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归乡

李凡把他的五把飞剑取出来,摊在甲板上给姚玄洲和玄天剑意两个校验。

金蛟白星用了一次太阴皓光剑诀,那剑光如此霸道,上来就一招秒全场,这双飞剑承载着道力雷光,自然也是有磨损的。不过玄天剑意表示回炉修养一番,把之前李凡斩离宫用掉的剑印重修一下,匹配太阴皓光剑诀就好解决,问题不大。

朱鋗的状态也还好,只是这把朱剑是杀了南宫无晴抢来的,实在见不得光。不过玄天剑意又表示回去炉子里镀层金,染个色,拿出来用和新的一样。也不是啥大事。

但辟天伐鬼裂开了。

这几天辟天伐鬼给收在剑匣里保存,这取出来一看,哪怕李凡也看得出来,他这把忠诚可靠的飞剑是真不行了。

辟天斜着穿插打透了伐鬼的剑脊,伐鬼的创口处出现了断谷般得巨大裂痕,如蛛网似得裂纹遍布剑身,仿佛稍一用力就可能整剑崩碎一般。

辟天被斜埋在伐鬼之中,一时还看不出损伤。但用如意剑经驾驭也没有丝毫反应,而且透剑而出的剑锋似乎也断裂了,剑匣里都没找着碎刃,只怕是在激战之时就遗失了。

姚玄洲双手捧着这一双飞剑查探了一番,摇摇头,“修是不能修了。不如回炉重铸?”

银叶子也绕着这双残剑转了两圈。

‘玄天剑意道,都给妖力打透了,这料用不了了,葬了吧。’

他两个都说不行,那是真不行了。

李凡只得苦着脸,把双剑收了,打算回清月涧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作剑冢葬了,以后砍了玉蟾婆的脑袋,就拿回来祭他的好剑。

这次从雷泽到南海的漫长探索,终于告一段落了。总结一下此行的收获,只能说勉强不亏。

确实不能说亏,虽然后期追蛤蟆没追到,还折损了辟天伐鬼,轮番嗑药越级杀怪,只剩了四颗龙胎羽化丹,归虚真元更是用得七七八八,此时连续用药压榨潜能的后遗症也体现出来,全身都疲软无力,一身的暗伤,需要长时间调养了。

但直到刺杀南宫无晴之前,前期在雷泽里赚得太多了。几十个储物玉都给天才地宝装满,还得了把九品飞剑朱鋗。后期虽然给峨嵋横插一脚,叫玉蟾婆又逃了一次。但他也是得了部《北辰太阴冰轮真解》。到底也算是顶配的神功了。

而且墨竹山是真的赚大发了。

此时墨竹山的飞舟船队,在天际排成长队,连绵二十余艘飞舟,押运着那珊瑚魔胎采集的样品,还有天一神宫妖兵的军资和诸多元婴化神大妖的尸首,满载而归,北归离国。

虽然南海散修也很眼馋,但韩神君不制裁这些望风而降,私通妖族的人渣已经非常仁慈宽厚了。不出力还想分赃,是不是想屁吃呢?

于是这次灭绝天一神宫大军的战利品,几乎尽数被峨嵋赏赐给了墨竹山。韩神君同峨嵋一众元婴,只是各自挑选了些他们看得上的稀罕物件,又同娄观道取经,学了些独到的法术,从三艘飞舟的珊瑚魔胎样本中,分了一艘带回峨嵋研究,双方就分道扬镳了。

不得不说,峨嵋是真个挺大气的,虽然在他们看来让出的不过是些看不上的垃圾,但老实说他们眼界这么高,看什么不是垃圾啊……

所以这要还是喊亏,也确实有点矫情了……

“烙印镀金都挺耗废时日的,还有你的剑丸我们还在研究着,这些飞剑都拿去了,你就没有法宝傍身了,不要紧吧?”姚玄洲接过李凡的剑匣,关心问了一句。

李凡摇头,诚恳道,“此番弟子见识了神君的厉害,金丹境界还是太弱了,打算在墨竹山闭关修炼,争取这两年早日突破元婴境界,不成真人,不出去与人争斗了。”

姚玄洲张着下巴,僵了好一阵子没说出话,最后摇着头仰天长叹,“天命道种居然恐怖如斯的吗,一年金丹三年元婴,天道何其不公啊……”

李凡汗一个……

还好姚玄洲自己调整了心情,“罢了,你在山里收收心也好,山主一脉的传承博大精深,尤其初代巨子所传的《十论》和《六经》,每一篇都称得大道,其中虽然有些论述,如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但依然是值得潜心钻研的名作。

而且洞天内经阁之中,也收录了历代巨子及弟子的许多名著收藏,皆是实用致仕之学,虽然这些不是什么神通法术,但也阐明了天地人伦的道理,你若能花些时间钻研精熟了,当能有所收获吧。”

李凡登时傻眼,“《十论》?《六经》?”

