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厚礼

“天地四方,广袤无边。

“南海盟哪怕胳膊再长,又能管得了别人在哪出现吗?”

萧何哈哈一笑:

“况且在下是应人之请,前来此地有要事要做。

“跟你们这几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全然不同。

“登岛杀人,所见不留活口……

“嘿,南海盟起于微末,于乱时结盟以待四方。

“如今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放屁!”

张放冷笑一声:“昔年黑岛一役之后,毒尊躲你们龙王殿,尚且来不及,岂会请你们?”

“这里面的渊源,却是伱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萧何话音至此,身形一晃,便已经带着身后几个人,来到了院落中间,正站在了张放等人的对面。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最后看向了周茂:

“小兄弟,咱们来都来了,主人家至今仍未现身,只怕不是待客之道。”

周茂当即躬身一礼:

“老爷便在这厅堂之内等候。”

“哦?”

萧何看了张放等人一眼:“那为何他们不进去?”

“因为他们担心老爷在这厅堂之中,设下天罗地网,生怕踏入其中,便再难以生离此地。

“故此,止步不前,不敢越雷池半步。”

周茂一言一字,却是让张放跟那剑客脸色越发的难看。

就见得张放轻轻点头:

“我看你是找死!”

话音至此,探手一拿,直取周茂前心要穴。

周茂吃了一惊,连忙看向了萧何。

却见到萧何笑吟吟的看着,全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心中不禁暗骂一声,果然这小小伎俩,对于他们这种人,全然没有丝毫意义。

当即袖子一抖,哗啦一声响,衣衫飞舞之间,张放探手一拿,入手的却只是一件衣服。

周茂借此已经窜出去三丈开外,却并未逃走,而是站在那里抱拳拱手:

“贵客何以下此狠手?

“难道在下方才所说,有丝毫虚言不成?”

张放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却是更怒:

“金蝉脱壳,又是一个不入流的手段。”

“哈哈哈哈!!!”

萧何忍不住开怀大笑:

“张放啊张放,你号称高手,如今怎么在这里说起了胡话?

“武学一道,哪有上三流下三流不入流之说?

“我看这小兄弟,这一手金蝉脱壳用的就很不错,只可惜……他大概是碍于你的名声,所以只敢退,不敢进。

“否则的话,方才趁你被这衣服遮蔽视野之时,取你性命又有何难?

“你口中这所谓不入流的手段,顷刻之间,就成了克敌制胜的妙手。”

“那你来试试如何?且看萧兄如何施展妙手?”

张放冷笑一声,看向了萧何。

“张放,你不过是一个无胆鼠辈,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充当什么伟丈夫了。

“连个客厅都不敢进的人,尽管去街边臭水沟旁乱吠,于此地叫嚷,着实有碍观瞻。”

“你想激我?”

张放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啊,你可受激,当然,无论受与不受,无胆鼠辈这四个字,你都当仁不让。

“毕竟,你真的不敢进这客厅。”

萧何说到这里,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剑客见此知道不妙,当即连忙说道:

“你莫要上当……”

“你留在外面,我去厅堂之内看看毒尊又闹什么玄虚。”

张放则看了他一眼:“倘若我当真有所差池,此地之事,还得你运筹一场。”

剑客眉头紧锁。

现如今实则是卡在了这里。

这当口之下,哪怕是对周茂严刑拷打,询问正厅之中的玄机,他也未必会说。

而且此人巧舌如簧,就算是说了,那话也未必能信。

更何况,萧何可未必愿意让自己一行人对这周茂用刑。

他来到这余生岛上,目的为何尚且不知。

此等境况之下,若是跟他们起了冲突,孰为不智。

心中念头一转,剑客看了张放一眼,轻轻点头:

“若有不谐,立刻脱身。”

“好。”

张放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已经闯入了这厅堂当中。

门外众人,当即凝神静观。

就见张放脚步落下,却不见周围有丝毫异象。

不过纵然如此,张放也不敢心存丝毫大意。

毒尊善于毒术,无声无息之间,杀人害命,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对此轻忽大意者,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张放自然不会小觑。

然而苦侯片刻,厅堂之内仍旧是无声无息,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毒尊,想你也是一代高人。

“你有胆子诓骗咱家小姐与你私奔。

“如今又何必藏头露尾?

