“嗯。”

“可按大家上一浪的结束日期推算,还没到他们正常开启下一浪的时候。”

“他们的下一浪,被集体提前了。”

李追远转身,牵着阿璃的手往家走,谭文彬跟在后面,三人在客厅里坐下。

林书友开车送周云云、陈琳回去,阴萌来汇报完花姐的事后,与润生陪着秦叔和刘姨在村子里夜间散步。

好在,虽然有半数成员缺席,却也不影响会议的正常召开。

谭文彬:“按照小远哥你的推测,我们下一浪是被大大延后了的,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否则不可能他们都接到了浪花,唯独我们被跳过了。

所以,这次是我们被滞后的同时,他们浪的频率反而提升了,这中间的错位,就不仅仅是一浪了,是上头不想让我们继续走江成长么?”

阿璃摇了摇头。

谭文彬:“对,不会存在这个可能,我们在江上拿不到什么功德,那就是因为现在江上点灯者少了,需要还在江上的这些人,加班加点干?”

李追远:“我昨天联络过亮亮哥,那个项目负责人的人选,还在追逐甄选中,我们不是被故意滞后,是我们的下一浪,天道需要更长时间来准备,那处秘境的变数和所存在的干预,应该不少。”

谭文彬:“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继续放假了,在家里坐着,看着他们去去回回地来回加班。”

李追远:“这不应该更快乐么?”

谭文彬:“是这样的没错,可是我们从上一浪结束,提升了实力,拿了新器具,却还没真正意义地实战适应过,去柳家毕竟是回家,也没真红眼动手。

小远哥,我这是从我个人角度出发,当然,我相信,阿友、润生和萌萌他们,也会有着和我一样的问题。”

李追远点了点头,道:“你现在去搜集那三队的浪花细节,也可以再联络一下不在南通的那些外队们,做一个及时汇总给我。”

谭文彬:“小远哥,你是想帮外队们,推演浪花?”

心里还有一个猜测,谭文彬没问出来,哪怕是如今的他,也觉得这个猜测有些过于大胆了,但又是自家小远哥敢做出来的事。

李追远:

“闲着也是闲着,我想把你们打散了,撞入他们的浪里,帮他们走江。”

(本章完)

第581章

夜幕下,弥生陪着李三江沿着小径往家走,一路上,李三江都在对其进行着叮嘱。

虽然带着弥侯坐斋了很多次,但弥侯单独出去坐斋尚属头遭,李三江有些不放心。

“弥侯啊,都记住了么。”

“记住了。”

“紧张不?”

“有一点。”

“没事,敞敞亮亮地去,把整套流程都记在心里,一道一道地过,过完一道就进入下一道,不要再想之前哪里做得不够好,只盯着当下。

当初壮壮高考前,我就是这么对他说的,他后来就考得很不错。”

“那师父您是怎么对小远说的?”

“哈哈,小远侯不用我说,我们家小远侯是提前录取的,考个高考状元只是走个过场啦。”

走上坝子,李三江径直上了楼,弥生将手里的板凳摆回原位。

正欲回自己棺材休息,看见靠在墙根处嘴里叼着烟的谭文彬。

“可是有事?”

“浪花到了。”

“哦?”

“大师,你就毫无感觉么?”

“不是小僧没有感觉,是你们太过敏锐。”

“大师,我现在和你一起去回拨介绍人电话。”

“好。”

张婶正打算关门,看见有人来打电话,就停下手中动作。

谭文彬帮弥生按了一下电话机按钮,回拨过去后,就将话筒交给弥生,自己站在一旁,嘴唇轻颤,传音教弥生说话。

这种深夜回拨打扰,是有些唐突和不礼貌,好在,唐僧的面子很大,尤其是这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让接到电话的主家感到很受用。

聊完后,弥生挂了电话,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手里拿着本子和笔,正在做着记录。

主家有座林场,他前阵子去视察生意回来后,就梦魇不断,这才听朋友建议,请“唐僧”来家里念念经。

所以,弥生虽然第一站去盐城,但接下来应该会被江水引去更遥远的那座林场,大概率这一浪会和某种强大的山精野怪扯上关系,属于自由度比较高、以地缘探索为主的一浪。

“好了,大师,你先回去休息。”

“你受累。”

谭文彬来到大胡子家,对着三楼窗户定向呼喊:

“陈姑娘!”

“吱呀……”

窗户被从里面推开,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陈曦鸢探出头,开心地问道:

“吃夜宵?”

“下来一趟。”

“哦,好。”

陈曦鸢下了楼,来到谭文彬面前。

“头发擦一擦,别感冒了。”

“感冒?”

