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一号身份

龙脉堪舆图?

临安书房怎么会有这种书,不,临安怎么会看这种书?

许七安瞳孔宛如凝固,龙脉堪舆图,尤其“龙脉”两个字,让他极其敏感。

身为经受父亲栽培,有过多年刑侦理论的高手,仅是这本书,就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很多。

首先浮现的第一层念头:地书聊天群的一号,在朝廷里身居高位,他(她)前段时间才宣布接手恒远的案子,而恒远的案子与龙脉有关.

这个身居高位,不一定是官职,公主,也是身居高位。

几秒后,浮现的第二层念头是:不,临安没这脑子。

在地书聊天群里,一号虽然喜欢窥屏,沉默寡言,但偶然参与话题时,表现的极为睿智,不输楚元缜。

临安身为鱼塘三傻之一,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智慧呢。

而且,如果她真的是一号,以我对她的宠爱和不防备的心理,她多半是能判断出我是三号的。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把《龙脉堪舆图》光明正大的摆在书桌上。

又过几秒,第三层念头浮现:她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暗示自己的身份?!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许七安如遭雷击,心情复杂,一方面是在不停的推理、猜测,另一方面是无法接受临安是一号。

许七安头脑风暴的时候,临安踩着欢快的步调,小小的蹦跳到书桌边,两只小手在桌面“啪嗒啪嗒”,以示她的迫不及待,笑嘻嘻的催促道:

“草书呢,快拿出来给本宫看看,本宫教你识草书。”

许七安直勾勾的看着她,几秒后,脸色如常的笑道:“稍等,卑职先去一趟茅厕。”

不等临安回应,他自顾自的离开书房,往外走了一段路,寻了一位宫女,问道:“府上茅厕在哪?”

他其实是知道的,临安府,除了临安的闺房没去过,以及宫女和太监的房间,其余地方他都参观过。

但许七安知道,不代表李玉春知道。

宫女带着他去了茅厕,指向某处小院:“李大人,那边就是茅厕。”

“公主府的茅厕比普通人家的院子还大。”许七安一脸“惊叹”的感慨道。

这个李银锣如此粗鄙.小宫女强撑着微笑,心里嘀咕。

进了茅厕,许七安取出“儒家魔法书”,撕下一页望气术,抖手点燃,两道清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继而消散。

等清光完全内敛后,他出了茅厕,返回临安的书房。

许七安脸色平静的扫了一眼,发现书桌上的那本《龙脉堪舆图》被收起来了,他随口问道:“咦,殿下,刚才那本书呢。”

临安也随口回应:“我收起来啦。”

许七安顺势把话题接下去,露出另眼相看的目光:“殿下怎么对这种风水学的书感兴趣起来了?”

临安挺了挺纤细柔美的腰肢,小脸蛋一板,道:“话本只是我闲暇时才看的,我最喜欢钻研一些冷门的知识。比如,嗯,风水学。”

她在说谎许七安敏锐的分辨出临安的谎言。

但他依旧为难,因为无法分辨出她说的谎,是“我爱学习”还是“我看风水是有别的目的”。

要不就算了吧?

先把这件事压下来,等后续的观察,来确定她的身份?

有了一个怀疑的对象,之后展开调查就容易多了.

这个念头,在下一秒破碎。

在他的生命里,临安的重要性是拍在前列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丫头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她可能有些蠢,有些天真,也没有足够的权力能帮他做太多的事。

但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存在,许七安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了归宿,心灵才有了港湾。

临安和家人一样,对他,其实起到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救赎。

所以,他不打算暗中调查临安,而是选择和她开门见山。

许七安盯着对方黑润明亮的桃花眼,不经意般的说道:“我近来听说一件宝贝,叫做“地书”,是地宗的法宝。殿下有听说过吗?”

临安歪了歪头,困惑的摇头。

“没听说过?”许七安重复追问,似乎这很重要。

“没有。”临安开口。

她一开口,望气术同步的给出反应,没有说谎。

没说谎,她,她不是一号,她还是那个蠢蠢的临安,真好啊许七安如释重负,莫名的有种身心轻松的愉悦感。

旋即,他泛起新的疑惑。

临安不是一号,而根据自己对她的了解,显然不是爱读书的人,那她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选择一本让他万分敏感的《龙脉堪舆图》。

“你怎么看起这种破书了。”许七安问。

“我不是说了么,我平时一直有看书做学问的。”裱裱小手拍一下桌面,眉梢微蹙,似乎对许七安的怀疑很不满。

她,说谎了.许七安忍不住想捂脸。

春心萌动的女子,总是会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展露出完美的一面,哪怕是谎言!