“平白惹人耻笑。”

话音至此,就听到轰隆隆,一震沉闷的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在这厅堂最上,有一扇屏风遮挡,这闷声如雷,正来自于屏风之后。

张放正抬头之间,就听到咔嚓咔嚓,屏风整个破碎。

一个黑乎乎的庞大物什,撞碎了屏风,直接来到了张放的跟前。

却是一口棺材!

“来的好!”

张放口中一声轻喝,来不及细想,这当口怎么会忽然出现一口棺材。

探出一只手掌,直接按在了棺材上。

棺材上裹挟的力道,骤然而止,张放眉头微微一皱,另外一只手自上而下一拍。

啪的一声。

这棺材轰然落地。

便听得一个声音从内厅传来:

“诸位贵客登门,空手不是待客之道,此为在下等人,为诸位准备的第一份厚礼。

“且请笑纳!”

张放心头一凝,这声音并非毒尊的动静。

当即屏住呼吸,单掌按在了棺材盖上,随手一挪,哗啦一声响,棺材盖应手而飞,现出了棺材之内尸体的真容。

张放定睛一看,不禁面色大变:

“怎会如此?”

“如何?”

门外众人连忙探寻。

张放却是定定不言,萧何心念一动,留下了一句:

“在外接应。”

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这厅堂之内。

来到张放的身后,张放却对来人视而不见,仿佛全然没有防备一般。

萧何虽然尚未见得棺材里的人,然而此时此刻,却是一个杀了张放的大好时机。

无论这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玄虚,先弄死张放,再探不迟。

当即单掌一翻,细细密密的冰晶裹挟在了他的手掌之上,宛如在手上戴上了一件冰丝手套。

运掌如刀,对着张放后颈便是一戳。

然而就在此时,一抹剑气倏然而至。

萧何这一掌刀下去,固然张放的性命就此了结,而自己也必然会死在这一剑之下。

无可奈何,只好回身一掌,跟这剑气碰在了一处。

哗啦一声,冰晶四散,剑气崩飞。

气劲一运之下,萧何脚步落地,那剑客则已经到了张放的身边。

眉目冷厉:

“姓萧的,你想做甚?”

“哈哈哈,张放脖子上有一只蚊子,咱们江湖弟兄,义气深重,岂能容此虫豸胡为?便想着帮张放把这蚊子给打死……”

萧何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也瞥到了棺材里的尸体。

却是一呆:“这……怎会如此?”

剑客对于萧何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正要反唇相讥,眼角余光也看到了这棺材里的尸体。

猛然间瞳孔收缩:

“毒尊死了!?”

三人做一般神色,静静地看着这棺材里的尸体。

震惊之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真是假?

世人都知道,毒尊用毒如神。

他们三个却清楚,毒尊的医术同样也是天下一绝。

此等人物,岂会如此轻易死去?

而且,倘若毒尊死了,那他引众人到这余生岛,又是为了什么?

张放方才定定不言,心中便全都是这番思虑。

更想在毒尊的尸体上检查一下,确定真伪。

但是抬起手掌,却又举棋不定。

毒尊用毒的手段,可谓狠厉。

黑岛一战,尽显风范,那是在三大势力的身上,狠狠留下了一抹伤痕的人物。

这人就算是死了,身上也未必干净。

贸然伸手,万一中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下一刻,三人又忽然抬头,看向了这厅堂深处。

张放声音冰冷:

“还不出来吗?”

