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成长的无名者之梦

仿佛直到露克蕾西娅出声提醒,塔兰·艾尔才猛然间意识到环境中的违和之处,他惊愕地转过头看向窗外,在看到那株郁郁葱葱的、遮挡了窗外大半阳光的大树之后愣了好久,才脸色一变,迅速走向窗口。

他站在窗口向外望去,看着那株大树,脸上浮现出疑惑的模样,似乎仍不能确定自己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到底哪一个出了问题,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不,没有这棵树。”

大学者说着,抬手指向了大树对面的屋顶:“还记得太阳熄灭那一次吗?我从这扇窗户跳出去,跳到了对面的房顶上——那时候肯定没有这棵树的遮挡。”

露克蕾西娅也来到窗口,看向大树下方——她看到它扎根在庭院一角,位置显得格外突兀,然而它的根须却又有一部分从土壤中钻出来,和附近的台阶、地面融合在一起,仿佛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很久。

她回过头,看到了塔兰·艾尔脸上凝重的表情。

“无名者之梦仍在成长,女士,”这位大学者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严肃而低沉,“它的一些部分……已经可以在白天蔓延到现实世界了。”

“不只是在蔓延,大师,”露克蕾西娅提醒道,“如果我没有提醒你,你甚至现在都没察觉到这棵树的异常——而即便是我,也是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不对劲的地方。还记得吗?在我走进这间房间的时候,窗外便已经有它了。”

塔兰·艾尔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凝重地看着窗外,看着那株已经在现实世界扎根的无名大树,看着远方的街道与屋顶,看着目光能及的整片城邦。

“人在梦中很难察觉到梦境本身古怪离奇的地方……潜意识会将梦中的光怪陆离全部合理化,以防止我们被自己的梦境吓死,”在沉默了不知多久之后,这位大学者终于转过头,“现实和梦境的边界模糊了,女士,或许在不久之后,整座轻风港都不会再醒来,没人知道那时候城邦是否还能存在,或者会以什么形式存在……我们必须阻止无名者之梦继续成长下去。”

“带上你的资料和清醒的脑子,整理好伱的思路,去找萨拉·梅尔执政官,他现在需要帮助,”露克蕾西娅说道,“最好也去见见泰德,那位真理守秘人恐怕也焦头烂额了。”

“我这就动身,”塔兰·艾尔立刻说道,但紧接着又忍不住看了露克蕾西娅一眼,“……那你呢?”

这位“女巫”并非轻风港人,但她现在显然已经在插手这件事情,根据塔兰·艾尔对露克蕾西娅的了解,她肯定不会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

“我的事情不比你少,”露克蕾西娅摆了摆手,她的身影边缘已经开始渐渐模糊,“无名者之梦一定会再次出现,我要为今夜做准备了——而且,我的目光可不止在轻风港上。”

话音落下,不等塔兰·艾尔反应,这位女巫小姐的身影已经砰然化作了纷飞的彩色纸片,在一道忽然卷起的旋风中飞舞着离开了房间。

港口区域,停靠在岸边的璀璨星辰号上层,飞舞的彩色纸片旋转着钻进了船舱,并重新凝聚成海中女巫的身影。

一个用废铁片、螺栓和水管拼凑成的铁皮水手立刻走上前来,他迈着吱吱嘎嘎的脚步,向船长鞠躬致敬:“女主人,提瑞安先生找您,一小时前传来呼叫。”

“我知道,我感受到了,”露克蕾西娅飞快说道,“去找几个帮手,把仓库里的照相录像设备都搬到甲板上,对准轻风港的码头,设置好定时器,在今天晚上九点之后,记录轻风港的变化,去吧。”

铁皮水手立刻弯下腰:“是,女主人。”

锈迹斑斑的水手离去了,吱吱嘎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露克蕾西娅皱着眉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小声嘀咕:“该上油了……”

随后她摇了摇头,迈步来到水晶球前,挥手点亮了水晶。

片刻的耐心等待之后,提瑞安的身影出现在水晶球中。

“看起来你那边也很忙,”刚一见面,提瑞安便立刻开口,“轻风港的情况还在恶化吗?”