考虑到临安的面子,许七安按捺住好奇心,他还有别的方法验证,不急于一时,于是把一叠纸张放在桌上,道:

“殿下,你念我听。”

“不是要教你识草书么?”临安眨巴眸子。

“慢慢来,循序渐进嘛。”他随口敷衍。

“噢!”

临安捧着不厚但也不薄的纸,定睛一看,立刻惊叫起来:“这是先帝的起居录?你抄录先帝的起居录作甚?”

我不但抄录了你爷爷的起居录,我还在查你爹呢.许七安神秘兮兮道:

“我在查淮王的一些秘密,他虽然死了,但还有秘密,嗯,具体是什么,我现在还不太清楚,所以无法详细和你解释。殿下,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千万不要透露出去。”

他的这番解释是有深意的,临安这样性子的姑娘,你若不告诉她,她会不开心,适当的透露部分,并强调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她就会很开心。

但也不能透露太多,虽然作为皇家公主,她还算有点小城府,但在宫里那些老油条面前,终究太嫩,所以不能说是在查元景帝。

临安的蠢,不是智商低,而是太天真太单纯,各方面都被保护的很好,以致于只培养出些许的小城府,属于正常人范畴。

果然,临安脸上绽放笑靥,故作矜持道:“好吧,本宫就勉强替你保守秘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临安诵读着先帝起居录的内容,许七安坐在一旁细心听着,期间给她倒了两次水,每次都换来裱裱甜蜜的笑容。

许七安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人宗道首、地宗道首和先帝的“论道”过程。

先帝再次问了地宗道首,帝皇修道的可能性。

地宗道首给出的回答,与人宗道首一样:“长生可以,长存不行。”

这里的长生,指的是延年益寿。后面的长存,才是长生不死。

经过漫长的谈论养身之道后,先帝问地宗道首:“闻,道尊一气化三清,是三者一人,还是三者三人?”

地宗道首的回答是:“既可三者一人,也可三者三人,亦或者一人三者。”

“这是不是太拗口了?”

许七安皱了皱眉,抬手打断临安:“你容我沉吟沉吟。”

三者一人,是指分化出来的三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三者三人,则是说他们也可以是三个独立的个体?

一人三者又是什么意思,这和三者一人是不同意思?相反意思?

“你可以继续了。”他说。

临安点头,继续念诵,让许七安失望的是,后续并没有关于一人三者的记录。

也不知是地宗道首没有解释,还是起居郎懒得记录了。因为起居录不可能把皇帝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真实记录下来,真要这样,那每一位起居郎都有腱消炎.

他心里吐槽。

“呀,原来先帝说淮王是镇国之柱是因为这件事.”

裱裱忽然惊喜的说道。

她正好念到一段往事,青年时代的元景帝和少年时代的淮王去猎场打猎,遇到了一只凶狂的熊罴,当时身边的侍卫都受了重伤,危急关头,淮王手撕了熊罴。

先帝听闻后,称赞淮王是未来的镇国之柱。

身为武者,撕一只熊罴算什么.许七安不屑的想。

裱裱继续道:“不过父皇他们可真大胆,南苑深处通常是不能进去的,只有举行秋猎时,才能进入南苑深处。因为那时候有大内高手保护,不怕猛兽。”

先帝最后三分之一的人生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作为一个佛系的帝王,政务方面不勤奋也不算懒惰,生活方面,倒是经常搞选秀,扩充后宫。

当然,这不是问题,毕竟在这个时代,每个男人都内心想法和老季是一样的。

不过,人到了晚年,这个毛病依旧没改,所以先帝起居录的后半段,经常出现一种叫做龙阳丸的丹药。

这里的龙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龙阳,龙,代表真龙天子。阳代表阳刚,阳气。

结合起来,其实和六味地黄丸是一个意思。

裱裱念到这些内容的时候,脸色难免尴尬,毕竟通过先帝起居录,看到了爷爷的生活隐私。当然,皇帝是没有隐私的,皇帝自己也不会在意这些隐私。

这父子俩真是绝了啊.许七安心里嘀咕。

一个成日里想着**。

一个放着后宫里高质量的熟妇视而不见。

先帝起居录念完了,这段线索终于调查结束,许七安有些许遗憾,并没有得到太至关重要的内容。

许七安收好先帝起居录,突然露出笃定的笑容,道:

“殿下,龙脉堪舆图涉及风水,这方面的学问着实有些难,必须得找人讨论才行。一人是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殿下平日里与谁讨论呢?”