脚步声随之而起。

从这厅堂之内,便有三人走出。

当先的是那掌船的汉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身材佝偻,满身猪粪味,且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头。

老头后面跟着一个厨子,手里拿着一把大菜刀,周身肥肉堆积。

这三人皆是满脸笑容。

走出之后,双手抱拳,连声说道:

“失礼失礼,贵客还望海涵。”

“没有厚礼示人,可不敢贸然现身。”

“却不知道,三位贵客,对这厚礼,可还满意?”

最后开口说话的,正是那掌船的汉子。

“毒尊是你们杀的?引我等入岛,也是你们所为?”

看着眼前这三人,张放和萧何三人也是眉头微微蹙起。

最后还是萧何开口:

“高小姐何在?”

那掌船的汉子微微一笑:

“贵客莫要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话也得一句一句的说。”

“那我若是偏要着急呢?”

张放嘿的一声冷笑,脚步一晃之下,身形便已经到了那掌船的汉子跟前,探手便是一掌。

嗡!!!

刀光倏然而起,细细碎碎,密密麻麻。

仿佛一刹那间,斩出了千百刀。

张放这一掌心存试探,故此早就已经留神会有人出手,却也未曾想到,这一旦出手,竟然狠厉至此!

当即探手捉拿,想取那刀刃。

然而出刀的厨子,虽然体型肥硕,然而脚下步法却如疯似魔。

说快却也不快,但每每出人意表。

在本应该后退闪避的时候,他偏偏不退反进。

当卖出破绽,本应该向前扩大胜机的时候,却偏偏挪步后撤,随之而起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刀芒。

张放几次出手,皆是无功而返。

最后只好以一身金刚不坏的手段,跟这刀光硬碰。

以拳掌对刀锋,却是打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就听得叮叮叮,接连声响不断。

眨眼之间,便已经换了三十余招。

最后张放一步后撤,那厨子也是单手背刀,退到了三人之列。

张放看了那厨子一眼,又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其上白痕遍布,更有一些已经带着血色。

不禁冷冷一笑:

“屠天灭地疯魔刀?

“我道是谁……原来是昔年纵横一时的魔刀血浮屠!

“不过,早就听说,血浮屠一手的疯魔刀,宛如鬼神似疯魔,现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那厨子闻言哈哈一笑:

“贵客说笑了,这些年来,在下修身养性,早就已经忘了什么屠天灭地血浮屠之类的名头了。

“不过就是一个吃吃饭,喝喝酒,没事跟养猪的划船的闲聊天的厨子而已。

“刀法……至少已经十年未曾练过了。

“如今施展,确实是生疏太多了。

“否则的话,贵客这一身取自大梵金身的护体神功,只怕也未必能够架得住我这厨刀一把。”

张放闻言,脸色不禁一沉。

十年未曾练过……

便是说明,此人十年来不得寸进。

有道是,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练武之人,便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十年未曾修行,可纵然如此,方才一番交手之下,也几乎破了自己的护体神功。

倘若他十年来,当真日复一日的苦修,今日只怕真的架不住此人三刀。

更何况……他用的还是一把厨刀!

想到这里,心头不免有些发沉,但是脸上仍旧挂着冷笑:

“原来如此,阁下莫不是因为杀人太多,索性改头换面,投入了这毒尊门下?”

“贵客此言差矣。”

厨子轻轻摇头:

“我昔年纵横于南海之上,何等的潇洒快意。

“正所谓,人头如雨落,血海飘异香。

“怎奈,偏生遇到了这棺材里的煞星。

“以毒药擒我,说是岛上缺了厨子,我刀用的不错,正可以在厨房帮工。

“更是以奇毒制我经脉。

“以至于十年不得修行,更不得动气。

“否则的话,气脉逆行,顷刻之间就得呕血而亡。

“更是将我的魔刀浮屠投入大海之中……

“真可谓,可恨可恼,却又偏生受制于人,无可奈何。

“好在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罪魁祸首已然身死。

“回过头来,今日事必,我以此獠做一桌毒尊宴,咱们分而食之,岂不快哉?”