“今天我在塔兰·艾尔的实验室外面看到一棵树,一棵从梦境中‘长’到现实世界的树,”露克蕾西娅冷静地说道,“这座城正在渐渐落入无名者之梦,或者无名者之梦正在缓慢从现实世界‘上浮’——不管怎样,这里的问题确实在变严重。不过还是先说说你那边吧,这么一大早就传来消息,看样子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二号墓园附近的精灵聚居区内,报告了三例‘昏睡病’,”提瑞安没有卖关子,“三名精灵昏睡不醒,但除此之外查不出任何疾病,情况与你此前提到的、普兰德城邦出现的那个昏睡病例很接近,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精神医师的催眠和梦境介入手段都无效。”

“催眠和梦境介入手段无效……”

“是的,按照精神医师报告的情况,那三个精灵的情况很像是‘无梦者’——你应该知道精灵中的这种特殊‘先天缺陷’,”提瑞安点点头,“精神医师根本找不到三位‘病人’的梦境入口,他们的精神就好像跌入了无尽的虚无中,已经消失在现实世界……如果所有唤醒手段都无效,那就只能依靠输营养液先维持着他们的生命体征了。”

露克蕾西娅的眉头渐渐皱起,在沉思中没有开口。

提瑞安的声音则继续传来:“我并不担心现在的情况,三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还不至于对城邦造成什么压力,但我担心情况继续发展——寒霜位于北方边境,而精灵一向喜欢边境,这座城邦现在登记在册的精灵有数千人,且分布在各个城区,如果这种‘昏睡’快速蔓延开,那寒霜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秩序恐怕就要面临另一场冲击了。”

“我知道,但你最好做些心理准备,”露克蕾西娅终于开口,“老爸正在想办法找到无名者之梦的源头,但这需要时间——从你提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梦境的影响范围甚至不仅限于轻风港,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灵’这个种族……有线索表明它指向精灵的原始信仰,涉及神灵,你应该知道这有多麻烦。”

提瑞安的嘴角明显抖了一下,沉默好几秒钟之后才一脸谨慎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糟的情况下你们那边可能真的要跟一个失控的古神对抗,不是太阳子嗣,也不是深海中的复制品,而是一个被困在种族记忆中的神明……你觉得父亲他……”

露克蕾西娅知道自己的兄长想说什么。

他们兄妹已经很多年没有担心过父亲了——或者说,他们以前也担心,但担心的完全是另一个方向。

他们现在都有点不习惯讨论这件事情。

过了好几秒钟,露克蕾西娅终于轻轻呼了口气:“我会给他喊加油,然后站远点看。”

提瑞安:“……”

“不然呢?”露克蕾西娅看了一眼水晶球中的兄长,“跟你一样,冲上去被老爸随手揍一顿?我得吃多少毒蘑菇才会跑去插手那种层次的战斗?”

提瑞安的表情很微妙:“……我知道,但你能不能别老提我被父亲揍了一顿……”

“那你看艳舞被老爸发现了。”

“……换个话题吧。”

露克蕾西娅随手结束了通讯。

这位海中女巫脸上带着愉快的表情。

兄长那边看起来还挺精神的,这很好。

她在水晶球前坐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抬起手,再次敲了敲水晶球的表面。

“拉比,我知道你在听。”

水晶球深处有微光浮动了一下,片刻之后,拉比那尖细的、仿佛小女孩般的嗓音才从晶球内传来:“女主人~嘘~拉比在隐秘行动呢……”

“看样子你已经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露克蕾西娅淡淡说道,“能确定是哪座城邦吗?”

“好像不是城邦,”水晶球中的微光缓缓明暗变化着,拉比的声音听上去颇为得意,“我透过他们的记忆看去,这里好像是一艘船……”

“一艘船?”

“嗯~这帮邪教徒,造了一艘船哦,”拉比得意洋洋的,故意拉长了音调,用一种令人颇为厌烦恼怒的节奏说道,“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儿~~!”

露克蕾西娅怔了一下,她没有在意拉比那故意惹人生厌的语调,而是脸上渐渐露出意外之喜的表情——

拉比找到了那帮邪教徒的一个海上据点?!

……

海浪拍击着舱外的船壳,蒸汽管道的泄压阀在舱室的隔断中嘶嘶作响,机械舱方向传来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身材消瘦的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烦闷的心情让他本就显得阴鸷的脸庞更加阴沉。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接着随手拿起了旁边的酒杯,把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昨夜的行动并不顺利,原本周密的安排被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打断,那个与幽邃猎犬一同行动的女孩竟从体内爆发出可怕诡异的力量,瞬间摧毁了那些太阳的遗民——这完全超出所有人的料想。

而那些疯狂蔓延的火焰所带来的恐怖压抑感直到现在还盘踞在当时靠近现场的每一个教会同胞心底。

阴鸷男子叹了口气,放下酒杯,从床上起身。

在房间里休息一上午也消解不掉这份压力,或许,应该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他摇了摇头,站在床边清醒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某样东西,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看着床尾那一团白色的松软事物——

“棉花?”