姚玄洲眉头一皱,发现此事并不简单,“怎么?墨山入门的基础,姜望舒没教过你吗?”

李凡一阵无语。

姚玄洲也忍不住翻白眼,“那她教过你些什么?”

“太素变化和唱歌……”

姚玄洲也无语了,只好揉着眉头解释道,“《十论》,是指《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明鬼》《非乐》《非命》十书,《六经》是指《墨经》六卷。

这些好歹是墨山一脉传承的道心,你多少读上一读,尤其《六经》中许多学识,以后考研太素魔胎也是用得到的。”

李凡汗一个,稽首道,“谢监院指点,弟子记得了,回去后就自学。”

‘玄天剑意道,《十论》这种随便读读就是了,只能辅助道心,路怎么走关键还是要看自己,《六经》也没那么容易理解的,关键是算学的基础不能落下,小姚有算经么,给他一本做做,这小子算术不合格。’

姚玄洲听了也点头,“不错,清月你现在不缺修行之法,正好精心熬炼学识,我的先借给你了。”

李凡看着他抵来的小册子,和娄观道的道牒法箓一样大小的薄册,上头写着《算经十书》,“哦,这本好精巧啊,我看要学个把月吧?”

姚玄洲,“哈哈哈!”

‘玄天剑意道,桀桀桀!’

李凡,“……你们不要笑得那么恐怖好不好,我好怕。”

姚玄洲把《算经》取过,翻开第一面指给李凡看,“这只是本目录,说是十书,其实算经就远不止十书,还有各经经解,经考,经解说,题库,卷库,实例,实考,实例解……这么用法术装订着一起,是方便时时翻阅查看,一有空就可以做两题复习的。

比如你要看《周髀算经》,就在其中找着目录上的书名,用神识法力激活下头的符印,合上书册再拉开,里头就是《周髀算经》了。

若是以后你自己找着了更好的算书算则,还可以自己追加条目,抄录进来补充自己算经的收藏。这本书我也舍不得,不过最近百年都要铸剑,一时也没功夫复习这些,就先借给你看着,经阁里这些算书都有的,记得以后自己去经阁里抄一本。”

李凡望着上头密密麻麻的书目,倒抽一口冷气,不止要学要做,还要自己抄!这尼玛太过了吧!

姚玄洲摇着头道,“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唯勤学苦练而已,你道玄门真修同妖族散修的差距为什么如此之大?其实哪里有那么多天资智慧的差距,不过是日常一点一滴的积累,才体现出来的啊!”

比你聪明比你家世好的人不可怕,比你聪明比你家世好的人比你更刻苦才是真的可怕啊……

这算什么逍遥的仙人生活啊!分明是无尽的刷题地狱啊!

李凡累觉不爱,现在就想躺平。

‘玄天剑意道,数算乃道法之根基,无论新法旧法都是不可少的。你若是只想长生快活,元婴境界的雷劫也就五百年一遭,足够逍遥了,可若奔着悟道境去的,这些又岂可不学?

你忘了那蛤蟆在洞里留下的手稿了么,它虽然不及你的天资,可是勤勉得很呢。说不定真有一天,给这妖孽揣摩悟道了呢!’