众人闻言,险些没吐出来。

这毒尊不知道死了多久,虽然尸体保存完好,却也隐隐有臭气扩散。

这厨子竟然打算以这尸体做菜?

还分而食之?

萧何下意识的摆了摆手,挥去眼前臭气。

目光又落在了那身材佝偻,一身猪粪味的老者身上。

眉头微微一皱,心中若有所思,只是当看到那掌船的汉子时,眼睛里则浮现出了困惑之色。

最后轻轻摇头:

“诸位是何来历,咱们并不在意。

“是魔刀血浮屠也好,是这小岛上的厨子也罢。

“在下只有一个问题……高小姐何在?”

“方才便想跟诸位分说。”

掌船的汉子笑道:“只是贵客太过于心急,以至于未能开口。

“如今正有第二份厚礼,想要赠送给诸位。”

“哦?”

南海盟那剑客微微一笑:“第一份厚礼,便是毒尊的尸体。却不知道,这第二份厚礼,又是什么?”

“咱们以身做礼,不知道诸位以为如何?”

掌船的汉子忽然语出惊人。

不管是张放和那剑客,还是萧何,都是一愣。

张放跟那剑客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眸中都有思虑。

仅仅只是这胖子,便已经是非同寻常。

那满身猪粪味的老者,还有这掌船的汉子,只怕也都是各有来历。

若是投奔南海盟,自然是平添助力。

反之……如果让他们投奔了龙王殿。

那结果……

萧何一人便勉强可以和他们两个正面交手,而不落下风。

彼此之间,难以奈何得了对方。

所以如今相安无事。

可倘若这三人加上门口那周茂,一旦加入了龙王殿,

那今日自己以及外面的那些弟兄,怕是难以生离此地。

反之……亦然!

两个人看了萧何一眼,就发现萧何也在看着他们。

下一刻,张放忽然放声大笑:

“好!良禽择木而栖,诸位皆为高手,我南海盟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张放斗胆,在此为盟主做主,正式接纳三位成为我南海盟中一员!”

萧何脸色一沉,当即也连忙说道:

“我龙王殿殿主,求贤若渴,诸位若是愿意加入的话,我敢保证各位皆可平步青云!”

两方话音至此,同时看向了对面三人。

这三人当中,那掌船的汉子,轻轻一笑:

“诸位,实不相瞒,诸位得到的消息,正是在下放出。

“不过……这消息实则只是发给了南海盟一者。

“龙王殿如何登岛,却是让在下也极为意外。

“如今咱们以身做礼,南海盟愿意接纳,那……咱们也只能辜负龙王殿的美意了。”

这话落下的刹那,萧何半步不留,身形一转,便已经夺路而逃。

“留下!”

一缕剑锋倏然而至,直奔萧何面门。

萧何人在半空,身形骤然一转,玄冰七绝的内力轰然而起,层层冰晶暗结,于身侧凝聚。

身形如龙卷,硬是跟这剑客的剑气狠狠地碰在了一处。

那竹竿一般的剑客一触即溃,整个倒飞而去。

可就在此时,细细密密的刀光,自身后而来,刀锋席卷,整个厅堂之内的桌椅板凳,尽数被这四溢刀芒斩的支离破碎!

(本章完)

第464章 拜见

正厅之内,刀光四起。

屠天灭地疯魔刀!

这刀法一旦施展,便宛如疯魔。

几可谓是敌我不分。

此时刀气散逸,整个厅堂便宛如被狂风席卷,威势惊人至极。

卷起的刀芒,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向了萧何的身后。

此时此刻,萧何已经到了正厅门前。

感受身后恶风不善,身形骤然一转,两手一引,一层层冰晶于虚空凝结。

掌势最终顿于胸前,紧跟着同时送出。

轰然一声!

