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国子监在你我肩上担着(一更)

第二日清早,脸上依旧青肿的严世蕃便来到了斋舍。

国子监的斋舍分为三类。

一类是内字号斋,北直隶、山东、山西籍监生居住,临近彝伦堂,便于听讲。

一类是外字号斋,江南、湖广、闽粤监生居住,还设有“方言坊”,辅助偏远士子学习官话。

最后是夷字号斋,朝鲜、琉球等属国官派的留学生独居,严禁与汉生混住,配译字生辅导。

海玥、海瑞、林大钦三人自然是居住在外字号斋,这里也分三六九等,江南监生往往选了最好的床铺,而补录进来的学子理所当然地要住在别人挑剩下来的铺子。

可昨日的事情一出,大伙儿一商量,主动腾出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给三人安排到了一起。

剩下的那个名额还争吵了一番,颇有几个眼尖的监生,发现那个喝退武定侯的年轻锦衣卫和海玥谈笑风生,都摩拳擦掌,要拿下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位置。

严世蕃到了之后,顿时拍板决定,这最后一个铺子就是他严东楼的了!

同窗加同室!

亲上加亲!

赶紧让家中老仆回去带被褥来,严世蕃将海玥拉到一旁,正色道:“十三郎,该查案了!”

“东楼,你这……”

海玥看了看他的脸,一晚上回去,肿得更厉害了,是不是太急了些?

严世蕃义正辞严:“凶手一日未定,武定侯恐怕一日不会善罢甘休,说一句不谦虚的话,国子监的安宁如今在你我肩上担着,区区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海玥看着他瘦弱的肩膀,嘴角压了压,倒也颔首道:“好!那我们就行动吧!”

严世蕃精神一振:“十三郎准备从哪里开始查?”

说实话,他虽然坚定了追查下去的信念,但对于案情的深入,却有些一筹莫展。

赵家七郎已经死了,可能逼死他的疑犯侯夫人赵氏,则在武定侯府的内宅,根本不可能接近。

别说那位侯夫人了,就算是侯府下人,近来一段时间肯定是风声鹤唳,恐怕就算重金收买,也不敢透露出秘密,再说他也没有重金,海玥三人同样不像是特别富裕的……

难不成动用陆炳那边的锦衣卫关系?

海玥却根本没有那么想过。

与陆炳的私人交情是一回事,借锦衣卫的势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况且从昨日陆炳的言行来看,锦衣卫同样会遵循嘉靖的命令,调查下去。

双方并行就是。

“我昨日询问过书童谨言,他说起了,赵七郎前段时日流连烟花之地,尤其是碧玉堂,为了一位云韶小娘,还和桂公子争风吃醋……”

海玥道:“我准备从此处查起。”

严世蕃有些恍然,又有些激动,搓了搓手:“这么说,我们要去碧玉堂?”

海玥看了他一眼:“是啊。”

“走!走!”

跟弟弟海瑞和林大钦关照了一下,让他们替助教请个假,海玥与严世蕃出了国子监,一路朝着此前租借的西四牌楼而去。

那里的屋子,首先要退一下。

海玥起初并预料不到,自己一行能这么快考进国子监,若没有那声凄厉的惨叫,导致许多“准备”充分的学子发挥失常,三人想要同一批补录,还真不容易。

现在院子用不到了,幸好押金没有多付,亏的只是一个月的钱,对于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海瑞和林大钦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安慰。

而还未到达屋前,远远就见一道高大的背影立着,待得近了,那人转过身来,正是疤脸汉子燕修。

“燕兄!”

海玥招呼了一声,然后介绍了严世蕃。

燕修抱拳:“国子监严祭酒清正廉明,有其父必有其子,严公子昨日在国子监不屈武定侯淫威,令我等市井之辈亦是敬佩不已啊!”

‘传得这么快吗?’

严世蕃心里得意,脸上却透出谦逊:“不敢当!不敢当!”

海玥则道:“如此说来,燕兄是特意等候我的了?”