李凡不由叹息,他现在真的能理解仙宫那些王侯子弟自甘堕落的缘由了,一边是无限快乐的双修享乐,一边是积年累月的青灯苦读,道不相同啊。

于是李凡也就认命了,回到船舱里一边做题一边养伤。

这一路飞舟穿过离国境内,倒也没遇到南宫家再来惹事,毕竟他们又死了一个嫡出宫主,还有距离南宫核心腹地近在咫尺的南海即将大乱,又要为了个将军的虚名出兵坤国,实在是没功夫来搅屎恶心墨竹山了。

于是数日之后,船队也安然穿过离国,抵达墨竹山娄观塔。

这次李凡一堆飞剑要修理改造,玄天剑意直接跟着姚玄洲走了。李凡下了船,也不急着飞回墨山清月涧,就先在各个任务点转了一圈交任务。

比如先带着红羊去娄观道塔登记办证,李凡一问才发现,墨竹山牧龙的童子可不止他一个,大概苍龙涧真的和藏龙监有什么传承关系,见他带回来一条龙,不一会儿就有好多人现身给红羊做身体检查,清扫打理,削爪磨鳞什么的,搞得红羊仿佛体会到了家一般的温暖,感动得热泪盈眶。这家伙也蛮惨的,被峨嵋吓得心力憔悴,李凡就没和它说等会儿要给拉出去抽胆汁……

不过娄观道这边因为他寻回一条龙,还给李凡记了小功,赏了十五贯……好吧,赏钱虽然少,但给师门立了功,以后才能把司职一步一步往上升嘛。现在他虽然只是牧龙童子,但若是再找回两条龙,就能升牧龙司法师,也就是当初陆瑜的司职。

因为这某某司法师,已经算是法师一级的中级干部了,大致相当于科长,都是金丹期来担任的。而牧龙司的龙丢了以后,这司法师职位空缺,也没人来替补这种光杆司令,只剩下苍龙涧附近,一堆白拿俸禄闲着没事干的筑基期弟子罢了。因此李凡这个金丹境界的修士,又是他找回来的龙,其实已经被这些筑基弟子们称呼为代司法师了。

这里顺带一提,除了牧龙司之外自然还有丹鼎炼器机关各司,都是由金丹期的法师担任,给筑基期门槛上的弟子一个打工做活,为宗门生产补给品的部门。这些法师里领头的自然是负责弟子修行的总教习,一般从司法师中选择修为最高者担任。以前是张九皋,现在是玉衡子。当然,其实现在修为最高的是李凡,不过李凡比较谦虚,他一个国主关内侯都不要做的散人,不在乎这些小小的科长职称罢了……

当然这个司那个司的,与其说是真的负责生产宗门的必需品,更多的是负责筑基期弟子的教育培训机构。一个门派也不可能那么多真人,总得有资质并不拔尖的弟子在幕后辅助的。到了元婴境界,这些司法师也自然而然会担任道场的镇守真人。还有比司更高一级的院。比如戒律院那种,正经负责墨竹山山门秩序了。

总之要在一个宗门里长期生存下去,有个正经的司职倒也不是啥坏事。于是李凡姑且在他的支线任务清单中记了一笔,再找几条龙升做司法师,就把红羊扔给其他牧龙童子不管了。

出来娄观道塔就去门口仙衣阁,李凡就去找那掌柜的徐子青卖垃圾。

记得他提过要收雷泽的鸟毛的,这次李凡除了雷泽的狩猎,还有南海妖怪的爪牙骨皮也有不少,都给掌柜的带去了。

只想不到这货分外得奸诈,表示李凡回来的太晚,而且出的货太多,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现钱收货,而且雷泽的商队也都出发去中原贸易了,这些东西若是放到明年就要烂了。

于是徐子青建议,不如将这些材料质押在他手里,给罗教教众的村落加工成成品,然后利用仙衣阁的网路销售,销售所得的分配,则由李凡,罗教和仙衣阁各占三成,徐子青自占一成。

李凡想了想,倒是同意了,于他而言这些材料不过是留着占仓库,丢了又可惜的垃圾。就算换了现钱,其实那些神罡钱也依旧是没啥用的垃圾了,倒不如投资给罗教刷声望,解锁新装备划算一些。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关于罗教这些余孽的目的。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而李凡一下子给了那么多素材,也终于撬开了徐子青的嘴。

“那还用问吗,阁下也读了经,明白的吧?我们自然是为了回归真空家乡。”

“……真空家乡?”李凡一时看不透对方是在糊弄自己,还是真的自己相信这种口号。

掌柜徐子青倒是没有那种狂信徒的极端热情,依旧很有条例得解释道,“我们罗教教众认为,这片充斥苦难的世界是虚假的,是伪造的,是一种人生的模拟和历练。而只有经历折磨和苦难的觉者,才能回归真空之中的真正家园。

那就是真空家乡,是无限美好的平安乐土,永生不灭的无上天国。我教的目的,就是要找到真空家乡的位置,回归故土家乡。”

李凡不由皱眉,这样结合之前他的见闻来看,这个‘真空家乡’就是指代千面仙人同系统双鱼都想去的那个‘地球’吧?