两个若有似无,裹挟着无穷冰晶的掌印,骤然破空而去。

随之而起的,还有那细细密密的冰晶。

便好像是千百针芒,同时攒射一般,朝着厅堂之内没头没脑的就砸了过来。

然而首当其冲的,却是那厨子的疯魔刀。

刀锋跟这掌印一触,两者便已经消失大半。

残缺的掌力奔走四散,有的朝着张放打去,有的朝着那老者和掌船的汉子攻去。

不过大多数都是落在了空处。

而那刀锋则是掠空而去,未曾沾染萧何半分。

萧何身形自半空落下,却是直接到了周茂的身边。

单手一拿:

“走!”

周茂身形一转,衣衫翻飞,便想要故技重施。

然而萧何并非张放,便听到撕拉一声裂帛之音,衣服碎片四处崩散。

而此时此刻的周茂,却也并未如同方才那般躲避。

他不退反进,竟然真的打算以这衣服遮蔽视野的当口,重伤萧何。

待等萧何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茂的两根指头,距离他的膻中穴,只有方寸之距。

萧何的瞳孔,骤然收缩!

此一举,正是反其道而行。

周茂奸诈狡猾,绝非一般。

方才给众人留下的印象,便是巧言令色之辈。

会挑拨离间,但是没什么胆子。

有小聪明可以保命。

却没有大本事,大智慧。

因此,当萧何擒他,他又以那金蝉脱壳的招式来躲避,便下意识的以为,他还会逃跑。

却没想到,周茂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龙王殿萧何这样的高手,也未曾有丝毫颜色变化,弹指取命,眸光之中唯有冷厉二字。

和方才表现,判若两人!

这一刹那,且不说萧何面色大变,纵然是厅堂之内的张放和那剑客,也是豁然色变。

此等心机,绝非等闲。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当口,周茂的两根指头便已经戳在了萧何的膻中穴。

可不等周茂嘴角露出笑容,便见到萧何探手一拿:

“你不会当真觉得,我对你没有丝毫防备吧?”

内力一转之下,周茂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之色,就听到咔吧咔吧两声响,他两根落在萧何膻中穴上的手指头,便已经应声而断。

下一刻,肩膀已经被萧何扣住,带着他拔空而起,眨眼远去。

同时随着萧何而来的龙王殿弟子,也纷纷摆脱了南海盟弟子的纠缠,跟在了萧何的身后。

这一番说来话长,实则不过转瞬。

待等几个人从这厅堂之内飞身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萧何的声音远远传来:

“今日之赐,萧何绝不敢忘,来日再见,定当以大礼相报!!”

“胡吹大气,哪个不会?还不是落荒而逃?”

张放冷冷一笑,转过头来,看向了掌船的汉子那三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收敛了不少:

“今日得三位相助,让这萧何不得不屁滚尿流,着实是爽快!”

掌船的汉子哈哈一笑:

“张首领太客气了,今后咱们同处一盟,还得请张首领和于首领多多关照。”

对于那被萧何掳走的周茂,不管是这掌船的汉子,还是那厨子和老者,全都未曾在意。

张放和剑客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不过,如今让这萧何走了,固然是好。

“却不知道,咱家小姐,如今身在何处?”

“这便是咱们给南海盟准备的第三份厚礼。”

掌船的汉子哈哈一笑,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按道理来说,已经应该到了才对,为何仍旧未见动静?”

“周茂和小朱,将那两个人带到了夫人的居处……”

厨子此时开口:“他们中了迷药,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如今……人仍未至,莫不是当真出了什么差错?”