她自小到大就没怎么头疼脑热过,不过还是听话地拿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域开启,云海流转。

普通人看不见,但谭文彬能看见陈姑娘像是在干洗打泡泡。

甩了甩头,域关闭,云海消散,头发柔顺披落,蓬松质感。

“你要是去开个发廊,镇上那家老公社理发店得因你倒闭。”

“我也是才发现的,其实云海还能升温,你家云云要是想烫发的话,我可以帮忙。”

陈曦鸢的域,仍处于发展状态,怪不得她到现在还没调整新陈代谢。

谭文彬把自己的大哥大递给陈曦鸢:“打你们补习班老板的电话。”

陈曦鸢接过电话,拨通了过去。

和之前对待弥生一样,谭文彬在旁边教陈曦鸢说话。

小青的曾祖父在沪,恰好补习班老板丁柔也在沪出差,丁柔答应帮忙去小青曾祖父家里看看老人情况,然后再联络反馈。

挂断电话后,陈曦鸢有些不解地道:

“这么奇怪的忙,柔姐居然问都不问,直接答应帮了。”

“你都帮你那位老板救了几次她爸了,你在她眼前,跟陈半仙差不多。”

“是这样么。”

“等她回电话时,你把内容记下来,马上汇报给我。”

“好。”

“先去休息吧,记住别开域睡觉,怕你听不到电话。”

处理完陈曦鸢这里后,谭文彬边在本子上记录边往桃林走。

至桃林前,谭文彬止步,伸手拨了拨最外围那棵桃树枝条。

苏洛提着一盏灯笼走出。

“你总是这般客气。”

“客气总好过抽气。”

谭文彬在苏洛的带领下进入桃林,没去核心区域的水潭茅屋,而是来到另一端角落,罗晓宇和花姐所住区域。

桃林里四季如春,无需做搭建,抓些桃花垫地上席地而眠就很是舒服,日常三餐有萧莺莺或老田头负责,花姐只需去供桌上拿。

距离近了,谭文彬能听到花姐在和罗晓宇聊着她小时候在老家的故事,显然是还没从晚上触发的乡情中走出。

罗晓宇:“花姐,反正距离下一浪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回老家看看。”

花姐:“这点念想也就只够留在脑子里了,支付不了回老家的车马费。”

谭文彬:“打扰了。”

罗晓宇:“请进。”

没栅栏没护栏,就是绕过一排桃树,看见两张桃花床,罗晓宇和花姐一人躺一张,听到谭文彬的声音后同时坐起。

谭文彬开门见山:“花姐,那对炸串摊夫妻的住址,你记得么?”

花姐:“他们说,租住在石港镇百货商店的后面,平时也在那条街出摊。”

谭文彬:“他们那个生病的儿子,是在老家对吧?”

花姐:“嗯,他们为了给孩子挣医疗费,很辛苦。”

谭文彬:“你现在去他们出租屋里,再和他们好好聊聊,话题重点在他们儿子的病情以及老家近闻上,聊完了回来汇报给我。”

花姐:“好。”

没问为什么,花姐起身走出桃林。

谭文彬继续在纸上记录。

三方点灯者的浪花是一起到了,但距离江水的真正涌入推动,还需一小段时间。

弥生得先去盐城,才会去那座林场,路途遥远;小青的曾祖父收来的那件笔洗还没影响到她的小家,也未间接让在补习班上课的陈曦鸢察觉到异常;花姐还没从炸串摊夫妻那里,得到必须回老家一趟的理由。

在“浪”的这一阶段,适合窥视,也方便撞入。

罗晓宇开口问道:“我下一浪,提前了?”

谭文彬点了点头。

罗晓宇:“为什么会这样?”

谭文彬:“已经这样了。”

罗晓宇:“所以……”

谭文彬合上本子,问道:“如果让你从我们中选一个人,来帮你一起走下一浪,你会选谁?”

罗晓宇马上道:“那当然是……”

“不能选小远哥。”

罗晓宇低下头,将第一选项剔除后,他开始重新思索,然后,他再次将头抬起,目露期待与激动。

谭文彬笑了笑。

罗晓宇选小远哥是最不合适的,他的阵法能力被小远哥包容了,可追星哪里需要理性?

