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盘龙长剑,梨花小僮

叶非不怕墨巨灵,是以要死打到底。

大半个月前,糖人大战仙祖祠总坛,那时见叶非取用精血藏剑时候,苏景就曾大皱眉头,同为爱剑之人,见好剑早夭免不了的郁郁;待到此刻,乍见叶非自身中抽出一条‘龙’来,苏景心里沉沉一窒。

苏景不晓得叶非与真龙的渊源,但他能看出那条小小的‘龙’是叶非的修行基础所在!

取龙筋前,叶非口中连串念叨着‘可惜’,取出龙筋后他就释然了,开口时候声音平静,问苏景:“你怎样?”

苏景费力扬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三轮骄阳皆已散去,第二次施展的凌天秘法尽末了,苏景没力气了。

比划过后,苏景才发现叶非根本没看他,叶非的目光带笑,只看自己手中的小小‘龙儿’,小龙三尺,软塌塌的身体,一点也不威风,怯生生地翻转身体、正一圈一圈地把自己盘在叶非的手臂上。

小龙气势全无,旁人察觉不出它的丝毫可怕,但浮城里下来的天龙却如临大敌,巨大身体盘结、一双龙目中饱含戒备,瞳孔缩成了两条长线,死死盯住小家伙。

“我须得休整一阵,仍是盏茶功夫。”既然叶非不看别人手势,苏景只有说话。三日凌天之后,还有五日凌天!杀掉天龙之后,还有塔中巨灵、摧毁通天高塔之后,也许还会遭遇归仙槊妖.

今天一战,还早得很,远远有的打了。

“你能斩杀此龙?”不远处,丢六命伤一手的小相柳忽然开口,问叶非。

叶非笑了,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无聊,他懒得回答,空着的左手对苏景一摆:“你去调息吧对了,三日凌天,三死七生,要是那三成死算成真,你调息的时候是不是就直接死掉了?”

生死机会,并非凌天法术一结束就立刻分判,苏景死不死,会在术尽后盏茶光景内见分晓。

“是,不过运气不会总这么差吧。”苏景的神气古怪,似是有些无奈。

叶非没去追究苏景的古怪神气,直接点头道:“知道了,你闪开吧,若你未死,再醒来时我请你看死龙。还有.屠龙为我叶非一人事情,哪个插手,莫怪我剑下无情。”说话时候,盘龙的右臂微微一震,只见玄光乍起、一放即收,再看他右臂上盘龙不见,手上却多出一柄黑红色、盘龙纹的长剑。

长剑提起,遥指巨龙,腕力到处剑尖轻颤,刹那、剑上一道曼妙龙吟弥漫天地!下一刻叶非已然消失不见,化身一道黑红光芒,直扑恶龙。

庞然大龙,对那三尺龙剑忌惮无比,竟不敢接战,身体倒卷一飞冲天,避开这一击。叶非又岂容它逃窜,不等一击落空,黑红剑光便兜转直上,追上九霄、屠龙去!

苏景收心凝神,与拈花、赤目护卫下,寻得一处安静地方,端坐下来闭目行法。

小相柳抬头望着天上双龙恶战,神情里似是有些犹豫。

拈花最善揣摩人心,笑嘻嘻:“小相柳,刚才见你斗恶龙,那神情投入得很啊,你想屠龙?”

赤目接口,同样笑嘻嘻:“去吧去吧,不用理会叶非说的狠话,他这个人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不对,说了不算,不说更不算.”