他们说的人,便是那位朱姐。

方才周茂和那朱姐白日里一顿厮混,周茂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准备离开的当口,遇到了张放。

可是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那朱姐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实则不是她没有反应,而是这变故一起,她就另有去处。

这一切则全都是掌船的汉子这一行人,所施展的一番筹谋。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毒尊以各种手段拿到了这余生岛上,照料毒尊和他夫人的日常起居。

毒尊以绝顶毒术控制他们。

让他们不得不听从命令。

而之所以会选择这些人,便是因为这帮人都是江湖上恶名昭著之辈。

他们就算是失踪了,也绝对不会有什么人去寻找。

同时,拿住了他们,也可以让这江湖少些为非作歹之辈。

算是为了寻常百姓,稍微做些事情。

毒尊行事从来如此。

他对江湖人当杀则杀,从不手软。

然而对寻常百姓,从来秋毫无犯不说,反而还会赠医施药,活人无数。

夫人对他的这个想法也极为支持。

这才有了余生岛上的一番景象。

实则,倘若两口子一直相安无事,这帮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始终被他们拿捏在指掌之间。

可偏偏夫人忽然一病不起,毒尊几番辛苦忙碌,始终无法将人唤醒,这才离开了余生岛,踏足江湖寻找解法。

可哪怕毒尊走了,按照毒尊的布置来说,这帮人也仍旧难起叛乱。

因为这岛上除了这些为非作歹之辈,也有毒尊亲信之人。

毒尊最信任的人有两个。

一个名叫青阳,一个名叫月影。

青阳月影自幼时起,便在毒尊的身边学习医毒之术。

青阳主学医,月影主练毒。

虽未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两人对毒尊忠心耿耿,故此被毒尊托付隐秘。

再有一人,便是周茂了。

周茂心机非凡,平日里伪装极好,毒尊虽然也是一肚子心眼,但许是老来无子,便将这些聪明的年轻人,都当做子侄一辈看待。

哪怕明知道周茂心机颇深,性子也有些偏激。

却也未曾真的在意。

只觉得放在身边,好好教导,今后不难成才。

至于心机,若是没有心机,如何在这江湖上厮混?

若是心性纯善,却也不免为人所欺了。

故此,他反而是对周茂颇为欣赏,便如同那朱姐所说,待其如子侄一般。

有鉴于此,青阳月影有些事情也就不会刻意防范周茂。

谁也没有想到,便是这一点让余生岛落入了此等境地。

周茂跟那掌船的汉子沆瀣一气,为他们寻来了可以恢复他们内力的解药。

骤然暴起,哪怕青阳月影也有一身的本事。

却又如何是这些人的对手?

自然是被他们一体成擒。

叛乱之后,本想一哄而散,天地四方,大有去处。

毒尊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想要拿住他们,那也是妄想。

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卡在了最后一处关口。

青阳月影也不知道他们身上中的毒,应该如何解法。

他们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为此,两个人经受了连番的严刑拷打。

最终仍旧无法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丝毫线索。

这一行人便算是彻底慌了神。

毒尊在他们身上下的毒,往往一年发作一次。

若是没有解药,顷刻之间肠穿肚烂却不会死,非得惨嚎三天三夜,受尽人间一切折磨之后,这才会死去。

这解药拿不到,他们哪怕能够一时半会的逍遥于江湖。

最终仍旧是不免落得一个凄凉下场。

更要命的是,那当口他们叛乱已成,纵然是想要当成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也绝无可能。

所以……他们便想了另外一个法子。

这便是引南海盟和龙王殿之人上岛。

南海盟对毒尊恨之入骨,龙王殿对其也不遑多让。

毕竟一个是被毒尊拐走了女儿,一个是被拐走了未婚妻。

哪怕如今龙王殿殿主,并非当年那一位。

但是这仇恨却因为当年黑岛一役,不消反涨。

制定此事的时候,他们尚且不知道毒尊已经逝去。

所以,原本引这两者上岛的目的,实则是为了对付毒尊,另外一则,便是拜入南海盟中,借南海盟之手,为他们解毒。

南海盟自然不会如此听话。

毕竟只是几个不要紧的人物,就算是帮着他们对付了毒尊,也未必会尽心尽力的给他们解毒。

因此……他们将这毒药,还喂给了夫人一份。

有此一招,南海盟就算是不为了自己这一行人,纵然是为了夫人,那也必当尽心竭力,寻求解方。

最好的局面就是,他们将毒尊抓住。

从毒尊的手中,拿到解药,便算是一劳永逸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毒尊走出了余生岛,却是躺着回来。