而当罗晓宇站在团队角度去思虑选择后,对于他而言,人选就呼之欲出。

没有哪位阵法师,能拒绝这种诱惑,那就是:

在你布置阵法时,身前站着一个……

罗晓宇:“润生。”

……

天蒙蒙亮时,谭文彬才回来,东屋的门开启,阿璃从中走出。

谭文彬将自己手中的本子递给阿璃。

阿璃对他点了点头,拿着本子上楼。

在画桌前坐下,女孩翻阅起本子。

本子里除了记录汇总外,还有着谭文彬自己的分析推断,如同他交给小远哥的作业。

女孩刚好看完时,少年醒了。

洗漱回来后,李追远接过本子,在书桌前坐下。

阿璃拿起刻刀,雕刻木偶。

女孩雕工精湛,很快,润生、谭文彬、阴萌与林书友的小木偶就被雕刻出来,栩栩如生。

最后雕刻好的,是她与李追远,少年与女孩手牵着手,连接处未做分开。

“嘶啦……嘶啦……”

李追远从谭文彬的本子上,撕下四张纸,起身,将它们放在女孩面前的画桌上。

前三张纸上分别记录的是:弥生、罗晓宇和陈曦鸢。

既然是帮忙走江,那住在南通的三位,自然是必须包含的。

抛开其它不谈,走完下一浪后,搭伴回家也方便。

第四张纸,是从在外的诸外队里抽出的,穆秋颖。

阿璃看过这四张纸后,拿起刻刀,将木偶少年与女孩连在一起、牵着的手,一刀斩开。

谭文彬蹲在水井前,洗了把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站起身,从女孩手里接过四张纸。

“嗯,我这就去安排。”

来到大胡子家时,谭文彬看见背着一个大蛇皮袋的陈靖。

蛇皮袋里装的是庐山上的应季山货,赵毅经常让陈靖悄悄潜入南通送这些,让老田头和刘金霞尝个鲜。

“哟,阿靖来了。”

“嗯!”

“赵毅最近很忙吧?”

“额……”

陈靖面露浓郁的为难之色,毅哥最近确实很忙,忙着到处给远哥拉仇恨。

谭文彬笑道:“你等我一下,待会儿和我一起去北边吃早饭。”

陈靖闻言,当即目露喜悦,可又马上垂下头,很是失落道:

“不行,来时途中收到毅哥消息,让我抓紧时间,送完东西立刻返回庐山。”

“你不想见到你远哥了?”

“很想……但我是毅哥的人。”

“嗐,再急不差这一会儿,就当是我这个九千岁强留的你。”

“不行……”

“我那儿有本绝世秘籍,想让你带回去给赵毅。”

“那……好吧。”

厨房门口,刘姨磕着瓜子,阴萌也起来了,往刘姨身边一靠,伸手从刘姨口袋里掏了一把瓜子,目光对齐,看向二楼露台就着晨曦下棋的两道身影。

阴萌:“姨,今天这瓜子味道有点不对,是不是潮了?”

刘姨:“好像是,我昨晚忘记扎紧袋子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做早饭了,你继续。”

阴萌不被允许进厨房帮忙,只能继续磕着。

二楼露台。

李追远刚刚赢下了一盘棋。

少年的棋艺远不如女孩,自打二人下棋以来,赢的盘数屈指可数。

女孩心不在焉。

李追远走进屋,从脸盆里取出两罐健力宝,拿自己毛巾擦拭干水珠。

早上天寒,他特意用热水瓶里的水烫了下。

打开,插入吸管,将一罐递给女孩。

女孩伸手接过,低头咬着吸管。

她的病情,真的是一直在好转。

此刻的阿璃,正向自己表露出小情绪。

李追远:“我最近做的一些事,看起来像是在安排后事,嗯,我的确是在预防着最坏结果发生。”

东屋的门被推开,柳玉梅从中走出,在她熟悉的椅子上坐下,刘姨过来给她泡茶。

李追远抬起手,引来一缕清风,将自己接下来的声音隔绝:

“秦爷爷当年把奶奶留下来,是出于他的责任。

可若是奶奶当年能选,她一定会选择和秦爷爷一起去。

甚至,假如秦爷爷能目睹奶奶被留下来的这几十年是如何度过的,我想,秦爷爷应该会改变主意,牵着奶奶的手一起走。

西域这一浪,我已经预感到了巨大危险,毕竟,那里可是能让那位死成功的地方。

我希望彬彬哥、润生哥、阿友和萌萌他们,能好好地活着,但,阿璃,你不一样。

我向你承诺,就算哪天悬崖出现在我面前,我无法推演出丁点生机,我不会瞒着你或者故意把你支开,独自跳崖,我一定会先询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跳。”

女孩主动握住少年的手,咬着吸管的嘴角,笑出两颗小酒窝。

他们是病情互补的二人,任何一方的离开,都会导致病情的崩塌,与其活于绝望痛苦,倒不如一起面对结束。

李追远:“还有,西域之行只是危险,并不是十死无生,这次把大家打散、进入其他人浪中,目的就是如谭文彬所说,给大家一个自我磨合适应的契机。

你正好可以体验一下,我不在身边的走江。

再者,我若是和你在一起,不管进哪个团队的浪,都太奢侈了,反而失去了磨合意义。

最重要的是,萌萌没办法安排。”

李追远与阿璃目光下移,看向靠在厨房门口的阴萌。

未曾预想的目光对视,使得阴萌本要吐出去的瓜子壳,咽了回去。

“咳咳……咳咳……姨……我被瓜子壳呛到了!”