他料定裱裱是个学渣,所以这番话故意说的很笃定,打算诈唬一下。

裱裱为了面子,假装自己很懂,那肯定会顺着他的话回答。类似的经历,就如同读书时,女生们喜欢聊男明星,许七安不关注娱乐圈,又很想插入女同学们里。

于是假装自己很懂,但其实只会附和女生们的话,说几句:“对对对,我的看法和你一样”。

“对呀对呀,是要和人探讨的。”裱裱眼睛往上看了看,道:

“我一般都是和怀庆探讨的。”

怀庆.许七安身子一晃,差点没能站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看着临安说道:“这本书哪来的?”

“文渊阁借来的。”

许七安低声道:“是怀庆让你借的吧。”

裱裱多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嗫嚅片刻,选择坦白,弱弱道:“你猜的真准。”

许七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发木。

离开临安府,许七安满脑子都是问号和感叹号。

一号是怀庆?!

一号竟然是怀庆!!!

根据这个判断,他在心里回顾起过往的细节。

一号很神秘,在朝廷中位高权重,附和这个神秘的人不多,但也不会少。

临安都能符合,怀庆就更加没问题。而且,怀庆的聪慧和城府,确实和一号契合。

“过去的种种大案子里,一号表现出的信息,就是位高权重,拥有极大的权限,我记得五百年前的太子溺死桑泊就是一号透露的,但诸公同样能查到相应的线索,并不能因此确定一号就是怀庆.”

“一号平时展露出的态度,很维护朝廷,对于二号李妙真看不太顺眼,因为侠以武犯禁。这同样符合诸公,不能做出判断.”

“但是,先假定一号就是怀庆,那么她提出负责调查恒远下落的举动就合理了。诸公虽然能进宫面圣,但通常只能在固定的场所,无法在皇宫乃至后宫自由行走。而如果是怀庆的话,皇宫几乎是畅通无阻。”

“她让裱裱去文渊阁借阅龙脉堪舆图,是出于谨慎,同样也是因为裱裱这种学渣,借什么书都不会引人怀疑。但就算是这样,你拿我心爱的小母马.不,心爱的临安当工具人,我还是会生气的。”

许七安想起了更多的细节,比如以前有一次,他和丽娜在群里吹牛皮,说要把大奉的漂亮公主绑去给丽娜哥哥当媳妇。

当时一号表现出的态度就是极度不悦。

“另外,一号如果是怀庆的话,那她绝对是早就知道我身份了,她那么聪明,骗不过的”

许七安骑在马背上,表情再次发木,隐隐透着活下去也没意思了,这样的态度。

返回许府,婶婶带着两个闺女,还有丽娜和李妙真,出门听曲去了。

“婶婶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娘们,也就二郎出征头几天担忧了一下,现在又开开心心,自以为是个小仙女了”

许七安吐槽她,差点也想扭头去勾栏听曲。

但他今天着实没心情了,正打算洗个澡,然后易容离府,去“临幸”一下养在外头的未亡人。

这时,一阵熟悉的心悸涌来,他下意识的摸出地书碎片,查看传书:

【一:恒远的下落有线索了,但我一个人无法继续追查下去,需要你们的帮助。】

PS:对了,大奉女团活动大家关注一下。

(本章完)

第451章 初步探索

看到一号传书,许七安莫名的有些心虚和羞耻,以致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二:你有恒远的线索了?这么快?】

不愧是飞燕女侠,急公好义!许七安默默夸赞。

同时,许七安精神一振,不愧是怀庆,不愧是大奉第一女学霸,这效率简直高的吓人。

【一:恒远在杀死平远伯的过程中,无意中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这是三号的推测。那么,到底看到了什么?无从猜测,我因此困惑不解,甚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份死磕考题的精神,是学霸的标配啊,不愧是怀庆。我当年要是有这份心气,清华北大已经向我招手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我从来都没给那些名牌大学机会,它们再好,我也是它们得不到的学生许七安握着地书碎片,无声的咕哝。