(本章完)

第603章 垂钓高手的自觉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阴鸷男子在看到那团棉花时的短暂疑惑,他立刻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敲门声传来的方向。

短暂感知了一下门口的气息之后,他迈步来到门前,打开挂锁。

一个身穿暗色兜帽长袍,半幅面孔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男人站在门口,对门开的太慢有些不满:“为何这么久才开门?”

“我不是你的仆人,杜蒙,”房间里的阴鸷男子皱起眉头,心情显然不是太好,“别把圣徒一时的偏爱看得太重。”

“随你怎么想,理查德,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被称作杜蒙的湮灭教徒淡淡说道,“别让恐惧在心里盘踞太久,伱两天前从无名者之梦中撤离后就有些不对劲,你的谨慎畏惧和迟缓多疑已经引起圣徒的注意,他还没有表露不满,但如果你一直这样,对我们的事业就有害了……”

杜蒙的话音未落,被称作理查德的湮灭教徒便猛然上前一步,近乎将那张阴鸷的脸孔直接压在了对方的兜帽前:“你大可以也进去试试,而不是留在安全的现实世界里说这种风凉话!”

“我会去的,”杜蒙一脸淡然地说道,面对对方的挑衅和不善态度他丝毫没有介意,只是平静地后退了半步,“今天晚上,作为下一批选民,我会和你们一同进入无名者之梦。”

理查德终于收起了神色间的不善,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圣徒已经决定增派下一批人了?计划提前了?”

“不然呢?你们报告的情况已经得到重视,现在圣徒已经知道无名者之梦中出现了一股与我们为敌的危险力量,知道了有另一个势力正在展开行动——我们的‘盟友’也传来消息,他们似乎早已与对方交手,”杜蒙摊开手,摇了摇头,“收起你的抱怨和疑神疑鬼吧,我知道你在之前的行动中遇上了困难,但你正身处同胞之间,圣主赐福着我们。”

“……圣主赐福我们,”理查德终于轻轻呼了口气,脸色完全缓和下来,“我刚才是有些激动了。”

“可以理解,毕竟你在上上次行动中受了伤,又在上次行动中遇上了危险,这些创伤会对精神造成不小的负担,”杜蒙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理查德身后——那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烟尘,一道虚幻透明的漆黑锁链漂浮在半空,锁链尽头的“告死鸟”正有些萎靡地落在附近的柜子上,显然状态不是很好,“所以你确认自己不需要多休息两天?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便缺席一次行动,大家也不会有意见的。”

“不必,”理查德立刻摇头,他的眼神又警惕起来,“对圣主的虔诚是我最强大的力量,我会在今夜之前调整好状态。”

“……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会转告圣徒的,”杜蒙点头说道,“另外,既然你不打算缺席今夜的行动,那就准备一下吧,入夜之前前往集会厅,圣徒将公布一些事情。”

理查德看着门外之人的眼睛,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好。”

杜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往后退了半步,默默看着眼前的房门关好,随后那始终维持着一副平静淡然模样的面孔上才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转身走向船舱走廊的深处。

另一个身穿兜帽、身材矮壮的湮灭教徒从走廊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与杜蒙并排前行。

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名叫杜蒙的湮灭教徒才突然打破沉默:“理查德的情况可不太妙,他的恶魔正在衰弱,他的精神正在失去平衡,很快,共生契约就会把他拖入死亡——命运在向这家伙靠拢了。”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命运,幽邃会记得他的牺牲,”另一名教徒低声说道,“我们终会回到那起源之地的,只是早晚不同……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他的精神失衡为何会如此严重?其他进入无名者之梦的人也遭遇过各种各样的失败,甚至有人被‘侵蚀’重创,在濒死状态下脱离梦境,但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没那么糟……”

杜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重创和重创是不一样的。”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一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在梦境中遭遇侵蚀,力战濒死,回来需要做的只是带着荣誉休养,但在梦境中被一个未成年少女用狗打个半死,大喊大叫着从床上掉下来——而且还是在集会厅里,被圣徒当场检索了记忆,那需要的就不只是休养了。”