道场。

趁着早饭还没开始,太爷还未起床下楼的间隙,众人聚集在了道场中。

李追远和伙伴们,各自坐在一处区域,随着道场内阵法运转、风水荡漾,六人所坐位置随即升高,对陈曦鸢、罗晓宇、弥生形成居高临下。

中央平台处,六个新雕刻人偶立在那里。

倒不是以此方式进行显摆,也并非为了追求什么仪式感,而是少年需要引因果注入人偶,来进一步提升撞入别人浪中的成功率,确保万无一失。

眉心莲花印记浮现,李追远抬手,恶蛟飞出,裹挟起润生的人偶,落向罗晓宇。

罗晓宇努力保持稳重,脸憋得发红。

陈曦鸢已经从谭文彬那里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小弟弟要派人协助自己走下一浪。

润生临时进入罗晓宇团队,那自己……

陈曦鸢看向坐在高台上的林书友,挥了下笛子,在她眼里,自己和阿友可谓小弟弟之下的一时瑜亮。

虽然,可能只有她本人这般认为。

恶蛟卷起谭文彬的人偶,交到陈曦鸢手中。

虽然结果和自己期盼的不一样,但陈曦鸢也能接受,她曾和谭文彬一起地上走江过,有谭文彬在,她连交流对话都可以跳过,只需专注地拿笛子一路敲过去。

林书友的人偶,落到了弥生手中。

弥生面朝阿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白鹤童子:“跟和尚好像没什么挑战性呀?”

增将军:“除了罗晓宇,其他都没挑战性。”

白鹤童子:“好在地方宽阔,说是要钻老林子。”

增将军:“那我们往林子深处多钻一钻,提高点挑战性。”

阴萌抿了抿嘴唇,她有些紧张,自己除了体内封印着大量鬼气外,就是做得一手好菜。

在自家团队还好,要是被派去其他团队,她真怕自己会丢了小远哥的脸。

恶蛟裹挟起阿璃与阴萌的人偶,飞到上方,落入阿璃手中。

见自己要和阿璃一起,阴萌更紧张的同时,心里亦舒了口气,她和阿璃能配合,发挥出作用。

阿璃和阴萌,被李追远分配进穆秋颖的下一浪。

既可以让阿璃体验一下独当一面,也弥补了上一代柳奶奶她们的遗憾。

李追远抬手,打开道场禁制,让气息外溢。

刘姨:

“吃早饭啦!”

……

庐山,瀑布飞流,白雾环绕,人在山中,如入仙境。

赵毅嘴里叼着根烟斗,对着一张遗迹藏宝图皱着眉。

梁艳:“头儿,我们下一浪提前了?”

赵毅:“嗯,粥多僧少,避免浪费粮食,肯定加餐。”

梁丽:“那我们下一浪,是很难么?”

赵毅:“可以很简单,简单到走个过场。”

梁丽:“那不是好事么?”

赵毅:“也可以很难,我怀疑,这张遗迹藏宝图里,隐藏着一座龙王门庭的崛起隐秘。”

梁丽:“那我们选哪种?”

赵毅没说话,他在权衡。

这时,身前瀑布中传出异响,是有人在上山。

赵毅:“阿靖回来了,这小子,又在南通耽搁了。”

梁艳:“这是难免的。”

赵毅:“是啊,难免的,所以我每次都让他去送山货。”

“哈哈,毅哥!”

陈靖像风一般窜到赵毅跟前,堪堪刹住,身子一阵前后摇晃,脸上笑容灿烂,脖子上还挂着一个人偶。

阿靖举着人偶对赵毅喊道:“毅哥,毅哥,远哥……”

赵毅:“嗯,雕得不错,一看就是那位阿璃小姐的手笔。”

阿靖:“不,是远哥,是远哥……”

赵毅:“我认得,认得,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阿靖:“不,是远哥,毅哥,我把远哥护送来了!”

“嗯?”

赵毅一把拉开陈靖,看向前方,白雾环绕的山道上,有一少年身影逐渐显现,赵毅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道:

“姓李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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