虚星的道祖,大概也是利用罗教的信徒,在寻找‘地球’的所在。可能也是因此引起了敌对系统的注意,才被调动三大派联合抹杀了。

那罗教势力某种意义上也是目标相同的盟友,不,他们只是和李凡同命相连的,被一堆幕后黑手利用的棋子罢了。大概只是郑光那样,一群生活在苦难中的可怜人,用迷信和幻术在麻痹自己吧?

“你看着是个精于算计,明白道理的,”李凡看着徐子青,缓缓道,“你真的相信‘真空家乡’虚构的那种所谓的‘永生不灭的美好天国’吗?

与其把性命耗费在那种虚无飘渺的理想国美梦上,把现实里自己的家园,建造成真正的故乡不是更好么?”

徐子青笑着摇摇头,“阁下会怀疑也不出意料,因为你没有亲眼见过。”

“……你还亲眼见过呢?”李凡眉头直皱。

徐子青认真得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少年时曾有幸得一位罗教的高人点化,作过一场黄粱梦,见过‘真空家乡’的景象,那是真正无限美好的乐土,永生不灭之国。”

“是吗,你能说出来听听不?不是不相信你哈,但在下也想见识见识。”李凡嗤笑,“你不会和我说年岁太过久远,早已经不记得细节了吧?”

徐子青也不介意他的挪移,回忆道,“这又有何难,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也依旧是记忆犹新。何况自从我第一次来墨竹山,看见这些旁处都没有的新鲜东西就明白了,这里肯定也有同我一样,见过那般景色的人。

所以迄今我都能记得,在那个世界里,有仿佛机关飞舟一般可以于天空水下,任意穿梭的精金飞舟,四处都是琉璃与合金建造的高塔,就连地面上都铺了一层金属,四处都是水晶琉璃,到处都是霓虹幻影,美女仙姝。还有高耸入云,直入天际的高塔,天穹上还有巨大的钢铁飞龙横亘星海,数以百计的月亮无时无刻不在星空里闪耀。

那里的人可以无忧无虑得游玩嬉戏,没有生老病死的忧虑也无需劳作,衣食住行都有栩栩如生的机关人服侍,他们还经常戴者一种琉璃镜片入梦,可以在无穷无尽的世界体验各式各样的人生。

没有苦难,没有死亡,每一天都是无尽的欢愉,每一天那都享受新的人生,这若还称不上是天国神域,我都不知什么样的世界才算了。”

李凡愣了半晌,于是明白了。

徐子青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见过了。

那边的‘地球’。

(本章完)

第183章 流云

想不到这些太素道祖是玩真的。

它们不是简单察觉到系统的存在这么简单。从徐子青的经历来看,某种程度上罗教已经有成熟的技术,反向观测那边的地球了。

搞不好千面仙人为首的那些道祖,其实只缺个过去的门呢。

你直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直视你。

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他是那边地球的系统,发现异世界的妖魔鬼怪知道自己家园的存在,甚至在认真考虑着跑过来旅游,那他也得毛骨悚然。

不过从徐子青的说法揣测,那边的世界连轨道电梯,环世界,智能人和虚拟眼镜这些在科幻小说中常见的设备都已经大规模实用了。

那就不关他屁事了,肯定不是他的地球了,他家才刚开始修电梯,只能算各种意义上的乡下……

李凡耸耸肩,很快就想通了。

毕竟那种太素道祖和系统之间跨越无数个位面宇宙的战斗,可不是他这个数学题都做不好的凡人能参与的。杞人忧天也没用,先修炼升级吧。

现在家搬得比较远了,既然都到了娄观塔,李凡也懒得来回跑,干脆就顺便再兜一圈,去拜访梁真人,打算同他再请教一下归虚元婴的关窍。

现在单纯吸取煞气提炼归虚真元是不成问题了,但铸元婴李凡还是有些犹豫,玄天剑意说把真元捏成啥样的都行,通常是婴孩模样,以后长成自己的样子,但也不一定,主要取决于以后化神和悟道的方向,北辰剑宗就一般都捏成剑,然后再一个劲精粹。

李凡心里一时也没个谱,就想着找老梁头商量商量,最好叫他把归虚元婴掏出来观摩观摩……

一路来到义庄,刚把门推开,一只狗头飞弹就从门里射出来,差点撞着他。

“咦?狗子好眼熟啊……还是土狗都长一样的?”