燕修哈哈一笑:“海兄既考入了国子监,这间院子当然毋须租借了,我自来相侯,恭喜恭喜!”

海玥微笑:“燕兄真是急人之所急,我恰好还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介绍一位熟悉烟花柳巷之人,作为向导?”

燕修想了想:“两位公子去那里,是有正事吧?”

海玥点了点头:“不错。”

“那我让舍弟与你们同行吧,别看他人小,正阳外门儿清,只要不是要人身家性命的,都能有几分薄面!小川!!”

一声呼喊,小川神出鬼没地蹿了出来,抱拳行礼:“海公子!严公子!”

“有劳了!”

相比起宋朝京师的烟花柳巷名字雅致,大明京师的就朴素许多,有王皮胡同、石头胡同、皮条胡同、陕西巷等等。

等到了清朝中后期,更有鼎鼎大名的泛称,八大胡同。

现在还没有那个规模,小川租借了马匹,带着两人出了正阳门外,拐进了皮条胡同。

皮条胡同不是皮条客的意思,而是牛皮制品行业的集散地,但后来官办教坊开在这里,又多了一群院子,空气就甜腻起来,一股胭脂水粉的气味萦绕不散。

“到了!”

能让次辅之子和侯爷内弟光顾的碧玉堂,显然是一等一的场所。

三人还未进门,便听得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往里面去,绕过一道雕花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庭院中假山错落,一池碧水映着廊下的宫灯,几尾锦鲤在莲叶间游弋,回廊曲折,每隔几步便悬着一盏碧玉琉璃灯,将廊下的美人图映得流光溢彩。

这个时辰,显然不是营业的阶段,但此处依旧有小娘子行走,尤其是二楼的两位女子,瞬间吸引了严世蕃的目光。

一位身着素白襦裙,一位外罩淡青纱衣,倚栏而立,身影清冷。

白衣小娘子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纤纤玉指轻轻拨弄琴弦,青纱女子则手持玉箫,轻轻吹奏,哪怕都未成曲调,也都别有一番韵味。

两女显然没想到,一大早的就有客人登门,眼见楼下的严世蕃直愣愣地看过来,纷纷掩面,转进屋内。

严世蕃却隐约见得,她们似乎抛了个媚眼过来,不禁心头一荡,恰在此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公子好眼光,奴家这两女儿,琴心和凤箫,可是合胞姐妹,都未出阁呢!待得莲台仙会,还望公子不吝赏光,为她们捧场啊~”

“琴心……凤箫……果是佳人!”

严世蕃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轻咳一声:“我们此来,是寻云韶的!”

老鸨一眼就看出了这位公子家世或许不错,但手中闲钱不多,再加上似乎刚被人打过,居然就这么登门了,可见脸皮极厚,她们这种地方最喜欢脸薄面嫩的,对于这种没脸没皮的缺乏兴趣。

再转到海玥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倒是有些拿不准这位的钱囊深浅,脸上已是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云韶啊~”

“芸娘!”

正在这时,小川从海玥身后探出个脑袋,朝着她嘻嘻笑道:“这位可是我哥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你可不能加钱啊!”

“哎呦!怎么是你?你哥回京了?”

老鸨先是一怔,然后声音竟然有些颤:“既是燕大爷的友人,那奴家当然不能怠慢,请随奴家来吧!”

严世蕃有些惊奇,拾阶而上之际,压低声音道:“这碧玉堂可是教坊司所设,方才那位燕壮士看来不是一般的市井之人啊!”

海玥颔首道:“在广州府认识的友人,确实颇有能耐,常有出乎意料之举。”

小川本来竖起耳朵偷听,闻得此言就下意识地转头,观察海玥的表情,不料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双清澈明亮,仿佛一切洞若观火的眼睛,莫名打了个激灵,赶忙埋头往前走。

严世蕃不知这些,登上二楼,下意识地看向琴心和凤箫的房间,发现开了一条门缝,两双美目朝外顾盼,顿时呼吸一屏。

海玥侧目。

这么简单就被钓成翘嘴了,你不会还是个雏吧?