这段话说完之后,两名湮灭教徒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继续慢慢向前走去,又过了好一会,身材矮壮的教徒才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这真可怕……”

“……是啊,这真可怕。”

船舱内,理查德脸色阴沉地坐在床铺上,听着走廊中的声音渐渐远去,表情每一秒钟都在变得更加狰狞。

他的共生恶魔告死鸟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旁边的矮柜上,从这鸟型恶魔身上释放出的淡淡雾气如有实质般漂浮在半空,并向四面八方扩散着,增强着“主人”的感知能力。

但过了一会,他还是克制着继续释放感知的冲动,在理智的驱使下将告死鸟的力量收了回来。

他必须让自己和契约恶魔的状态尽快恢复过来,必须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证明自己——循环的终末临近了,这个世界的黄昏很快就会到来,幽邃的追随者是否能在深海时代之后的未知时代获得一席之地,在那“梦境”中的行动至关重要。

在那个“梦境”中证明自己,将是通往那永恒荣耀的最佳一条捷径。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却不经意间又触碰到了床上一团软软的东西。

还是那团棉花。

理查德有些疑惑地拿起这东西,抬起头环视着这间并不算宽敞的船舱,似乎在寻找着这莫名其妙的棉花的源头。

从被褥里跑出来的?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棉花的来源,最后他来到窗户前面,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在意一团棉花呢?

这湮灭教徒短暂疑惑了一下,随后耸耸肩——算了,只是一团棉花而已,没必要这么关注。

他拉开胸前的衣服,在皮肤上摸了摸,找到一个拉锁,随手将其拉开,然后将那团棉花塞进了蠕动的血肉中。

一声轻细的笑声突然从房间角落传来,仿佛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躲在衣柜里面看着笨拙的大人,发出轻声嘲笑。

矮柜上的告死鸟似乎察觉了什么,但它只是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便重新低下脑袋。

……

“拉比找到了那帮邪教徒的一个据点?”

璀璨星辰号的船长室内,露克蕾西娅正坐在梳妆台前,她面前的梳妆镜边缘跳跃着幽绿的火焰,烛台正在镜前静静燃烧,父亲的声音则从镜中传出。

“是的,”露克蕾西娅对着镜子点了点头,“那据点竟在一艘船上,而且从现状判断,他们不是‘藏’在船上,而是完全控制着那艘大船,且那艘船上聚集着数量不少的湮灭教徒……那应该是一处重要据点。”

“……那只兔子立下大功了,”镜子中的邓肯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语气中不无感慨,“那帮邪教徒神出鬼没,在城邦中从不高调行动,抓捕时难度很高,没想到这次竟能找到一处聚集点……藏在船上,这还确实超出我们意料了。”

“那艘船的规模不小,而且看起来是专为各种黑暗血腥的仪式准备的场所,拉比在船上嗅到了浓郁的血腥气,那是多次献祭残留的气息——这种船肯定没办法像普通的船只一样在城邦靠岸,黑暗仪式残留的气息瞒不过教会,所以在它背后一定还存在一个补给港……”

听着露克蕾西娅的分析,镜子中的邓肯开始思考,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拉比还藏在船上?它会被发现吗?”

“它藏身的本事很好,除非主动去跟船上的某些高阶教徒,比如跟那个‘圣徒’正面对抗,正常情况下不会暴露,”露克蕾西娅说道,“它是来自灵界的阴影,可以藏匿在人的情绪与感知中,在那艘船上,充满负面气息的环境本身就是它最好的掩护。”

“好,”邓肯点了点头,“那就让拉比继续藏匿下去,不要跟那个‘圣徒’接触,尽可能收集情报。”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拉比找到那些邪教徒的藏身处之后就立刻让它构筑镜子仪式,让自己亲自“降临”现场,接着趁那些邪教徒还没死光赶紧把自己的追随者们都传送过去,然后殴打那帮邪教徒,在他们的共生恶魔自尽之前将他们不断殴打至昏迷,看最后能抓多少是多少。

整个计划十分简洁高效,且已经得到了凡娜的高度认同。

但现在看来……拉比找到的这条“大鱼”要比所有人想象的还大,那自然就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了。

作为一个垂钓高手,他得把线放长一点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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