这变化至此,属实是让他们心中即喜且忧。

他们害怕毒尊,已经养成了习惯。

多年浸淫之下,成立条件反射一般的恐惧。

如今这心头大患一死,心中自然放松。

可是……毒尊这一死,他们这解药,就真的只能依靠南海盟了。

所以,今日才有了这三分‘大礼’。

最后一招,便是将夫人拱手相送,他们又‘归属’南海盟。

到时候将所有的事情,往毒尊的身上一推,便说夫人也是为毒尊所害,身不由己。

相信有这一番说法,哪怕当年南海盟大小姐,跟着毒尊远走天涯这丑闻,也能洗刷不少。

南海盟盟主必然心头欢喜。

那他们的性命,便真的还有指望。

而这第三份大礼,正是交给朱姐去取。

因此,当张放和那剑客出现在了这余生岛上,周茂和张放动手的时候,原本还在屋子里感受余韵的朱姐,当即便舍弃了周茂,直接通过暗道去‘取’夫人。

周茂则是理所当然的引着他们到了正厅之前。

有了现如今的一番变化。

这帮人从头到尾的目的,其实都是南海盟。

拜入龙王殿一类的情况,他们实则是想都没有想过。

因为这两者有着天大的差别。

不提南海盟和毒尊以及跟这夫人的关系。

单说组成便有不同。

南海盟兼容并蓄,以‘结盟’的形势存在。

但是龙王殿,却更像是一个门派。

外人想要加入,极为困难,纵然是加入其中,也难以获得信任。

所以,萧何那所谓的‘求贤若渴’云云,听听也就算了……

而且,南海盟盟主毕竟是夫人的亲爹,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大费周章是理所当然。

顺带着帮他们解毒,尚且在情理之中。

可是,龙王殿呢?

上一代殿主,早就不知所踪。

这一代殿主,纵然是得到了夫人,又岂会为了她而耗费心血?

归根结底,仍旧是报仇居多吧?

看到夫人如此模样,说不得心中该有多痛快,又怎么会为她救命?

所以他们绝不可能选择龙王殿。

而之所以要引龙王殿上岛……便是为了牵制南海盟。

否则的话,张放等人未必会容他们开口说这么多话。

更不会痛痛快快的,让他们加入南海盟。

这一点,从张放等人的行事便可以看出一二。

如今整个计划至此,可以算得上是顺利。

掌船的汉子对此规划,大概有三个结果。

最坏的结果,便是加入了南海盟之后,仍旧如同现在这般,没有人能够配制出解药。

他们几个月后,还是不免一死。

其次,便是南海盟得出了解药,却也得将生死操控在南海盟的手中。

这已经是他们可以接受的结果了,哪怕是死生操于人手,也好过哀嚎哀嚎而亡。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南海盟弄出了真正的解药,并且让他们彻底解脱这毒药的桎梏。

至于三种结果,最终会是哪一种,这一点,掌船的这汉子心中也有筹算。

只不过却需要在真正离开了余生岛之后,方才能够展开。

而现在……

这第三件礼物,迟迟不到,却也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比较出乎他的预料。

龙王殿也好,南海盟也罢。

对于夫人,似乎都存在着非同寻常的渴求?

难道这当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心中念头至此,耳边厢就听到了张放的声音:

“既然小姐没来,不如诸位带着咱们一起去迎?

“接到了小姐之后,各位便随着返回南海盟就是。”

事到如今,已经别无他法。

掌船的汉子轻轻点头,笑着说道:

“那就谨遵张首领所言就是。”

“好,前头带路。”

张放一摊手,掌船的汉子也伸手引领,道了一声‘请’。

一行人自这正厅离去。

片刻之后,便已经到了毒尊的书房门口。

登堂入室,打开机关,书架两分。

张放见此,嘴角一勾: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关?”