李凡眼明手快得给狗子提住了,往院子里瞧了瞧,还真瞧见熟人了。

陆碛同元玄宝正在比武练功,他们两个在麻衣外头,穿着札甲护住肩臂胸腹,一个用狼牙棒,一个用宣花斧,显然正在练习战阵上厮杀用的霸体功。

梁真人就坐在堂前看着两个练习,见到李凡进来就点点头,“狗扔外头,别乱窜给罡风打死了。”

李凡耸耸肩,摸出块妖骨头塞给狗子,扔一边让它自己啃去。然后进义庄里头和梁真人一起坐着看两人练功。

他们两个修行速度倒也不慢了,都已经是筑基圆满境界了,而且霸体功一招一式明显是得了梁真人的指点,没有一点花头在,棒子斧子打起来罡风四溢,打得惊天动地,劲道十足的。

李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练习的招式套路,是适用于战阵的杀招,有点明白了,“他们这是要上战场?”

梁真人努努嘴,“陆家的借钱保住了家里的老宅,但观里的差使赏钱太少,他又不肯老欠着朋友的,打算去边州卖命。玄宝也到金丹门槛上了,同他一道去历练历练,两人也有个照应。”

对了,北边离国的大军还在同神教对峙呢,这么多兵马,暗地里的争斗肯定不少,怕是没个两三年是分不出个胜负的呢。

李凡旁观了一会儿,他们两就是修为比较低,功夫倒是一板一眼的,挺有武学上的天赋,身体素质也很好,到真正的沙场上历练一段时间,成就金丹后的战力,绝不会弱于仙宫的天兵,到雷部的级别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若现在就碰到元婴级数的神将,恐怕还是得凉凉。

而且这次对手可不是区区的妖怪,而是神教的战兵,翻越昆仑山过来的,至少都是神罡体级别的精锐,霸体功更是神主创造的功法,何况搞不好对面还人手龙胎羽化丹的。坦白说,如果真的打起来,以神教同玄门五五开的实力,这两个筑基期的菜鸡,只怕也是九死一生。

于是李凡想了想,从储物玉里翻出来一堆垃圾,“我在南海得了些军械,也卖不出个价钱,不如你们挑两件合身的去用?”

于是元玄宝同陆碛也停了招式,围上来瞧那一堆海妖的兵甲,都是元婴战将用的,盔甲虽然都有点蟹壳风,外观不咋地,但真是挺结实的好东西。

“这不是元婴级的战甲么!”

“清月这如何使得!”

然后李凡又掏出来一根乌铁棍和一把长刀,“这两把是化神大妖用的。峨嵋嫌弃垃圾,我给捡回来了。应该也能用吧?”

接着又翻出药葫芦,“九转玄牝紫金丹,九转东华长春丹,龙胎羽化丹只有四颗了,给你分了吧。”

这已经不是慷慨的问题了,陆碛和元玄宝瞧着李凡一件件扔出来的至宝,已经麻木了。

李凡叹了口气,“你们别客气了,我有一堆数算题要做,做完之前肯定突破元婴了。到时候又得换一批新装备,这些丹药囤着不用实在是浪费,你们拿去提升吧。”

其实李凡是很期待结交墨竹山新生代的修士,组建起自己的小团体的。总不能啥事都自己去做吧?可那些早就得道几十年几百年的老人,一则思想保守,二则同各方势力牵扯也太多了,指不定是哪个组织的卧底呢。哪里敢完全信任呢?

这两个前期队友倒是底子干净,而且一穷二白很好拉拢,只可惜他们的资质只能算是优秀,根本就跟不上他的修行进度,这世界也没办法组队带刷经验的,只好投资点垃圾,让他俩个自己上战场拼一拼,若是能追赶上来,那以后还能当个帮手。

元玄宝同陆碛依旧处于呆滞懵逼的状态中。

梁真人则饶有兴趣得瞧着李凡,“救命的丹药当然不会缺他们的,不过这些兵器确实不错呢……怎么,你都要准备突破元婴了?”