一号继续传书道:

【以咱们那位陛下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把恒远灭口,而金莲道长说暂时不会死,那么他肯定被囚禁在陛下随时能看见的地方。可是,淮王密探带着恒远入内城后,便再没有出现。人到底哪里去了?】

怀庆足够谨慎啊,一口一个陛下,那明明是你父皇.许七安现在对怀庆充满了吐槽欲望,甚至盘算着怎么引诱她社死。

【一:后来,四号关于土遁的猜测,让我从之前的牛角尖里钻了出来。京城地下有龙脉,龙脉四通八达,如果施展土遁之法,确实可以在龙脉的基础上进行传送。

【于是,我调查了平远伯府,发现那座府邸是御赐的。皇室赐予功臣的府邸,是有规格要求的。比如风水位置极佳的地方才有资格修建这样的府邸。

【而京城里,风水最好的地方,无疑是坐落在龙脉之上。潜入平远伯府后,我在后花园的假山群里找到了密道】

一号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之天地会众人。

原来平远伯府真的有“地洞”,通过固定的土遁阵法,可以直达皇宫?

天地会众人虽有惊讶,但毕竟符合原本的推理,所以很快恢复冷静,并为案件的进度感到欣喜。

一号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能力和智慧值得信赖,查案方面,仅次于许七安李妙真鼓了鼓腮,有些郁闷。

哼!一定是许七安藏私了,不愿意把他的本事交给自己,所以才让她的侦查推理水平进步不大。

遥远的北方,乘坐战船的楚元缜发来传书:【这个石盘该如何开启?是特定物品,还是某段口诀?】

【一:需要特定的物品才能激发刻在石盘内的土遁术,另外,土遁术本身修行困难,而能将土遁术刻成阵法的,放眼九州,屈指可数。】

【三:不可能是司天监吧。】

许七安问出问题时,脑海里闪过的是神秘术士团伙,不是司天监的话,能布置下这个阵法的存在,只有和朝廷联系紧密的神秘术士团伙。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神秘术士团伙极有可能和元景帝有交集,这就令人难以置信了。

皇帝和反贼有密切交集?

荒诞程度就好比两个情敌突然好上了,并抛弃女神,去滚床单.

【四:咦,许七安你现在是地书的主人了?】

天地会内部一静。

许七安有种收藏的小黄书被人拿到公众场合公开处刑的感觉,头皮微微发麻。

【三:此事稍后再说,先谈正事。一号,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阵法需要特定物品,而非口诀的?】

一号不搭理他。

嗯,按照我多年老刑警的推测,她八成是求助褚采薇了,怀庆和采薇是大奉好闺蜜话说回来,我一直不明白傻乎乎的胖头鱼是怎么和聪明的海豚成为闺蜜的.

一号避开了三号的回答,继续传书:【我已经充分掌控了开启石盘的办法,地书碎片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看到这个传书,其余四人里,除非了楚元缜和丽娜,李妙真许七安是立刻秒懂了。

地书的形成,与山川神印息息相关,地书能开启“土遁术”阵法,倒也不奇怪。

两人奇怪的是,一号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四:地书能作为开启石盘的阵法?这怎么可能?】

尽管只是文字,但也能感受到“屏幕”那头,老楚惊讶无比的表情。而熟悉他的许七安,甚至能想象他又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脑补。

聪明人的通病——想太多!

许七安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地书的来历。

【四: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确联想到了很多东西,现在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见没有人再说话,一号重新掌控话题,传书道:【我需要的帮助是,由一位实力足够,又信得过的高手,持地书碎片开启石盘。

【这会非常危险,因为你不知道阵法的另一头是什么,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地书聊天群再次沉默下来。

信得过的人,最好是天地会内部成员。

至于修为强大,有足够自保能力的.大概只有许七安了,他的防御,已经堪称“不死之躯”以下,最强的那一档。

三品武夫,又叫:不死之躯。

许七安叹了口气,传书道:【我去吧!】

哪怕找一个四品武夫,都未必比他更合适。况且打更人衙门里信得过的四品都随魏渊出征了。

但恒远还是要救的啊,这个光头是朋友,是伙伴,更重要的是,恒远是个大好人。

【二:小心。】

【四:如果察觉到危险,立刻返回,多保重吧。】

他身在千里之外,无能为力,只能说些干巴巴的祝福。

一号没有说话,但许七安精神有所触动,收到了一号“私聊”的邀请。

【一:开启石盘的方法很简单,将地书置于阵法之上,灌输气机便可。行动之前,你最好找司天监索要一件屏蔽气息的法术,再用儒家言出法随的能力,遮掩自身存在。这样,或许能无声无息,瞒过对方的感知。】