“这岛上真正厉害的机关,却在里面。”

掌船的汉子笑道:

“此机关从外表全然看不出虚实,全然是以声音震动而发。

“轻重缓急皆有不同。

“若不是有人知道关窍,纵然是何等的高手,也难以凭借自己的武功,强行破开。

“这一点,若非是那周茂,咱们也是找不到开门的关节。”

“哦?”

张放一愣:“竟有此事?”

“张首领一会一见便知。”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深入其中,很快便来到了那一扇石门的跟前。

只不过先前这里还有不少人。

如今却已经全都不知所踪。

掌船的汉子脸色微微一变,看了张放他们一眼,心中暗自皱眉:

“方才还说没想到书房里会有这样的机关。

“但是看这里的情况,明显这机关暗道,已经被你们发现,留在这里的人,更是已经为伱们所杀。

“如此口不对心,也是可笑……”

他却没有想过,会不会是被关押在这里的苏陌和魏紫衣,从里面脱身出来,这才引发变故。

因为,这扇门只能从外部开门。

一处墓室,何必制作内外两处开门机关?

都要死在里面了,又要开门前往何处?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里面真有机关,苏陌他们凭什么能够知道开门之法?

心中念头落下,来到了那机关之处,伸手轻重缓急,各有不同的在墙上敲打数下。

咔嚓一声响,原本没有任何缝隙痕迹的石门,骤然缓缓打开。

掌船的汉子微微一笑:

“诸位请看。”

话音落下,却忽然脸色大变!

一股奇诡内力便在开门的这一瞬间,裹挟其周身上下。

掌船的汉子纵然是有防备,却也全然没有想到,这手段来的竟然如此诡谲。

就听得身上咔嚓咔嚓,骤然传出数声脆响。

便已经是手脚反折,整个人突的凭空而起,转了两圈之后,嗖的一声,进了那密室之中。

张放几人正看的稀奇,还不等看清楚密室之内是什么情况,便听到又是嗖的一声,那掌船的汉子又飞了出去。

这一下飞的又快又急,还是朝着斜上方飞的。

就听得砰的一声,整个人贴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上。

待等落地,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就听到一个声音从那密室之中传出:

“都说了,你如今只能牛刀小试,那金风玉露静心功纵有奇能,也还是镇压一时,根本问题未曾解决。

“平日里,还是得少动手。”

“……知道啦。”

一个有些不情愿的女子声音响起:

“只是我这近一年的时间未曾动手,实在是心痒难耐。苏老魔,你就容我这一次吧。”

另有一个柔和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二位着实让人羡慕,昔年我和先夫,也曾如此恩爱。”

随话音落下,一男两女自这密室之中走出。

年轻的自然是苏陌和魏紫衣。

张放等人则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放在了另外一个女子的身上。

他和那剑客对视了一眼,忽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拜见大小姐!”

倒是余下几人,却宛如见鬼!!!

……

……

ps:推书~

书名:《我在异界做财阀》

简介:“他们都说我是财阀?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嗯……这座岛上的事情,到这基本上也算是讲清楚了。

大家的意见都有看,无论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感谢大家提出的宝贵意见。

我自己也做了总结,算是一个教训。

再有类似的情况,会更加深入考虑,仔细雕琢。

感谢~

哦,对了……推书~

上周跟我说的,一直被我忘到了现在……

他昨天提醒我的时候,我还请假了……怪不好意思的,哈哈。

书名:《我在异界做财阀》

简介:这是一个蒸汽朋克的奇幻世界。

巨舰乘风破浪,大炮肆意轰鸣,殖民者攻城略地,野心家厉兵秣马。

人类不是世界唯一的主宰。还有矮人,兽人,精灵,娜迦……和传说中的巨龙!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基本法则,赢家通吃是正常现象。

……

为了活下去,穿越者罗伊只能做些小生意,勉强度日这样子。

“他们都说我是财阀?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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