“正是,还想请教真人归虚元婴的铸就之法。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呢?”李凡请教道。

“归虚元婴难的是入门,你可以自塑一座尊天魔,对照观想,以此形态寄宿元神,投影出元婴便成了。”梁真人指指里头的神像,“以内丹功法成就元婴之时,难免会引来雷劫,不过只要道体扎实,功底深厚,自没什么难过的关隘。

何况我瞧你太素道体修了不少,大不了舍一具应劫便是了。过了雷劫之后元婴就可以飞魂出窍,遨游寰宇。到那时再来寻我,教你些这些年悟出的手段。”

“多谢真人指点。”

有这样的前辈在前头开路还真不错,不需自己耗费脑力冒着风险一点点揣摩,只要一脚油门踩到底,修踏马的就是了。

这时元玄宝陆碛俩个也总算回过神来,大概也想通了,太矫情真的没意思。这可是上战场,生死未卜的,老是拒绝别人的好意实在是坑自己,于是元玄宝拿了带鱼的长刀,陆碛用了鲸鱼的乌铁棍,各取了一副战甲和两颗龙胎羽化丹,向李凡抱拳行礼。

元玄宝也是干脆,“清月,以后有什么事,但凭驱使。”

陆碛则涨红了脸,“道兄的恩情铭记于心……找回家姐前,我一定照顾好旺财。”

怎么诸天万界的狗都叫旺财的?而且你是不是误会啥了?

不管怎么样这俩个现在看李凡的眼神,至少是友好度三颗心往上那种了,果然送装备刷好感最快了啊。这要是有桃园估计都能三结义了。

于是李凡便以给他们践行的名义,拉着俩个一起去吃酒,也算是解解馋。

这两个月一直给禁足修行,最是清闲的元玄宝便提议道,“听说最近镇上新开了间酒楼,说是从长思城迁过来避难的,叫流云阁,阁主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把可山斋的生意都抢去了,我来做东,大家一起去见识一番。”

哇,居然能把可山斋那种高档会所的人气给盖过去?这可不得了,李凡老师得去品鉴一下,打个分啊!

“同去同去同去!”

于是李凡同元玄宝拽了陆碛就走。狗子也叼着骨头跟着。

果然友好度提升了可以解锁新场景啊,你瞧这一下子就有新的会所可以逛了不是。虽然不能一起扛枪,但一起那个啥,以后关系也一样铁不是……

这流云阁的地段虽然不及可山斋那边繁华,往来车马飞舟也不少,大概都是慕名而来观赏那名伶的。

不过从各种场景布置来看,这流云阁到底还是差了一筹,也没有什么仙女沐浴的壁画和真人版可以看,就是单纯的酒楼,中间摆了曲艺表演的戏台。但是酒菜的价格倒也不算太离谱,而且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噱头,肉就是肉,汤就是汤,用不着你猜字谜。

李凡尝了尝味道,一般般吧,没生血肉好吃,还是喝两口酒吧……

“瞧,来了来了,那位就是此间阁主严夫人,据说是长思城之乱亡了夫家,来墨竹山投靠远亲,大概是哪位真人的家眷吧,偶尔她还亲自登台,弹唱一曲给大家助兴呢。”

“元兄,这位严夫人的样貌似乎平平无奇啊……”

“诶,你这就不懂了,这才是成熟女人的韵味,看得久了你就懂了。”

李凡听了,也好奇得瞥了一眼,差点没一口酒呛死。

什么严夫人,分明是雁夫人!这不就是那只狐狸!

只是不知这狐狸到底用了何种法术法宝隐藏,不仅全然看不出狐身特征,见不着兽耳和大尾巴,更察觉不出半点妖气。

当然她原本就没什么妖气,只是连带元婴境界似乎都给隐藏了,此时显露出来的只有金丹境的散修实力,既不至于招惹麻烦,也不会惹人忌惮。

看得出,‘严夫人’素颜淡妆的,一身上下也不曾有多少装饰,或许还刻意作了些手脚,于是整体只有八十分上下的水准,而且至少得有十分,是身材曲线的加成。

总之就是同之前那个狐狸精完全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了。

那么那么李凡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呢?