她说完便没了声息,就在许七安要收好地书时,她突然传书:【人各有命。】

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我不要为了救恒远,将自己置于死地?许七安默默叹息。

一号是怀庆的话,在她眼里,一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网友”,又怎么可能和他相提并论。

运河之上,十几艘战船排成一队,井然有序的航行。

某一艘战船上,楚元缜收好地书碎片,敲开了许二郎的房门。

“辞旧,你把那东西交给了许宁宴,我就充当消息掮客吧,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

楚元缜边说着,边进屋子,沉声道:“嗯,我明白你不想公开聊那件事,船上隔墙有耳,我们”

他摊开纸张,提笔在纸上疾书,然后给许二郎看了一眼。

嗤.火苗窜起,将纸张烧成灰烬,缓缓飘落。

船上耳聪目明的高手太多,楚元缜没再多聊,果断离开。

目送楚元缜走出房门,许二郎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再说什么?

他想说什么?

我是失忆了么?

不由的,脑海里闪过临行前,大哥私底下与他交代的话:

“不管楚元缜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说什么奇怪的事,你都不要搭理,保持冷漠。二郎啊,大哥不求你说“大哥的貂蝉在腰上”了,只求你帮忙保住大哥的一世英名。”

这就是大哥说的,奇怪的事和奇怪的问题?许二郎若有所思。

他没有来多想,坐在桌边研读兵书,走运河的话,从京城到楚州一旬时间都不用,而现在已经过去三天,即将迎来第四天。

短暂的征途已经过半,他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段沙场生涯。

未亡人的小院里,许七安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王妃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磕着瓜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其实大多都是王妃喋喋不休的说话,讲述着今天认识了王大妈,昨天认识了李大婶,当然少不了关系最好的张婶。

总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琐碎,但听着就让人轻松。

“昨天货郎送来的菜不新鲜了,我打算换了他。”王妃语气平静的说。

其实是因为那货郎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爱慕。尽管掩藏的很好,但慕南栀是什么人?她可是大奉最美的一枝花,类似的眼神见过千千万。

以前她缠着纱巾,也不能阻止男人对她产生好感,只要接触的时间一长,他们便如同猪油蒙了心似的喜欢她。

那货郎每天来送菜,尽管说话不多,接触不多,但依旧被她无与伦比的魅力影响。趁早换了才是正理,不然自己一个寡居的妇道人家,遇到心怀不轨的家伙,太危险了。

唉,谁叫我这么美了,长的漂亮也是一种罪啊.王妃一脸孤芳自赏的姿态。

“你是女主人,你想换就换。”许七安点头。

王妃顿时开心起来,他总是给她最大的自由和权限,从不过问她的决定。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吃她做的饭菜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今天咱们出去吃吧。”许七安提议。

“不,我就要在家吃。”王妃耍小性子。

“我想吃大餐。”

“粗茶淡饭才是过日子。”

你那是粗茶淡饭么,你那是轻度黑暗料理啊.许七安疯狂吐槽。

距离上次天地会内部会议,已经过去两天,距离大军出征,已经过去六天。

许七安在筹划着拯救恒远,为此,他给自己准备了四张底牌。

底牌一:儒圣刻刀!

昨日前往云鹿书院,向赵守借儒圣刻刀,被告之刻刀不在书院。

压箱底的底牌没了,但是不慌,底牌二:监正!