历史上的严世蕃纳了二十七房妾室,这腰子也是无敌,但正妻的记录却没有,反倒是他的儿子据说娶了徐阶的孙女为妻,出自《万历野获编》,后来严家倒台,徐阶就指使儿子把孙女给毒死了,以全名节。

这个故事,其实就类似于“海瑞杀女”,明清文人特别喜欢宣扬这种礼教小作文,是不是真事不好说,然后某部作品二次加工,胆子更大了,把娶妻变成纳妾,由此谣言大行其道,都在抨击徐阶为了扳倒严嵩,如何如何的不择手段。

孙女那辈还远,现在的严世蕃连个妻儿都没有,恋恋不舍地从房间收回目光,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摸了摸脸颊,已是决定等到消肿后,再来碧玉堂一探。

其余几人都将他的动静尽收眼底,老鸨一边琢磨着怎么用琴凤榨干这位猪头公子的钱囊,一边到了最里面的房间,带着几分傲然道:“好叫两位公子知晓,我家云韶在莲台仙会上,可是荣膺榜眼之位,离那花当紫薇,不过咫尺之遥,寻常京师的贵公子,见她一面都是千难万难呢~”

(本章完)

第90章 有违人伦的震撼(二更)

所谓荣膺榜眼之位,不是老鸨胡言乱语。

这个年代也有花魁的选举,便是之前提到的“莲台仙会”,通过公开评选,对名妓进行排名,设置“女状元、榜眼、探花”等科举式名次,形成“花榜”,热闹不逊后世选秀,文化含金量更是远远超出,吸引了士大夫和富商阶层的广泛参与。

名妓通过上榜提升身价,若能成“女状元”,身价可暴涨十倍,成为达官显贵的争邀对象。

云韶能成为榜眼,确实已是一人之下,京师里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还真的见不着面。

海玥和严世蕃对视一眼,却是不惊反喜。

客人少是好事,少了才能对每一位伺候的贵客记忆犹新,尤其是对方的言谈举止。

毕竟他们此来,就是询问情报的。

“咚咚!咚咚!”

老鸨芸娘介绍之后,这才敲门。

敲了有三四声,一个清脆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谁啊?不知小娘子正在歇息么?”

到了云韶这个级别,还真不是做皮肉生意的,讲究的是色艺双绝,夜间甚至主持文会,在觥筹交错之间交际往来更多,那比起单纯的躺下,可辛苦得多,所以早晨往往要迟起,补足睡眠,养精蓄锐。

说话之人声音稚嫩,一听就知道是婢女,但那老鸨芸娘似乎还不太敢得罪:“清漪,告诉你家小娘子,燕大爷的友人来了,似有要事!”

“燕大爷是谁?听起来很威风么……”

婢女嘀嘀咕咕地去了,但很快就回来,语气都清澈了许多:“小娘子说了,等她稍作梳妆,接待贵客!”

芸娘干笑一声,看向小川:“奴家的事了了吧?”

小川笑嘻嘻地道:“未了!未了!我肚子饿了,芸娘管管点心吧!”

“你这小子啊,当年就一丁点大,如今也这般机灵了,跟奴家来吧!”

芸娘带着小川离开,只剩下海玥和严世蕃,等候了约莫半刻钟时间,里面的脚步声才传来,雕花木门缓缓打开,婢女盈盈行礼:“请!”