这简单,人变了琴没变嘛。她怀里那古琴虽不是入品法宝,但也不可能连木质和纹理都一模一样的,李凡见过一眼自然就记得了。

而且九尾狐狸,大概也有那种天生的种族光环,哪怕她都故意把相貌整的‘平平无奇’,见着她的雄性却都不自主得颇沉迷。

就那种,虽然乍看第一眼觉得只是个美人,但这皮囊却越看越越耐看,越看越好看,而且举手投足间,都别有一番风情。于是这么个明显特意找来隐居的冷清酒楼,生意也越发兴隆,甚至都车水马龙了……

不过这种对魂魄的影响,对李凡这个‘冷静一点’的家伙却是半点用都没有的。

当然这不是说李凡的定力有多高,她要是开放一点,直白一点,和望舒仙子那样把一身罗裙扯开来大腿一蹬,李凡保证也喷一口鼻血以示尊重。

但现在这个扮相就只能算是个漂亮老板娘吧。

只不过其他人,尤其没有到元婴境界的俗人们,就顶不住这种先天的魅惑了。见着严夫人走出来,一齐跟着她转头行注目礼,茶水都不喝了。

严夫人也是无奈,大概也是烦恼这具伪装的外型,都同妖身有天壤之别了,却还是招蜂引蝶的,思至苦闷处,不由拢起秀发,蹙眉轻叹一声。

酒店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嘶……元兄,我好像懂了……”

“嘶……不得了不得了……”

“……”李凡就用眼角斜着他两个,说真的,于他而言还不如去可山斋‘观鱼’呢。

这时从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李凡扭头一看,发现不知谁家的坐骑豹子跑进酒楼里来了,因为太肥了差点把门给堵住……恩?

“捞瓣酿,邀鹅凉抖华。鹅司巾轰嫂祖揉。”

然后就见陈阿莎身穿墨竹山外门弟子褐衣,背着个装药的竹筐,头顶着个鲲,踩着豹背上跳进店里来。

严夫人楞了半天才听懂,“哦,哦……好,稍等……”

鲲拍拍阿莎的头。

阿莎从竹筐里逃出个小药罐,用勺子舀了一勺豆腐喂鲲嘴里,“贼似甲新典。鲜苍苍耗不耗围。”

鲲满意。

李凡闪身过去,一把给鲲抄起来,眯着眼瞅它,“花给茯苓送去了没,家里没人看门?”

阿莎答道,“见过李师兄,蓇蓉送去了,清月涧阵法关好了,水潭里的两条鲤鱼也喂了,茯苓姐用了药气色不错的,现在休息了,柳青姐在照顾她。我听说开了家新店,豆腐颇为有名,就带鲲师兄来尝尝鲜。”

李凡很满意,“阿莎你辛苦了,这货算什么师兄。劳烦你照顾这两坑伙一定累了吧,这么巧一起吃饭吧。”

鲲用鳍擦了把汗。

然后李凡扭头瞪了豹一眼,“胖成个球!看我怎么操练你!”

豹泪目,和狗子一起蹲在门口。

这时严夫人端着小盅豆腐来了。

李凡瞧着那豆腐一阵怀疑,这是正经豆腐呗?

鲲尝了倒是连连点头。

‘鲲道,有茯苓那味了。’

真的假的啊?豆腐还能有什么味?

不过阿莎尝了也点头,“甜而不腻,腻而不滑,而且还有些淡淡的清香,仿佛飞云自唇边流过,可是浅浅一口之后,就再也没了,很有些怅惘。不愧是流云豆腐。”

“小姑娘说的太过了,不过是小时候母亲常常做给我吃。所以还记得些罢了。”严夫人笑了笑,随口小唱了一曲道,“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可怜人意,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今番同。

这曲儿她常唱着,所以取个名儿,就叫流云豆腐了。”

一群客人们齐声“哦……”得一声,搞得严夫人一时红了脸,连忙借口往后厨去了。

李凡也是汗一个。

雁师兄你还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不一会儿点的饭菜抖上来了,单就这么吃也乏味,于是李凡想了想,同严夫人道,“我这里有首偶得的曲子,不知道夫人愿不愿唱来助兴。”

严夫人倒也不介意,笑道,“这又何妨,但得是好曲子。”

“自然是好曲子。”于是李凡便把曲词写出来,又哼了两句。

果然严夫人这修音功的大家,一听就会了,“这曲词还真没听过,不过却也真没听过,叫什么?”

李凡哈哈一笑,“笑红尘。”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本卷完

陈淑桦演唱的《笑红尘》,由厉曼婷填词、李宗盛谱曲、鲍比达编曲的。

笔者挺喜欢的,以此曲结卷,感谢各位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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