不等赤目说完小相柳就摇了摇头,放弃了屠龙打算,倒不是怕叶非的威胁,只是他觉得,就算自己入战也是捡便宜去的。

靠捡便宜屠龙,那不算屠龙的。

摇摇头,相柳闪身又飞出另一处天空:城中恶龙显身,杀猕凶神似是受恶龙所克、早早得逃走了,但其他方向恶战依旧,天空里损煞僧仍在苦战阳间来的六耳杀猕。

小相柳再去驰援凶僧。

两个矮子对望一眼,拈花留下来,为苏景护法,赤目踏上童棺去给相柳帮忙。

赤目去入战,刚挥舞着星索抽碎两头阳间杀猕,不料地面上心中警兆闪现,同个时候地面上传来拈花的怪叫!赤目哪敢稍有耽搁,赶忙自裁驰援。

死时便是复生时,赤目赶到苏景身后,未等他察觉危险从何而来,就觉头顶上恶力袭来,跟着天灵巨痛、意识泯灭,再死一次。

死时便是复生时,赤目又活回来,这次看清楚了:自己的尸体成了肉垫,垫子上摔着一个人青衣疤面,手执龙剑,叶非。

自己是被叶非砸死的?赤目还有些糊涂,身边三尺处拈花的怪叫声传来,小胖子抱着入定如泥塑的苏景,撒腿就跑!半空里,那条巨龙正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倒冲下来,这凶物个子太大,也分不清它是要扑杀叶非还是想对付苏景。

赤目大惊失色,手中长链晃动倒卷天龙,掩护拈花抱着苏景逃命,口中不忘怒问叶非:“不是说你屠龙吗?!”

“斗战事情,总会有个起伏过程。”叶非被恶龙从天上打下来,摔得狼狈不堪,但他气势不衰半分,说话的时候赤目暴发惨叫,星索被天龙甩尾倒抽回来,把他打得四分五裂,所幸叶非已然站起,暴喝‘孽障受死’,提剑再冲天空,又和天龙斗成一团。

赤目又活回了苏景身后,拈花惊魂未定,还不肯把苏景放下,颤声问赤目:“不是说叶非屠、屠龙吗?怎么倒是他把打下来了。”

赤目把星索层层盘结,气定神闲:“斗战事情,总有个起伏过程。”

话才说完,半空里巨龙一声怒啸,垂首戳角,叶非挥剑抵挡后又次被巨力直贯,摔回地面。

拈花哭丧着脸:“那也不能总伏着不起啊!”说话间抱着苏景又开始跑,务必躲开巨龙远点、再远点。

再过片刻,待到叶非第三次被巨龙砸回地面时候,任谁都看出来,叶非不是巨龙的对手了。可矮子们如何甘心,赤目还在‘嘴硬’,迟疑道:“他故意示弱、以求诱敌.”

话没说完,第四次叶非摔落,这一回爬起来,叶非哈哈大笑:“你们再不来帮忙,我可就死了!”

叶非求援,可叶非居然在笑,眉飞色舞.生死输赢且放到一旁,打得开心过瘾了就要欢笑!笑声中再举剑,斗龙去。赤目顿足,对拈花喊了声:“你接着跑!”言罢踏棺飞天助战叶非,另一边小相柳也再化巨蛇之形,涌动毒云扑杀过来。

中土,幽冥,西仙亭西北,破败的神君祠中,黄裙浅寻守着那只碗。一晃几百年过去了,三身獠祖乐乐留下的神奇宝物不见丝毫动静,陆角也再出现过。

等待漫长且孤寂,但这是浅寻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除了等待陆角八出现、为陆崖寻得这世上唯一亲人之外,浅寻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忽然,她布下的剑界外,一个声音传来:“属下拜见主上,有要事呈秉,求请主上开境。”

再熟悉不过了,尸煞阿大的声音。浅寻挥手,将禁法开出一线,放自己的忠心下属进来。

浅寻法域内,阿大不敢飞遁,低垂首一路快跑来到神君古祠门口,再做告礼后迈步入祠,毕恭毕敬跪在浅寻面前:“打扰主公清修,属下罪.”