一股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寻常脂粉的甜腻,而是带着几分冷冽的梅香,又隐约夹杂着檀香的气息。

两人走入,发现屋内的陈设并不奢华,反倒极尽雅致,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一尊青瓷香炉,袅袅青烟升起,窗前悬着一串琉璃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声响,墙上挂着一幅水墨梅花,笔法灵动飘逸。

“妾身见过两位公子。”

清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一位女子款款走出,身着月白色襦裙,外罩轻纱,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丝绦,单就装扮而言并不出奇,不过面上蒙着一层薄纱,隐约可见精致的轮廓,却看不清全貌,偏偏薄纱上又用银线绣着梅花纹样,泛着微光,便有了一股极为美好的朦胧美感。

海玥不得不承认,这位如此匆忙之下,都能有这般打扮,确实不愧是女榜眼。

半刻钟的时间,确实太短了,但戴上一层薄纱就很高明,就跟后世戴上口罩,颜值立刻上升几个档次,如果本身就有着美艳容颜,那更是不得了,难怪勾得两位顶尖纨绔死心塌地,为她争风吃醋。

再看看旁边的严世蕃,眼睛又亮了。

十八岁的年龄,太饥渴了。

“不知两位公子大驾,所为何事?”

云韶只当严世蕃是空气,倒是对海玥更在意些,这种纯粹的打量目光可不多,还带着几分审视。

海玥也不是对女色不动心,而是动心了外人也看不出来,安禅制龙就有这好处,直入主题:“赵晨赵公子出了事,不知小娘子可知晓?”

“赵七郎?”

云韶语气有些诧异:“他许久未来碧玉堂了,不知出了何事?”

海玥并不回答,反问道:“许久是多久?”

云韶稍作思忖,回答道:“四十三日。”

海玥眉头一扬,有些惊讶:“如此精确?”

云韶语气平和,却又有着浓浓的自信:“妾身自幼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月余前之事,历历在目,断不会记错分毫。”

海玥微微点头:“那请小娘子节哀,赵七郎不幸遇难了!”

云韶默然,半晌后双手合十,默默念诵了一句经文,似乎在为赵晨超度。

海玥等她做完,才再度开口:“小娘子信佛?”

“信。”

云韶语气幽幽:“公子莫要诧异,纵是风尘中人,也知因果轮回之理,教坊司中,朝夕礼佛,持《金刚经》念诵的,不止妾身一人……今生虽陷泥淖,却常怀善念,惟愿来世得脱苦海,重归清净!”

海玥叹息:“并无诧异,在困境下寻求精神解脱,这无可厚非,小娘子愿为赵七郎诵经,看来也是希望他往生极乐,得以解脱的?”

云韶似乎感受到了他真切的悲悯,目露异色,轻轻点头:“确是如此。”

“好!”

海玥进入正题:“赵七郎的遇害,仍疑点重重,我们来此就是为了寻找线索,还望小娘子相告。”

云韶道:“妾身知无不言。”

“赵七郎首次来碧玉堂见小娘子是在何时?”

“去年莲台仙会之后,九月十七。”

“只他一人?”

“还有几位公子,妾身不便透露其身份……”

“其中是否有桂载桂公子?他也与赵七郎遇害案有关,甚至一度被指认为凶手,所幸嫌疑已经洗清。”

“没有,桂公子是去年十一月十五日,首次与妾身相见。”

“当时赵七郎在吗?”

“当夜是九韶会,赏乐听曲,赵七郎也在。”

“然后他们为了你,开始争风吃醋?”

“并无此事。”

“小娘子之意,他们在碧玉堂从无矛盾?”

“去年初见时,两位公子从无矛盾,若说有些许误会,是在百日之前,确有些争吵,妾身亦从中规劝……”

“可知缘由?”

“不知。”

“那据小娘子所见,是赵七郎在为难桂公子,还是桂公子为难赵七郎?”

“谈不上为难,然赵七郎似是更为心绪焦躁,言辞间常带锋芒,屡屡与桂公子相激。”

“这是心中有烦恼之事?”

“应是如此。”

“他烦恼之事,小娘子可知?”