他扭头又去了司天监,让采薇转告监正,自己要去做一件大事。

这便够了。

底牌三:小姨的符剑。

一位二品的剑意,纵使三品武夫也得受伤,危急关头保命足够。而且,在京城这种地方,只需要闹出大动静,就会招来无数目光,其中自然包括监正和洛玉衡。

底牌四:神殊和尚。

臭和尚自从楚州回来后,便一直沉睡,喊也喊不醒。这张底牌能不能用上,暂且不知,但终归是一张底牌。

“等魏渊出征回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带着家人一起走。”许七安看着她,提醒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而再的要在她面前提及这件事。

王妃面无表情的“嗯”一声:“祝你好运。”

深夜。

穿着夜行衣的许七安,无声无息的穿梭在内城的街道。他没有可以掩藏自己的行动,但周遭的御刀卫,以及屋顶瞭望的打更人,“默契”的无视了他。

利用儒家法师遮掩身形的许七安,没用多久便抵达了平远伯府。

按照一号给的信息,准确的找到了后花园里,隐藏着地洞的假山。

按动机关,待洞口显露后,他钻入其中,举着火折子在地洞里快速前行,洞内并没有陷阱,一号已经探索过了。

很快,许七安来到了甬道尽头的石室,看见了直径两丈的石盘。

“这么大的石盘,一次能传送数十人,平远伯就是利用这个东西,把非法拐骗来的人口传送到皇宫内部”

许七安站在石盘边,沉吟几秒,取出地书碎片,置于其上,而后灌入气机。

地书碎片亮起微弱的,有些浑浊的微光,这些浑浊微光宛如流淌的水,流进一个又一个咒文,把它们全部点亮。

石盘上的阵法被启动了。

许七安急忙踏上石盘,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室里。

眼前景物一花,随后,许七安出现在了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源。

“没有任何危机预感.”

他手里紧紧握着洛玉衡的剑符,心底略松一口气。

他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因此没敢把火折子点亮,人类的眼球结构决定了纯粹无光的环境里,是无法视物的。

修为再高也不行。

他又不敢释放精神力探索周边,只能一步一步,缓步的往前,过程中挥舞双臂,试探前方空间。

好在如果前方是悬崖或者墙壁的话,武者对危险的直觉会给出回馈。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探测器。

就这样缓慢了走了一刻钟,许七安耳廓一动捕捉到了奇怪的声音。

“呼,呼”

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了诡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肺活量得有多大?许七安头皮发麻的于心底吐槽了一声。

越往前走,“呼吸声”越清晰,许七安感觉自己额头似乎沁出冷汗了。

皇宫底下,隐藏着什么东西?

许七安握着剑符的手不由的紧了紧,一旦捕捉到危险的预感,他就直接激发符剑,不抱任何侥幸心理。

黑暗深处的动静,给他无比危险的感觉,越是靠近,身躯越忍不住的颤抖。

顶着恐怖的压力,他又往前走了近百步,无声无息的潜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金光。

这股金光透着庄严、阳刚气息,与金刚不败神功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佛门金光,是恒远么?恒远真的被带到这里来了?那抹金光是什么,恒远的依仗,是他的秘密?许七安浮想联翩。

他刚想往前行去,脑海里突然呈现出一幅画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去,没有征兆的死去,身体形容枯槁,宛如干尸

武者的危机预警!

许七安沉默的后退,后退,然后转身,稍稍加快速度,撤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平远伯府的地下石室里,石盘上的咒文再次散发出浑浊的微光,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许七安俯身捡起地书碎片,收回怀里,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点燃了几盏灯油的灯。

然后,靠着石盘坐下,无声吐出一口浊气。

“查了狗皇帝这么久,终于有进展了。”许七安嘿了一声,脸上难掩笑意。

黑暗深处传来的动静,仿佛呼吸声的响动,是什么东西?

龙脉制造的响动?嗯,那地方不出意外,应该是龙脉的核心。

“恒远被镇在龙脉里,那抹金光在与龙脉抗衡?还有,会让我无声无息死去的力量是什么,阵法么?”

许七安抓出地书碎片,传书道:【我已经通过石盘传送,初步探索了阵法的另一边,有了一些收获。】

【一:是皇宫吗?阵法连通的地方是皇宫吗?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二:有什么发现?嗯,你没受伤吧。】

【四:效率很快嘛,救出恒远大师了吗。】

除了在呼呼大睡的丽娜,以及闭关的金莲道长,其他成员纷纷回应许七安的传书,看起来是刻意没睡,等待他的消息。

PS:哈哈,关于一号的身份,你们能猜到怀庆,主要是我铺垫的多,铺垫的好,比如许七安云州战死时,怀庆的反应。类似的铺垫还有很多。一个成熟的作者,就应该让读者产生“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心理。

如果一号是裱裱,你们会破口大骂,为什么?因为毫无铺垫,于是显得不合理,逻辑出错。

再就是一号的身份,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爆点,大秘密,只是符合怀庆人设的小趣味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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