阿大是浅寻一手带出来的尸煞猛将,从阳间到幽冥生死追随,时隔几百年后浅寻再见自己的忠心仆从,心里也有些浅浅安慰,是以她并不严厉,仄仄摇头:“不必啰嗦了,直接说正经事吧,为何找我。”

“有一物,务请主公过目。”说着阿大自囊中挎囊中取出一面巨大铜镜,口中喃喃有声施了一咒,挥手在镜面上一抹,旋即七彩光芒自镜中流转开来,片刻成像、映出一片阳间景色,阿大跪在地上,双手高举铜镜过顶,奉于主人观瞧。

浅寻不解,可她才一瞥镜子,消瘦肩膀忽然一颤,素手探出立刻拿过了铜镜.镜中所映应该是江南地方吧,正是阳间三月初春,素白色的梨花开满小镇,青青石板路上,四五岁的小女娃蹦蹦跳跳地正向前走,娃娃背身看不见五官,身上的衫子又干净又漂亮,缎面的鞋子上绣了红红的花儿,算不得多富贵,但一定是小康人家的心尖儿宝贝。

囡囡头上,也戴了一串梨花,漂亮极了。

从手到臂、再到全身,浅寻颤抖,轻、但难自抑,她认得这个背影,绝对不会认错的,哪怕她的眼睛瞎了她的五感废了、哪怕她已入土千年身体腐朽了,她仍能认得、永远不会认错那个小小身影。

忽然,浅寻‘啊’地一声轻呼,镜中的小女娃笨兮兮地,左脚绊到了右脚上,扑倒在地。

完全下意识的,浅寻想要伸手去扶,指尖碰到了镜子,撞起一串涟漪,还好,镜中景色仍在,并未散碎。

镜子里隐隐有呼喊声传来,孩子身后跟了大人的,只是相距远了些,见娃娃摔倒正急忙跑上前。但小囡囡很要强的,不等大人赶到她就自己爬起来了,转回头去向大人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囡囡转身了,浅寻看到了她的脸,就那么一下子,浅寻眼中噙满泪水,怎么可能、真的是她,那个小小的姑娘长得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就如冰冷大湖下深藏于水晶棺内的孩儿,怎么可能啊!

(本章完)

第928章 大判传承,头等重案

浅寻突然暴躁起来,因为眼泪,眼中有泪就模糊了视线,就让她看不清楚了,可是这个时候又舍得看模糊、怎么舍得有一点的看不清。扬起袖子去抹眼睛、想要擦净眼泪,可惜擦不干净了,泪如泉涌,仿佛永远也擦不干净。

其实梨花树下的囡囡跌倒再爬起、转头望回大人的时候,她是想笑的,可一见大人满脸焦急和心疼,小丫头瘪了瘪嘴巴,笑变成了哭,泪儿像一颗颗珍珠,晶晶莹莹地滚落。

不用那么认真吧,梨花带雨,小丫头哭得可真投入。

大人赶上来了,干净体面的妇人,长相是姣好的,但身形微微有些发福,不是浅寻,她才是娘亲。

女人伸手,轻轻地拍打,给囡囡掸去漂亮衫子上的泥土,又用帕子擦掉小脸上的眼泪,免不了的还要皱眉轻斥几句,埋怨小娃不小心语气里尽是心疼的。

不敢再让小娃自己跑了,体面的妇人把囡囡抱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小娃儿的眼睛红红的,将下颌搭在阿姆的肩上,静静望过来。像极了对望。与浅寻。

镜上法力不能维持太久,很快内中景色散去了,头戴梨花的僮儿不见。

浅寻终于不用再擦眼泪,任由泪痕存于粉面泪珠半垂腮边,她转头望向阿大:“这是在阳间?”

阿大的声音低沉且笃定:“江南,慈州,怀安古镇。”在人间时候,浅寻听说过怀安古镇的名气,它家的梨花冠绝天下。

浅寻再问,张开口.开口时才发现,自己想说话却未能说出声音,檀口开阖、无声三字:齐僮儿?