“……”

海玥问话之际,严世蕃也收敛了好色之心,仔细打量着对方。

虽然被薄纱挡住了大部分表情,却也能隐约看到,当最后一问时,对方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顿时心头一喜。

烟花柳巷之中,最容易出情报。

因为那往往是男人最松懈的时候,平日里压抑在心底,不会对身边人言的事情,却可能在这种环境里轻而易举地透露出来,更别提醉酒和行房之后的特殊时间了。

这也是严嵩禁止他及冠前出入烟花之地的原因,严世蕃别的时候都给桂载当跟班,唯独逛青楼时不跟,还被桂载嘲笑过,不然倒也用不着这般打听。

而从目前看来,这个八面玲珑的名妓肯定知道不少隐秘,尤其是对贵客心情的揣摩,毕竟这是风尘女子的基本功。

海玥也有类似的想法,但他更清楚,只凭一席话语,就想要一个烟花女子说出关键的情报,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种地方最讲究一个交易。

钱,他没有多少,严世蕃更穷酸。

但权,两人倒是能提供一些。

至少对于一位青楼女子来说,哪怕是名妓,也足够用了。

所以问到了关键,海玥缓了一缓,开口道:“小娘子流落风尘,可有他念?”

毋须拐弯抹角,直接问愿不愿意从良?

云韶眼眸一垂:“多谢公子怜惜,若能清清白白做人,又有谁愿意在此地煎熬?可这世道要活命,哪由得人挑拣……”

海玥道:“小娘子担心除籍帖?”

云韶缓缓地道:“嬷嬷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顶级名妓赎身价可达千两,关键是官妓从良,需教坊司出具“除籍帖”,私妓则需保人画押的“卖身契销毁凭据”,碧玉堂隶属于教坊司,想要给这等女榜眼开除籍帖,可不是一般门路可以办到的。

所幸教坊司归属于礼部,严嵩又是礼部右侍郎。

海玥看向严世蕃。

这点小事,都毋须严嵩出面,严世蕃便可以办到。

这位目光一亮,表面上强行严肃,实际上明显有些蠢蠢欲动起来,眼神开始流连曲线:“本公子于礼部还是能说上些话的,只要小娘子有此心,必可脱出樊笼,得见天日!”

“多谢公子怜惜!”

严世蕃说完,还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云韶已然起身行了一礼,再未多言,转入屏风后面,打开柜子,取了一摞画卷出来。

‘看来燕修的面子足够大啊!刚刚的老鸨也是颇有几分惊惧,这位确实不是普通的市井之人!隐雾村一案后,他马上回京师,是要做什么吗?’

海玥目露思索之际,云韶已经将东西递了过来:“这些是赵七郎在妾身这里题的诗词,恰恰是那段烦闷之际,请两位公子过目!”

“雕鞍踏碎故园春,陌路逢亲各侧身……”

“……纵使相逢应避目,恐教泪渍染锦衣。”

海玥和严世蕃相互传阅,仔仔细细地看了,前者目光闪烁,后者则越看越怔神。

这些诗句的好坏暂且不论,但与碧玉堂这个环境也不匹配啊?

青楼之地,虽然不是一定要吟淫诗艳曲,却也不至于这般愁苦,其中更要表达出作者怀念父母的感情?

严世蕃皱眉苦思,不想在美人面前丢份。

海玥则直接问道:“小娘子以为,赵七郎为何写下这等诗句?”

云韶沉默。

海玥道:“只是猜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不会为旁人所知。”

云韶缓缓地道:“依妾身些许愚见,赵七郎不仅是思亲,而是至亲就在身边,却又难以相认,才会那般苦闷难安……”

“这是什么道理?等一等!”

严世蕃眼睛瞪大。

他原本也有些猜测,但是往下三路子想,认为那对姐弟或许有些不伦之事,毕竟勋贵府邸里面这些龌蹉事情太多了,别说姐弟,甚至就连母子闹出来的都有不少桩,简直挑战人的承受下限。

而郭勋不是传统勋贵,他父亲那辈还落魄,后来勉强接替爵位,又在政治豪赌中赢得了圣眷,才有了今日不可一世的张狂,这等人家的内宅也最是不安份,所以如果传出这等丑闻,完全不奇怪。

可现在的,严世蕃身躯猛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赵晨赵七郎,莫非不是武定侯夫人的弟弟,而是武定侯夫人的亲生儿子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