阿大看懂了主人的口型,或者说他早就料到了浅寻这一问,点头:“正是小主人转生”前半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他晓得这件事太过重大,大过了天地神魔,所以阿大有些恐惧,声音自然也就飘了,但半句话后他的心思稳定下来,大事,大喜事,当庆当贺当欢喜鼓舞才对:“恭喜吾主,镜中僮儿正是小主人转世!”

一下子,浅寻的眼泪再度涌出,她不擦,再问:“究竟怎么回事,齐僮儿怎会转.”才说到这里,就那么毫无征兆的,一口鲜血被浅寻喷出,落衣襟、落罗袖、落铜镜!

又见齐僮儿,浅寻心神震颤气息躁动。

阿大大惊失色,急忙要上前救护,浅寻摇了摇头,不容他上前。

浅寻长长吸气,可非但未能抑制气息躁动,反倒大咳起来,止不住的咳嗽中,挥袖将阿大送出法境,而后中土世界最最强大的女子放声大哭!

可是不能哭太久,还有太多不明白,她需得立刻知晓真相。

很快,浅寻重开法境,不是再召阿大进去,她亲自走了出来,到了法境外她才晓得,阿大不是一个人来的,其余尸煞猛将悉数到场,另外还跟了两个判官,红袍一品大判花青花,橙袍二品大判贺余。

判官身份尊崇,但花青花与苏景平辈论交,贺余师兄更不必说,是以两人都对浅寻行晚辈之礼。

阿大躬身道:“有关小主人轮回事情,其中过程颇有复杂之处,末将唯恐转述吃力,还请两位大人为主公详解经由。”

花青花先开口。

道理上讲,如齐僮儿当年遭遇,生灵一旦魂飞魄散就再没机会入轮回了,这是天地铁律,绝无更改余地,漫长年头里,阴阳司也一直是这样以为的.直到阴阳司遗落人间的另一件一品红袍回归幽冥。

小九王带回了大红袍,不过苏景是阳身人、对判官鬼法修习有限,红袍穿在他身上也没觉什么特殊地方。再后来苏景斩田上,神君真灵显现、封下十四王之位,一品袍重回幽冥,传承到花青花身上。

花青花心系人间、为人谦和,可不管他如何良善温润,到底他也是个猛鬼,待他继承一品袍时候不久,就探出一份天大惊喜:红袍之中暗藏了钟大判的一份传承,有关法术,有关政建,有关天地玄虚探索的传承。

可以说,钟大判前半生的成就,尽数记载于红袍内。

得钟大判的传承,阴阳司如获至宝,大把早已失传的古法秘术重见天日.说到这里花青花略显兴奋,但很快他想起正题,按下心中激动,继续说浅寻最关心的事情:在钟大判的传承中,记载了一件事。

严格而言,不是一件事,而是大判的一个猜测:他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世界无论阴阳,都是生为主、亡为辅,就好像阴间政事是为了让阳间更加兴旺一个道理,也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会对魂飞魄散者网开一面。

不是所有魂飞魄散之者都有机会,只有本性纯良、且不亏气数、不谋天地之人,可以逃过魂飞魄散之劫!换个说法:看上去他魂飞魄散,但真相并非如此,还是会有一缕游魂能够逸出劫数。不过这缕游魂不会直接入幽冥,而是被收藏于‘某处’,既非阳间也非幽冥的‘另一处’。

对这些游魂的处置,不由判官做主,是天地规则来做‘发落’,它们的下场往往是非生灵但开智精怪,比如土精石怪、火灵云妖一类特殊怪物。

本来阴阳司主持的轮回,只限生灵之类,没有‘你下辈子投胎山胎巨人、你轮回为石中顽猴’这么一说。

便是说,在阴阳司以前看来,阳间有些怪物,在机缘巧合之下是会生出真魂灵的,可钟大判觉得这些‘生出’的魂灵,其实也是轮回所致,不过这重轮回与阴阳司没关系。

之后钟大判好一番旁引博征,花青花一度面露迟疑,不知浅寻想不想听这些有关齐僮儿为何能还在轮回中的所有事情,浅寻都不会有丝毫不耐烦,她的神情认真,花青花就把钟大判的记载原原本本说清楚。

那是好一番长篇大论,大部分论述丝丝入扣,但也有几处说得模糊,想来钟大判也未能尽解其中奥秘吧。

再说中土那些山精石怪,比如拜认苏景为主的那对南荒天斗山山胎兄弟,他们的魂魄不是来自阴阳司,但死后一缕游魂就会入幽冥,从此真正进入轮回。

花青花是从苏景手中接下的大红袍,平时他又和苏景多有往来,是以红袍中存有大判传承之事,见面闲聊时候他对苏景说得颇为仔细.

说到这里,花青花收声了,具体关乎到浅寻的事情,还是有离山弟子来说更妥当,贺余师兄接下了话题。

苏景得知钟大判‘魂飞魄散未必真正散’这件事,立刻重视起来,请来幽冥真正的当家人尤朗峥大判,郑重其事要大判帮忙查找几个已经魂飞魄散之人,名单列出,第一位,三字工整:齐僮儿。

大概何时身亡、因何魂飞魄散、她的父母是谁等等事情,苏景都对尤朗峥交代明白。此外又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拈花找来,专门画了一幅凝翠泊湖底冰棺内齐僮儿的面绘。

这事真不那么好查的,可阿骨王对幽冥的人情太重,另外小九王也实实在在不好惹,尤大人眼见着自己若一个‘不’字出口,对面那个泼皮怕是立刻会撒泼起来,尤大人皱着眉头答应了。

尤朗峥何等身份,真正言出必践,且为了照顾离山的面子,追查此案的都是心腹:及时阴阳司的干员猛将、也和苏景有着过硬交情的自己人。追查齐僮儿一案的阴司首官,就是贺余贺大人。花青花的官位比着贺余更高,但在此案中花青花只能给他做副手。

最近这两三百年里,追查齐僮儿,算得上阴阳司头等大案!

贺余不居功,但也不肯遗漏丝毫细节,免不了又是一番长篇大论,把自己如何追查的经过细细将来。

案子已经查了快三百年,不过除非真正找到‘齐僮儿’,否则谁也不晓得她是否还在轮回中,毕竟钟大判提出这桩道理,对或错都无法证明,是以无人敢把此事提前告知浅寻。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钟大判的传承记载是对的,贺余剥茧抽丝层层追查下去,终于在半个月前找到了齐僮儿的转世,一户小康人家的独生娇女,名唤赵红翠,乳名梨花儿。赵家殷实没错,家门得体,但不是读书人,给孩子的名字实在难成雅致。

听到这个名字,浅寻一下子笑了,叫什么都好,是她就好!

想那时候,为了给孩子起个名字,陆崖、浅寻两位修行道上的青年奇秀,硬是没能找到好字词,如今人家给孩儿起了个这么简单.土气的名气,浅寻却开心得不得了!

至于娃娃在转生之后,为何样貌还和齐僮儿一模一样,这件事贺余也说不清楚,依着几位大判的推断,这可能与‘另一重轮回’的规矩有关。事关重大,贺余不敢怠慢,已经亲赴阳间查验孩儿魂魄,验明正身,古镇上赵姓梨花僮儿,就是齐僮儿。

说到这里,贺余大礼以对浅寻:“晚辈无礼,为验明正身,去过凝翠泊湖底,惊扰小师姐遗骸,开棺取得她的一根头发,非如此无法证鉴.师.前辈请放心,冰棺重封妥当,小师姐她安详得很。”

今时此刻,眼泪变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烫的,滚滚自浅寻眼中涌出,她退后一步,对贺余、花青花深深敛衽:“多谢你们,大恩不言谢,将来阴阳司若有差遣,浅寻生死效命我要回阳间去,还请你们相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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